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你是我宿命的审判-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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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卿放下心,回了一个苦笑,好像刚刚做了一趟过山车,终于到了终点。
“但是,我答应他,做他的保镖。如果你愿意,我们暂时分开一段时间,到了年底,我会给你个说法。”
原来不是终点。文卿觉得脑袋被人揪起来,嗖的一下就抛了出去。周围的景物百般变化,扭曲好似万花筒,仔细瞧瞧无一不是伍兵的眉眼。
“着就是你不承认我俩关系的原因?”
“我想冷静一下。我必须有所发展,才能配上你。你比我清楚,宋沙给出来的前途,对我来说是最合适的。”伍兵大口地吸着烟。
“你不怕对不起良心?”
“我说了,他只是肆意些,并不是流氓。对不起良心的事,我不做。”
“那你丢下我,是不是怕得罪他,影响了你的前途?”
伍兵沉默下来,文卿安静地等着。
耳边嗡嗡嗡的,好像有无数苍蝇在转,“我不想耽误你,我也可能不能照顾你了。”
恁地绝情。
“给我支烟吧。”文卿伸手,两眼焦距定在伍兵吸的烟卷上。
伍兵犹豫了一下,递给她。她接在手里,轻轻地吸了一口,在悠悠地吐出来,一股麻麻的感觉布满全身。
她吸过烟,就像分过手一样,捡起来很容易。女人可以不能很强,但女人永远打不垮。
“你去哪里工作?”把脑袋揪回来,摁在脖子上,抓住仅有的一丝理智,文卿想搞清楚自己要什么。
“宋沙集团的保安部,我做保全主管。”
“所有的你都管?”
“嗯。”
“包括抢地盘,拆迁,打人,胁迫竞争对手,或者就像他以前对我那样,写恐吓信,派小混混抢劫吓人?”文卿说着都想哭出来了,赶紧吸了口烟,辣辣的,烧干了泪水。
“我会控制他们,不要这么过分。其实,宋沙同我谈过,他想漂白,也不愿意这样了。”
伍兵的话说得有条有理,定是考虑了很久,为什么自己一直没有看出来呢?
“我和你在一起,很碍事吗?”
本来不想问的,这么说太掉价,可是就想苏铮说的,有时候,对错并不重要,自尊也不重要。她只是想问问,有没有那么一点儿可能?
“我……”伍兵突然噎住,显然这个问题他没想好,“是我怕拖累你。”他柔声说。越是温柔,越像杀人的钝刀子,一下下的,割得文卿窒息。
烟蒂烧到手指,哆嗦一下松开。又抽出一根,啪,伍兵为她点上。灯火明灭间,她确定自己读到了不舍,可是,不舍这种感情对男人很重要吗?
“万一……万一我跟别人跑了呢?我不等你了。”泪盈于眶,她瞪大一双眼睛死盯着他。
“如果你有了合适的,我祝福你。”伍兵低头,竟不给她看的机会。
“我找个要饭的嫁了,后悔死你!”脱口而出的气话,说完只觉得心酸,还有点儿好笑。
伍兵抬起头,认真地说:“你要是敢这么糟蹋自己,我就揍死那个不知好歹的家伙!”
何必呢?既然都要分手了,干吗还说得这么负责任?你说你无所谓不是更好!
文卿想起芮律师说的话,伍兵是个纯爷们,吐口唾沫是根钉,谁跟了他这辈子都放心。
呸!
纯爷们也得向五斗米折腰,纯爷们也受不了女人比他强,纯爷们无情起来还不如娘娘腔,没见过这么蹂躏别人感情的。
文卿想骂想喊想打人,张开嘴却冷静得吓人,“你什么时候就职?”
“刚才是跟保全部门的同事吃饭。”
“对不起,害你把老板打了。”
“他活该!”伍兵斩钉截铁,“以后就算你和他——”咽口唾沫,跳过那两个字,“若他还这样欺负你,我照揍不误。”
“谢啦,大英雄。”文卿懒懒地调侃,“你这算是多情,还是无情?”
