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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九月雪-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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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丽,未必是福!”她低低地说,眉间又笼上一层淡淡的寂然。

    “是啊,”我就是见不得这个清雅如月的女子露出这样寂冷的神色,深吸一口气,笑,“所以说,我甘愿做那朵小花旁边陪衬的小草。我的家乡,有一首歌,是专门来唱小草的,唱给你听好不好?”

    她淡淡一笑,看向我的眸光有了一丝淡淡的柔和,点头,“好啊!”
 


九月雪 九月雪 第二十五章 二人计长
章节字数:2630 更新时间:08…09…16 09:41
    没有花香,

    没有树高,

    我是一棵无人知道的小草。

    从不寂寞,

    从不烦恼,

    你看我的伙伴遍及天涯海角。

    春风啊春风你把我吹绿,

    阳光啊阳光你把我照耀,

    河流啊山川你哺育了我,

    大地呀母亲你把我紧紧拥抱……

    小草,幼儿园的时候就被教得滚瓜烂熟的儿歌,多少年来,被流行歌曲浸染,还以为已经遗忘,谁知唱来依然熟悉流畅,歌词随着熟悉的旋律涌现,认真地唱,恍忽觉得,似乎还是以前的岁月。从来不曾认真地体会过这首歌的词里有什么高深的含义,今日细细地唱,静静地思,却从中体会到一些从来没有认真体会过的含义。曹雪芹说“过洁世同嫌”,说的是阳春白雪,曲高和寡的悲凉。这首小草,就是在诉说平凡人的快乐,以感恩的心坦然面对自己的平凡!

    那日,唱完后,我自己反倒怔住了,静静地思索着从来有注意过的歌词。

    上官久听完淡淡地笑了,“好清新别致的曲子,浅显直白却蕴意深远,月牙儿,谢谢你!”

    我嘿嘿傻笑,“不用不用,难得你欣赏,我才谢你呢!”

    接下来并没有机会谈到多么深远的东西,她略坐了坐就起身告辞!我执意结交她,其实一半是为了第一次见面那个男子,看来应该是大有来头的,而根据从小莫那听来的一些江湖秘闻,那人十有八九就是断肠人的传人傲云公子风锁云,是一个实力不下于龙君澈的人物。笃定了那人的身份,当然就毫不犹豫地把宝押在了上官久的身上。

    龙君澈的态度暧昧不定,但我宁可做最坏的打算,先为自己找一个实力够硬的靠山才行。

    而就当日见上官久与风锁云的情形,我相信,不管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这缘分不是这么容易就掐得断的,只要靠上上官久,也就间接地等于靠上了断肠林,靠上了风锁云。

    磨着她认为朋友,请她来店中作客,好不容易,拉近了原本生疏的距离。果然,今日她又依约前来了。

    我们二人坐在店里看店,小莫与猫头陪小豆去薛思儒的医铺,摆上几样干果,沏上两盏果醋,摆开了聊天的架势。

    “以前这曲子只当是童谣,如今年纪稍长了,细细回思,很是有些滋味!”我轻一口果醋,再次为自己的巧手慧心倾倒,在心里赞叹一下自己数年如一日的好记忆!

    她微笑,目光投向门外,却又似乎并没有在观赏瘦西湖的冬景,渺远明净的眸子看着虚远的地方,良久,轻道,“月牙儿,我很感谢你的盛情,你费心的排解我听进耳,听入心,此身虽愿如草芥,平凡安稳,可离却了那道樊笼,我还有一身的麻烦,这世上岂能容我就此归于平凡?”向我淡然一笑,“天总难从人愿,我既离了保护罩,向人讨了自由,就得自己面对接踵而来的麻烦缠身,即便有一日为此身遭横死,也算是偿了我为这份海阔天空的抛舍吧!”

    “阿久……”她的神情好安详,怎像一个花样年华的女子在谈论自己的生死?我怔怔地看着她,为她这样灰冷的心情而怜惜。

    “谢谢你的这份投缘,”她郑重地向我颔首,含笑,“我一生无友,今日能与你相识相交,也算不枉这些时日的漂泊!”

