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州扑克女王-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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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池有49元,翻牌是【黑桃Q,黑桃8,方块5】。方晓翎下注30元,而基茨将筹码不住的拨弄得塔塔声,惹人心烦意乱,然后他再加注到100元。
方晓翎的双手放在椅柄上,在桌子下紧紧握着,她不得不信服基茨。这就是真正的鲨鱼,他可以精准的推测到自己的底牌,总是做出令自己极其为难的行动。翻牌前她可以下决心和他推到全下,但翻牌后面对这样的牌面,她很难拿目前还剩下的350元去冒险。她也无法像基茨那样,面对再加注眼都不眨一下就说出:“我全下!”这是她目前拿着AA、KK,甚至AQ都敢于做的行动。就是这些细节,令基茨可以进一步读懂她的牌力还不如顶对。
方晓翎将右耳旁的长发捋了一次又一次,已经开始扯得有点痛了。“我全下!”方晓翎终于还是这样决定,她不知道这是不是自己赌气的结果。如果认为基茨是诈唬,那么跟注让他继续诈唬可能更好,但自己没有位置,不利于这样的打法。这个全下给了基茨机会,这是他激进和挑拨行动的收获,现在他只要有一张Q就有很大机会清空方晓翎了。
可是基茨没有,他盖牌,方晓翎侥幸拿下这个彩池。基茨并无不愉快,这是他营造形象的代价,而方晓翎每一次这样处理,都是一种冒险。她不能每一次都这样做,而她如果选择盖牌,则为基茨积累了下一次激进的资本。基茨不断的敲诈对手,拿下好多个小彩池,然后用这些筹码去创造清空对手的机会。
对着这个洞若观火的对手,方晓翎觉得很头痛,她想不出合适的方法来对付基茨。邓肯和贝克都教她要用灵活多变的风格去对抗松凶对手,对方对你捉摸不透的时候,他就无法将激进运用自如。但基茨观察得比方晓翎准,变化得比她快,他能及时的调整策略令方晓翎总是处于为难的境地。让对手为难,是打德州扑克的原则,对方觉得为难才会容易犯错,而对方的错误就是你的盈利来源。
打过几圈,基茨在U**加注8元,方晓翎在BU拿到【梅花A,梅花J】。这是可以3bet的牌,但刚才全下激进过,方晓翎似乎被洗去了激动的战意,她只是跟注。
两人彩池有19元,翻牌是【红心J,梅花5,黑桃3】。基茨下注12元,方晓翎假装思考得长时间一些才跟注。她伪装作拿着小对子,希望基茨继续诈唬下去。同时控制一下彩池,她不想再用一个对子危及到全下。
两人彩池有43元,转牌是【黑桃A】,基茨过牌。
方晓翎平伏下来的心情又开始激动,这张A来得太好了,不仅令自己成了顶大的两对,而且如果基茨拿着AK,AQ这样的牌,这就完全有机会清空他。她想,基茨只是过牌,那自己就应该下注,希望基茨认为自己是在利用他的软弱而诈唬。
方晓翎下注30元。她看着基茨,基茨也在观察她。方晓翎捋着左耳边的秀发,让自己冷静一些,别让对方看出自己的心意:她很希望基茨能再加注,如果他认为自己是在利用位置优势诈唬的话。
基茨确实这样认为了,他往彩池里扔出两个50元的筹码!
“你要是再来全下,我是不会再退缩了。”基茨平平淡淡的语气里充满着挑拨的意味。
方晓翎脸上有些发热,心跳加速,她很久没有这样过了。这次她还剩下400元筹码,比上次多,但一样可以直接推全下。只不过,牌桌上的说话从来就信不过,他说会跟注全下,也许她一推又会跑了。
“既然这样,我就跟注吧。”方晓翎跟注70元,和刚才破釜沉舟的全下不同,这次她不想基茨跑掉。河牌仍然是自己在后面决定,她希望基茨认为自己还是用小对子跟注,按他的打法,河牌会再下一个重注,无论他有一张A还是KK、QQ也是一样。类似的打法他已经试过很多次了,不是吗?