伍兵哑然,再度低头。
“你要搬出去吗?”
“嗯,有宿舍。”
“在哪里?”
“泉韵后面的那排楼里。”
“红楼”
“不,红楼是宾馆,我们住在还靠后的灰色小楼。”
“也对,那里是非多,你们住那儿,有事办事,没事找乐,都方便。”
“不会!”伍兵呛声,太阳穴突突地跳。
文卿笑着摆了摆手,“今天就搬吗?”
“明天吧。”伍兵犹豫了一下。
“那……分手从明天开始吧。”文卿偎进他的怀里,什么都定了,什么都没了,反而更清醒。
不是说活在当下吗?这个男人至少还是爱她的,只是更爱前途而已。那就过一天算一天吧。
这次,伍兵没有推开她,抱在怀里,渐渐箍紧,终于埋首。
文卿觉得脖子间湿漉漉的,不知道是汗水还是泪水。
文卿慢慢睁开眼,惨白惨白的灯光亮得恕2弊游⑽⒁蛔孟袂6巳淼募∪猓克柯坡疲蒙邸G缴系墓抑酉允疽丫橇璩苛降悖堑玫乖谖楸忱锸被故窃谏撤⑸希裁词焙蚺艿酱采侠戳耍俊�
凌乱的记忆好像打碎了的拼图,但主题是很明确的。没什么好说的,又放不开手,自然就只有“做”了。
房门没有关,可以看见自己的内衣搭在沙发上,地上好像还有什么,乱七八糟,一塌糊涂。客厅的窗户只有纱窗,不知道有没有惊扰邻居。
轻轻转向另一侧,伍兵面朝里发出轻微的鼾声。睡着了,就什么都忘了吧?他们连睡觉都那么独立,从没有像书里说的相拥而眠。平时,她举得各睡各的很舒服,现在,她觉得有些可惜。
慢慢地撑起身体,毛巾被从身上滑落。白湛湛的身体透出淡淡的粉色,那是欢爱的痕迹。无所谓了,此时害羞还有什么意义吗?
提起毛巾被抖了一下,她怎么不记得自己盖上了呢?哦,对了,好像最后伍兵的胳膊从她身上划过,应该是扯了这条毛巾被。
她畏寒,即使三伏,也少不了一层被单。平时,都是她最后为两人掩好被子。原以为他不知道,今天才明白,他一直记在心里。可是,记者有用吗?只能让人更伤心,烦躁。
空调从一进门就轰隆隆地转着,凌晨时分,格外地响。
摸出伍兵仍在床头的烟,点着,吸一口,火辣辣的,捂着嘴咳嗽了两声。
睡梦中,伍兵翻了个身,仰天躺着,露出宽阔的胸膛和清晰的肌理。仔细瞅瞅,他的胸口依稀有些细毛,但是并不浓。
文卿想起一个古老的故事:国王有了新欢,要把王后逐出皇宫,但是夫妻一场,他许王后拿走最喜欢的东西。王后请国王赴宴,王醉,王后带着不省人事的国王离开王宫。国王醒来问王后,为什么要这样做?王后说,我已带走最喜欢的东西。
女人的结局是:国王大为感动,与王后重归于好。
男人的结局是:国王大怒,伸手给了王后一巴掌。蠢妇人,擅自把朕带出王宫,可顾及国家天下,莫非有什么阴谋!然后叫侍卫把往后绑起来,带回王宫,打入冷宫。后来?忘了。男人们才不管冷宫里的女人。
如果她打晕伍兵,然后把他带出北京,重新开始,会怎样呢?
一定会恼羞成怒,认为她又蠢又不懂事,自私天下无匹吧。
哥哥也,动不得也!
伍兵俱热,喜赤身高卧。其实,她更喜欢这事的他,独一无二的,在她身边彻底地放松。一个大大的地球,无数蝼蚁,唯独她身边一尺宽的地方,可以让他安心放松。不再张牙舞爪,不再横眉冷对,不再心机沉沉,不再血雨腥风……可惜,如今要让位别人了。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脑子里冒出这句诗,他虽说以年底为限,可在那花花世界打滚之后,待到回头时,他是否还是原来的他,自己还是原来的自己吗?
