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魔外道作者:杜冒菜-第14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那绳子在他指上轻轻摆了摆,下面吊着一只无比玲珑的朱红色锦袋。云泉敛眸,挥袖起风,锦袋入了手中。
他捏在掌心,已不需打开查看里面的物什。
罢了笑道:“不是没了吗?”
云焕不知如何回答,眸中透着复杂神情。
他忍无可忍,拔剑出鞘,动作急如骤风,容不得人闪避,一瞬之间,剑尖便已浅浅滑破那人颈上肌肤。
“哥!”
云焕不躲,由着血水点点渗出,看着他抬起另一只手,用力收紧,把那只锦袋揉成碎片。
罢了松手,掌心之物飘散一地,随后缓慢收剑,轻声道:“你我两清。”
话落转身行回席陌身边去,云焕捂着颈上伤口忍痛喊他:“别走!我有话问你。”
云泉回头。
“娘她。。。。。。”
“与你无关,”他笑道,“我答应娘饶你不死,其他事情,便再与你没有任何关系。”
“。。。。。。对不起。”
这人又道。云泉双目暗沉一瞬,不觉捏紧了身旁人的衣衫。
席陌觉出衣袖上的力道,偏头望进他眸子深处。
那双深海一般的晦暗双瞳正翻涌着不肯停息的浪层,搅得席陌霎时之间有如溺水般呼吸不畅。
看着他情绪变幻良久,开口催促道:“走了。”
云泉回过神来,眸光平息不少,点头同他离开。
“我问你。”
路上,这人突然停下步伐,留在林间不再前行。
云泉意外,不知他要问什么,转过身去望着顿足这人。
“实话答我,”席陌直言道,“你不杀他,真的只是因为秦荷莺吗?”
“什么意思?”
席陌走上前,蓦地捉起他的右手。
云泉一惊,已来不及遮掩,由着掌心破裂的伤口展露在他眼前。
这人哼笑道:“方才那一剑,明明就快杀了他了,却被你用这种方式止在一半。你右手之前便受伤,宁可震碎结痂的伤口,当真只是因为你娘?”
云泉用力挣了挣,没能挣脱,反而拉到伤处,微微蹙起眉头。
“这伤之前是为他所受,现在又是如此,他对你真的就那么重要?”
他心头恼火,不知这人又发什么神经,不快道:“他是我亲哥哥。。。。。。”
“借口。”席陌毫不犹豫否定这话,怒道,“若换成是云易阑,你会由着他几乎一剑刺中你心脏吗?”
“你。。。。。。”
“我说的不对?问问你自己,为什么这么在意云焕,难不成你与他分离的这七年,还能将幼时的兄弟情谊扭曲成不伦之心吗?你根本就。。。。。。”
“你在胡说什么!”云泉气极,忍不住打断他道,“你明知道我有多恨他,我只是。。。。。。”
“什么?说。”
不觉语塞。
席陌嘲讽般勾起唇角。
“不说了?云泉,你喜欢他。”
“席陌你不要得寸进尺!”云泉终于再无耐性,空出的左手向他一掌击去,席陌侧腕拦下,将这只手也攥紧。
“我不喜欢他!”
这人捏得他两腕几乎青紫,紧追不舍地问道:“那你告诉我,为什么当时没杀他?”
“我不杀他,就只是因为我娘,”他回道,“席陌我告诉你,我对他只是不甘心和委屈,如果你是我你就会清楚。。。。。。我以为这世上最疼我的哥哥最后把所有好都给了另一个人,我的心情究竟该是如何。。。。。。”
“你幼稚。”
“你才幼稚,你就是在莫名其妙地吃醋。”
席陌无言以对,蹙了蹙眉头不觉有些诧异。
“什么?”
“我说你吃醋,所以才会觉得我喜欢他。”
这人沉默起来。
手中力道放松,云泉终于挣出双手,白肤上已留下紫红色指印。
有些懊恼地揉了揉腕,抿着唇瞪着眼前不再说话之人。
如此静了好一会儿,席陌才堪堪回神,逐渐冷静作平素模样。
他望着云泉双腕,有些无奈地叹气,轻轻执起仔细瞧了瞧,问:“疼不疼?”
