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山好水好花儿 1-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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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班时候,荷沅看着组里一张张色彩深深浅浅的脸,心里想起祖海与青峦的话,我拍拍屁股走了以后,还认识你们是谁啊,厚着脸皮来。于是,她开始主动找话说,刚开始时候心跳如擂,恨不得说完就钻地洞,但见大家听了都反应良好,最多冲她一个鬼脸,她立刻如被打入强心针。随着强心针越打越多,她的一颗嫩心渐渐百毒不侵,脸皮也越练越厚,语速越来越快。以后便是连鬼脸都不再在意。荷沅回头用中文回想的时候,总结出一句真经:死猪不怕开水烫。
随着第二批国内五名培训生的到来,荷沅已经与杰克成了朋友,这才知道,杰克当初看见她文文弱弱,极其怀疑她是不是孺子可教,现在见荷沅已经可以跟着小组飞出去谈判或做调查,这才收起对她的轻视。荷沅心说,怪不得他当时批她总是批得最狠,一副恨不得逼她打退堂鼓的样子,原来还真不怀好意啊。但见到国内新来培训人员,荷沅还是很快发觉,自己这三个月很有成就。又给先进了一把。
王是观再来,他似乎很忙,他在争取尽快成为合伙人。这一次来,王是观带着荷沅昼伏夜出,尽是玩夜店了。荷沅目瞪口呆地看着她熟悉的舞姿竟然可以被跳得如此诱惑,别说跳的当事人,荷沅在旁边看着那些动作都能够明了,那一抬腿是什么暗示,这一摆胯又是什么暗示,而面对诱惑的男子更是两眼直勾勾地,想得又得不到,一脸猴急。尤其是女子腰胯贴着男的,随着节奏扭得像蛇一样,更是让旁观的人面红心跳,直看得荷沅张着嘴合不拢,男女之间怎么可以如此暧昧。王是观见了便俯身到她耳边,笑骂一句:“傻冒儿,这下理解你的祖海了吧。”
荷沅听了一惊,“你带我来就是为祖海开脱?”立刻想起那天和祖海在房门前的拥吻,和她想挣出来的姿势,原来,还是她不知不觉勾引了祖海。
王是观连连摆手,笑道:“NO; NO; 他的行为还是很错误,但你起码因此能知道原因了。不信你试试,那边那个孩子……”
荷沅哭笑不得:“王是观,我找你试,我们下去跳。”
王是观笑道:“你还不如找一条钢管围着跳。”荷沅听了立即泼风掌打在王是观胸口,他不是暗讽她跳钢管舞吗?王是观大声叫曲:“你没见我都是建筑师了吗?怎么可以胡来?失身份的。”
荷沅看着王是观,笑道:“走吧,我大致知道了。但是,事情发生在祖海身上,我接受不了。”
王是观只是笑笑,拉着荷沅出来,到外面才道:“慢慢来,如果看见合适的,把祖海扔了也可以。不过祖海等不住,把你扔了也难说。”
听到王是观说祖海会把她扔了,荷沅心惊,怎么可能?祖海一直在她身边的,随叫随到。可是,他现在大小也算是个老板,会不会别人抢着要他呢?想到祖海会把热情放到别的女人身上去,荷沅心里别扭,小心地问王是观:“男人,是不是到了年龄很有需求,很容易受诱惑,不结婚不行?我可还不想结婚啊,太早了。我计划着二十八岁再考虑。”
王是观笑道:“你自己由得你自己控制,但别人由不得你控制。荷沅,别太考验爱情。我经历过我知道,哪天他的心不属于你的时候,你想挽回都来不及。”
荷沅想了想,还是摇头,“我想像不出,我没法面对祖海,看着他就想到不堪的事。可是不看着他,跟他说话又很开心。有什么事的时候,第一个也先想到他,对,比想到父母还早。这几年似乎他无时无刻都在我身边陪着,我潜意识里非常习惯他了。可是,这些都没法让我放下那段心事,他要是咬住牙关坚决否认,我也还能只是保持怀疑,眼开眼闭。偏偏他什么都不否认。王是观,换了你呢?”
