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香引+番外 作者:雎瓷(晋江2013-12-28完结)-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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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锦也在一旁抿着唇笑,心中也难得冲散了这几日的阴霾。看着晋宁又是尴尬又是纠结的表情,用手帕掩了唇笑的不行。晋宁也无可奈何,冲着封锦扬了扬下巴,封锦吐吐舌头做个鬼脸。一副淘气的模样。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小梦妖和封锦就要面对分离了哇咔咔。。。。。。
话说作业终于写完了哦呵呵呵好开心
☆、第二十序
如此笑闹,天色也渐渐暗淡下来,周围宾客也开始告辞,封锦乖巧的和几位叔叔道别,而后趁人不注意端了一盘子肥美的螃蟹并着姜汁回到房间中。房间中已经点燃了灯烛,笼罩在绣有兰草的灯罩内。封锦将盘子放下来,叫了几声:“雎瓷。”房间中空空荡荡的,没有任何声音。
封锦突然间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因为雎瓷基本上很少离开,就算是要离开也定然会提前打招呼。何况房间中的灯烛还是点亮着的。。。。。她心中蓦然涌起一种不好的预感,手指猛地一颤,一盘子螃蟹连同着姜汁洒了一身,弄得周身狼狈。她却惊慌的四处打量,匆匆在室内寻找,手指渐渐发冷,她的嘴唇微微颤抖,像是在寒风中峭立的花瓣,贝齿将下唇死死咬住。她忽然间轻声呼唤:
“雎瓷,其实,你就在我身旁的,对不对?”
没有人回答,或者,回答了她也无法听到。
她早就知道有这么一天,她会一天天看不清楚直到看不见那个小小的梦妖,连着她的语声都听不清晰。她早就知道,早就知道。
眼泪滴落下来,被封锦用手背狠狠擦去,可是泪水还是止不住的流淌下来。她再也忍不住低声啜泣起来:“我早就知道,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类,我只不过是一个人类,我早晚有一天会看不见你的。可是我不知道会来的这么早。。。。。。我再也看不见你了,我可以看见你对我诉说过的大江南北风光旖旎,可是独独看不见你。。。。。。。”
她哽咽着,泪水流淌下来,像是要灼伤什么一般。封锦低垂着头,朦胧间依稀听到一声淡而飘渺的叹息。那一声叹息太过于清浅和飘忽,捉摸不定。但是确实无比熟悉。
“雎瓷,是你吗?”
封锦跳起来,努力睁大双眼看向身前,可是她能看到屏风上绘着的四季图,也能看到幔帐上垂下来的金色细碎流苏,可是唯独看不到那个站在她身前的少女。她甚至看不清楚她的表情,是悲伤?或者是和她一样的泪流满面?
她也叹息一声,这一刻,小小的女童稚嫩面容上闪现出成人才有的坚定,乌黑的眼瞳满是伤感。她向着面前的虚空张开了双臂,闭起眼瞳睫毛颤动,泪光萦绕在蝴蝶羽翼般浓密的眼睫上,盈盈欲坠。可是唇角却是强撑着弯起来:
“。。。。。。抱抱我吧。”
“抱抱我吧,雎瓷。”
“就算是看不见也听不到,可是我相信,我可以感觉出来,你还在我身边的。”
她维持着这个张开双臂的动作,怔怔站在窗前,绣有兰草的灯罩内烛火闪烁几下,终于熄灭了。四周陷入到了一片黑暗中,远远的地方有着虫鸣低低,虽然已经过了夏季,蛐蛐却是叫的越发嘹亮起来。风拂过竹林发出飒飒声响,白衣的少女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安静的站立,天色从黯淡跌入到浓黑,星芒慢慢消退,那是一夜之中最深沉的时刻。随后便是丝丝缕缕橙红色的霞光渲染蔓延,天色渐渐明亮,最后一轮金乌从东方跃出。远远的人声喧哗起来,恢复了白日里的生机。
