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2的报恩-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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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彻愕然地对上秦修沉静的眸子。
“这件事除了过世的母亲和外婆,再也没有别人知道。”秦修注视着怔忪的卷毛青年,“你说色盲摄影师的故事是你编的,那现在呢,真有这么一个摄影师,你的感想如何?”
阿彻翕动嘴唇,秦修的眼神看得他很难受,那一刻他甚至有一股冲动想要告诉他小时候的事,否则任何安慰对他而言都是单薄的。
秦修转过身去,又戴上安全帽,声音平静地道:“我平时开车到红绿灯的地方都会很小心地辨认,一般来说不会有问题,但是现在时间不允许,我会开很快,你帮我看灯。”
“好。”阿彻一口答应,环住身前人,忍不住收紧臂膀。
宝马战斧呼啸着驶了出去。
虽然是大马力重机,但这是秦修头一次在公路上开快车,他有时会去赛道开车,无拘无束酣畅淋漓,但是行驶在城市里就会特别提心吊胆,其实现在的交通灯都有箭头标识和倒计时,小心一点是不会有大问题的,可是心理上他总觉得自己是残疾的。
告诉沈彻自己是色盲的事以后,心里忽然轻了许多,身后的声音会一直提醒他“可以开过去”“停一停”“前面的车要转弯”“超车没问题”有时还会逗比地来一句“酷极了”。
秦修在挡风镜下无声地笑笑。这就好像车子的倒车提示音一边说着“请注意,倒车,请注意,倒车”,一边插话“您倒得帅极了”。
车速从九十提到一百,再到一百二,在跨海大桥上,秦修听到宝马战斧在海风中发出压抑已久的怒吼声,1000cc的重机车终于解放了。他觉得自己也被解放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apmars姑娘的地雷!感谢小年姑娘的地雷!感谢王牧牧牧姑娘的地雷手榴弹!
看到大家对上一章还算满意,我这边天都晴了!
伟大遗产什么的都是我编的。。。总不好意思写国家地理杂志。。。
下期预告:不是秘密的秘密。
TPS天瓶卫视,为本台吉祥物雪雪积福!!
☆、第69章
王子琼原本躲在护城巷25栋一楼的楼梯下,但没躲多久就被搜寻的人发现了;只能往楼上跑。
跑到天台;好在天无绝人之路;王子琼顺着一条横跨两栋楼的来历不明的绳子往对面楼的天台爬;哪晓得爬到一半绳子一头忽然噼啪一声松掉;王子琼惊叫一声就往下掉,不过没真肝脑涂地,绳子被系了几段;似乎只是松了一段,追兵赶到时王子琼就这么不上不下地吊在绳子下;这栋楼有九层;他此刻吊在七楼已满;八楼未达的地方。
讨债军团聚集在25栋天台,幸灾乐祸地群嘲着吊在半空的王子琼:“王子琼,放弃吧。”说着就开始动手拉绳子,王子琼眼看着自己被一点点拽回去,心都死了。
“王子琼!!”
千钧一发之际传来秦修的声音,听在王子琼耳里简直如平地一声惊雷,王先生激动地扭头朝讨债军团喊:“狗腿子们小心点!我兄弟来了!”
追兵们警惕地回头注视着天台的大门,依稀听到奔跑上楼的脚步声,然后是“砰”的一响,但是天台的门却没有应声打开。
“王子琼!人呢?!”
王子琼听着那声音从前方而不是后方传来,心说不会吧,果不其然一会儿就看见冰山美男和小麦卷青年的脸出现在对面24栋楼的天台上,王先生绝望了:“我不是跟你说25栋吗?!”
秦修瞄了一眼绳子上的人,不耐烦:“也差得不远啊。”
讨债军团见敌人只有两个,还找错了地方,根本不放在眼里,又开始如纤夫般拉绳子。阿彻见状连忙拽住绳子,被拉得一个趔趄,秦修却迟迟不搭手,只歪着头一脸若有所思的表情,阿彻快扛不住了:“想什么呢?帮我一把啊!”他一个人根本不是那边七八个人的对手好吗!
