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罪之暗河-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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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黑市上买了几支隆化制造的黑枪。没想到,就是这支枪在关键时刻住炸了膛,既彻底毁掉了他和陆天长之间的信任和合作,也让那个一直搅局的人侥幸逃生。
对.就是那个叫方木的警察。他的出现,不仅让梁四海蒙受了巨大的经济损失,而且损兵折将。尤其是聚源钢厂一战,死伤数人姑且不论,梁四海不得不拿出一大笔钱来上下疏通,方才令自己脱身。这一下让梁四海元气大伤。然而,这还不是最让梁四海恼火的事情。钱可以再赚,人也可以再找。发财的路一旦被阻断,可就不能轻易再打通了
。梁四海和陆天长之间的裂痕已经无法修补,必须再找一个可以当做“笼子”的地方;境外的买家对这次事故也极为不满,大有在境内重新寻找代理人的趋势。
现实就是这样。平安无事,大家发财。一旦出事.境外的买家抛弃自己,自己抛弃陆天长。
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该死的警察!
梁四海的表情骤然阴冷起来。一直在旁边默不作声的金永裕急忙起身阻止仍旧喋喋不休的彭忠才。他自认为很了解梁四海,在这个当口儿,还是别惹怒老板为好。
其实对于彭忠才的抱怨,梁四海压根就没听进去。不过即使不听,他也知道对方纠缠的主题是什么。
一个是钱,另一个是对将来的许诺。
梁四海拉开抽屉,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两个信封,扔在桌面上。
“这里有两张卡,每张五十万,过几天我安排你们出去躲躲,等风声过去了,再回来。”
彭忠才看了看金永裕,瘸着一条腿抢上前来,抓起一个信封揣进衣袋里。
金永裕犹豫了一下,也跟着拿了一个信封。小小的一张银行卡,却重似千斤一般。
等风声过去,也许是一年两年,也许是十年八年。到时,即使能回来,曾经风光无限的大哥,也只能看着别人的脸色混饭吃。
彭忠才没想那么多,开口问道:“老板,我这一走,我的儿子,还有我那几个老婆——怎么办?”
“这你放心。”梁四海笑笑,“我负责照顾他们。”
说是照顾,其实是人质。如果二人做出任何不利于梁四海的事,都会祸及自己的家人。
金永裕和彭忠才也清楚这一点,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既然入了这一行,该忍的就得忍,该放手的就得放手。可是金永裕还是有点不甘心,想了想,低声问道:“老板,将来如果能回来,我们哥俩……怎么安排?”
“将来的事情,将来再说。”梁四海立刻回答道,“只要人在,别的你不用担心——我不会亏待你们。”
这是一句空话,但是话说到这个份儿上,金永裕也不好再要求梁四海作什么许诺,只好起身告辞。
其实梁四海不是没考虑过这件事。最得力的两员干将都不得不跑路,组织却不能散,必须再扶植起一个人。
梁四海心中轻叹一声,那个人其实最合适,但是让他留在现有的位置上,作用更大。自己的儿子虽然不争气,但是现在也只能对家人委以重任了。
主意已定,梁四海却不急着安排。因为,有一件事,必须现在就做。
方木把收集来的三十六个车号拿到交管部门去排查。很快,这三十六辆货车的车主和所属单位都查清了。让方木感到兴奋的是,其中有一家货运公司的法人代表姓梁,而这家公司所有的车辆之一,就是那辆疑似套牌的货车。