两人彩池243元,河牌是【方块6】,现在的牌面是:【红心J,梅花5,黑桃3,黑桃A,方块6】。方晓翎再次看了自己的【梅花A,梅花J】,心里默念,下注200元吧,我就可以顺势推全下了。
好极了!基茨真的扔出4个50元的筹码!筹码跳动着在彩池中互相碰撞着,还不等它们停下来,方晓翎的双手就抓住面前两叠筹码,想用洪亮的声音大声喊:“我全下!”她一点也不担心基茨看出她有好牌,彩池里面已经有很多钱了,他无法盖牌的。
双手握着筹码,将它们零散的握在手心,方晓翎觉得这种感觉非常陌生。这种不舒适的触觉提醒着她,现在的你,不是平时的你!平时你都是用右手掩护着前面,左手静静的靠触觉去数筹码,不需要看也可以拿出心目中的数量。就算是推全下,也只是轻轻的一叠一叠的推出去,从来没这样头脑发热过。
看着那4个50元的筹码在彩池中静止下来,方晓翎将自己的冲动压抑下来,然后她开始觉得有什么不对了。基茨这手牌的行动,蕴含着杀机,自己已经差不多完全陷入去了。而可以看出这种端倪的,是他在转牌的行动,他在转牌check-raise的行动!
将自己代入基茨的位置考虑一下吧,翻牌前我是加注者。翻牌后做一个正常的持续下注,对方跟注。对着这样的牌面,对方拿着个小对子是个合理的推测。然后转牌来了张A,假如自己手上什么都没有,那么借着这张A二次下注才是合理的打法,尤其是对基茨来说,他一定会这样打的。
这张A对小对子有很大的威胁,但基茨过牌了,为什么要过牌。如果我处在他的位置,什么情况下我会这样过牌?是了,明知道对方的弃牌率很高,但我却不下注,那是因为我担心吓走对方,我怕他不会跟注!如果对方确实拿着个小对的话,我会到河牌才下注,希望他会再跟注一次。
方晓翎的手从筹码上离开,平摊在桌面上,手心里滑腻腻的都是汗。推测到这里,她知道基茨至少会有一张A。但这还不够,基茨在转牌还raise了,AK是打不到这么强的。延续刚才的思路代替基茨继续思考下去,我在转牌来A的时候过牌,对方下注,可能是利用小对子在诈唬,那么我拿着AK应该跟注才对,希望他在河牌继续诈唬。
基茨的牌还不止是AK,因为自己在转牌跟注了,显示自己也有相当的牌力。这时候基茨还在河牌下注200,给自己很好的理由顺势推全下,如此有恃无恐的行动,他会是什么牌?33、55都有可能,他是set才对!这把牌的清空的机会不是自己的,而是基茨的。
和基茨冰冷的目光对视着,方晓翎知道她又一次被对方看穿了自己,不过她并没有太难受,因为她相信自己这次同样看穿了基茨。虽然几乎已经肯定自己落后了,但这样直接盖牌终究缺乏足够的理由。好吧,这似乎是第一次认为自己读懂了基茨,用200元去验证一下好了。
“我跟注。”方晓翎换上了勉强的神色,她看到基茨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异样,他是在意外和失望吧。
“让我猜,你是一对5对不对?”基茨移开底牌上的金色筹码时,方晓翎抢在他翻牌前说。
基茨的脸上没有笑意,他板着脸冷冷地说:“如果你这么确信,那你还跟注?”