“我靠你怎么回事?没进食吗?!”王子琼仰着头惊慌地喊,“动手啊校花!”
秦修双手按在天台边缘凉凉地往下看:“在这种时候你叫我校花,就算看着你掉下去我都不会有罪恶感。”
阿彻一脚蹬在天台边,尾巴都夹紧了,咬着犬齿喊:“王子琼!他真的不会有罪恶感!”
“我错了我错了!!”王子琼扯着嗓门,“你是校草!卧槽老子从没见过你这么帅的校草!我特么就是嫉妒你才乱喊的!”
待他惨绝人寰地叫完,绳子的位移终于停下了。阿彻见秦修只是单手过来搭了把手,就有如此神效,他偷偷松了点力道,我靠,绳子没动,干脆把手撒开,我靠!一点没动!
讨债军团也吃了一惊,那感觉就跟绞索咔哒一声卡在什么上面,卡得死死的,任凭他们怎么拽都不动分毫。
五分钟后。
“干嘛这种眼神看我,”秦修丢掉绳子拍了拍手上的灰,看着目瞪口呆的沈彻和王子琼,脚尖踢了踢地上的粗麻绳,“这对我来说是小CASE,如果有需要,我还可以直接把沈彻发射到对面去。”
对面人仰马翻刚刚爬起来的讨债军团不约而同做出了防御的动作。
三个人下了楼,在巷子里和讨债军团的人碰了头。
秦修朝身边的沈彻抬手,卷毛青年把背包拿给他,秦修把包丢过去,噗的一声在地上击起一层灰:“五十万。”
王子琼始料未及:“你疯啦?!”
秦修回头,冷冷地一提王先生的衣领:“一辈子不准再叫我校花。”
阿彻看得出王子琼简直都快哭了。
讨债军团在清点钱数,五十万现金不是个小数目,七个人点了半天,这期间王子琼呆呆地蹲在地上,阿彻坐在楼梯上,秦修抱臂靠在墙边,一条腿向后蹬在墙上,三个人各怀心事。
七个人你凑我加,加来加去总算把钱点清了,为首的男人咳嗽一声:“这几天还有利息,一共是两百零五块。”
秦修在身上摸了摸,他出门时没带钱,冲男人抬抬下巴:“那个包给你们了。”说着转身叫上沈彻和王子琼,“走了。”
然后他们……就走了。
王子琼把旅馆的账结了,坐出租车回家前还一脸的欲言又止。这样折腾了一晚,阿彻跟秦修回到珊瑚路的车库时已经是半夜一点了。
战斧熄了火,车库里就显得异常安静,秦修拔出钥匙:“今天谢了,关于我是色盲的事……”
阿彻会心地打断他:“是我们两个的秘密。”不用说了,因为我都知道。
秦修回头看着沈彻,他一直觉得动物的眼睛特别干净,眼前这双眼眼睛也十分干净。一直被这样注视着的感觉真好。
两人从车库出来,路过公园,秦修停下脚步,望着公园里影影绰绰的树影,回头笑道:“今天还没有遛我呢,要补上吗?”
买了两罐王老吉,两个一米八几的汉子坐在公园里小孩子的秋千上。
“你真不参加比赛了?”阿彻问。
“嗯,”秦修手肘枕着膝盖弓着背,咔哒咔哒一下一下捏着饮料罐子,“反正也已经没有资金了,这样更好,省的我挂心。”身边人没有说话,秦修看他一眼,耸耸肩,“我这个人野心大得不得了,如果参加比赛没能拿奖,那不如不参加。”
“你会拿奖的。”阿彻说。
秦修跷起二郎腿,秋千又小又矮,这个样子的秦修显得特别秀逗:“宠物的话不能信,你就会拍我马屁。”
怎么又变成宠物了?阿彻张嘴想要抗议,秦修摆手打断他:“好了好了,不是宠物,是黏人鬼,行了吗?”