云泉瞥他一眼,不语。
“抱歉。”
“原来席教主也会道歉。”云泉随口答了一句,语罢不再理会他,转身往农院方向回去。
进到院中,径直找进了苏临成房里,四处瞧不见人,又转而寻往叶青房里,果不其然便寻到了他。
云泉行上前去,摊手道:“上药。”
苏临成咬着苹果差点噎死。
“我说祖宗,怎么这么一会又弄成这样?”
苏临成抱怨,在叶青眼神的催促下老老实实回去取药箱,一出门遇见了席陌。
于是又问:“你们真打起来了?”
“没有,滚去拿你的药箱。”
“。。。。。。”
苏临成委屈地抱着药箱回来。
规规矩矩敷了一层药,又拿纱布仔细缠好。
“怎么回事?”叶青问。
“没什么,回了一趟沈云山庄。”
叶青敛紧眉心。
“怎么不叫我?”
“小事而已,”云泉道,“不会再去了。”
这人诧异,道:“什么意思?”
“不想继续了,这样就好。”
叶青意外至极,怔忡许久,浅浅笑了笑道:“也好。”罢了望着他手腕处的青印,又问:“这处抹不抹药,又是怎么弄的?”
“你问席教主。”
叶青扬眉抬首,见那人闭口不答。
云泉轻轻哼一声,站起身回房去。
身后苏临成笑得不遮不掩,幸灾乐祸地递一盒药膏给他。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二章
席陌拿着药膏回到房里,走到窗边那人的身旁。
毕竟是有错在先,言辞动作都少了些底气。
犹豫片刻,把声音放得温柔,轻声道:“我给你抹药。”
云泉不理,他稍作思索,自顾自坐到他身边,执过手腕到掌中,另一手将药盒搁在桌上,揭开盖子,小心翼翼替他揉抹。
这人终于开口跟他讲话:“席教主。”
席陌暗自凝眉,实在是不喜欢他这样称呼自己,却还是应道:“嗯。”
云泉道:“你生气的时候能不能稍微克制一下,明知道我打不过你。”
“是我不好。”
“昨夜也是,我都以为你想把我掌骨捏碎。”
“不会。”
云泉转过头来。
“那是我想多了?”
抹药的手指一顿,席陌抬头看着他的眼睛回道:“怪我。”
“那你信我吗?”
“嗯?”
云泉道:“我不喜欢他。”
“信,”席陌轻轻放下他的手,侧了侧身子将他另一只手执过又涂抹起来,道,“往后你说什么都信。”
听似无比循规蹈矩的软语终于让他泄了脾气,云泉慢慢弯起双眸。
腕上凉凉药膏被这人抹到温热融化,十分舒服,垂眸望着席陌涂药时的凝神眉眼,试探般轻声道:“席陌,我不想做这教主了。”
“好。”这人不作思考,回他一字,随即继续细心抹药,像是在听着什么并不重要的事情。
等到两腕处的指印都仔细涂抹过后,才带着几分认真抬眼望回那双犹疑不定的眸中,道:“跟我回墨月。”
“你不是说想要似这般隐居吗?”
这人阖上药盖,伸手去轻轻扣住他摊在桌上裹着纱布的那只手。
“我还不能,而你却可以。”
“为什么?”
