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山好水好花儿 1-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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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沅不想把自己与祖海的关系告诉父母,只得答应了,装模作样中饭吃了就回城,赶去买债券。她并不想买,不想与祖海有牵扯。但车子到了市区,她还是转乘到爸妈给的地址去看了一下,见门口黑板挂出债券已售完,不觉心里松了口气,似乎这样她就不会对不起谁了。回安仁里打电话告诉了爸妈,爸妈都喊可惜。叮嘱荷沅问问祖海,问他手中有没有内部销售的。荷沅当然嘴里答应了,但不会去问。
傅姐不在,荷沅自己做了一壶花果茶来喝。三天没在家,报纸到了厚厚一堆。才看了没几张,便有人敲门。打开一看,是十来个高中生,手中举着一本荷沅出的老房子的书,满脸都是渴望。“姐姐,给我们看看好不好?我们只在院子里看看,不会进门。”“桂花真香,还有什么花也这么香?”“原来真是石板地啊,我们帮姐姐把石板缝里的草拔掉吧。”……
荷沅看着这些讨好的笑脸,心知他们在其他老房子肯定碰壁,比如柴碧玉就一准不会放他们这群小孩子进门。她笑着打开门,道:“请进来吧,很高兴你们也喜欢老房子呢。”
孩子们欢呼一声,一起冲进来。荷沅心说既然放他们进来了,干脆大方一点,又带他们在客厅里逛了逛。高中生们倒也安静,对照着书上的插图找了一圈,啧啧称赞。荷沅心说这些人真难得,因为平时上门要求参观的大多是些中老年人。但后来荷沅就只有哭笑不得了,这些人居然集中在楼下的洗手间里,将马桶里的水放了又放,充满好奇。荷沅想到自己刚装修好房子的时候也是玩了半天马桶,看来好奇心是天下大同的。
孩子们自己也知道做的是坏事,参观结束积极要求给荷沅拔草,荷沅连忙阻止,石板缝里好不容易才长满黑麦草,怎么舍得拔了。好不容易笑着送走孩子们,见到门口两个上了年纪的人一直没走,一个明显是老外,一个是文质彬彬衣冠楚楚的华人。荷沅不便当着他们的脸关门,微笑着问:“请问你们找谁?”
那个五十几岁的华裔很客气地从包里取出一本书,指着封面慢吞吞地对荷沅道:“我们没找错地方吧?这儿就是安仁里?”
荷沅点头,请他们进来,指着其中一个作者名字道:“对,这个荷沅梁就是我。看来先生跟王一样是会说中文但不会读写。”见此,荷沅就改说英语了,免得翻译来翻译去的麻烦。
那个老外听荷沅能说英文,立刻活跃起来,笑道:“你这房子这么出名,参观的人一定很多,很不好意思我们还要来打扰你。你如果不介意,我们只在门口看看,免得像刚才那帮孩子一样给你添乱。”
荷沅关上门,免得又有人闯进来。“有人欣赏我的房子,我感到荣幸。刚才的孩子们……他们最欣赏抽水马桶了。”
两个访客听着都笑。然后华裔指着窗边的砖雕道:“照片上没有这些,但有还是比没有好看得多。”
老外说:“我很喜欢石板地,不知道这些石板已有多少年,边角都已经被磨得圆钝。”
荷沅见他们是真的喜欢,而且还有独到的眼光,便也详细地从院子开始介绍安仁里。尤其是华裔安德列最是感慨,看见桦木瘿鼓凳,他想起他祖先留下来的青瓷鼓凳。看见白藤椅子,他说他手里的一套已经颜色暗红,光亮可鉴。荷沅用粉青荷叶边盖碗给他们倒茶,安德列一看就说,他家的鼓凳就是这种颜色,温润如玉。安德列尤其喜欢荷沅与王是观一起收集来的木刻,上面很多都是一只只传统的小故事,比如武松打虎,比如桃园三结义,比如霸王别姬,比如三娘教子。看到后来,那么斯文的安德列竟然手舞足蹈。原来他不会读写中文,说书却是听了不少,对这些小故事耳熟能详。听着安德列机关枪似地告诉老外那些小故事,荷沅总觉得武松打TIGER很难接受,有些话,尤其是成语俗语,翻译了后失了味道。
荷沅又带他们去看了书房。安德列还是赞不绝口。最后他拿出书,指着其中的一张照片问:“这个已经卖掉了?”
