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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角落里的老人 作者 英奥希兹女男爵-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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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是什么忙都帮不上喽?’”
    “‘这件事对我、对您、对这个国家的警方来说,都是一样神秘。’”
    法兰西斯·梅瑟斯特当然被开释了,因为没有丝毫对他不利的证据足以让他接受刑
事审判。他的辩护中有两点坚不可摧,彻底驳倒了对他的起诉:第一,他证实了从来不
曾写过预定约会的信件;第二,有人在十六日看见了那个被认为在十日被谋杀的人,而
且活得好好的。可是,那个通知克萧有关百万富翁梅瑟斯特行踪的神秘人物,到底是谁
呢?

3。老人的推论
    角落里的老人把他滑稽、瘦削的头侧向一边望着宝莉,然后拿起他心爱的细绳,故
意把所有打好的结解开。等绳子弄得相当平整了,他把它放在桌上。
    “如果你愿意,我想一步一步领你进入我自己的推理过程,它必然会导引你,就像
导引我一样,找到这谜案惟一可能的解答。首先看这一点……”
    他又拿起了细绳,带点神经质的不安说下去,同时随着提出的每一点分析编成一连
串的结,这些结连航海教练看了都会自叹弗如。
    “显然克萧不可能不认识梅瑟斯特,因为有两封信清清楚楚告诉他后者到达英国的
事情。好,从第一封信看来,除了梅瑟斯特本人外,没有人可能写这两封信,这对我来
说非常清楚。你可能会说,那些信已经被证明,不是坐在被告席上的人写的。完全对!
要记得,克萧是个粗心的人——他两封信的信封都丢了。对他来说,信封并不重要,现
在却永远无法证实信不是梅瑟斯特写的。”
    “可是……”
    宝莉想提意见。
    “等一下,”老人打断了她,第二个结出现了。“有人证实了克萧在谋杀案之后的
第六天还活着,他去过多里尔尼饭店,在那儿让人认识他,并且正好留下一个小皮夹,
这样他的身分就不会被误认;可是那位百万富翁,法兰西斯·梅瑟斯特先生那天下午在
哪里,却没有人想到要问。”
    “你的意思不会是……”
    宝莉小姐喘不上气了。
    “请等一下,”他洋洋得意地接下去说:“多里尔尼饭店的老板到底怎么会被带上
法庭作证的呢?亚瑟·英格伍爵士,或者说他的当事人,怎么会知道威廉·克萧在这两
个重要的时刻到过饭店,而且知道饭店老板会提出如此有信服力的证据,来彻底洗刷百
万富翁谋杀的罪名呢?”
    “当然,”宝莉辩说:“用一般的方法,警方……”
    “在西西尔大饭店里逮捕梅瑟斯特之前,警方对整个案情一直保密到家。他们不像
往常在报上刊登‘若有人正好知道谁的下落’诸如此类的公告。如果饭店老板是透过一
般管道听到了克萧失踪的消息,他会主动跟警方联络。可是,把他带上法庭的却是亚瑟
·英格伍爵士。英格伍爵士是怎么找到这条线索的呢?”
    “你当然不是认为……”
    “第四点,”他沉着地继续说:“没有人去要求克萧太太拿出她丈夫的笔迹样本。
为什么?因为警方就像你说的一样‘聪明’,一直没有摸对方向。他们相信威廉·克萧
被谋杀了,于是一直在找威廉·克萧。
    “十二月三十一日,两个船夫发现了一具被认为是威廉·克萧的尸体,我已经给你
看过了发现地点的照片。凭良心说,那地方真是阴暗荒凉,不是吗?正是这个地方,不
论是恶棍或胆小鬼,都可以诱骗一个没有戒心的陌生人到这儿,先杀了他,拿去他身上
的贵重物品、他的证件、他的身分证明,然后留下他任其腐烂。尸体是在一个废弃不用
的船屋里发现的,那船屋已经停靠在阶梯脚下的墙边好一段时间,而且尸体已经到了腐
烂的最后阶段,当然无法辨识了;可是警方却相信那就是威廉·克萧的尸体。
    “他们的脑筋里从来没有想过:那是法兰西斯·梅瑟斯特的尸体,而威廉·克萧是
凶手!”