唉,算了吧,阿彻迁就地想,黏人鬼到底也比宠物强,末了说:“不能参加挺遗憾的,我有预感,你一定会拿奖。”
“我连红色和绿色都认不出,你凭什么预感?”秦修有些自嘲地道。
小麦卷青年顿时像被涂了一层灰,沉静下来。
秦修有些后悔刚才的话。就算我自己不相信自己,干嘛要打击他啊,耳朵都耷下来了吧……他喝了口王老吉:“灵狗族的预感是不是都很灵验啊。其实我也觉得我会拿奖,别的摄影师眼里的世界都是一个样子,但是我看到的却跟他们都不同。我很特别,不是吗。”
阿彻看向秦修,这要是安慰那还不如不说。
“如果上帝非要阻止我成为摄影师,他可以让我生下来就失明,那样我一辈子都不会痴心妄想。但是他让我看见了这个世界,虽然并不是它最完美的模样,但我还是被它吸引了。”秦修手捏着罐子,望向远方隐没在黑暗中的天际线,“我背过各式各样的色盲测试图,市面上能找得到的所有测试图,没有一本是我没背过的,现在即使他们把图片全拆开来考我,我也可以背出来。我知道色盲不可以考驾照,但是如果不能自己开车,我就去不了任何地方,更别说成为野外摄影师了。”易拉罐被捏得扁扁的,秦修的手指就开始卷啊卷,边卷边回忆着,“有时候我也问自己,看不见红色和绿色,就等于看不见大自然最真实的色彩,这样的人即便成为摄影师,会成功吗,会成为伟大的摄影师吗?”说到这里顿了顿,侧头问,“你听过贝多芬的《田园》吗?”
阿彻摇头。
秦修说:“是他的第六部交响曲,声色俱全的一部,在里面你能听见水声,鸟鸣,暴雨雷电,还有载歌载舞的人们……但是贝多芬写这部交响曲时,耳朵已经开始聋了。那些声音与其说是他听见的,不如说是从他心里发出来的。我比他坏一点,我从出生起就没见过红色和绿色,但我知道红色是一种很浓烈的灰,绿色是一种很清爽的灰……”秦修低头看着手里被卷成一溜的易拉罐,“有时候我觉得这样的灰色也是很美的。”
阿彻凝视秦修的侧脸,他发现在此之前自己一点也不了解秦修,他以为秦修不想被人同情,所以才会隐瞒王子琼和JENNY,但是他不是害怕被同情,他怕的是失去追逐梦想的权利。
“我的摄影作品里也有红色和绿色,虽然我看不见,但我知道欣赏照片的人都能看见,他们看到的会比我看到的更美,这就够了。”秦修缓缓地说。
不止是《田园》,贝多芬写《合唱》时已经完全聋了,但是谁能否认贝九是贝多芬最伟大的作品?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阿彻沉吟道。
“如果我告诉王子琼和JENNY,他们也一定会鼓励我,但是未必会相信我真的能够成为成功的野外摄影师。你不是我的宠物吗,只有你会无条件相信我吧。”
阿彻没辙了:“都说了我不是——”
“我的宠物对我来说是特别的,”秦修凑过来打断他,小声道,“你让我宠宠吧。”
带着一丝撒娇的笑贴得那么近,看得人心都快化了。狗青年头一次放弃了抗辩,尾巴搔得膝窝痒痒的。
秦修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回去吧。”
一转头,“噗”的一声白烟荡起。狗东西从一堆衣物里钻出来,有些抱歉地抬头看着他。秦修弯腰下来一拍狗屁股,阿彻被拍得朝前一蹿,北极熊在后面不解气地道:“动不动就脱衣服裸奔,我还得收拾你的内裤!”
狗东西红着脸从秦修手里叼回自己的内裤和袜子。
秦修把板鞋的鞋带系在一起,袜子和内裤也系好了挂在狗脖子上,一人一狗沿着长上坡路慢慢朝家走。阿彻很感谢王子琼,总觉得这一天过去,他离秦修的世界更近了。
“喂,那条路上有很多野猫,等会儿你走前面。”
“汪汪!”你还要当野外摄影师呢,连猫都怕!
