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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衣冠囚徒-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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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沉默着单手从上衣的口袋里把手机掏出来扔给楚凌,楚凌接住,给温子渊发了条短信:
  回家吧,不用等我了。楚凌。
  发了信息,他随手把锦的手机放在前面。而就在这个时候,锦仍机看着前方,用仍旧没有情绪的声音没有没尾的对楚凌问了一句:“为什么这么鲁莽?”
  闻言,楚凌眼睛一眯,一缕凌厉的光线从被他眯成一条缝的眼睛中透出来,嘴唇开合,声音浅淡而掷地有声的说了两个字:“试探。”
  楚凌重新把眼睛缓缓的睁开,看着窗外的景物飞快的向后掠取,重新开口,语气淡漠:“据我对两件事儿了了解,谢家的这代家主谢云有一个原则,也可以说是有一个弱点——跟在他身边的人,只要不是做出了真正伤害到谢氏的事情,他都可以在他所能容忍的范围内退让。对一号是如此,对他的一个手下也是如此。对我……应该也不会例外。”
  顿了顿,楚凌把眼睛垂下来,睫毛在眼下投出浓密的阴影,让他给人的感觉也跟着一起幽深起来。他沉下去的声线嘲弄中带着隐约的阴沉……
  “这次的失败在我意料之中。如果我真的想叛逃,就不会像搔痒痒一样只让谢氏损失九牛一毛了,而是……会狠狠的咬掉它一块肉来。”
  楚凌说这些话的时候,锦一直没有吱声,而熟悉他也熟悉这种交谈方式的楚凌也没有任何的不自在,他嘴角没什么笑意的勾起,微侧了侧头,想了想,用微带凉薄的声音继续说道:“父母对我而言虽然是我从小的愿望,但那也不过是个执念而已。童年早就成了过去式,没有谁有那个能力让时间重新倒回去。所以说……那个愿望,永远都不会再有实现的一天。何况我得知父母已死,又怎么可能在这种时候叛逃谢氏?”
  “我之所以这么做——”楚凌说着,原本已经很低沉的声音又被压低了几分,带几分阴冷的说道:“是因为我想试一试,谢氏背后的水,究竟有多深。”
  看看仍旧没有任何说话意思的锦,楚凌毫不在意的挑挑眉,随即又因为想到了什么而不自禁的把浓黑的剑眉拧了起来……
  “还记得训练营吗?里面的导师各个身怀绝技。谢家究竟有多少个这样的人?谢家背后隐藏的势力究竟有多庞大?我想知道。因为有一天,我终究要真正的面对他们。但事到临头——”楚凌忽然深深的吸了口气,又重重的吐出来,眼中缓慢的浮现出一点不甘心的神色:“我还是抱有一点点小小的幻想的。如果真的能逃出国……就算躲不了一世,起码也能隐藏个几年,让我有时间为最后的游戏做充分的准备。不过~结果仍旧是失败了。”说完,楚凌勾起的嘴角,忍不住挂上了一丝苦笑。
  就在这个时候,锦开口,无机质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只是给了两个冷冰冰的字,“幼稚。”
  楚凌忍不住再次摇头苦笑,接着叹息着大方的点头承认:“说的没错!我做这些事情漏算了三点。第一,我没想到谢云会动用你来抓捕我,而并没有动用背后的势力;第二,没想到昨天夜里警方竟然会忽然封锁码头;第三——”说到这里,楚凌的眼睛倏然锐利起来,目光冰凉凉的,带着沁入心骨的冷冽,此刻听来仍旧是刻骨的阴狠,“我没算到,我那个该死的二叔竟然会是杀我父母的凶手。”
  听到这里,锦打着方向盘车子在急速中猛转了个弯之后,冷哼了一声对楚凌说道:“与其你去捞谢氏背后的水,不如去捞少爷心里的水,看看究竟有多深。”
  闻言,楚凌没有再接话,他沉默的通过后视镜去看外面一辆辆被他们超越的车子,半晌,才点点头,目光幽深,“你说的没错,是我小觑了谢云。”说着,楚凌把目光从车外挪会来,平缓的放在锦的身上,看着他冷硬的侧脸线条,语气晦暗不明,“你不在他面前的时候还叫他少爷?这么说……你到是挺安之若素的?”