王是观笑道:“别问我,要换作我是祖海,看着你总跟一个叫王是观的英俊青年在一起,早跟你决裂了。你以为你自己全无过错?不过是有人心胸宽一点,可以容忍你。走吧,我明天不能陪你,我朋友来,我要跟他在一起。”
荷沅扬眉看向王是观,见他一脸都是笑容,双眸都是温情,心里不知道,她自己提起祖海的时候有没有这样。
王是观带着荷沅又“见识”了几个地方,这才乘大巴过桥出纽约,再到停车场取车送荷沅回公寓,但这回他没住下来,他说他不想他的朋友有什么误会。荷沅不由心想,她好像从来就没有担心祖海误会什么。不过祖海还能不知道,她从来都不是个会撒谎的人。
秋天还没结束的时候,MS总部全部换上带英特尔奔腾处理器的电脑,使用的是WINDOW3。1 系统。不论是上网还是处理文字,非常的快捷方便。荷沅从学校的386和DOS直接跃进到奔腾,喜欢得不得了,与客户的联络即使用了传真,她还要送一份EMAIL过去,仿佛不这么做便显示不出MS公司的先进性似的。可惜国内还没接到因特网上。
圣诞前夕,荷沅与其他中国出去的培训生拎着几只奔腾配置的电脑回国。不过,荷沅的两只手管住她自己的两只大行李箱都不够,她把美金生活费全花在买衣服上了。同行有一位叫唐生年的,他已经在一家同类型国营企业里做过两年,这回重点学习的也是业务。唐生年是一行五个人中年级最大的,虽然荷沅是大家的管理者,可大家都不由自主地把唐生年当头儿。他有本事把大伙儿都照顾得周到。荷沅一路上也很受他的照顾。
荷沅给祖海一个传真,让他到机场接一下,她都不好意思说是因为她买衣服太多,行李超重。没想到上海机场推着行李出来,竟然见到祖海等在外面。祖海不知道怎么想的,剃了个杨梅头,深黑的西装,雪白的衬衫,虽然不高,但站在人群中还是醒目。蓦然见到祖海,荷沅一点准备都没有,惊喜地尖叫一声,推着行李车就冲祖海蹦跳过去,差点撞上祖海。还好祖海避得快,又一把抓住行李车,否则那么重行李,光是惯性就可以把荷沅拖走。
“你怎么会来?我又没告诉你航班。”问话出口,荷沅立刻想到,美国到上海又没多少航班,一查就知。
“查一查不就知道了。”祖海见到荷沅后,两只眼睛都没离开过荷沅,眉开眼笑地一直盯着她看,顺手接了行李车。“累不累?有没有人来接你们?”
荷沅这才想到同事,果然见他们已经到了前面人少空旷处等她。她忙道:“有,有同事带上海回家的机票过来,你呢?”