一夜过去,封锦睁着眼瞳,弯着唇角是一个纯澈的笑颜:“呐,谢谢雎瓷又陪了我一个晚上呢。”
没有人回答,在她的耳边,只有隔着竹林隐约传来的笑语和风声。或许是那回答近在耳畔,但是她却无法听见。
静默良久,她忽然间看见放置在桌案上的笔凌空跃起来,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操纵着,笔身倾斜在砚台中蘸了墨迹,在宣纸上书写。字体并不是一般女子惯见的娟秀,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神韵在其中。
下笔如同行云流水,一会便写成。那笔自动放下,随即那张纸被送到封锦面前,封锦伸出手来,看着宣纸上的墨字:善自珍重,勿以为念。
那一瞬间,仿佛是注定在宿命中的离别终于显现出狰狞的面目,封锦弯下腰去捂着脸失声痛哭,她哭的那么伤心,昨天晚上的坚强都被打破。在她看不见的身前,浅碧衣袂的少女仰起头来,将手指覆在眼眸上,良久之后,她松开手指,清明冷淡的一双眼,眼眶发红,可是偏偏一滴眼泪都没有。
停顿了很久,她终于转身离去,这一次,她的身后终于再也没有一个小女孩哭哭啼啼装可怜的挽留她,磕磕绊绊的跟着她走。
作者有话要说: 唔,发现了前后文有一些不连贯的地方,最近我会重新修改一遍的~~~
☆、第二十一序
雎瓷见到妖王的时候,正值着春和日暖风轻云淡的好时光。鎏金大殿内,到处都是飞扬的纱幔,有微风从打开的窗外拂过,殿角处放置的蟠龙香炉从龙口处逸散出从容而曼妙的香气。这位据说是历经千载岁月风霜的妖王喜好在自己的住所悬挂着层层叠叠的纱帐,每当有风吹拂过的时候,那些轻柔丝纱悠悠的飞扬起来,掩藏在其后的风铃就会叮当作响。
虽然很多妖类都好奇,这样的装扮和人间的灵堂有什么区别,但是妖王大人的名声不是说来好听的,当然更不是摆设。别说现在只是像,就算是哪天妖王大人搬回来一个棺材,他们也只能说好看。
雎瓷站在打磨光滑的玉石地面,地面可以清晰的照出人影。妖王的声音伴随着风铃叮当杂乱的声响一起传来,雎瓷第一次听见这般好听的声音,如同玉石相击,泠泠让人回味无穷:“咦,居然是一只小梦妖呢。”
这一句话音调微微上扬,是个感兴趣的模样。雎瓷小心翼翼的抬起头来,层层纱幔遮挡下看不清楚长相,只能辨出那一头柔顺美丽的墨色长发倾泻下来,沿着绣有繁复花纹的衣袖洒下来,像是一弯墨色的湖水。探出袖口的指尖泛着淡淡的紫色,如同一朵含苞的白玉兰花。
传说中的妖王,有着一张魅惑人心的绝世容颜,当然伴随着这张容颜的,是最冷漠的一颗心。
雎瓷垂下头去,轻声应答:“是。”说完顿了一下,想要问些什么,却终究还是住了口。
隔着重重帘幕,妖王抬手将那些从肩头滑落的长发慢慢拾起来,语声还是懒懒淡淡,带着似笑非笑的凉薄气息:“小梦妖,你来这里,恐怕是要问我怎么样才能被人记住对吗?”
被一句说中了心事,雎瓷咬着下唇,半晌才极慢的点点头:“是,我是想让人记住,让人。。。。。。能够看到我。”
妖王笑了一声,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辨不清楚讽刺还是其他,他半靠在王座左侧,衣裾散落下来,恣意妄为的错觉:“你要知道,梦妖是无法被人记住的,这是天生的宿命,就如同马匹永远飞不上天空,鹰隼永远无法潜水一般。上天既然让你成为了一只梦妖,那么也注定了你拥有美丽容颜却无法被人记住,更何况。。。。。”妖王弯起唇角,一双碧色的眸子闪着异样的光芒看向雎瓷:“你想让看见你的那个人,已经无法再次看到你了不是吗?”