  锦侧头瞟了楚凌一眼,落在楚凌身上的目光冷冷的,不带一丁点的感情。很快的,他把目光收回来,重新看着前方的公路,开口低沉的无机质声音干干脆脆的说道:“身陷沼泽里虽然危险,但是越挣扎,离死亡就越近。”
  楚凌耸耸肩,坦荡平淡的语气此刻听来却怎么听怎么有点跟锦辩解的味道:“但是我也不是全无收获。我起码知道了两点,一是谢云心里的水的确很深,深到我以后绝对不会再去小瞧他;另外就是……”楚凌眯了下眼睛,“我竟然误打误撞的知道了父母的真正死因,并且……帮他们报了仇。”
  听他这么说,锦颇带不屑的轻哼一声,挑了下眉,语气难得的有了那么一丝难以分辨的调侃:“你还是想想你的这两点收获和回去即将面临的家法相比哪个的分量更重一些吧!”
  楚凌闻言微怔了一下,然后苦笑出声,转头看着此刻仍旧如同老僧入定一般淡定的开着车的锦,无奈的叹气道:“你能不提这个吗?!”
  锦没再应声。而公路上,夕阳的温暖光晕早已被月色代替。还有几个小时,他们就会回到谢家了……

  第二十章 奸情(上)

  谢家的大宅,在楚凌的眼里仍旧是老样子,古朴内敛的奢华,却严肃压抑的让人透不过气来。
  楚凌站在谢云的书房外等着,半晌的功夫,锦从里面出来,目光有些复杂的抬眼看着楚凌,一如既往古井无波的清冽声音说道:“少爷叫你进去。”说完不再看楚凌一眼,转身离去。
  楚凌走进去在谢云对面站定的时候,那个一向是工作比什么都重要的男人仍旧在低头看着些什么,听到楚凌进来的声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谢云看上去那么正常,楚凌在他周身上下找不到一点应该有的阴冷或者愤怒。就好像……他的这次叛逃,在谢云心中甚至连一丝一毫的痕迹都没有留下。
  就像一个不怎么好笑的笑话一样。
  楚凌不露痕迹的皱了下眉,下一秒,他如同从前一样恭谨温顺的垂下了眼睛,绕过前面的桌子走到了谢云身边,屈膝,跪了下去。平淡的声音干脆驯服的低低叫了一声:“少爷。”
  谢云听到楚凌的唤声,这才放下手中工作,老板椅悠闲的转了半圈,停在了直面楚凌的位置。他低头垂眼神色悠然的看看楚凌,挑眉随意的说道:“出去玩了一圈,感觉怎么样?”谢云说话的尾音细小却华丽的上扬,带着高高在上的优越味道。
  楚凌抿唇垂眼,漆黑的眼珠一动不动的盯着眼前的地面,沉默不语。
  谢云好像很愉快的勾起嘴角,他略微舒展了一下筋骨,然后放松的把身体靠在后背上,修长骨干指甲被修剪得很圆润的手指随意的轻轻敲击着扶手,一下一下,频率相同力道相似,不轻不缓不疾不徐的声音一点点的渗入静默的空气中,莫名的让书房里的气压低了几分。
  “知道前天晚上忽然被警方戒严的码头是怎么回事?”谢云淡笑着扬眉,染上了几分笑意的声音在这个明显沉闷的空间里显得格外诡异。
  谢云会这么问出来的时候,跪在他脚边的楚凌就已经想到了当天晚上那件事肯定是谢云做的。但他却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谢云怎么就算准了那天晚上他一定会选择偷渡出国?就算算准了他会偷渡,但码头有千千万万个,谢云又怎么就知道他一定会从那个码头走?
  楚凌不信谢云真的就像再世诸葛一般料事如神,但谢云就是目标明确的堵住了他可能的退路,这,不是太奇怪了么?!