    看她起身有告辞的意思,我忙按住她的手,想了想,决定道,“阿久,你有没有要去的地方?”

    她坐下,不解地摇头,“随心乱走,到哪里都无所谓!”突然若有所悟,认真地看着我,“不要留我,月牙儿。虽说引为知己,但也不值得为你引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麻烦?我自己也一身麻烦了!所谓虱子多了不咬,债多了不愁,这个理由可是打动不了我,而且我也并不是留她。拉住她,苦笑,“所以我说咱们投缘。”连倒霉都这么一致,人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老天总有他一套诡异的思维逻辑,但愿我们俩加在一块会是负负得正的效果吧。

    “月牙儿?”她不解地看我。

    我深吸一口气,“不瞒你说,我也有些麻烦。”苦笑着,“我得罪了一个江湖势力很大的帮派的少主子,前些日子,他找到了我,我不想给小豆他们带来不便甚至是安全上的隐患!”

    “你的意思是——”

    “既然无缘平淡,那就只能趟进江湖里去做一条尽量快乐的游鱼吧!”我叹气。这个念头在心里已经转了些日子了,只是小莫似乎有些觉察了我的打算,总是以一种气怒的神情看我,害我也不由得有些心虚。想到这里,似乎又听到小莫这些日子以来练习得熟悉的冷哼声,神经质地回头向与后厨想连的门看过去,静静地,门帘后静静地没有一丝动静。缓缓地舒出一口气,放下心来,唉,这些日子被小莫盯得人都有些神经兮兮的了。

    “月牙儿?”被我神经似的举动弄得有些不解,上官久莫名地看着我。

    “咱们结伴同行吧!”我热切地看着她,“阿久,你没有要去的地方,我也不知道要到哪里,那咱们一块儿,一人计短,二人计长,一定会把日子过得精彩万分的。”

    “月牙儿——”她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我。轻捺一下眉心,那姿态那叫一个美呀,果然美人就是美人,一举一动自成风情。我眼睛一亮,眼前一片金光闪烁,简直是天生吃明星饭的好长相,阿久这么好的条件,若是弄个勾栏卖艺,那简直是日进斗金的美好前景啊,再加上我脑子里虽不多但也绝对够用的流行歌曲,到时候岂不赚个盆满钵满?既然安分守己的日子与我无缘,当然要过得高潮迭起才不枉我一番取舍挣扎,我就不信那个龙君澈会想到到花街柳巷去揪我出来!

    呵呵、呵呵呵——

    一时想得太得意,忍不住笑出声来。

    “月牙儿——”她轻推我,有些忍俊地看着我回神后的尴尬模样,“想什么呢,这么得意?”

    我抓住她的手,“怎么样?阿久,考虑一下我的提议嘛!既然都有一身麻烦,怎么也无缘一身清净,还不如让麻烦来得更大一些呢,对付起来也比较有成就感!”

    她好笑地看我,“月牙儿,你这个人的性格怎么前后落差这么大?”

    “呃——”噢噢,被人看穿喽!我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那个,青春活力嘛……”

    “噗哧——”

    她笑了出来,不带一丝幽清冷寂的味道,很纯粹的笑,“月牙儿,如果与你结伴,日子一定不会乏味!”笑容变淡,“我这一生来,乏味得太多了,是该换种方式活了!”

    “你同意了?”我有些难以置信她竟然这么轻易就同意,也有些感动于她对于我这个对她来说尚属陌生的人的信任!而相形之下,我的用心有些见不得光了,暗自鄙视一下自己。

    她淡淡一笑,“就让我们结伴同行吧,把日子过得精彩纷呈,如你说的!”

