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彩达令_羽柔-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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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家有的是钱,这种事情应该不会太难处理……」
好长的一段沈默,沈立岩的母亲不再说话。
思苹站在原地不知道要往回走,还是装作什么都没有听见的走上前?
她全身僵硬,仿佛变成了千年的化石,只要风一吹,就能将她灰飞烟灭的卷入空中——
第二天,沈立岩打了一个上午的电话都联络不上思苹。
前一天晚上,他打电话到思苹的公寓,思苹在电话里告诉他,她想一个人静
静。当时隐隐感觉到她的语气带了点哽咽般的颤抖,仿佛充满了不安:但他以为是因为第二天要见他的父母,所以思苹才会这么紧张。
一直到中午还是联络不上思苹。他三天前就跟她说好了时间和地点,他还期望思苹会在最後一秒出现。
沈立岩的父母坐定在餐厅中等待,约定的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沈立岩开始感到惶恐不安,不时走出大门拨手机联络思苹,然而她的手机始终传来末开机的讯号。
他的眼皮猝然跳动,於是随手招来计程车,交代司机疾驶到思苹的公寓。
来到了公寓门口,他讶异思苹并没有锁上大门。他好奇的推开,看到里面的景象,不禁愣愣地站在原地,紧闭起眼睛,再回头看看自己进来的方向。没错!是这里!
可是他还是不敢相信——思苹离开了。
他困难的移动脚步走到里面,四下看过一遍,才发现,所有他替薇薇买的东西都还安放在薇薇的房间里,而他为思苹买的大型家具、家电用品,也都好好地摆放在原来的位置。只有思苹原先使用的家具和用品不见了!
「她是故意要离开我的!该死的女人!她是故意的!」
他痛苦难当的弯下身体,像是被人狠狠地揍了小腹一拳。
忽地,「砰」一声!他转身猛烈地击打墙壁,难消的气愤全都发泄在坚硬的墙上。
他紧握的拳头缓缓流下鲜红的血,他自己却毫无所觉。
沈立岩不知道自己靠坐在墙边有多久了,连身上的手机响起,都提不起劲去接。
思苹走了——他的心像是被钝刀凌迟切割,一刀又一刀地被划得血肉模糊,这一次比七年前看著天上飞机掠过的心情,还要痛苦千百倍。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走到他身边,他抬起头来,才知道是自己的司机带著父母来到了思苹的公寓。
「她失约了,她一定是太紧张了,紧张得乾脆逃走算了,省得麻烦……」沈立岩自嘲的看著父母苦笑,艰难的想用仅存的幽默感来解释这一切。
「儿子……」沈父满头白发,和沈立岩一样有副高大的身材,他不忍看见儿子狼狈的样子,走上前握住儿子的手,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我没事……」沈立岩站了起来,拍拍自己的长裤,脸上又回复到原有的自信冷静。
「你的手都流血了!」沈母惊讶地上前查看,沈立岩索性把手往裤袋里放。
「立岩,思苹为什么要离开,那我的孙女呢?」沈父担忧的询问。
他困难的牵动嘴角,一手将额前的头发拨到脑後。「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走,我以为……我还以为她已经接受我了。前阵子,她受到很大的刺激,又动了手术,心情不是很平稳,我一直小心翼翼地守在她的身边,耐心地照顾她们母女。可是……她还是……」
「怎么会这样呢?」沈父不解的问。
「我不知道……我应该听出来的,昨天下午和思苹在电话里谈话的时候,她的语气就不太对了,可是……我还是不知道她为什么要离开?为什么?」沈立岩痛苦的说。
沈默许久的沈母终於开口,她迟疑的说:「我想我知道原因……」
「什么?」沈立岩和父亲都惊讶的看著她。
看到了儿子失魂落魄的神情,沈母就隐隐地感到自己做了一件天大的错事。她缓缓的说:「昨天中午,我请江夫人替我约思苹出来。」
「妈!你应该告诉我的,你怎么可以——」沈立岩大声责怪母亲。
「立岩,你让妈妈说完。」沈父制止儿子冲动的情绪。
沈母迟疑了起来,她不过才说了第一句,就让儿子生气了,她真不敢想像说完所有的话,沈立岩会有什么反应?