祖海笑眯眯地道:“看看,不知道是不是同一班。我们过去你同事那里。荷沅,我买了新车一直等你来,你还记得你以前说的吗?我买新车得第一个带你兜风。等下回家,我叫司机拿新车等在机场。”
荷沅看一眼同事,忙低声跟祖海道:“还是别了,我们别太招摇。我在美国大买特买衣服,他们除了买几样心爱的,都存着钱呢,已经笑话过我的奢侈。你的派头还是别招摇给我同事看,否则影响团结。”
祖海终于移开眼睛,看了眼荷沅的同事,笑道:“行,都听你的。”听得荷沅瞪他一眼,太没性格了。
唐生年与祖海握了一下手,微笑道:“女孩子就是不一样,我们出来,连父母会不会到机场接我们都不知道。”
祖海只是笑笑道:“女孩子嘛。”至于女孩子为什么,他就不说了。荷沅笑嘻嘻地对唐生年道:“你女朋友早捧着玫瑰等在机场准备献花了。不信我们可以打赌。”荷沅虽然在国内时候没见过唐生年,但早从其他培训生口中得知,唐生年自从上班后,他女友几乎天天来宾馆等他下班,非常轰动。
其他同事一起哄笑,一边倒地认为荷沅说的可能性极高。唐生年悻悻的有点不好意思。恰好公司专程拿机票来接他们的文员赶来,这才把话题转开。祖海推着车转候机厅,一路跟荷沅道:“你妈妈前几天已来,今天你爸爸也会过来,你妈已经买了很多菜放在冰箱里等你回去吃,你的被子褥子都几乎是一天晒一遍,今天我出来前过去打个招呼,又见你妈妈在晒被子。安仁里腊梅开了,非常香。不过你妈还是怕你冻着。”
荷沅笑道:“说实话,我还真有点怕安仁里的卧室,太大了,冬天睡着都觉得有风从脸上吹过。”
祖海也笑道:“你妈见我一次就抱怨一次,说我装修时候怎么不阻止你,可见,他们当你是孩子,当我是大人。”
荷沅笑道:“你从北方回来后,大家似乎都没把你当孩子了。”
祖海笑了笑,本来还以为荷沅被他的话急得又会一脚踢过来,以前他总是挨荷沅拳打脚踢筷子敲,如今荷沅举止优雅了,他反而不适应。刚刚见荷沅出来,神色疲倦,可身材依然笔挺,虽然只穿着一件黑色的一手长棉大衣,似乎并不见出色,但走过来的时候,祖海看不见别人,总觉得荷沅风度最好,也最漂亮。他很担心。荷沅越来越出挑,美国都去了,别的不说,青峦回来时候,人们只要一知道青峦是美国回来的,都拿他当宝一样地供着。祖海觉得与荷沅的距离越来越远。
荷沅见祖海不说话了,不由侧了脸看他,见他脸上有丝茫然,不明白他在想什么,忙问:“怎么了?说你不是孩子你生气了?”
祖海忙笑了笑,道:“我看见你都高兴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荷沅,你真是越来越漂亮,刚才你和别人一起出来,我看着好像灯光都只照在你一个人身上一样,怎么说呢,就像舞台上的追光都打在最漂亮的主角身上。”
荷沅一笑,心说,祖海说了那么多,也就一个词,“发光体”。她很高兴,不由眉开眼笑:“真的吗?那是你那么看的,别人才不会那么想呢。”心中补充一句,那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祖海笑道:“才不是,你们一起的那个唐生年也一直把目光飞到你身上。”
荷沅吃惊,不由瞟了眼和同事一起坐在远处的唐生年,正好见他看着她这一边,见她看过去,便似是有意无意地转开。“我是组里唯一一个女的,一路都是他们在照顾我,怕我走得最慢,怕我跟丢了。”荷沅觉得有点自己骗自己,被祖海这么一提醒,她也感觉到唐生年平时对她的过多关照。
祖海笑道:“也是,他都是有女朋友的人,你看我一见他看你,我就紧张上了。他的女朋友真的会到机场献花吗?”
荷沅笑嘻嘻地道:“你别装傻,不用一直提醒我唐生年有女朋友。你这个人按一下尾巴全身都会动,这么简单的事情问那么多干什么。”
祖海一听,开心地笑,荷沅总算不回避他了。“青峦这次回来跟我提起你,说你现在说话都让他有些接不上招,厉害得很。果然厉害,我一点小心思都没法在你眼皮底下逃过。荷沅,我要不要请你同事去吃点饭?”
荷沅想了想,“不用,立刻就上飞机,上去总有点吃的。我还想等着回家吃妈妈煮的。哎,你有没有跟着经济紧缩一起紧缩啊?”