席陌回道:“我跟你讲过,我有需要保护的人,等有一天墨月找到了合适的继任人选,我才能放心离开。然而对你而言,只要不再被仇恨束缚,不再背负白灵教,那么不论身在何处,你都能活得自在。”
说完眸光变得温柔,微笑道:“而且我觉得,墨月风景怡人,隐于竹林深处,与隐居无异,你会喜欢。”
云泉听得动心。
就是因为去过墨月,才清楚明白这人说的是实话。
说什么隐居,其实不管是在哪里,不都是要同这个人一起。
既然已经承认了自己对他的心情,就不需再无端端地扭捏作态,既然如此,同席陌去墨月教,如何不是最好的选择。
只是想归想,他却和这人一样,多少有些身不由己。
“白灵教众几百号人,又当何去何从?还有叶青,我还没有问过他的意思。”
席陌不觉得是个问题,轻松回道:“愿意离去的就多散些银两给他们安家,不愿离去的,归于我教便是。”
云泉失笑:“你倒是捡了个大便宜。”
“两全其美而已,”这人弯唇道,“至于叶青,你也不急于一时,可以慢慢同他商量,听听他的想法。”
“我想现在就去跟他谈谈。”
“也好。”席陌回道,轻轻地舒一口气。
禁不住想到,他眼里的云泉,是真的十分坚强。
清楚他的遭遇,也时常能见他面临痛苦,可不论有多难过,云泉却依旧能够谈笑,心底里从没有哪时哪刻当真放弃过自己。
如此想着,便不觉似喟叹般轻语出声:“所以才喜欢你。”
云泉听他突兀的一句话,奇怪地看他一眼。
欲要问什么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兵器声响,云泉一惊,抓过座旁佩剑起身赶出去。
推门入院,竟见叶青同一人缠打一处,凌厉剑影之间,实则依旧有手下留情之处。
云泉认出那人,是昨夜在沈云山庄匆匆一面的万翀舒。
“苏临成,怎么回事?”
被唤之人靠近几步,同样茫然回道:“不清楚,我叫叶青同我去林子里晃晃,结果出来就看到这个人找到这儿来,他俩说了没几句就突然打起来了。。。。。。这到底谁啊?”
云泉想了想,答道:“一个故人。”罢了提声向那处喊一声道:“叶青,住手。”
叶青听着声音稍作迟疑,片刻后凝神一剑击在那人剑根处,将他生生击退几尺,罢了旋身往后,终于收招停手。
“怎么回事?”
“你二人方才去沈云山庄,被他一路跟回来。”
席陌挑眉。
“剑法不怎样,这般鬼鬼祟祟的功夫倒是练得不错,竟能不被我察觉。”
身旁云泉悠悠望他,道:“一心不可二用,明白吗?谁叫你一门心思只顾着吃醋,害我也分神。”
苏临成听得稀奇,兴味满满地问他:“席陌,你真吃醋啊?你吃谁醋了?”
“闭嘴。”席陌懒得看他一眼,正经几分道,“我想知道还会不会有其他人来。”
“是我独自前来。”
院中这人主动开口答他。
叶青不悦。
“你来做什么,你与白灵早已没有任何关系,寻来这处,于谁都没有好处。”
“叶子,”这人道,“我这些年一直想再见见你。”
“多谢关心,我与云泉都没死,你也见着了。”
话语生疏,万翀舒听得十分失落,问道:“你现在为何要同我这么冷漠?”
“并非冷漠,只是应当疏远一些。”
“你是不是怪我当年弃你离去?”
叶青微顿,没料到他会如此想,十分好笑地轻哼出声,回道:“万翀舒,当年不是你弃我而去,而是我舍弃你,选择了云泉,才不愿离去。如果你非要知道我为何疏远你,我可以告诉你原因。第一,你我已非同路人,正邪自不两立;第二,当年你的所作所为,让我觉得你是个小人。念着曾经情谊,这些年来我也的确担忧过你,现如今知道你平安无事,便不需再与你有所牵连了。”
“我当年那样做,也是为了救出这些神子。。。。。。”
“别说了。”叶青打断他,莫名有些紧张,只怕他会突然说明,让云泉知道当年真相。
“叶子,我是真的。。。。。。”
“我让你闭嘴。”叶青不耐,再度出剑袭去,阻止他多言。
这边云泉瞧得诡异至极,不明白为何一向冷静的这人今日会带着这般戾气,一言不慎便拔剑相向。
现在身处教外,也不想再惹是非,谁知道万翀舒所说是否尽是实言,又还有没有别的人会寻到这个农院。
想了想对身旁人道:“席陌,替我阻止他。”
席陌颔首,弯身随意拾了两颗石子,对着剑光掷去。
只听两声脆响后,那二人执剑之臂都被震得微微发麻,不觉停下动作。
“叶青,回去了。”
叶青点头,罢了又见一颗石子飞来,对面万翀舒一声闷哼,僵住身子。
席陌道:“两时辰后自会解开。”
叶青总算收剑回鞘。
被封住穴位那人眼神焦灼地看着他,他侧过身去不顾,向另三人示意。
几人收了来时物什,匆匆返教。
“叶青,你跟那个人到底什么关系,他为什么会说想见你啊,啊?”