「妈!」沈立岩著急的催促著。
「好啦!我说——你们父子一见面就有说不完的话,全把我忘了!所以我等不及,索性请江夫人替我约思苹出来喝茶聊天,我对思苹非常好奇,想先了解她是个什么样的女孩。」
「然後呢?」沈立岩在母亲沈吟的时候,又催促了一声。
「然後,我们聊得还不错,她说话应对都很得体,人又长得漂亮,我对她的印象很好。只不过……只不过……」
沈立岩看到母亲吞吞吐吐地说不出话来,心急的问:「不过怎样?」
「思苹说要到洗手间,我和江太太都以为她不会那么快回来,所以……所以我们又说了很多……之後她回来,我看她脸色非常苍白,一直道歉说有急事要先走,匆匆忙忙拿了手提袋就离开了。当时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走得那么匆促,可是,回头想想……她一定是听到了我和江太太的对话,所以才会离开的。」
沈立岩皱著眉,困难地问:「妈……你们说了什么?」
「我们聊到你们认识的经过,江太太说思苹是个孤儿,从小就没有父母管教,行为自然有偏差,所以才会生出薇薇,还有……说到思苹的身体不好,家世背景差这么多……」
「妈!你怎么也这么想?你们还说了什么?」
「我还告诉江太太,你在美国就有几个还不错的对象,身分地位都很相当——
我是在替你可惜,娶这样一个女孩,你是不是应该再考虑考虑……」
沈立岩仿佛挨了自己的母亲一枪,身体摇摇欲坠,站立不稳。
「该考虑的人是她!不是我!她根本就不在乎我们的狗屁地位,江翰勋爱她爱得不惜强取豪夺,思苹还是不为所动。没有我,她和薇薇或许可以过得更自由自在。」
沈母迟疑了一会儿。最严重的她还没有说呢!「薇薇是我们沈家的骨肉,是不是?我们在讨论——如果薇薇真的是沈家的,我们是不是可以想办法把薇薇带走,不管要付出多少代价……」
沈立岩失控的大吼:「妈!只要你看到薇薇的样子,就不会有一丝一毫的怀疑。我真的不敢相信!你和江太太竟然谈到要出钱把薇薇买走?她是你的亲孙女,不是一件名贵的皮包或钻戒!」
「没有这么难听!立岩,当时我真的不知道她在角落里听到了——我是不应该说那些话,可是,我不知道她会这么敏感!」
「她是很敏感!妈,请你将心比心——思苹从小就得看人脸色,什么事情都学会逆来顺受,实际上,她比谁都要坚强固执。一个孤儿,最怕人家说她没有家教、没有父母管教,所以……她更洁身自爱,这七年来,小雯说她过得像个活寡妇一样,她的生活全部都以薇薇为中心,她什么都不求、什么都不敢奢望。」
沈立岩回头看看房间周围,痛苦的对母亲说:「你看看……我送给她们的东西,她一样也没带走!」
他沈重的将头埋进了手里,黑亮的短发散乱的披盖在眉间和指间。「我爱她!在还不知道薇薇是我的女儿时,就深深地爱上她了!只是那时候,我一直以为她是
江家未来的媳妇,一直在克制自己的感情。当我知道,思苹从来就没有答应过江家的婚约,又发现薇薇是我的亲生女儿时,我才明白,我几乎又铸成了另一个大错!」
「可是江太太对她有很大的成见,这些让我不得不担心……」
「你问错人了!你有没有问问她的宝贝儿子对思苹做了什么?江翰勋为了得到思苹,不惜想要强暴她,薇薇那时还在门外哭喊求救——虽然我及时赶到,但是思苹已经昏迷不醒了。当时我气愤得几乎要杀了江翰勋,我马上撤走所有的资金,不惜毁掉江家,也要狠狠地报复江翰勋,才能消我心头之恨!」
「原来是这样……我一点都不知道,难怪江太太一味的袒护自己的儿子,不断地说思苹的坏话。就因为如此,我才会对思苹产生成见的。」沈母恍然大悟。
「是思苹求我不要撤回资金的。她一直觉得她欠江家一份人情,她不愿欠人,她宁愿所有人负她。七年前在拉斯维加斯,我们下了一场赌注,她输了,输得很惨——输了人,输了心,输了七年的青春岁月,还差一点输了命,可是……她说她下後悔,一点也不……」说完,沈立岩全身虚脱地瘫向墙壁。
沈立岩的父母都还处在震惊中,一言不发地咀嚼儿子的话。
在父母的眼中,沈立岩一直是个很独立、很坚强、很有主见的孩子,从不轻易示弱,也不常显现情绪的起伏,他们两老从来没有替他担心过。可是,今天他们第一次看到了儿子失控软弱的一面,沈父和他父子连心,不禁也体会到了他的痛楚,沈母心里更是後悔不已。
瞬间,沈立岩自墙边弹开,迅速拿出裤袋里的手机。
他又恢复了以往的自信沈著。
他开始冷静的分析情势,钜细靡遗的回想所有的细节,声音虽然低沈,却充满
了权威。
手机接通了,他清晰的下达指令。「我是沈立岩,替我查出傅思苹的去向。第一,先问江董事长,有哪个客户打电话给思苹,给她新的工作。第二,查附近所有的搬家公司,拿到昨天下午到晚上的客户名单。第三,到薇薇的学校询问她有没有转学,调查所有转学的相关资料。第四,查出思苹所有朋友的名单,一个一个打电话询问……」
尾声:
三天後。
「老板,找到了!」
「在哪里?」
一早,沈立岩在饭店的房间里接到了助理的电话。
「傅小姐搬到了郊区的一个农场,我们打听之後,才知道那农场的女主人是傅小姐一同在孤儿院长大的好朋友。她们一直都有联络,那个农场很大,傅小姐暂时寄住在那里。」