荷沅一看,正是她的黄花梨屏风。荷沅笑笑:“这个放在卧室,不便开放。不过你可以看看我放大的彩色照片。”
安德列看起来是个绅士,没再要求,脸上也没露出非常的渴望。跟着荷沅下楼,摘下眼镜就着台灯光仔细地看了荷沅拿出来的照片,非常感叹:“梁小姐,哪里还能买到类似的家具?我很想拥有几件。即使没有,你墙上的那些木雕,也请你告诉我哪儿可以买到。”
荷沅见他是真的打心底的喜欢,便开心地回答:“这些木雕其实都是新的,被我和王找那边做赝品的老手做成古旧的。你如果喜欢,等我寒假给你带些过来,我也还需要补充一些。你给我留下地址就好。”
安德列非常高兴,与老外商量了一会儿,两人竟然各要一套,安德列想要《水浒》系列,老外想要《西游记》系列。他们要留下钱,荷沅想想这没值多少钱,没收。但安德列终究还是留下了五千块。
等他们走后,荷沅仔细研究两个人的名片,发觉这两人来头不小。老外是MS远东公司总裁,安德列是MS中国办事处总裁,安德列现在名片上的地址是全市唯一一家刚开业的五星级宾馆的一个房间号。荷沅对这个MS公司陌生得很,便取出信纸给王是观去信,了解究竟是什么。不过看安德列的气质与柴碧玉带来的那些大老板们很像,客气、礼貌,但节制得有点疏远,若是换了一年前,荷沅见了这种人先退避三舍,但现在见得多了,也就平常。
因为拿着人家的钱,荷沅不好意思拖到春节才去买那些木雕,不得不找了一个周六时间偷偷溜出去,火车一来一回,周一才回家。带来她自己的木雕,但安德列他们要的东西数量太大,只好付了定金,等工匠们做好了送来,见货付尾款。
十八
荷沅本来以为祖海很快就会登门道歉,荷沅还想好了很多言辞,告诉他她的心里跨越不了那道坎儿。但是直到青峦和王是观的信相继到来,祖海还没登门,即便连音信都无。
青峦的信中情深意长地描绘了两人曾经的过去,诉说他的歉意,希望荷沅说的话只是气话。荷沅看着信流了半天眼泪,但最后还是毅然回信,心中没写其他,只有一首歌《A dear john letter》的歌词:Dear John; oh; how I hate to write! Dear John; I must let you know tonight 。That my love for you has died away。 Like grass upon the lawn; And tonight I wed another Dear John。。 Dear John; oh; how I hate to write! Dear John; I must let you know tonight。 That my love for you has died away。 Like grass upon the lawn; And tonight I wed another Dear John。 Dear John; oh; how I hate to write! Dear John; I must let you know tonight That my love for you has died away。 Like grass upon the lawn; And tonight I wed another Dear John。 (Spoken) I was overseas in battle 。When the postman came to me。 。 He handed me a letter; And I was just as happy as I could be; 'Cause the fighting was all over; And the battles they'd all been won。 But then I opened up the letter。 And it started with “Dear John”。 Would you please send back my picture? My husband wants it now。 When I tell you who I'm wedding; You won't care; Dear; anyhow; And it hurts me so to tell you 。That my love for you has gone; And tonight I wed your brother; Dear John。
