忠犬边儿去-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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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了,你还是陪你奶奶去吧,”冯臻摇摇头,也不等常威再说什么。掉了个弯又往回走,眼角瞥了下依旧你侬我侬,粘乎乎靠一起的冯爸冯妈,眼珠子止不住的就往那柜台上的电话头瞅去,那玩意儿已经一天没响了。
正想着,那电话头忽地就激越响亮起来,冯臻脚步一定,一时有些犹豫。
不过,电话可等不得他犹豫这晌,冯妈妈便率先起身接了电话,倾耳一听,嘴角的笑容便自然而然的漾开,“呀,是大哥啊,新年好新年好,哈哈……”
冯臻眼皮子一低,顿时垂下眼睫毛转步回房了。
躺在床上的时候,他忍不住长长吁了一口气儿,往年这时候自己也是一样这么过的啊,怎的到了今年就觉得如此心境不平,镇日惶惶呢。
从窗户里看出去,路边的树头上挂了不少的红灯笼,映着地上的白雪,却也有几分‘淡妆粉颊美人面,柳眉轻腰拂绿裳’的唯美意境。
床头放着几个橘子,年节时分家里一般都会备着不少这类水果,求的就是这么一个好意头,都说‘橘’通‘吉’,不过讲的一个大吉大利,到了年三十早上一起床,家里长辈都会拿着红包等小孩先吃了橘子之后,才笑眼眯眯的拿出压岁钱,再讲上几句吉利话,作为一年压末的收尾。
冯臻歪着脑袋剥橘子,手指灵巧的将整个果肉剥出来之后,那橘子皮还完完整整的保持了它原本的表象。
嘴里塞进两瓣橘子肉,新鲜多汁的甜美一下冲击了整个味蕾,那微微冰凉的口感,还有弹性的粒子颗颗都让人倍感心情愉悦,冯臻嚼着橘子趴在柜子上拿口袋里那把瑞士刀来比划那块橘子皮,先将边上的畸角切割完整,形成一个圆形,然后便在那上面细细雕画。
先是那极具代表性的平头,一个棱角分明的脸型,再然后是嘴巴,鼻子,再到眉毛,唔,这样好像不太像,那家伙总喜欢挑着一边眉毛坏笑,装可怜的时候就会耷拉着眉角,眼珠子下垂,冯臻犹豫了一下,捏着小刀又给小小修改了下,再是眼睛,脑子里适时回放起那人高兴时两眼泛光的表情,不高兴时会小眯起眼睛,吃那些乱七八糟的醋时便愈加阴沉沉的,当然,要是讨到便宜了,他的眼睛就会完全眯成一条缝儿,哈巴狗似的尾巴摇摇……
认识这么久,冯臻突然意识到他对蒋立坤的了解正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加深,心中一慌,虚虚定在橘子皮上方的手指便不受控制地捏着刀子在那黄色果皮上用力划了一刀。
锋利的刀刃‘呲’地接触桌面,留下一道深刻的划痕,那刺耳的划拉声回荡在整个屋子,再抬眼时,那块橘子皮已经分裂成了两半,再也拼合不起来了。
冯臻瞪着眼,忽地就将手里那把小刀给扔抽屉里,横手一扫直接将桌面上那些碎屑给扫进垃圾桶里,被子一拉,背身窝床角里。
“咚咚咚,咚咚咚;”猛地这安静的屋子里响起一阵规律有序的敲击声。
冯臻不耐烦地捂紧被子,翻了个身继续装死。
“臻臻,臻臻,我是蒋立坤,赶紧开门啊,快点……”那扇被擦拭的明亮通透的玻璃窗被前几天的一阵小雪给冻了一层薄薄的霜片,今天的太阳一出来,便都化成了雾似的迷蒙,在这灯火通明的晚上也只能将将倒映出蒋立坤模糊的身影。
冯臻在床上打滚,冯臻满心肺的窝火,冯臻……
“闭嘴,闭嘴,闭嘴……”冯臻再也顶不住了。
被子一掀,直接就跳下了床,抓着外套啪嗒啪嗒往门边走,满脸气急败坏的脸色都狰狞了,这可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他正烦着呢,那正主就直接送上门了,实在有够糟心的。
不过,他这手刚摸到门把,顿了一秒,又默默收回去了,撇着嘴冷哼一声,哼,他才没这么笨呢,定住脚又臭着脸往回走。
“哎,哎,臻臻,你怎么又走了啊,真是,”蒋立坤抓了把头发,满头雾水地看着里面那人揪着眉,嘴角都下搭了,不由暗怵自己是不是又惹他生气了?