    “嗳!设想得真是聪明绝顶,天衣无缝!克萧真是天才。整个想想看吧!他的伪装
——克萧留着蓬乱的胡须、头发、还有髭,他全剃掉了,连眉毛也是!怪不得连他的太
太在法庭对面也认不出来;而且不要忘了,当他站在被告席上,她没看到他的脸多少。
克萧很邋遢,没精打采,弯腰驼背。百万富翁梅瑟斯特呢,很可能在普鲁士当过兵。
    “然后,这个聪明的家伙打算再去多里尔尼饭店一次。要买到完全类似他剃掉的胡
须,髭和假发,只需要几天的时间。装扮成他自己!太妙了!然后留下小皮夹!嘻,嘻,
嘻!克萧没有被谋杀!当然没有。谋杀案的六天后,他去了多里尔尼饭店;而梅瑟斯特
先生,那个百万富翁,却埋在公园里与公爵夫人们卿卿我我。吊死这个人!呸!”
    他摸索着找他的帽子。他用紧张颤抖的指头毕恭毕敬地抓住帽子,一面从桌边站起
身来。宝莉看着他大步走到柜台,付了两便士的面包牛奶钱,很快从店里消失了。而她
自己,发现脑中依旧是一片无可救药的昏乱,面前摊着些快照,再瞪着那条长细绳上,
由这端到那端一连串密密麻麻的结——这些结就像刚刚坐在角落里的老人,同样令人困
惑,令人生气,令人迷乱。
 

菲力摩尔街窃案

1。钴石不见了
    那个周六下午,宝莉·波顿小姐是否希望见到角落里的老人,确实很难说。可以确
定的是,当她走到窗边的桌子,发现老人不在那儿时,她深深感到一股极度的失望,然
而整个星期以来,出于傲气多于智慧吧,她一直躲着不来这家面包店。
    “我就在想,你不可能逃避太久,”一个沉静的声音在她耳边说道。
    她差点跌了一跤——他到底从哪里钻出来的?她的的确确没有听到任何轻微的声响,
然而他现在就坐在那儿,在那个角落里,像个十足的玩具小丑,温和的蓝眼睛抱歉似地
望着她,神经质的手指玩弄着一条少不得的细绳。
    女侍为他端来一杯牛奶、一块乳酪蛋糕。他沉默地吃,那条细绳就闲闲地放在桌上
的一边。等他吃完了,他又在宽大的衣袋里摸来摸去,把那个同样少不得的小皮夹拿出
来。
    老人把一张小相片放在宝莉面前,平静地说:
    “这是菲力摩尔街上那些连栋式的台屋背面、可以俯瞰亚当夏娃那群宅子。”
    她看看照片,然后看看他,温和的眼光里带着仿佛纵容的期待。
    “你可以注意到,每个后花园都有出口通往宅区。这些宅子造成的形状,像个大写
的‘F’。这张相片是直接对着短横线拍的,线的终点,你可以看得出来,是一个死路。
直的那一竖的尾端转进菲力摩尔街,而上头长横线的尾端则接到肯辛顿的高街。好,就
在一月十五日那天深夜,或者说很早的清晨,D21警官由菲力摩尔街转进宅区,在那条
直线与短横线的交会处站了一会儿,这个地点,就像我刚说的,面对菲力摩尔街上那些
房子的后花园,而且尾端是个死路。
    “D21警官在那个角落里站了多久,他也说不上来,不过他想一定有三四分钟吧,
这时他注意到一个行踪可疑的人正沿着花园墙壁的阴影蹒跚前进。那人小心翼翼地朝着
死路的方向走去,而D21警官在阴影下也掩藏得很好,无声无息地跟踪着他。”
    “正当警官快赶上那人,事实上,和他相距还不到三十码的地方,这时从菲力摩尔
街尾两栋房子中的一栋——事实上,就是菲力摩尔街二十二号,一个身上除了长睡衣,
什么也没穿的人激动地冲出来,在警官还没来得及阻止之前,他已结结实实地扑到那可
疑的人身上,在硬石子地上跟他翻来滚去,口里还发疯似地尖叫:‘小偷!小偷!警
察!’”