梁四海,男,四十九岁,c市人,捷发货运公司的法人代表。捷发货运公司规模不大,只有六辆货车,员工若干,注册资本也不过区区几十万元。从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的记录来看,公司手续齐全,按时照章纳税.无违法违纪行为。
尽管从表面上来看,这家公司毫无瑕疵,方木还是决定要去探探虚实。
捷发货运公司位于旧城区,门脸不大,只有一栋二层办公楼和后院的一片停车场,湮没在周围的杂货店和汽车修配厂之中。方木假装在对面的熟食店买东西,悄悄地瞟了一眼紧闭的公司大门。一个保安模样的人坐在玻璃门后,看似闲散,实则高度戒备。方木想了想,起身绕到停车场后面。那里有一栋五层的居民楼。方木爬到楼顶,把缓台上的窗户打开,摸出望远镜观察公司的办公楼和停车场。
办公楼里人不多,偶尔能看到走廊里出现零星的人影。每扇窗户上都挂了百叶窗,且都拉得严严实实。方木看了一会儿,一无所获,就把视线投向停车场。
停车场上停放着几辆货车,那辆套牌货车赫然在列。此外,还停着一台很旧的面包车。车牌照很脏,布满灰尘和油垢。方木调整望远镜的倍数,正打算仔细看看车辆号码,这时,办公楼的后门忽然开了,一个保安模样的人走出来,观察了一下四周的情况后,向门里招招手,随即,几个人鱼贯而出。
方木立刻屏住了呼吸。
尽管那个人戴着棒球帽和墨镜,方木还是肯定他就是金永裕。再看旁边那个人,虽然也像金永裕那样捂得严严实实,但是从他拖着一条腿走路的姿势来看,正是被自己打伤的彭忠才。
转眼间,几个人就钻进了面包车。那个保安员则跑到停车场的人口处,为他们拉开铁门。
方木感到全身的血液都冲到了头顶,他把望远镜往包里一塞,三步并作两步地往楼下跑。等他冲到马路上,面包车已经无影无踪。方木刚向前冲了两步,突然意识到停车场门前的保安员正诧异地看着自己。他狠狠地咬着牙,跑向不远处的一个公共汽车站,假装去追赶一辆刚刚启动的公共汽车。
车上的人惊讶地看着这个气喘吁吁的年轻人,不是因为他的匆忙,而是因为他脸上的泪水。方木对周围的窃窃私语毫无察觉,他的耳边依旧回荡着那骤然响起的吼声。
方木几乎整整一晚没睡。他把这段日子收集起来的情报汇总在一起,并写了一份详细的报告。虽然现在全市的各个出口高度戒备,暂时不用担心金永裕和彭忠才逃往外地,但是时间一久,难免会有疏漏。因此,必须尽快针对梁四海展开侦查活动,只要集中精力,不愁找不到突破口。
第二天一早,方木就赶到了市局。推开局长办公室的门,边平正在和局长说着什么。
方木无心搭汕,冲边平点点头后,就把背包放在办公桌上,伸手去掏材料,“局长,我有事向你汇报……”
他没有注意到,边平和局长都是一脸阴霾。
“老邢的案子和一个跨境拐卖儿童的组织有关,这个组织……”
“方木。”边平突然开口了,他盯着方木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老邢死了。”
方木全身一震,手上的动作也停住了。几秒钟后,他低着头把文件一份份拿出来,摆在桌面上。
“这个组织的幕后老板是一个叫梁四海的人,他注册了一家货运公司,地址就在……”
“方木,老刑死了。”边平脸上的肌肉颤抖着,也在极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方木没有抬头看他,手里摆弄着文件,对他的话充耳不闻,声调却越来越高,似乎想盖过边平的声音。
“地址就在珠江路184号,捷发货运公司……”
“方木,别这样。”边平按住方木的手,“你别这样。”
方木一把甩开边平的手,几乎是在叫喊:“梁四海从境内诱拐未成年少女,然后……”
是不是盖过你的声音,是不是假装没听到,你所说的一切,就不曾发生过?