“我要看看你的底牌,验证我的想法,看来,我是猜对了。200元,很划算。”方晓翎马上回答,她不要让基茨觉得舒心,上次四条2河杀他那把牌只是运气,不算数。
基茨黑着脸翻出他那对红色的5,方晓翎将自己的底牌面朝下扔出去,心里觉得很痛快。
基茨的嘴角又露出了嘲笑,他站起来对刘远纬说:“这点小钱你帮我留着。”他转身一边走一边用奚落的语气放下这些话:“如果今晚是50元盲注的牌局,我会称赞你打得不错,可现在只能说明你不怕输罢了。以后如果到了你认为自己可以用5000美元买两张牌来看的时候,我会再给你看穿我的机会。”
房门砰一声关上,基茨扬长而去。方晓翎通过窗望着他远去的背影,知道自己还剩下200元筹码,和基茨刚来的时候一样。自己和他交手了两次,两次都侥幸全身而退。自己该懊恼,还是庆幸呢?不管这人多可恶,自己总是没输钱,而且在这两场牌局上学到了不少。
“基茨这个人其实没什么的,你们之间完全没必要闹得这么僵。”刘远纬打圆场了:“德州扑克只不过是一个游戏,何必那么认真。”
“对我来说,德州扑克超过了一个游戏,这是一场心理的较量,让我看清了很多事情。”方晓翎站起身穿上外衣,似有所指的说。
想起刚才贝丝发的河牌,刘远纬脸色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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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一 有朋自远方来
六十一有朋自远方来
艾薇很吃力的用右手指挥着两根圆木筷子,试图将那颗滑溜溜的鱼蛋夹起来放进嘴里。她额头上青筋都现了出来,前臂在发抖,不由自主的将头凑过碗的上面。鱼蛋在筷子中间有节奏的跳动着,终于还是一下子掉落在碗里,溅起的粉汤撒了一脸的水珠。坐在她对面的方晓翎大乐,嗤嗤笑着将纸巾递给她。
“笑什么!”艾薇老大不高兴,粉汤并不烫,只是满脸油腻腻的很不舒服。
“笑你太好胜,明明有勺子却不用。”方晓翎夹起一颗鱼蛋放到嘴里,毫无压力。
“你还好说,刚才对着基茨的时候不知道是谁好胜,打牌的时候赌气不愿意走。输了一大笔钱还洋洋得意,那个姓刘的说要请我们吃大餐你却一口拒绝了。来这里吃什么鱼蛋粉,这种可恶的东西有什么好吃。”艾薇夹起一小撮米粉,它们欢快的从圆木间扭动着身躯,最终全部回到碗里面。
“我和基茨两次交手我都没有输钱,虽然他确实很厉害。嗯,要不是我运气好,我本来要输给他很多钱。”方晓翎慢条斯理的夹起一撮米粉,轻轻的往上面吹气,亮晶晶的米粉挂在筷子上像珠帘一样飘动。她见艾薇看到这一幕眼睛冒火,咬牙切齿的继续和筷子较劲,心中越发感到有趣。这个女孩真的很好胜,不过,这和自己一样。
“你对用筷子已经学得很快了,不要那么心急嘛。”方晓翎将米粉送到艾薇嘴里。
“这本来就没有什么难的,和德州扑克一样,只需要多练习就行。可基茨可不像米粉那么好对付,你再要挑战他,就得坐到50元盲注的牌桌上去,你打算这样做吗?”艾薇也将米粉送过去方晓翎那边,却全洒在两个碗中间的桌子上。“要将放到彩池里的钱从他手里拿回家,可不像捞起洒掉的米粉这样简单。”
“总有一天,我会升到那个级别,等到我不介意用5000元看两张底牌的时候,我才会再和他一起打牌。”方晓翎知道艾薇是担心自己和她妈妈丽莎一样,在牌桌上迷失自己。的确也是,在牌桌上遇到不服气的人,总有一种想法浮现心头:要是下一手牌就能赢他一大笔钱出一口气就好了,这种想法经常害死人的。
“艾薇,你为什么当时会说那张牌是非同花的8。”方晓翎心中回避了这个扣人心弦的危险想法,不再去考虑再次挑战基茨会是遥遥无期的事实。