相信青峦看得懂。荷沅将信封口的时候,忽然想到,既然要寄出这封信,是不是刚才流的眼泪便是鳄鱼的眼泪?向现实低头的时候,看来总得做出一些不近人情的举动。
王是观的信里介绍了MS公司的概况,他说了向青峦道歉的事,说青峦很温和地原谅了他。这让他很内疚。荷沅看了更内疚,那天伤了青峦,毕竟青峦只是酒后失言。那天她情绪极其低落,不知不觉就迁怒了青峦。但她不后悔斩断与青峦的青丝,做人一是一二是二,不能拖着混着青峦不放。青峦是好人,他应该有新的人生。
桂花渐谢,姜兰吐香,生活照旧。学校、安仁里、与种猪场三点一线。这天从种猪场回来,见去年夏天见过的刀条脸站在大门外面徘徊,身边停着一辆车子,是祖海的两手拉达。荷沅对这个人印象深刻,一见便想起,反而记不清杨总的脸。刀条脸一见荷沅,便迎上来直截了当地道:“我以前来过这儿一趟,我叫董群力。小丛出了大事,我想找你谈谈。”
荷沅惊住,看着董群力,不觉扬起声急道:“祖海出了什么事?”不觉眼睛瞥向拉达车,里面空无一人。显然祖海不在车里。怪不得祖海不上门道歉了,原来出事。“里面请。”
董群力一张脸与上回一样冷漠刻板,闻言只是点头一下,跟着荷沅进门。傅姐迎出来,荷沅让她先回家,自己倒了茶给董群力,坐下才问:“祖海出了什么事?”刚刚听闻祖海出事,不觉一激动露了心迹。忙借端茶倒水克制住自己不露声色。
董群力本来一直在打量安仁里,见问,才把目光调回来,道:“上周六股东会一致决定,废除小丛总经理和董事长双重职务,将他的股份分解出公司。”
荷沅吃惊,想到祖海以前对她的解释,说他才不怕他们发难,他自有后招。所以也就吃惊了一下,便平静地问:“是不是将祖海清除出公司,又将属于他的那块蛋糕偷工减料地扔回给他?这件事是杨副总发起,你主使的吧?”
董群力惊讶于荷沅的洞察力,但很快了然,荷沅身后有丛祖海,他还能不将事情告诉了她?想到荷沅听着就等于祖海听着,他便实话实说:“对,这件事是小杨发起,不过得到我点头。联合公司里面,我的股份最大。”
荷沅将前后经过想了一想,道:“去年夏天来我这儿看的时候,你们已经有逐出祖海的念头了吧?为什么这几天才动手?祖海现在哪里?”
董群力想了会儿,才道:“你说得不错,我们去年来这儿看了后决定的。但公司那时候还离不开小丛,他手中一手握着销售和融资。不过这回我们公司债券发行成功,小丛即使离开另起炉灶,也将不可能再与我们竞争,我们只要保持价格优势,他原来掌握的销售渠道就得断裂。所以我们选择等到债券成功后开股东大会废除小丛所有职务。”
荷沅有点似懂非懂地听着,听完这才明白,他们过河拆桥,祖海这下不可能如他去年所说那样东山再起。可能是祖海大意了,没在形势变化时候,想好进一步牵制全体股东的措施。董群力可真厚颜无耻,冲祖海发了难,却还不够,还想拿她开刀。荷沅当即冷冷地道:“我知道你们看了安仁里以后,一定误以为这是祖海贪公司的钱买下装修的,你们冤枉祖海了,安仁里只有一些电器是祖海的,其他都是我的。我明白你今天来想以祖海的下场教训我奉还安仁里,没门,你们拿出证据来,你们永远拿不出证据。我要知道祖海在哪里。”
董群力干咳一声,脸上有些尴尬。还真是如荷沅所说,他们从看到安仁里开始怀疑。“小梁,少安毋躁,我今天来跟你商量我对这件事的怀疑。因为以前公司的财务都是小丛一手抓,别人都别想插手,你应该了解,小丛这个人行事有点霸道。”
荷沅想了想,祖海并不霸道,虽然主意大了点,但还是事事听她的居多。虽然此刻如果祖海亲身站到她面前,她很可能会找出一把扫帚将他扫地出门,但外人面前,她还是自觉维护起祖海。“所以你们怀疑祖海在钱上面做手脚?”见董群力手中一直转着一只茶杯,荷沅想到看过的血型书上有说,A型血的人讲话时候喜欢手里玩一件小东西,董群力是A型?荷沅心中顿时掠过一排所有有关A型血的弱点优点,希望自己能就此将董群力击破,给祖海报仇。
董群力还是尴尬地道:“是。但上周开始我接手后,细细查了一下帐,里面有一点小混帐,但要想买下安仁里这样房子和装修的大钱,应该没有从小丛手中流出过。所以我怀疑,我们冤枉了小丛。但是我们也调查了你,你家境一般,不可能自己有钱买下安仁里并装修。我想找你澄清这件事,明确安仁里究竟是属于什么人出钱购买。如果是我们冤枉小丛,我们会纠正这个错误。”
荷沅不由得道:“祖海自己会解释啊,这本就不是他的产业。难道是你们不信他的话?”