  而这个时候,谢云适时开口,就好像在解答楚凌内心疑问一般的说道:“你今年23了吧?这么算起来,应该就是七年前,你在欧洲执行一个秘密任务,无意中救了个人。这个人是以倒军火为生的,走私,是他的最强项。把一个人从亚洲变到欧洲去,对他来说,一点困难都没有。在那次之后,你们仍旧有联系,你曾两次出手帮过他忙,所以说,你们的关系一直不错。”
  谢云顿了顿,手指敲击扶手的动作不变,垂眼俯视着脚边的楚凌,唇边笑容缓缓扩大,透着玩味儿:“在你决定叛逃之后,就一定会给自己找退路。你那么小心谨慎的人,绝对不会在国内逗留很久。而能帮助你出境的——就只有他。”
  谢云解释到这里之后停了下来,后面的话再说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了。他既然能找出楚凌私下甚至可以说是暗地里结交的朋友,那么能算出当晚楚凌回去找楚鼎君,并且选定离楚家最近的港口,也就是无可厚非了。
  谢云停下了手指敲击扶手弄的人心里乱糟糟的声音,歪头想了一下,继而很中肯的给楚凌的这次叛逃做点评:“谢氏把你从小养大,这么多年来,你的一举一动全部都在谢氏的掌控之下。想逃——这次做的还是欠考虑了一些。”想了想,谢云忽然又笑了,“也许你这次根本就不想逃。”
  听谢云这么说,楚凌跪在地上原本四平八稳的心脏突然一震,他垂眼看着地面的目光闪了闪,竭力维持着之前的跪姿,没有说话。
  谢云似乎并不打算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太久,他从椅背上重新坐直,双手手臂放在两侧的扶手上,十指交叉用一种悠闲舒服的姿势撑住下颌,“也许你还有其他的什么目的吧,但是我已经不想去过多的考虑了,因为已经没有价值了。”
  说完,谢云此刻让人猜不出想法的眼睛在楚凌的腹部转了一圈。忽然放下手臂身体前倾微微弯下来,凑近楚凌的脸,轻飘飘的声音听起来竟然带着几分关切:“你受伤了?疼么?”但与他那柔软语气不符的是,他的右手此刻随意的伸下来,在楚凌缠着绷带的腹部游走了一圈,手走到楚凌左腹部的时候,手指瞬间发力,在楚凌那个被子弹钻进去现在刚刚结了一层薄薄的痂的窟窿上用力一按,然后,满意的听到了楚凌猝不及防之下来不及遮掩的闷哼声。
  被缝合的伤口在突兀的外力作用下刹那绽裂,殷红的颜色迅速透过绷带在单薄的衬衫上印出淡粉的颜色。楚凌吃痛身体情不自禁的向后仰了几分,但很快,他沉默着恢复了之前挺拔标准的跪姿,这就相当于……他把自己的伤口再次送到了谢云的手上。
  谢云看着楚凌那明显已经裂开的伤口,倒也没再对他的枪伤下毒手。而是抬起右手,捏住了楚凌低垂的下巴,缓慢却不容置疑的把楚凌的头抬了起来。
  而楚凌,他没有任何抗拒的顺着谢云的力道抬起头,低垂的眼睛仍旧温顺驯服。
  静默了几秒钟以后,他听到在他头上的那个男人用强势而冷冽的口吻阴沉而坚决的说道:“现在让我来告诉你一句话——再温和的狼,他始终是一头狼;再凶悍的羊,他始终是一只羊。永远都达不到食物链的最顶峰。”
  说着,谢云猛然松开了抓着楚凌下巴的手,直起身来,在老板椅上舒舒服服的坐着,高高在上的俯视着这只低头驯服的跪在他脚下的猎物,嘲讽中带着点残忍的说道:“你以为你抓住了我的弱点,你以为我对旭可以宽容,对安清可以宽容,对你,一样可以。你有太多的‘你以为’,不过楚凌,相信我,你对谢氏不过是九牛一毛而已,我除掉你,还有锦。就算是没有三号,我一样可以有别人,我甚至可以从零开始重新培养。”
  谢云说话的同时眯起了眼睛,冷冽的,带着告诫味道的目光形同有质般直射在楚凌头顶,即便是低着头没有看谢云,楚凌也仍旧可以清晰的感觉到头顶上方那冷冰冰的寒意。那目光,无声却真实的在向楚凌转达着谢云话里的意思——不要太把自己当回事了,谢氏可以代替你的人,很多。