“你们难道都没发觉吗,贝丝发牌的速度有时候会无端加快,这样子发牌时手会很累。我仔细看过了,这时候她会做小动作,将牌堆最下面的牌抽到最上面。然后在切牌的时候实际上是切第二张牌,这样她只要将想发出来的牌按顺序洗在最下方就可以发出心目中切好的公共牌。而她发两张底牌时,有时候她是从牌堆下面拿的,这样她可以将任意的底牌布置好。每打两圈的牌她就会来这样一下,不引人注意。我猜那把牌会是你赢,至于为什么是非同花的8,那就真的是随意猜的。因为那样你在河牌就是坚果了,如果没打到全下,你可以放心的下注。在酒馆里打牌的什么人都有,也有过这样作弊的。”
“这么说,克拉彭说的没错,贝丝确实在作弊。”方晓翎沉下脸,想着克拉彭愤怒离开的表情。“可是,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那个姓刘的为了讨好你,安排贝丝这样做的吧?如果是这样,他可真不了解你。”艾薇的话令方晓翎一阵心烦,这时艾薇突然举高手大声叫:“阿利!阿利,我们在这里。”
这是一家人流很旺的快餐店,艾薇发现了左顾右盼找不到座位的阿利和格雷两人。她和方晓翎收起座位旁边的背包,腾出位置给他们坐。
“今天可真巧,刚才和你们分开之后,在附近遇到阿利,来到这里又重遇你们。”格雷显得很高兴,他拍着阿利的肩膀说:“和你很久不见了,自从你离开社团之后。”
“我也一样,酒馆装修之后就没见过你,最近还有打牌吗?”方晓翎问阿利。
“我一直还在酒馆打牌,前面虽然在装修,但不包括后面打牌的房间。从后巷的偏门就可以进去,这个艾薇也知道,你没告诉晓翎么。对了,艾薇你也很长时间没去酒馆了。”
“酒馆装修之前,我记得有一段时间你没去,是因为贝丝在那里吗?”方晓翎想起那件事来了,那次社团比赛,贝丝翻出和阿利相同的红心A,引起了纠纷。
阿利闪过一丝不愉快的神色,欲言又止。格雷说:“对了,刚才和贝丝才打过牌,发生了一些争执,克拉彭那帮人投诉贝丝作弊。说实话我也觉得贝丝很可疑,当然我并不怀疑你,晓翎。阿利,当初你离开社团那件事,我一直不觉得是你在作弊。但你自己又不为自己辩护,所以我无法说什么。现在我相信事情已经很清楚了,不如你回到社团中来吧。”
“再说吧,刚才发生了什么事?”阿利问。
艾薇绘声绘色的将刚才在会所打牌的事情说出来,末了补充说:“我看贝丝再也不好意思露面了,你回到社团也不会再看到她啦。”
阿利微笑说:“想一起打牌,也不一定要回社团的,要不今晚我们去酒馆好不好?”
踏入那熟悉的房间,听到巴尼用夸张的语气尖叫着说:“嗨,看,是我们的两位美女回来了!”一股温馨的感觉涌上方晓翎心头。巴尼、盖特、红发青年亚当、阿伯特、查理、约翰、戴金丝眼镜的小鱼,伴随着自己成长的这些人,他们都在。
这天晚上,方晓翎在酒馆的牌室过得很愉快,不再有那种隔阂的感觉,牌桌上也没有令人压力重重的鲨鱼。她可以怀着轻松的心态,在运气不太差的情况下赢一点小钱,嗯,在五美元盲注的牌桌上,大概有一千多元吧。
夜深了,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方晓翎抬头望着星空,心想:基茨跟我打牌的心态,难道也是和我跟巴尼他们打牌一样的吗?或许,只是我自认为自己已经对基茨造成了很大威胁罢了。在这个貌似运气主导一切的竞技里面,上面不知道还有多少层次的鲨鱼在占据着。
下一个周末,方晓翎坚决拒绝了刘远纬的邀请。不仅是因为贝丝的作弊,和酒馆牌室的回归。更重要的是,星期六上午,她和林嘉兰必须赶到洛杉矶机场,因为余洋将要在这里下机。在异国他乡迎接自己的同胞好友,这种快乐是难以言喻的。这边的好友每多一个人,思乡的情怀就会减少一分。
她们租了一辆车,一大早就怀着兴奋的心情开到洛杉矶,艾薇本想跟来,可是她要到医院陪父亲。在机场侯机室,方晓翎遇到了摩托车赛同队的女选手邦妮和她的男友,她也来接机。彼此简单聊了几句,出口便打开了,所有人都涌到出口处迎接他们的亲人好友。
余洋带着灿烂的笑容走出来的样子被林嘉兰拍摄下来。一如在国内温馨的岁月,林嘉兰欢乐的拉着余洋的手说个不停,方晓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