董群力小心地道:“小丛很骄,不肯好好搭理我们的质疑。再说,我怀疑我们都怀疑这是祖海的地盘,他也经常出入这里,要真是你产业的话,小丛年纪太轻太要面子,也不会承认是你的。”
荷沅听着恍然大悟,很有可能是后者。祖海一直要出钱买电器装电话,话里面就透露出要不给他出钱的话,他很有吃软饭的感觉。荷沅这才对董群力收起敌意,从前面这些话来看,这个董群力水平应该是很不错的,而且还就事论事,做错事了想改正。怪不得他去年来的时候隐约就是四个人的核心,而他刚刚又说,推翻祖海的事得到他的默许,可见他虽然没掌握实权,但能量极大。既然他想解决问题,荷沅当然配合。“你稍等片刻,我上楼拿证据给你。很简单的事实。”说完便三步两部上楼,很快捧下一只嵌螺钿漆盒。
“你瞧,这是我买的原始股复印件,那时还不是无票操作,股票就是一张一张的票据。我买了五千多块。一年后我需要钱交学费书费,将股票卖了,手续我有留底,你看看我赚了多少。”说着将留底交给董群力看。
董群力认真将小小一张纸看清楚,包括小写大写数字,上面略微晕开的章,和大致辨别这张字据的真实性。确认是真,这才一脸惊愕地看住荷沅,“那么说,安仁里确实是你的了?”
荷沅点头,“是的,你可以再看看装修清单。这是我买两套最值钱家具时候与卖方签的字据,以及其他装修需要花的钱,我怀疑祖海一定有垫进一些钱,但大头应该在这儿。”
董群力这回只是粗粗看了一下,随即把帐目等全部还给荷沅,长长出了一口气,仰靠在沙发背上盯着天花板发呆。很久这才道:“当年企业联合,是我支持小丛,没想到最后误会会闹得这么大,叫我怎么面对小丛?”
荷沅小心地道:“把问题讲清楚了,不就没问题了吗?”
董群力又是干咳一声,尴尬地道:“我们把小丛送进公安局了。他现在在里面呆着,因为有经济犯罪嫌疑。我们需要时间接手公司和接手客户,怕他身在外面对我们不利。”
“什么?你们怎么做得出来?无法无天了。”荷沅大惊,只差一点要抓起杯子摔向董群力。“那么现在问题说清楚了,你们可以放他出来了吧?你们不放我自己找人放他。你请走,我要找人去了。”还能找谁,当然是找柴外婆。怪不得祖海都不来道歉。
董群力连忙跳起来,挡在荷沅面前急道:“小梁,我们商量着办,我保证今天一定放小丛出来。但是想请你帮忙,千万安抚小丛,否则小丛出来一定会跟我们这些人对着干,照小丛的性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