雎瓷身子重重一抖,无言以对。妖王的声音还响在耳边,好听的声音残忍的内容,偏生轻柔如梦境:“毕竟,她只是一个人类啊。。。。。。”
是的,她只是一个人类啊。
她到底要怎么样,才能够让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类永永远远的看到她?上苍只给了她们短暂的五年时光,堪堪留下了回忆便面对分离。那是注定的宿命,带着无法避免的气息汹涌而来。连躲闪都是一种无声的讽刺。
妖王的指尖叩击着座椅的扶手,发出细微却有序的声音。他的语声轻柔而动听,像是泠泠流淌的清泉,又仿佛是喑哑胡琴所奏出的哀伤声色。说出的内容也带着奇特的哀婉气息:
“其实,这样的分离真是恰到好处不是吗?多一份则冗长,短一分则单薄——不如你想想看,你现在可以以朋友的身份陪伴在她身侧,可是将来呢?将来她豆蔻年华,少女心性喜爱说笑,你能让她陪伴你端坐在房间中足不出户?将来她喜逢花嫁,夫唱妇随你侬我侬,你能让她抛却夫君陪着无法被别人看见的你聊天?将来她生儿育女,你能让她放弃至亲骨肉不顾同你谈诗说赋?将来她垂垂暮矣,你能让她看见你一如往昔不曾改变的容颜?”
他一字一句,说的淡然。却是字字如针,恰好能说到人心中最柔软的那个地方。雎瓷脸色苍白,这才发现,他这几个问题,居然一个都无法反驳。
似乎是感觉到了雎瓷陡然间绝望的情绪,妖王轻声安慰:“——你看,这段友情就这样终止了岂不是好?彼此都留下一个最美丽的印象。将来你偶遇她荒坟埋骨之处,叹息一声,或许还能够回响出那个少女曾经的依靠;将来她苍白了发鬓子孙依偎的时候,回想当年,或许还能够记起你给过她童年时隐约而飘渺的温暖。不执着便是最好的解脱。”
大殿中香烟弥散,那些幔帐在风中舞动着,原先雎瓷听过很多妖类说过这里像个灵堂,现在才发现这句话说的果然正确。你看,妖王就是这样,人世繁华内心牵挂在他面前,都如同簌簌凋落的香灰,手指拂过边抹去的彻底。没什么是值得执着的。
雎瓷咬着牙沉默良久,忽而重重跪拜下去,额头触碰到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凉意直直蔓延到脑海中。而雎瓷的语声却是淡然的:“求妖王赐予一个能够让人看到我的方法。”
“哦?”妖王的声音影影绰绰:“小梦妖,你果然还是太小。”
雎瓷抿着唇应承下来:“是啊,我还是太小,所以我有任性的资格。”
因为我有任性的资格,所以赌上一把又如何?我坚信我们的友谊不会随着时光的变幻而改变,曾经有人说过,最深刻的友情等于爱情,因为彼此之间都有飞蛾扑火的勇气。可是我觉得,真正的友情,没有那么悲壮的错觉,有的只是光和影一样的感觉。
不用伪装,放心的把自己的阴暗面交付给对方,理所应当享受着对方光明面的温暖。
妖王眯起了眼瞳,良久之后方才答言:“那好,我给你机会。。。。。。梦妖想要被人看见的方法也很简单,一个人的记忆对你的印象越是深刻,那么你的形体就越是清晰。我会封印你同封锦两个人的记忆,你将重新游历大江南北,如果能让人将你记住不忘,那么你便可以让别人也看见你。”
作者有话要说: 作为一个多愁善感的二货,我想说的是,我果然写苏了,而且写的很矫情。
唔,这篇文章给过一个朋友看过,第一反应是咦,小瓷你写GL了啊。于是我默然了,默然之后发了一连串QQ表情表示愤怒~然后朋友淡定的说,像GL也没关系,不苏不矫情就好了。你确定这不是在和某某女生隐秘的告白吗?