啧,不会是因为今天太忙,没给他打电话这事儿吧?嘿……
蒋立坤眼珠子轱辘一转,张嘴朝那窗户口哈了一口气,伸出一根手指头在上面轻轻画了个大大的猪鼻子,另一只手还不忘继续敲窗户,垂着眼皮子一边描画,一边不住叫喊,“臻臻,臻臻……”
冯臻瞪着眼转过头,原先有些愠怒的眼睛在对上窗户口上那一张画着猪鼻子,猪耳朵的那张脸,嘴角一弯,当即就有些忍不住想笑了。
手里揪了下衣角,冯臻努力拉直忍不住上扬的嘴角弧度,敛了下神色,挑着眉慢吞吞地走上前,看着门外那人眯着眼讨好地笑,一张脸对着那画出来的猪鼻子笑得傻里傻气的。
冯臻呆呆地站了片刻,咬着唇上手就是一抹,眼角一瞥,咦?这玩意儿还在。他这是忘了,屋里入冬前就埋了地龙,整个房间都是暖融融的,窗户内根本没有留下半点雪痕。
蒋立坤笑眯眯地在猪鼻子下面加了六个字,无声的念着………‘新年快乐,臻臻。’
修长的手指直接盖住了玻璃窗上倒映出来的脸庞,冯臻没发觉到他耳根子有些发红,却见窗外的那人恬不知耻地,竟然还敢作势凑上来蹭脸,气得冯臻倒退半步。
最后那门还是开了,蒋立坤这死不要脸地在外头叫半天,坐屋里的冯爸爸冯妈妈都探出脑袋来看了,大过年的蒋立坤都蹲门口了,冯臻要再不开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别气,别气,咱们出去走走,遛遛,啊,别老窝在家里,”蒋立坤眉开眼笑地拉着冯臻的手不让动,回头还不忘朝探出脑袋来的冯妈妈摆摆手,“干妈,新年快乐啊!我跟臻臻出去走走。”
“哎,坤子,新年快乐。”冯妈妈爽朗一笑,温声叮嘱两句,看着冯臻别别扭扭地拧着脸被拉着出了门,弯眉轻笑,摇着头转身进屋了。
两人走在厚厚的雪地上,‘咯吱咯吱’脆脆地声音不断在耳边响起,旁边有小孩嘻嘻哈哈,乱蹦乱跳的围在一块点甩炮玩,若是眼睛再尖点,还能看见冯爷爷蹲在某棵大树底下拿着油炸盐杏逗小孩子玩的模样,那老牙老眼的整张脸都皱吧成一朵花来,偏他还乐颠颠的咧着嘴露出那口不咋的齐整的牙板来。
蒋立坤和冯臻这一前一后的,看着明显就不大得劲儿,上前要找他说话吧,冯臻扭过头却不搭理他,明明昨天打电话的时候还好好的,蒋立坤当真是百思不得其解,哎,谁说女人心海底针,男人的心思一样让人猜不懂,哪怕他也同为一个男人。
“哎,哎,别走那么快啊,”蒋立坤长腿加步一跨,直接就抓住了冯臻的手,皱着眉老不高兴的模样,“你这又怎么了?”
冯臻抿着嘴,忽的有一小孩瞎调皮,一脚踹在旁边那树干上,顿时有簌簌掉落的雪花灌进了冯臻的后脖领上,那生冷的温度惊得他一下就跳起来,急急忙忙伸手去抖那后边的雪,旁边有小孩嘻嘻哈哈地了个不停,蒋立坤怒目一瞪,立马吓得小孩惊雀模样嬉笑着跑开。
“别动别动,我来帮你,你这么摆弄待会儿就进去更多雪了,”蒋立坤走过去挡住风,一手伸进去抖落那碎屑般的雪花,按住冯臻的两手,嘟嘟囔囔的道。
冯臻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心中的郁气却已然平静了许多,垂着的眼睫毛无意识抖动几下,他有些茫然的按着胸口,为自己刚才那莫名的愤怒感到心慌,也感到心悸。
感情原本就是患得患失,它看不见抓不住,有时觉得它无处不在,有时却又感觉它离自己很远,总是伸手而不能触及。因为不确定,因为心里急着否定,所以他才更觉得茫然,觉得无所适从,甚至恼羞成怒。
蒋立坤整理好后脖子的领口后,看面前这人还是呆呆地垂着脑袋不动弹,不由有些奇怪的拿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小声问道,“怎么了?”