文卿抽了口烟,深深地吁出来,闭上眼。当初相逢,还以为就此安身,谁想到水月镜花,还是一场梦。
烟被人拿去,身边晃动起来,伍兵醒了。
“干吗拿我的烟抽?”文卿没有睁眼,她怕睁开眼就挡不住泪水。
伍兵没有回答,只听见频繁的吸吐的声音。
“商量个事儿吧,”文卿笑着看他,“反正宋沙给你的价格也不低,干脆我不干了,你包养我得了。”
或许是个办法,也未尝不可。她不在律所做了,跟宋沙也没啥牵连,不是正好吗?
“别胡闹了。”伍兵又大大地吸了一口。一直觉得他的烟瘾大得出奇,现在才知道,是他心里想了太多的事,“你一定会有合适的归宿。”
没有说的必要了,文卿扭过头,终有些不甘心,“那……那你……你有需求的时候,是不是还去……”
唉,该以什么样的身份要求呢?他连情人的机会都不肯给。
“不会的。”伍兵断然否认。
“呵呵,我是说,如果我没找到合适的,你要是有哪方面的需求可以来找我。”文卿看着另一侧的白墙,“都是成年人,一个月一次的激素高峰,不给你也便宜了别人。”
她没看见伍兵的陡然一顿,也没看见伍兵突然僵硬的五官,跟没看见那一瞬间杀人的眼神,她想的全是最后的最后,做个床伴的机会,我们还在一起,不好吗?
“睡吧。”伍兵捻灭了烟头,猛地背过身去。
文卿闭上眼,全身轻飘飘的,好像被掏空一般。太不要脸了,连这样的要求都能提出来,连这样的要求都被人拒绝了。
想不哭,可是泪水止不住;想不出声,可是鼻子不通气。真不是有意扰人清梦,她也无力去争取注意了,都已经完蛋了,她也想保留最后一点儿背影。可是可恶的鼻粘膜死活不通,她只能吭吭哧哧,伸手去摸面巾纸。
好不容易安静下来,鼻子的呼吸依旧粗重。越听越觉得可怜,她又要掉泪时,身后扑来一个巨大的热源,厚厚实实地把她裹住。
“唉,你让我拿你怎么办?”伍兵叹息着。
文卿突然有了火气,“好办!你发誓,如果我不嫁,你就不许娶,如果我不找男朋友,你就不许碰别的女人。如有违誓,就从违誓之日起终身不举;如果死活也要举,就得艾滋梅花,烂掉烂死!”
原本悲悲戚戚的场面,被这个恶毒的“好办”弄得有些滑稽,可是这真的是文卿此时的心里话。
伍兵低低地笑出声来,“好,我发誓。我发誓,如果文卿不嫁,我伍兵就不娶;如果她没找到男朋友,我就不碰别的女人,如有违誓,就从违誓之日起终身不举;如果一定要举,就得艾滋梅花,统统烂掉。”
他低低地在她耳边重复着誓言,血腥的内容好像柔柔的情语,一根羽毛在眼睛上飞呀飞,眼泪再度决堤。
“呸呸呸,不算数。不要了!”文卿转过身,抱着他否认。
伍兵拍着她的后背,“你过好了,我才能好过。这个,算数。”
“你爱我吗?”
“嗯。”
这回,伍兵没有重复。
粗糙的手在细腻的背上滑动,又一轮新的风月。
第二十二章 真爱无罪
每一段刻骨铭心都可以烟消云散,可能死的时候都未必记得。人类,就是这样的残忍无情。
上班就是女强人,没有情绪低落,永远是职业微笑。路亚指着文卿脖子上的吻痕,暧昧地傻笑。文卿有苦难言,脸上还做出一本正经的样子。
徐老板拿不出王律师收他七万的凭证,其实,王律师也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怎么可能给他留下把柄?老严摔掉徐老板诉苦的电话,冲动地不顾身份地跑到路亚面前大吼:“以后这种电话不要给我,自己拉屎自己擦!”说完捧着胸口翻白眼,气得心脏病差点犯了。
路亚不满地嘀咕。文卿比画了一下,赶紧送严律师回去,出来以后对路亚说:“没了七万,能不心疼?”