“够了!”局长霍地站起身来,“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考虑一下老邢的后事吧。”
方木安静了,怔怔地看着局长,又看看边平,挤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别开玩笑……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他的目光在边平和局长脸上来回扫着,充满祈求,似乎期待对方在下一秒展开笑颜,拍拍自己的肩膀说:“傻小子,闹着玩的,看给你吓的。”
终于,他的目光彻底黯淡下来,垂着头,茫然无措地摆弄着桌上的文件,嘴里仿佛自言自语般念叨着:“怎么可能……他还等着我……就快要有结果了……”
突然,方木抬起头,求证般看着边平,颤颤巍巍地问道:“对吧?”
边平扭过头去,不忍再与他目光相接。
“这件事到此为止吧。”局长把散落一桌的文件叠起来,“老邢死了,一切都结束了。再查下去已经毫无意义。我已经死了三个手下,我输不起了——你你你没事吧?”
最后一句话是对方木说的,因为局长看到他的脸色刹那间变得惨白.整个人也摇晃起来。
话音未落,方木一头栽倒在地上。
今日凌晨,D市看守所发生一起恶性案件。五名在押人员因口角引发互殴,最终导致一人死亡,两人轻伤。
死者是原C市公安局副局长邢至森。
据称,几名在押人员目睹了斗殴的整个过程。根据他们的说法,邢至森因同监房的死刑犯康某睡觉时磨牙而对其恶语相向,最后演变为肢体冲突。另三名在押人员上前拉架,却被邢至森不分青红皂白地打伤。在一片混战中,邢至森被康某刺伤倒地,监管人员平息事态后,迅速将邢至森送往医院抢救,但他最终因颈动脉被刺破,大出血导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置邢至森于死地的是一把磨尖了握柄的牙刷。康某对自己刺死邢至森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问及动机,康某只回答了四个字:“一时冲动。”
因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警方已将案件移送检察院审查起诉。
至于城湾宾馆杀人案,因犯罪嫌疑人邢至森已经死亡,案件撤销。经死者家属同意后,邢至森的遗体在案发两天后被送往龙峰殡仪馆火化。
出殡当天场面冷清,前来吊唁者寥寥无几。除了边平和特意从沈阳赶来的韩卫明一直陪伴在杨敏身边之外,其他吊唁者都是鞠几个躬,说几句话后就匆匆离去。如果不是肖望在吊唁后主动留了下来,恐怕杨敏心中的悲痛又要增加几分。
由于邢至森死前的身份仍然是犯罪嫌疑人,因此,有关部门拒绝了邢至森的遗体着警服的要求。邢至森只能穿着一套西装,静静地躺在水晶棺里。杨敏不甘心,始终手捧着一套警服,即使老邢不能穿着制服走,也要把它和老邢一起焚化。遗体告别仪式快要结束的时候,局长来了。他站在合作多年的老搭档面前,郑重其事地鞠了三个躬。随后,局长走到杨敏面前,一言不发地握了握她的手,转身快步离去。
杨敏再张开手心时,眼泪刷地流下来。
手里是老邢被捕时交出去的警官证。
从遗体告别仪式开始,边平就一直向外张望着,然而,那个最应该出现的人却始终没来。偶尔转过头去,他会看见杨敏和韩卫明同样疑惑的目光。终于,边平忍不住了,把肖望拉到一边问道:“你看见方木了么?”
“没有。”肖望无奈地咧咧嘴,“我已经好几天都联系不上他了。”
边平皱皱眉头。
自从那天昏倒在局长办公室后,方木就不见了踪影,手机也始终处于关机状态。他的悲痛和愤怒可以理解,但是今天是送老邢最后一程,无论如何,方木也该出现。
租用告别厅的时间已经到了,殡仪馆的工作人员也来催促了好几次,杨敏却迟迟不肯点头,不为别的,只想在老邢化作一捧青灰之前能多看他一眼。
然而,告别的时刻总是要来临。
早已不耐烦的工作人员把老邢的遗体移到推车上,准备推向火化间。杨敏急忙把警服和警官证摆在老邢的胸前。刚想最后拉拉他的手,车子就推开了。杨敏突然意识到,这次是真的永别。那个高高大大,不爱笑,说话总皱着眉头的男人,再也看不到了。
恐慌、绝望、不舍、内疚、痛惜……
种种情绪瞬间一起袭上杨敏的心头,又爆裂开来,把每一丝清清楚楚的痛感传递到她身体的每一个角落。这发自心底的剧痛让她试图去抓住老刑的手刚刚伸出去,眼前就一片漆黑。
杨敏一头向前栽倒。
在边平等人的惊呼声中,一个身影迅速闪过。紧接着,一只手稳稳逐托住了杨敏,另一只手,则死死地抓住了那辆推车。
边平倒吸了一口凉气。
眼前的人,真的是方木么?