冯臻摇摇头,对上蒋立坤小心翼翼地讨好着问自己的模样,心中微叹,一时倒也不计较他偷偷牵住自己的手的小举动了,只是轻轻开口道,“我没事儿,走吧。”
蒋立坤忍不住收紧了手掌心里那股温热,细细打量了一阵,确定冯臻没有生他气的意思之后,再度咧着嘴笑眯眯地说起自己这几天的事情,然后便说这雪化了之后,“咱们到时候抽空儿去一趟老山,以前我经常跟阿叙还有几个玩的来的朋友一块去那里打猎,下套子抓野猪,这春天一来,山上雪都化了,咱们下山的时候还能找到许多好吃的东西,到时候再找老山民买些野山货,保准咱们几个满载而归,玩的尽兴。”
冯臻心不在焉地点点头,感觉到那越靠越近的气息喷到耳边,有些不大自然地往边上躲了躲,至于蒋立坤说了些什么他根本没在意。
“臻臻,你要吃巧克力吗?”蒋立坤有些烦躁地抓了把头发,歪着脑袋想想,转动眼珠子又随意换了个话题。
摇头,在摇头。
“那糖豆呢?这个可好吃了,我这几天吃老多了,你要不要吃吃看?”蒋立坤哄小孩似的低声哄道,只是牵着完全不在状态的冯臻,那路却是越走越偏了,不知不觉中悄然离开了热闹的人群,往积雪重重的树林边走去。
“臻臻,你都没送我新年礼物,也没和我说新年快乐,”蒋立坤拉着冯臻在一棵大树边停下,耷拉着脸皮闷声闷气的控诉道。
想起刚才被扔到抽屉里的小刀,冯臻难得有些困窘,他觉得自己今天的状态简直不对劲儿极了,在蒋立坤面前总有种心虚的感觉,尤其想到那日日准时响起的电话铃声,莫名的他竟然觉得愧疚和不忍。
简直见了鬼了,冯臻心绪不平,嘴上的语气也就不大客气了,“礼物没有,新年快乐。”
“但是我有给你礼物啊,”蒋立坤嚼着嘴里的糖豆委屈地嘀咕着,原先抓着冯臻的手也不由的转移了方向。
冯臻下意识撇开眼角,梗着脖子嘴硬,“我又没有让你给我礼物,唔……”忽而被扣住的脑后勺,和下巴上强硬的力度让冯臻当场有些犯懵。
嘴上的力度强势而霸道,有力的舌头顺着冯臻还没来得及合上的嘴角钻了进去,勾着里面那舌头滑溜溜地沿着牙齿一个个舔祗过去,又绕着温暖的内腔一点一点抵压吸允,蒋立坤嘴里那糖豆本身拥有的甜腻的味道也跟着慢慢浸透到冯臻的舌头里,甚至是整个口腔,那愈发强硬的动作,和隐隐失去控制的急迫,让冯臻有些头皮发麻。
一吻过后,蒋立坤拥着冯臻靠在树干上平缓气息,冯臻浑身无力的倚靠在蒋立坤身上,耳根子红得有些发烫,他听到高他一个头不止的那个混蛋低低地伏在他耳边说,“以后,每年都给我这样一个礼物吧,我好喜欢你的吻。”
呸,这个无耻下流的东西,他刚才肯定是被眼屎糊了眼睛,竟然那样愚蠢的认为这人值得他内疚不安,简直都要蠢哭了有没有。
蒋立坤正笑得餍足,大腿就被人狠狠踹了一脚,痛的他当时就蹲在地上起不来身了。
眼看着冯臻快步离开那里,蒋立坤嘴角带着几分狡黠的笑容,追在后面装模做样的哀哀叫,“等等我,等等我啊,臻臻……”
有一句话其实我老早就想说了,不做死不会死啊亲。
作者有话要说:我好想唱一首歌来表达我此时的心情…………
啥时候雨能停啊二二。哎哟,冻死我了,鸣~
第43章 龟公公
在外头溜达一阵,蒋立坤又巴巴地跟在冯臻屁股后头往冯家走。
这远远地就看见门口停了一辆吉普车;再看那车牌号;哟,还是熟人。
赵叙扛着一整只剥好皮,开了腹腔的老山羊吭哧吭哧往里走,旁边的常威一手抱着一只纸箱;瞧着应该挺重;走路时候里面玻璃瓶撞击时发出的声音倒是清脆的很;吴楠倚在车门那里;陆陆续续又从车上卸下不少吃食。