苏临成聒噪了一路,叶青原本一直不答,直到返回白灵教坛,才终于忍无可忍地点他哑穴,道:“住口,你吵死了。”
这人眨眨眼,自己解了穴位,继续嘴碎:“我就是问问啊,你回答了不就没事了。。。你又不肯讲,难道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叶青扬掌,苏临成瞪眼往后躲一步,藏到席陌身后去。
席陌扯出自己的衣袖,不动声色地同云泉继续走,把那人晾在原地。
“老大你不能不管我啊。。。。。。”
“你闭嘴不就好了。”
叶青趁他同席陌对话转身轻功回庭院里,苏临成忙回神,急急追上去。
席陌望着两人背影低声笑道:“换个人吃醋。”说着,捏一捏云泉尾指。
云泉觉得无可奈何,同他一般望了望行远的叶青,回过头来说道:“我先去看看我娘,然后想要去找叶青。你是同我一起还是回房歇息?”
“同你一起去找叶青。我在院里等你。”
“好。”
云泉点点头,与他一道行进院中,径直往秦荷莺房前去。
行至门前回头看看他,见这人在亭下荫蔽处坐下,于是安心回首,把房门叩响。
等了小片刻不见回应,想着秦荷莺一夜未眠,兴许这会正在熟睡。
不知所想是否无误,便将房门悄悄推开一处缝隙。
偏头望进去,看见那女子果真躺在床上,面向墙里睡着。
于是打算阖上房门,晚些再来,怎知便在此刻,秦荷莺突然翻身,朦胧着睡眼探头来望,与他视线对到一处,霎时便清醒。
云泉微微叹气,推开门进到房中。
“娘,怎么睡得这么浅?”
秦荷莺撑身坐起来,欲要下床时却被他阻止,回道:“我等你。。。。。。”继而又有些欲言又止。
云泉知她心中在想什么,轻声安抚道:“娘,什么都没发生。”
“嗯?”秦荷莺有些不可置信,呆呆地疑问。
云泉握着她的手贴到脸上。
“我不想继续了。”
贴着脸庞的手微微颤抖起来,秦荷莺顺着他总是这般发凉的面庞轻轻抚摸,眸里一惊一喜,情绪难掩,喉咙有些哽咽。
“我不想再为难云家,以前的事情就过去吧。。。。。。包括娘,如果放不下云焕,想要回到沈云山庄,我也。。。。。。”他顿住,不知如何说下去,将面上那只手抚紧。
秦荷莺不住摇头,双瞳裹上雾气,轻声细语地哄他:“泉儿,娘只放不下你,此生绝不会再回去。。。。。。”
云泉抿唇浅笑,探出手指把她面上滑落的眼泪拭去,问道:“那往后若是没有白灵教了,娘是不是也愿意跟着我去别处?”
“愿意,”她急忙回道,“你去哪儿,娘就去哪儿。”
“好,”云泉侧脸,轻轻吻到她的手心,道,“这些年我从未有机会对娘尽过孝道,你也欠我七年的疼爱,从今往后,我们相互弥补好不好?”
“好,娘会用往后的所有时间好好疼你。。。。。。”
实在是觉得满足。
席陌说得对,所有梗在心头的东西都只是他的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