但是我显然没有做到这两点TAT~
☆、第二十二序
雎瓷第一次见到苏遗的时候,江南秀丽的水乡氤氲着朦胧的雾气,春雨连绵似乎直直能滴落到人的心底去。江南向来美得婉约,浩淼湖泊上横一座七孔石桥,岸堤边垂柳依依,远远看去,像是一团团簇拥的碧色烟雾。雨滴落入湖中,漾开大大小小的涟漪,像是串联无解的谜题。
那个时候,雎瓷被妖王封印了过往的记忆,脑海中偶尔会掠过一个模糊的影子,但是那只是一个影子而已。没有了执念,忘记了梦妖的身份,身侧只有一只捡来的小小猫妖。那猫妖还不曾学会化形,皮毛乌黑,尾巴高高翘起,走路的时候姿态轻盈优雅。端得是灵动非常。
在这样淋漓的春雨中,江南苏王府中的杏花却有一枝盛开,片片洁白,柔静多姿。在暗灰色的天色同大雨中更加有一种动人心魄的孱弱。梅花的傲骨铮铮是一种美,可是这种风雨中幽然绽放也是一种美。这杏花临近府宅院墙,恰恰就探出来一枝,香气淡而清新。
雎瓷的墨发被雨水打的湿透,妖王施展了法术,能够让她暂时被人所看见。只不过这样的法术毕竟有违天道,不能长久而已。她侧过头来,打量着这一枝杏花,雨滴从她长长黑亮的羽睫上滴落下来,像是滚动在清晨的露珠。她欣赏着眼前的景色,却不知道身后有人在欣赏着她。
那是一个穿着白衣的少年,有着清亮乌黑的双眸,唇角笑意柔和。手中持着一柄四十八骨紫竹伞,伞面上绘着泼墨山水,行舟流云,飞鸟峰林皆是栩栩如生。他看着身前不远处的少女,有些稚气的面容,微笑的时候,颊边有着浅浅的梨涡。
她踮起脚尖,伸出手去攀折那枝杏花,雨水打湿单薄的衣衫,贴在身上,可以轻而易举的辨别出青涩的弧线同尚未发育成熟的棱角。露出的手腕白皙,那杏花盛开在颤巍巍的枝头,衬上浅色的墙壁,像是一幅精心描绘的画卷。
由于身高的关系,尽管踮起脚尖,雎瓷距离那枝杏花也有段距离。她蹙着眉头,正有些沮丧,忽然旁边伸过来一只手,轻轻易易的将那枝杏花攀折下来,而后递到她面前。雎瓷抬起眼眸来,看见白衣清雅的少年将伞面微微抬高,雨水从伞檐处连接成串,像是散落的水晶珠子般滑落。
“以姑娘的气质,搭配这枝杏花定然不错。”
润如春雨的语声响在身前,雎瓷有些茫然的看着那少年将伞递来,下意识顺手接过。却见那少年探过身子,轻轻将她束发的乌木簪子取下来,而后将杏枝插入。那少年的手指穿插在雎瓷浓黑的发鬓间,可以感受到指尖传来隐约的温热。而后那少年松开了手,乌黑眼瞳中有着清亮的光。神情忪怔,而后轻声说道:“在下唐突。”
那一瞬间,仿佛是被少年眼瞳隐约的痴迷惊吓,少女别过脸去,面颊有浅浅的红晕蔓延。有些慌乱和不知所措的模样:“我,我,我先走了。”随即飞快的转身跑开,背影带着点仓皇,像是一只无辜而纯真的小鹿。
少年笑着摇摇头,其实他虽然生得一副好看容颜,可是最打动人心的却并不是他俊秀的面容。而是那种清浅柔和的气质,像是天边晴好时的白云,优雅而闲适。
雎瓷和苏遗的初见,中间隔着层层朦胧雨雾袅娜,白堤畔的烟柳清丽,还有四十八骨紫竹伞上描绘的山水阻隔视线。那一枝杏花缀在少女鸦色的鬓畔,花蕊是娇嫩的淡黄。而下一次的不期而遇,则是在花灯会上。
春雨过后,便是清明,自从苏白笑主动将兵权交还给圣上退隐江南,也设定过一些节日习俗。比如清明原是寄托哀思,苏白笑言说逝者已逝,如若看到生者如此伤怀感触怕是也不会安心,于是便在清明节次月十五日举办花灯节,另设座位邀文人雅客前来吟诗作对。后来苏白笑英年早逝,年过四十便与世长辞,留下十五岁的独子苏遗继承王位,众人对这位年幼的王爷唯一却也是最深刻的印象便是,苏遗十三岁那年,以稚龄考中了乡试第一。却并没有继续参加考试。
而苏白笑辞世之后,苏遗便下令将花灯会整改,由原本的谈诗作对对月祈福增加了许多新奇的项目。烛火点亮了纸糊的灯壁,上面竹条编制的痕迹宛然,绘着各色人物。灯笼下方有着小小的流苏坠子,坠着一张纸片。上面有着谜题,三文钱便可以猜一次,猜对了便可以选取对应的礼物。灯烛照耀下,人群拥挤摩肩接踵,喧嚣而吵闹。远远的街道中央长龙舞动,鼓声隆隆。大睁双目的金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