    “D21警官把流浪汉从那人激动的揪斗里救出来,还真费了一番功夫,而他所说的
话,也花了好几分钟才让那人听进去。”
    “‘喂!喂!够了’警官终于说,同时对那穿长睡衣的人猛推一把,才算让他安静
了一会。‘别去招惹那个人,你不可以这么晚了还吵吵闹闹,会把别人都吵醒。’”
    那个可怜的流浪汉,这时已经站起身来,可是并没有要逃走的意思,或许他是认为
逃走的机会渺茫。可是那穿长睡衣的人已经稍微恢复了正常讲话的能力,嘴里吐出颠颠
倒倒,叫人半懂半不懂的几句话:
    ‘我被偷了……被偷了……我……是……我的主人……诺普先生。桌子是开的……
钻石没了……都是我管的……那……现在都被偷了!他就是小偷——我发誓!我听到他
的声音……不到三分钟之前……我冲到楼下……通到花园的门被砸烂了……我跑过花
园……他还在这里鬼鬼祟祟……贼!小偷!警察!钻石!警官,别让他跑了……如果你
让他跑了,我要你负责……
    “‘喂!够啦!’D21警官好不容易插上话,警告他说:‘别吵啦,行不行?’”
    “穿长睡衣的人逐渐由激动中恢复过来。”
    “‘我可以控告这人吗?’他问。”
    “‘什么罪名?’”
    “‘窃盗和闯入民宅。我告诉你,我听到他的声音。他现在身上一定有诺普先生的
钻石。’”
    “‘诺普先生现在在哪里?’”
    “‘出城去了,’穿长睡衣的人呻吟着说。‘他昨晚到布莱顿去了,留下我看家,
现在这个小偷却——’”
    “那流浪汉耸耸肩,一个字也不说,突然静静地开始脱外套和背心。他把衣服递给
警官。穿长睡衣的人猴急地扑向衣服,把那些破烂的口袋翻出来。流浪汉继续一本正经
地开始脱他的内衣,某个窗口里有人用愉快的声音讲了几句玩笑话。”
    “‘喂,别无聊了,’D21警官严厉地说:‘到底你这么晚在这里干什么?’”
    “‘伦敦的街道是开放给大家走的,不是吗?’流浪汉反问。”
    “‘老兄,你等于没有回答。’”
    “‘那我迷路了,就是这样,’流浪汉无礼地咆哮回去:‘或许你现在可以让我走
了吧。’”
    “这时候,另一些警官也出现了。D21没有放了流浪汉的意思,而那穿长睡衣的人
却又对着流浪汉的衣领冲过去,惟恐他真的会‘走了’。”
    “我想D21警官已经察觉到这情况的微妙。他建议罗伯生——穿长睡衣的人——进
屋去找些衣服穿上,而他自己在那儿等着D15警官马上会从局里请来的探长和督察。”
    “可怜的罗伯生,牙齿冷得打颤。D21警官催促他进屋去的时候,他猛然打了一阵
喷嚏。D21和另一位警官继续留在那儿前后查看被偷的住宅,而D15警官把那凄惨的流浪
汉带回局里,同时立刻请探长和督察过来。”
    “探长和督察来到菲力摩尔街二十二号,发现老罗伯生躺在床上,全身发抖,心情
还是很坏。他已经喝了一杯热饮,可是他眼里涌着泪水,声音非常沙哑。D21警官一直
守在饭厅里,罗伯生已经把里头那张桌子指给他看:锁是坏的,东西一片散乱。
    “罗伯生一面打喷嚏,一面竭尽所能将窃案发生之前的事说了。”
    “他说,他的主人费迪南·诺普先生是个钻石商人,还没结婚。诺普先生雇用他已
经十五年了,而且他是惟一与主人同住在屋里的仆人。另一个打扫女佣每天都来整理家
务。”
    “昨天晚上,诺普先生在徐普门先生家里晚餐。徐普门先生住在稍南的二十六号住
宅内,是大珠宝商,在南奥得利街上有店面。那天晚上,最后一班邮车送来一封给诺普
先生的信,从邮戳上看是从布莱顿寄来的,上面还有‘急件’字样。罗伯生正在犹豫要
不要跑到二十六号把信送过去,他的主人回来了。他看了看信的内容,叫罗伯生拿来A.