  不过,话说到这里,谢云却并没有再继续下去。他慢悠悠的把威压的刀子似的目光收回来,在楚凌感觉到周围压力瞬间消失的同时,谢云如同大赦一般的松口:“行了,先下去好好养伤。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说。”
  说完,谢云把一直守在门外的护卫叫进来,对进门的两个人淡淡的吩咐一句:“带下去吧。”两人应声领命,把已经站起来的楚凌一左一右的抓住,离开了谢云的办公室。
  楚凌沉默着顺从的任他们抓着,没有反抗。整个的谈话过程,至始至终,楚凌一句话都没有说……
  楚凌被带走之后,谢云看着被人从外面小心关上的书房的门,细长的眼睛再次一点点的眯了起来……
  其实他是算准了楚凌会在那个港口偷渡出国,只是除此之外,他更觉得,当天晚上锦有能力截住楚凌,但……楚凌又为什么会一路畅通无阻的走到了码头呢?……
  ————————
  楚凌自那天被两个护卫带走之后,一直被关在大宅深处的一间单独卧室里。屋子还算干净,配套了一个小洗手间。靠窗的位置放了张单人床,配备了简单的桌椅等生活的必需品,至于电脑书籍什么的,这间卧室里面是没有的。
  谢云并没有在这上面为难楚凌。每天有谢家的工人定时把一日三餐送进来,每天中午有医生过来给他的伤口换药包扎。饭菜上两菜一汤营养配得很均衡,给他用的伤药是国外进口疗效保证的最好伤药。除了不许出屋、每天晚上他睡前会有人来把他的单手手腕用特殊手铐铐在该死的床头以外,他的日子过得舒心而闲适。以至于让楚凌没办法不去想,谢云这好吃好喝的把他放这儿圈养着,是准备让他的伤赶快痊愈,然后好痛快的宰杀一顿……
  有了这个认知,楚凌也便不骄不躁安之若素的过着自己难得清闲的日子,然后等着谢云什么时候来找自己秋后算账。
  就这么吃吃睡睡的在单独卧室里过了一周的时间,在各种药剂之下伤口迅速愈合,七天下来,一个手指大的窟窿,竟然硬是给养得好了七七八八!
  第七天的深夜,本来已经睡着的楚凌忽然听到两声轻微的响动,紧接着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他瞬间如同条件反射一般的猛然睁眼,沉声问道:“谁?”
  大半夜的,自然不可能是送饭的仆人或者医生,难道是谢云……
  楚凌一边这么想着一边凝神借着微弱的月光去看来人,下一秒,他沉稳的声音染上了一丝疑虑和不确定:“锦?你怎么会来这儿?!”
  锦没说话,反手关了门,抬脚落地无声的快速走到楚凌床前,手上拿着一根事先准备好的铁丝,弯腰伸手就要去开锁着楚凌的手铐。
  楚凌此时已经从床上坐起,看着锦的动作另一只处于自由状态的手在锦有所动作的前一秒抓住锦的手腕,被刻意压低的声音惊疑不定:“你疯了?!”
  锦沉着脸,手腕技巧的一转,从楚凌的手里脱出来,继续着刚才被拦住的动作。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漠干脆:“先别说话,待会儿再跟你解释。”
  楚凌又一次躲开,挥手再次强硬的把锦的动作挡开,沉闷而压抑的语调显示着他此刻已经认真起来:“你知道你是在做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锦抬眼,幽暗的眼睛看着楚凌。
  “为什么?”楚凌皱眉奇怪的看着锦,不解语气中是不加掩饰的不可思议。但他看着锦暗沉沉的眸子,一个隐约的,从来都没被想起过的念想迅速滑过眼底,仿佛想到了什么一般的楚凌眉头向中间拧得更紧,“难道——”楚凌终究是没有问出口,只是在说了最后两个字之后迟疑的看着锦,不再说话。
  而锦,缓慢而肯定的,点了下头。
  “他要杀我?”楚凌的眼珠在眼睛里飞快的上下转动了两圈,然后仍旧是用莫名其妙的语气继续说:“你确定吗?没有理由啊!”
  闻言,锦那好像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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