    
 


九月雪 九月雪 第二十六章 幽窗夜话
章节字数:3300 更新时间:08…09…16 09:41
    夜,十分静谧。

    我收好帐册,拿着一个烛台往寝室而去,小豆与猫头已经睡下,小莫应该也睡了吧,好半天没有他的动静了。

    轻手轻脚地上楼,推开门,将蜡烛放在桌上,掀开灯罩,挑了一下灯芯,看火苗腾地一下亮了很多。转身正要洗把脸,却见盆中有热水,该是小莫为我准备的吧,我将毛巾浸湿细细地擦拭,擦除一天的疲惫,看到一边的地上还有一个热水壶,是为我准备用来烫脚的。这个时代有很多不便,热水无法保温就是其中一项,更别说自来水了。以前在山上有温泉,从来没有为热水操心过,等到下山来,才一再再地面对着不便。所以我说小莫这孩子冷淡归冷淡,却还是很贴心的。将水倒在一边的铜盆里,还是烫的,除去鞋袜,我坐在床上,将脚浸进热水里。

    啊——

    真是舒服,不只解乏,还能祛寒,若是睡前不烫一下脚,我就是一宿觉下来,脚也不会回暖。

    波扎——

    门又被轻轻地推开,小莫端着一个冒着热气的碗进来,“月牙儿,喝了暖暖身子再睡。”

    “好!”我笑,擦干脚,看他又不以为然地对我皱眉,就知道他古板,我不以为意,对他说,“你先搁桌上,我马上喝。你也早点去睡吧!明日还有得忙呢!”

    他点头,“那你记得喝!”转身出去,帮我带上门。

    我将屋里收拾一下,将脏水处理掉,走到桌边拿起小莫给我的姜糖水,忍不住微笑,正要喝,一缕细细的音韵毫无预警地响起,我一僵,手不受控制地抖一下,竟将一碗热腾腾地姜糖水打翻在地,我连忙手快脚快闪开,才没有洒在身上。

    “——姐姐?”隔壁小豆模糊的低唤。

    “没事,”我扬声,“不小心摔碎了个杯子,你睡吧!”

    隔壁又没有动静了。我凝神细听,那琴音又没有了,真是的,难道我真的是压力过大,竟出现了幻听了?

    慢慢地转身回床边,正要躺下,那缕细不可闻的琴音又隐隐约约地传来,我一下子坐直身子,心里泛起一阵寒意,愣愣地朝窗外看去,只有月色照出棱花影影绰绰地流泻在室内。我呆呆地坐着,任那若有似无的声音在耳边盘旋,却不敢再循声而去,因为,不知道一旦寻去又会面对什么!只是绷着神经听着,那声音乍断还续,听着听着,又恍不可闻了。

    一定不是幻听!幻听!

    或者——又是龙君澈?

    我缓缓地躺下,任凭心思胡乱转着,就是坚定立场,绝不肯再轻易去探究什么!

    不是龙儿!不是龙儿!龙儿的琴音一直是让我温暖安心的,不会是这个声音,让我听了寒毛直竖,整个人警戒起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琴音消失了,我缓缓地闭上眼,心里却始终有着一丝猜疑与不确定,虽闭了眼,却一直意识清醒着无法睡去。

    “少主子……”

    很低很细的声音,却让我意识一震,因为这个低低的声音太熟悉。继而是隔壁那声极低极细的回应,“进来吧!”

    轻轻地推门声,继而是那个熟悉的低弱的声音,“他们、都睡了吗?”

    “是!”那个一直淡淡的声音,“我趁猫头睡下点了他的睡穴,他会一觉到天明,至于月牙儿……姜糖水里有迷药!”

    “嗯……”低弱的声音微不可闻,轻轻地问,“今夜找我,有什么重要的事?”

    “京里有消息来,宁主子有消息了!”清淡的声音说道,“家父让我问少主子的意思,是回京还是……”

    “回京……”低弱的声音有片刻的恍惚,我心陡地一颤,几乎能想到她此时的表情是多么脆弱忧伤,“回去……做什么呢?”

    “一年前寻到少主子就该回京的,以少主子的身份,实不该受这流落之苦!莫天一直知道少主子舍不下与猫头的情义,也为少主子的安全计,才一直到今日,如今宁主子已有下落,少主子难道不想骨肉相聚?”