B.C.火车时刻表,然后要他马上收拾行李,替他叫一辆马车。”
    “‘我猜得到是怎么回事,’罗伯生在又一阵猛烈喷嚏后继续说下去:‘诺普先生
有个哥哥,也就是爱米尔·诺普先生,他们两个很亲密。可是他哥哥很是病弱,常常在
不同的海滨地区迁来迁去。他人现在布莱顿,而且最近病得很严重。如果您不嫌麻烦到
楼下去,我相信您在客厅桌上还找得到那封信。’”
    “‘诺普先生离开之后,我读了那封信;信不是他的哥哥寄的,而是一位署名为杰
·柯林斯的的医生写来的。我不记得信里确实是怎么说的,不过,当然您可以读那封信
——柯林斯先生说,他极为突然地被请去为爱米尔·诺普先生看病,又说诺普先生已经
没有几个钟头好活了,所以请医生立刻联络他在伦敦的弟弟。’”
    “‘在诺普先生离开之前,他慎重告诉我书桌里有些贵重物品,大部分是钻石;还
告诉我要特别注意锁好门窗。他常常像这样留下我看家,而且通常他的书桌里都摆着钻
石,因为诺普先生到处旅行做生意,没有固定的店面。’”
    “罗伯生向探长说明的时候,反反覆覆而又滔滔不绝,这些话,简单的说,就是事
情的重点。”
    “探长和督察在把报告拿回局里之前,认为他们应该先到二十六号大珠宝商徐普门
先生那儿跑一趟。”
    “你当然记得,”角落里的老人又说,做梦似地注视着他的细绳:“这件奇案的惊
人发展。亚瑟·徐普门先生是徐氏珠宝公司有钱的老板。他太太死了,独自住在肯辛顿
城小小的房子里,安静地过他的老式日子,却让两个已婚的儿子生活奢华并且趾高气扬,
好恰如其分地显示出他们家的财富。”
    “‘我刚认识诺普先生不久,’他对警探解释。‘他卖过几颗钻石给我,一两次吧,
我想。不过我们两个都是单身,常常一块儿吃饭。昨天晚上,他就是在我这儿吃的饭。
他告诉我,昨天下午他接到一批上等的巴西钻,他知道我对上我公司推销的人有多厌烦,
所以把宝石带来了,抱着也许在酒席之间可以做上一点生意的希望。’”
    “‘我向他买了两万五千英镑的货,’珠宝商说,他的语气好像讲的是不值一提的
小钱:‘我开了张全额的支票,在桌上交给了他。我想我们俩对这笔生意都很满意,最
后一起喝了瓶四八年份的葡萄酒庆祝。诺普先生大约九点半离开,因为他知道我很早上
床睡觉。我带着这些新货上楼,把它们锁在保险柜里。昨晚在宅区附近的吵闹声音,我
确实一点儿也没听到。我睡在二楼,在房子的前半部,我现在才刚知道可怜的诺普先生
的损失——’”
    “就在他叙述的中间,徐普门先生突然停下来,脸色变得非常苍白。他匆匆抛下一
句道歉的话,唐突地离开了房间,探长听到他急忙跑上楼梯的声音。”
    “还不到两分钟,徐普门先生回来了。他不必说话,探长和督察看他的表情就猜到
了是怎么回事。
    “‘钻石——’他上气不接下气:‘我也被偷了!’”

2。一夜历险
    “现在我得告诉你,”角落里的老人继续说:“我看了晚报上双重窃案的报导后,
我马上着手工作,好好地想了想——没错!”
    他注意到宝莉在看那条他仍然摸摸弄弄的细绳,微笑着又说:
    “没错!靠这小东西的帮忙,我的思维才能往下走。对于我该如何着手,去找一夜
之间发了一笔小财的聪明窃贼,我做了笔记。当然,我用的办法和伦敦警探的不同,他
有他自己办案的方式。负责这案件的探长询问不幸遭窃的珠宝商有关他的仆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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