眼见着蒋立坤和冯臻的身影慢慢走近;吴楠歪着脑袋在那儿漫不经心地笑;没等出声,边上一直站在阴影里的小个子顿时箭一样嗖的飞奔过来;‘坤子叔叔………………’
再等近了,冯臻才看清面前这个一把扑到蒋立坤怀里的小孩那模样,白白软软的看着大概才四五岁的模样,身上穿着一整套的冰蓝色小兔毛,上衣还连着个大大的兔毛帽子,边上给缝了两只长耳朵,就连脚上蹬着的那鞋都是牛皮梆子塞羊绒的,眼珠子乌溜溜的,抱完蒋立坤就眨着眼睛偷偷看冯臻。
“牛牛,你怎么也跟来了?”蒋立坤蹲□小心地抱住靠在膝盖上那小小软软的一团,说话的声音下意识就压低了许多,搂着她就跟捏着团豆腐似的,总怕用力了就会捏碎,捧着还怕摔了。
小姑娘搂着蒋立坤的脖子甜甜一笑,细声细气的认真回答,“和楠姑姑一块来的,我让姑姑给妈妈打电话了。”
“那就好……”,蒋立坤点个头,算是放下一半心了,只是他这话儿还没说完,怀里那小人儿就坐不住似的浑身不住扭,脖子也不抱了,就眼巴巴瞪圆了去看冯臻,咧着个小嘴,笑得见眉不见眼的,探着手不住摇晃,“哥哥,哥哥,抱”
冯臻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前一步,伸手将这不怕生的小姑娘给抱怀里,刚想转头和蒋立坤交代几句,就感觉脸上吧嗒吧嗒沾了两个湿湿的小嘴巴,那神色顿时就愣在那儿了。
“哥哥你好漂亮,牛牛好喜欢你呀,”牛牛张着两只圆溜溜的眸子,一手抓着冯臻的肩膀,白白糯糯的小银牙软软甜甜的,带着一股子奶味,闻着很舒服。
冯臻抓着那稚嫩的小手,好像全身都没骨头似的温软的不可思议,轻轻点了下她的鼻头,笑问,“你叫牛牛?”
“唔,”牛牛犹豫一下,咬着唇点头,盯着冯臻满脸认真道,“哥哥唤我牛牛好了,别人都不让叫的。”
“姚静,你赶紧给我下来,”蒋立坤一看冯臻脸上那湿漉漉的两个印子就满心窝火,瞪着眼睛当即语气不好了。
“我不,我不,漂亮哥哥身上香香,叔叔臭臭,臭臭……”小姑娘正是天真烂漫的好时候,心眼单纯,对于那些人身上流露出来的好意恶意已经能够分辨清楚,再加上冯臻这副俊得跟狐仙一般的模样,牛牛的小心肝顿时偏到马栏山去了。
蒋立坤摸摸鼻子,还挺心虚的瞅了两眼,不就是某一次玩太晚没洗澡就睡觉了嘛,谁知道第二天这小姑娘就敢不敲门就往他身上蹦啊,而且,明明他和冯臻就是平辈,怎么他就叔叔,冯臻就哥哥了,这两人差了一辈,感觉就跟自己老了许多似的,怎么想怎么别扭啊,真是。
“牛牛,过来,”吴楠砰的一声摔上车门,手里拎着几包好烟并空出一只手,对着冯臻那方向懒洋洋地开口,虽然她的眼神并不怎么严厉,但是牛牛就是半点不敢吭声地连撒娇都不敢的乖乖从冯臻身上下来,一步一步朝她那里走去。
“新年快乐啊,冯臻,”吴楠牵着人在门口等着冯臻两人靠近了才笑着打了个招呼,努努嘴,眼角瞥了旁边那小姑娘一眼,“这是我大舅家的小孩姚静,今晚来你家串串门,啊。”
冯臻蠕动一下嘴唇,觉得这大除夕的还有走这么远来串门,不过对上牛牛软绵绵的眼神他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面无表情的点个头。
进去的时候赵叙杵院子里跟冯爸爸叨叨半天,瞧那拍着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模样,冯臻一点都不怀疑他们他们现在肯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