“别以为我听不懂就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快点!前面开路!”
“嗷呜……”你对我温柔点啊,我不是宠物吗?
“刚刚什么东西过去了?!猫吗?!”
“喵呜~~”
“卷二!!”
“汪汪!汪汪汪汪!”各位猫族的兄弟姐妹们得罪了,我后面这个家伙是个怕猫的奇葩,麻烦大家给我点面子,就不要出来吓他了,不过欢迎多喵两声!
“喵呜~~”
“喵呜喵呜~~”
“喵呜呜呜~~”
“怎么突然这么多猫?!卷二!卷二——”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14077184姑娘的地雷!感谢小年姑娘的地雷!感谢S星国王姑娘的地雷(妹子嫁你了)!感谢bdcae姑娘的地雷!感谢夢月影姑娘的地雷!被台长如此冷落还依旧顽强地留言的妹子们你们都是本台模范观众!
然后搬文的姑娘看这边——这篇文是不能转载的!!如果你硬要搬,不管搬到哪里,请严格保持十章的距离(二毛姑娘我不是说你~),因为我一直相信搬文的姑娘也是来这边追文的读者,所以从没认真追究过,但我希望我的尊重也能换来你的尊重,好吗。
明知这文盗文满天飞还来支持我的姑娘们,请接受台长深深的鞠躬!
下期预告:他!回!来!了!
TPS天瓶卫视,为本台吉祥物雪雪积福!!
☆、第70章
午夜两点;在城市另一头的庚林国际机场;JASON带着一身怨气等在接机口。
稀稀拉拉几个旅客拖着行李箱走出来,大半夜的,接机的人也没有几个,JASON纳闷地皱起眉头;怎么回事;人都走出来光了怎么还没看见那家伙?
摸不着头脑的律师先生在候机大厅四处张望。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也不知道安祖宗长什么样了,是不是从浊世佳公子长成了筋肉猛男;这要怎么找?
“JASON。”
嗯?国字脸男人一个激灵回过头;身后没人啊,到处都没看见有人朝他走过来;JAOSN掏掏耳朵,幻听了?
“在这儿。”
声音又一次清晰地传来,这回JASON循着声音仔细找去,声音是从后方一排排候机座椅的方向传来的,他定睛一看,有个人背对着他坐在那儿,正举起手来轻轻摆了摆。
JASON一脸叹为观止的表情绕过去,上下打量跷着二郎腿靠在椅子上,膝盖上还搁着一本笔记本电脑,连头都没有抬一下的安嘉冕。
安嘉冕戴着一副黑框眼镜,一身蓝灰色的V领羊毛衫,脖子上随意地搭着一条灰白相间的薄围巾,美利坚的熏陶没有让他变成筋肉猛男,他还是他玉树临风的少爷。
JASON对安嘉勉意见很大,你就不能站起你那尊贵的脚转过你那高贵的头来喊我吗?
见安嘉冕飞快地回复着邮件,一点没有要起身的意思,劳碌命的律师先生只好在他身边坐下等待。
安嘉冕点开新邮件扫了一下,挑眉:“全国青少年网球赛想拉安氏的赞助吗?”
“嗯,”这事JASON也知道,“不过这个网球赛没什么人气。”
安嘉冕听完敲了回复:“赞了。”
JASON额角青筋直冒。你都已经决定了你故意套我话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赞助?”
安嘉冕合上笔记本电脑,取下黑框镜对JASON一笑:“我喜欢网球。”
JASON不知道安嘉冕这些年还有没有再打网球,不过他前年和去年连续登顶了博格达峰和乔戈里峰,近年来的爱好应该是登山。每一次登山的消息传出来后,安氏的股票就开始下跌,登顶以后又蹭蹭地狂飙,安嘉冕如今已经代替他的父母成为那个打个喷嚏也能让安氏股票和安氏无数基友公司的股票震动的人物。
安嘉冕起身,没有要JASON帮他拿行李,自己拉着行李箱:“家里一切还好吧。”
“嗯,除了云婶年前过世了,家里还是老样子,曹伯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