祖海道:“没有,你看过的那处小区一期和二期的房子都已经卖出,我才知道房产的利润这么高。相连那块地也已经在开发,都是造居民房子,这回可以造得比较高一点,七层。因为地段不算最好,我到上海花大价钱委托一家新加坡公司设计小区布局和房子结构,怎么做得与众不同一点,把价钱卖上去。我正与镇上在谈,趁着他们还能做主意,还没被市里吞并了去,把相连的另一块地拆迁给我,我干脆做成片开发。”
荷沅不由怀疑地看着他,道:“你的资金够吗?房产的利润即使再高,你也没赚得那么快的。”
祖海笑道:“银行现在终于肯贷款给我,我把现有地皮抵押出去,加上手头的钱,买下一块地。你放心,我有把握,现在市民买房势头很强,房产市场一时半会儿不会淡下去。”
荷沅想了想,问:“你把钱都投入到地皮上,拿什么造房子?还有,不是听说要取消单位购福利房了吗?大家买得起彩电冰箱,单位若是不买房了,真有那么多钱拿得出来买房子吗?”
祖海笑道:“荷沅你消息真是灵通。不过一行有一行的套路,你不用担心我。我听说深圳已经开始在炒楼花,知道什么是炒楼花吗?”荷沅摇头。祖海便给荷沅大致介绍了一下,接着道:“我看《新民晚报》上面已经在开始讨论上海是不是该放开商品房预售。我们国家的报纸都是上面抓着的,要是政府没有考虑过商品房预售或者没放风出来,报纸怎么敢大着胆子讨论?我很怀疑,上海会跟着深圳走,很快就会安排商品放预售政策出台。只要上海出台这个政策,我们市很快也会跟上,那样,我的资金更不用愁。即使现在,我也不用太担心,建筑公司都是带资进场,知道我们只要造出房子就能还钱,信誉好得很。沙子水泥之类的也不用先付钱,要多少拿来用,决算时候折算成房子给他们。我自己需要投入的资金不多,百分之二十五左右就够,主要还是在通水通电上面,这些都不能欠。”
荷沅听着脑袋有点发晕,这不是空手套白狼吗?广播里开始呼叫登记,荷沅站起身,还是忍不住问一句:“有这等好事!既然那么容易,又是本小利大,为什么别人都不去开发房地产?很奇怪哦。”
祖海笑道:“谁说容易了?地是那么容易批来的吗?批文上面要敲一百多个章,你要是一个一个循规蹈矩地去敲,敲到什么时候去?建筑公司带资入场有那么好谈的吗?他们带资入场就是老大,你以为很容易抓得紧他们吗?都要靠关系靠本事的啊。你就做你的安乐董事长,这些事我会操心。”
荷沅这才明白原来里面学问那么多,既然那么难,说明祖海是靠本事赚钱,那就不很可怕了。“祖海,你看我说的,就跟说‘何不食肉糜’一样荒唐。反正我做我的便宜董事长,多光彩的名头啊,你操控一切。”心中佩服祖海,一百多个章!想当初她为了进口那些办公楼装修要用的建材,还是扛着外资公司的金字招牌呢,都辛苦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不知祖海那么多章敲下来,得花多少精力。“不过祖海,你还是把我的名字去掉吧,否则你看你都做得那么大了,人家进来一看,哎呀,原来你还是个打工的,上面还有老板,要看轻了你可怎么办?再说,你那么辛苦赚钱,我可不能坐享其成。”
祖海笑笑,把荷沅的随身行李扔上行李箱,又让荷沅坐到靠窗位置,与荷沅的同事打了个招呼这才坐下,轻声道:“你要是肯吃我的用我的,我拜菩萨都来不及。可惜你这人傻运气好,钱太多,我送钱给你你都不要。”
“又来了,好好说话不行吗?”荷沅被祖海说得满面飞红,别转脸去,心里不觉升起一股烦躁,刚才见面时候的好气氛仿佛被撕开一道口子。终究还是不愿面对这个问题。
祖海还以为荷沅害羞了,心中狂喜,试探成功。犹豫了一下,伸出手臂揽住荷沅的肩膀,俯身过去轻道:“你要是回家嫌安仁里的房子太大太冷,就住我刚布置的房子去吧,我把两座两室一厅的房子上下打通了,你去的话,你跟你妈妈一起住楼上,我住楼下,或者我搬出去都行。荷沅,我的新房子是照着你喜欢的布置,你说你喜欢白色,我大多用的是白色,油漆工都说我布置得像病房。我做梦都想着你搬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