他从未想过,一个人会在两天时间内消瘦得这么厉害,他也从未想过,一个和善,甚至有些腼腆的年轻人,浑身会散发出如此暴戾的气息。
方木一言不发,只是用眼神示意边平和肖望扶住已经昏死过去的杨敏。然后,他转过身来,定定地盯着推车上的老邢。
那个坐在师大保卫处里,用疲惫却锐利的眼神盯着自己的老邢。
那个和自己站在午夜的天台上,俯视脚下这个城市的老邢。
那个倚着一车棉被,掏出钱来硬要自己带给廖亚凡的老邢。
那个戴着手铐,一脸伤痕却依旧对自己微笑着要烟的老邢。
我要为你做一件事,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边平和肖望把杨敏扶出告别厅,韩卫明掏出手机拨打急救电话。忽然,身后传来铁车推动的声音。边平下意识地回头望去,刚才还站在推车旁边的方木,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第二十三章 真相
鼎元大酒店的viP包房里灯火通明,偌大的空间里陈设极少,除了一张餐台外,就是房间北侧的一个小小的舞台。几个年轻女子在狂野迷乱的音乐中夸张地扭动着身体,隐私部位在少得可怜的布片下若隐若现。
这香艳刺激的场景却丝毫也引不起餐台旁边的人的兴趣,他们用刻板得近乎可笑的态度默默注视着台上扭动的女子。不时有人假借喝酒或者点烟。偷偷窥视坐在主宾席上的梁四海。
梁四海用十分放松,甚至是墉懒的姿势坐着,眼睛盯着那些女子,却清清楚楚地知道周围的人都在观察自己。
他了解他们的疑惑。前段日子的数桩意外让自己元气大伤,的确不是该庆贺的时候。只是自己的儿子坚称要在一个正式的场合宣布上位,而且,梁四海也希望能有个合适的机会聚一聚,提升一下士气。
更何况,那个带来所有麻烦的老警察,已经被彻底摆平了。
这时,门开了,一个高大壮实的年轻人挽着一个身形窈窕的女子大步走进来,一边走,一边志得意满地向众人挥手示意。
餐台旁边的人纷纷起身招呼,唯有梁四海坐着一动不动。
他从心底里反感儿子这种张扬的做法,并将其归咎于儿子身边那个女人。
找个什么女人不好,非找个女明星。这套排场,估计也是跟她学来的。
不过他毕竟是自己的儿子,而且,也正是他策划了在看守所里干掉那个老警察,于情于理,梁四海都必须捧他上位。
梁四海欠欠身子.招呼大家落座,然后挥挥手,示意停止音乐,让舞女出去。
大厅里恢复了安静,几双眼睛都盯在梁四海的脸上。梁四海垂下眼皮,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扫视了一下周围的人,笑笑。
“前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我不说,大家心里也清楚。”梁四海顿了一下。“我们遇到了一点麻烦,损失了几个人。”
大厅里鸦雀无声。梁四海稍稍坐正,继续说道:“不过不要紧。这点事,还不足以扳倒我们。大家该干活还得干活,该发财还要发财。不过,老金和老彭暂时得去外地躲躲。他们的位置,必须得有人接替。”
梁四海抬起头,左右看看,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