「农场离这里远吗?」
「大约两个小时就到了。」
「通知司机来接我,我们马上出发。」沈立岩挂上电话,随即大步冲出房间。不久,车子疾驶在乡间的小道上,城市的吵杂在这静谧的农村里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乡野宁静的气氛。
他们经过一处马厩,横越过一片大草原後,一栋白色的庭园楼房矗立在眼前。沈立岩感觉到自己越来越接近思苹和薇薇,心跳越来越不能控制。
抢眼的黑色大轿车滑过偏僻的小径,吭吭喀喀的辗过碎石,最後,终於在楼房前停下,农场附近的工人全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好奇的张望。
沈立岩踏出车外,司机随後紧跟而来。
他回头对司机说:「你在车内等我,我……」他还想再说,却对未来要发生的一切一点把握都没有,最後颓然地放下手,又转身向前行。
来到门口,他高高抬起手要敲门,还没有敲下,门就猝地敞开。
「你一定是沈立岩,你终於来了——」一个陌生的女人打开门劈头就说。她满意的看著眼前高大威严的男子,仿佛他的出现是所有问题的答案。
他还来不及回答,陌生女人的身後突然传来一连串惊动杂沓的脚步声。
思苹刹然出现在沈立岩的面前。才只分开短短的几天,仿佛又过了好几年,他们注视彼此的眼里,都隐藏著强烈思念的渴盼。
「思苹!」他惊讶於思苹满脸焦虑害怕的神色。
「立岩!你有看到薇薇吗?她是不是跑去找你了?」思苹冲上前,紧紧抓住沈立岩的衣袖,仿佛他是她最後的希望。
「没有,我是来找你们的,我没有看到薇薇。」
「薇薇不见了!」思苹几近疯狂地说。
「什么?」沈立岩一时还没有会意过来。
「她不见了!我以为薇薇跑到马厩看小马,可是我到处都找不到她,刚刚回到房间,才发现她有一个粉红色的小行李袋不见了,还有她存在扑满里的钱都掏空了,薇薇……她……」
「思苹,慢慢说……」
沈立岩紧握著地不断颤抖的手,担心地观察她的神情,生怕她就要支持下住地跌在他怀里。
「思苹,我已经叫我老公和农场的人四处去找了,你也知道农场这么大,薇薇如果故意躲起来,是很容易的。我想啊——下午她肚子饿的时候,就会出现了!」
农场的女主人不断安慰著思苹。
「不可能的!薇薇如果只是要躲起来,就不会把行李拿走,连扑满的钱也拿光了,说不定她天一亮就走了,现在都快中午了,她一定是存心要离家出走的!立岩——」思苹的脸紧张得胀红起来,强忍的情绪在眉睫中闪动,她求救地看著沈立岩。
「啊!」农场女主人恍然大悟地叫了一声,抓住了所有人的注意。「薇薇会不会自己一个人去台北了?我记得昨天晚上,我在厨房开购物单的时候,薇薇还在问我什么时候会到台北去。我跟薇薇说,从这里走出农场,坐巴上就可以到火车站,火车会到台北……」
所有人面面相觑,答不上话,沈立岩二话不说地拉著思苹出门。「走!我的司机在外面,我们一起去找她!」
思苹焦急地无法可想,手足无措地回头看著好友。
「去去去!思苹,你就和沈立岩去找薇薇吧!我一有什么消息就马上和你联络!」女主人挥挥手,扬起嘴角点头说。
「嗯!好。」
一阵尘土飞扬,农场的女主人追到门外,目送著沈立岩和思苹坐在黑色的大轿车里,消失在农场的小径上。
沈立岩和思苹坐在车子的後座上。
他一上车就不断在拨电话,联络许多人一起寻找薇薇的下落。
好一会儿了,想不出还有谁没有联络到,沈立岩终於放下手机。他回头看见思苹望向窗外不断地找寻,一只大手覆盖住了她放在两膝间不断颤动的手指。
「你放心,我们会找到她的。」他冷静低沈的说。
「她还那么小,还需要人保护……她又那么胆小,从来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大……如果……如果薇薇……」强忍许久的情绪终於爆发出来,思苹惊慌的啜泣不止,沈立岩将她颤抖的肩膀揽进自己的怀里。
他轻啄她的额头,抚顺她的长发,不断地在她耳边轻声低语。「薇薇走不远的,不要担心。」
思苹将哭泣的脸埋在他的胸前,只有那坚实安全的怀抱,可以压抑住她惊惶不定的心情。
「对不起——我不应该把薇薇带走,这几天……她不断地在求我……」思苹哽咽得无法完整说完话。
「不断地求你什么?」他问,心里一阵绞痛。
「薇薇不断求我下要离开那个公寓,她、她说……我们如果离开了,你会找不到她,她一直问我为什么要离开,她说她不要走,她说……她连再见都还没有说。我什么都听不下去,只想赶快离开那里,我只有想到我自己……却完全没有想到薇薇的心情,我没有顾虑到薇薇的感受,我是一个狠心的妈妈,我……我是一个不负责任的妈妈……」
「嘘——你不是!薇薇知道的。你爱她,你可以为了她牺牲一切。」
「对……所以任何人都不能把她带走,即使是你也不能!」思苹刹那间想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