大家相视而笑。
王律师又没来,不知道忙什么。中午,文卿接到俞露的电话,说在老地方等她,而且强调,只她一人。
进了茶馆,清茶换成了简单的茶餐,俞露穿着黑色的无袖裹身裙,凹凸有致的身材,曲线毕露。头发挽成优雅的法国髻,斜插一枚水晶的蝴蝶型发卡。谁也不会想到,这是一个叱咤风云的大姐大。
“昨天,对不起。”俞露上来道歉,“宋总知道你不会赴约,一定要我这样办,希望您能谅解。”
“伍兵是你叫来的吗?”
“是。我不希望你受伤害。宋总这个人,强势的很,越是得不到的就越想得到,真的得不到——毁了他也不心疼。唉,男人嘛,都是这样。”好像要缓解话里的凌厉,俞露叹了口气,修长的手指弹了一下,仿佛男人就这样灰飞烟灭。
“找我有事啊?”
“向你道歉,希望你能原谅。”
“不用,那天我还是应该谢你的,及时把伍兵找来。”
“你是律师,又是老严最信任的人,我怕宋总头脑一热,做出什么不利的事,毁了大家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任关系。说起来,我是有私心的。”俞露坦白。
文卿也不客气,点点头,算是明白。
“伍兵……跟你分手了?”俞露问。
“你怎么知道?”
“他今天搬家,我那里的姑娘都快乐疯了,就住在后面的灰楼里。如果不是分手,你能让他出来?”
“嗯,分手了。”
“唉,我就知道有这一天。”
“为什么?”
“差距太大。”俞露点起一根烟,“当然,你不在乎。你呀,跟阿竹——哦,就是你说的唐嫂,一样傻。不过。她好歹碰见老唐这个傻帽,也就算了。伍兵可不是屈居人下的,你注定要失望。”
“谢谢,您说得真通透。”
“我知道,道理谁都明白,做起来难。其实,我不明白,为什么你就看不上宋总呢?好歹也是青年才俊,对你又一往情深,是不是又什么误解?”
“不对盘吧。”文卿不想多说,“他可以招人喜欢,但不是我的那杯茶。”
“呵呵,也对。”俞露招呼文卿吃饭。
临走,俞露说:“其实宋总把伍兵逼出快递公司的事我知道。那时候,他就想打击你,为他妹妹报仇。可是,我觉得从法庭上回来后,他就变了。”俞露沉吟了一下,似乎有什么不能说的,最后才说,“为了你,他费了很多心思。你还是好好体会一下吧。”
“谢谢。不过,我觉得做人还是正大光明的好。我看不见他的好,只觉得这人咄咄逼人,处处自以为是,而且,欠缺起码的做人原则。”文卿摇摇头,“就算有费心吧,我也会觉得不过是一时心血来潮。等他过了新鲜劲儿,还会不会负责任地相处和维持,很难说。俞总,谢谢你的说项,但是,可能白费了。”
俞露点头,“我明白的,道不同不相为谋,希望你能找到适合你的。”
文卿谢过,转身离开。其实,她更想问问俞露,伍兵搬到哪里,几层几号?可是分手了,拿什么身份去问?
回到办公室,桌上一捧玫瑰,红得耀眼却不嚣张。卡片上署名“宋沙”。他的品味还不错,可惜错的时间遇见错误的人,没有缘分。那个有缘的呢?文卿叹口气,划掉宋沙的名字,咬着笔杆,发了会儿呆,然后轻轻地写上——“伍兵”。
插在花枝中,格外地醒目。
王律师快下班的时候才回来,穿着华丽的深紫色晚装,妆容很浓,不像是干活来的。路亚惊讶的哇哇大叫,王律师说:自己参加晚宴,顺便给老米拿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