    “骨肉相聚……”

    那声低喃凄婉哀绝,有深深的渴望,也带着畏缩不前的怯然,相识这么久,我从来没有从她的声音里听出这么深浓的情绪,不只声音,就是面对面,她也一直是个娇怯怜人的孩子,我从不知道那双明净清亮的眼眸底下藏了什么心事与过往。

    “宁主子一直盼着与少主子相见!”他的声音一迳的淡然,这种沉稳总让人忘了他也只是个十六、七岁的孩子!

    “莫天哥……”小豆的声音轻轻的,“这半年多,是我出生及长最开心安稳的日子,回去,要面对的除了从来没有见过的娘亲还有什么呢?到那里,我还是小豆吗?昭和,这个名字代表的不是四合居里病弱却无忧的我!”轻浅的脚步声似乎也带着忧伤弥漫,听到窗户被推开的声音,我睁开眼,窗外,明月朗朗,而她的声音低凉宛转,“离了这里,这间店就不是四合了,而没有月姐姐,没有猫头哥,我还是我吗?莫天哥,回到京里,我们还是这一路扶持着的那个小莫与小豆吗?”

    “小豆……”莫天轻叹,他很少叹气,这声叹息里竟有着一种无法言说的矛盾,我闭闭眼,空荡荡的心里涌上一股热流,还好,这大半年,他们毕竟不是无情的,终是有了些牵绊!只是,小豆、莫天……

    “莫天哥,你舍得下吗?”小豆轻轻地问。

    莫天没有回答,沉默弥漫,只有月光洒进室内,我苦笑,感激他的挣扎,让我这半年来掏心掏肺的行为不至于滑稽到可笑,一头热到让自己唾弃的地步!

    “我们有自己必须要做的事!”半晌,他低低地答。

    “我们走了,猫头哥怎么办?这些年,他生命中惟一的重心就是我!月姐姐怎么办?她为我们做了那么多,我们就这么背弃半年来的相依相持吗?还有,”她的声音低浅得几不可闻,“莫天哥,你舍得下她吗?”

    “——什么?”莫天的声音微微地高了些,我闻言也愣住了,怀疑自己听错了。

    “璇玑削月同脉出,断玉冰魄一胎生!你只说了一半,”她轻轻地低吟,“同脉相偕结鸾配,一胎合和定三生!四句歌诀,你只说了一半!月姐姐或许不知道,我却是知道的!”

    小莫没有开口,竟似默认了!

    我彻底地傻住了,耳朵里再也听不进他们的任何话,整个人傻愣愣地躺在床上,双眼睁得大大的,却什么都看不见!

    原来!原来!

    我一直以自己的心理年龄看小莫,以为他只是个孩子而已,但我忘了古人的早熟,而且就身体年龄来说,小莫也只比我小一岁而已,过完年,就十七岁了,在古代,这个年龄当爹的都有了,只是我一直以一个现代人的眼光来看他,习惯了把他当孩子,把他的别扭当青春期男孩的正常反应,现在想想他对我种种的气怒,原来是在怨怪我的迟钝吗?所以对于我一些不端庄的举止总是容易生气,而他原本是个冷淡的孩子!还有,虽然一直以为他是个别扭的叛逆期少年,但其实一直是他照顾我比较多……

    用力的把头埋进枕头里,我心里一阵阵烦躁,好像有一团乱麻纠匝不清,明明龙儿较之小莫来说并没有大多少,在我眼里也只是小屁孩子一个,可不知什么时候,我已经习惯了对龙儿的依赖,虽然嘴上老是依仗着长他的那三个月倚老卖老地气他,但说实话,我们两个人之中,顽劣的那一个一直是我,总是他在包容我,虽然我嘴上一直不让他好过,其实,我早就把他当成了一个可以信赖依靠的人了!

    可是,对小莫,从一开始把他当成一个小孩儿,是与小豆和猫头一样需要照顾的弟弟,虽然总是戏谑地称他为老大,却一直没有把当成一个成人看待过,所以,也就理所当然地忽略了他言行举止间的透露出的讯息……

    好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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