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孽横行+番外 作者:苏以沫s(晋江vip2013.7.9完结)-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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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林微微早早起来跑去看他,却被刘管家拦住。
刘管家嘘了一声,将她推搡得远了些才说话:“这孩子才刚睡下不久呢,小姐晚点再去找他吧。”
“才刚睡下?”不是夜里头说自己去找刘管家请大夫吗。
刘管家拭了拭眼角的泪,说:“这孩子一向乖顺,不知怎地昨天夜里头就自个翻墙要出去,回头找我来请大夫的时候,夜头正深,我带着他去看大夫的时候,拍了好久的门才把叫醒了人,……大夫说,还好伤在左手,不然这孩子不论从文从武都难了。”
林微微愣愣地听,眼泪水扑簌簌地往下掉。
刘管家怅然道:“伤了骨头,大夫说是接好了,但耽误了些时辰,再加上他大约从前便在那处伤过,……大夫说,日后每每天气突变之时,怕是都会酸痛刺骨的难受了。……接好之后,回来还疼了许久,这孩子却一直忍着一声不吭,我看着极为难过,真真是对不住将他托付给我的故交,……”
刘管家还说了好些话,林微微都已经听不清了。
她被刘管家推着走得远了些,答应不吵张良睡觉后,刘管家便走了。
待刘管家的身影远去,林微微便立即调头朝张良的房间跑来。
吱呀一声推开门,林微微蹑手蹑脚走了进去。
屋里静悄悄的,只剩那人不疾不徐的呼吸声。
林微微拿了个小凳悄悄放到他床边,撑着右脸端看他紧紧皱起的眉头,却不敢吭气不敢打扰,只安安静静的坐着。
早知道是这个样子,昨夜,她还不如站在大榕树上,叫喳喳地惊动一家人,顶多被罚打个手板打个屁股,顶多只有火辣辣的疼。
刘管家说,幸好是左手。
这只是幸好。
如果是右手呢?
那张良哥哥日后怎么办?
连累到别人的感觉,实在还不如自己屁股开花火辣辣的疼。
林微微想着想着,眼皮子越来越沉,终究沉头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有只手,不凉不暖从她脸上抚过,恰到好处的唤醒了她。
林微微抬头,见张良已经醒来,微微笑着,抚过她脸颊的手顿了顿,转而揉起她的头发来。
林微微恳切致歉:“张良哥哥,对不起。”
张良笑容更甚,皓白的牙齿朱红的唇,浅浅问:“对不起什么?昨夜是我自个儿想翻墙出去的,怨不得别人。”
林微微听了,心里更加难过,想了很久很久,犹犹豫豫说道:“对不起,我长得胖了些,若是我瘦瘦的,也不至于如此……吧。”
张良哈哈大笑:“看你这话说的。”
白胖的林微微从小凳上站起,顿足道:“我保证以后吃少些,日后瘦瘦的。”那神色仿佛是在宣誓一般。
张良笑道:“好罢,好罢。……不过你若还是胖着,我应也是承得住的。”
……
张良哥哥,好久都没有看到他了。不知这一年来他过得可好。
苏洛河见林微微一副沉思姿态,初时本不忍打扰。可好半天后见她依旧所有所思,心里头不禁嘀咕起来,这不会是在想着那位念叨在嘴边极其熟稔的张良哥哥吧。
不耐地抬眼眉,苏洛河问:“你那张良哥哥摔伤了,摔得重不重呀?”
林微微老老实实道:“嗯,可重了,养了半个月才好,还有些后遗症。”
苏洛河哼了一声,“好小子,真倒霉。”
林微微咂巴咂巴嘴,“是呀,我那时候可胖了,唉,他真是倒霉。”
苏洛河忍着笑,一张脸憋得红彤彤。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不过多久便是正午之时。三人停了马坐在一棵大树下吃干粮,朱八刀被派去将林微微那匹比苏洛河还要傲娇的马儿牵回来,好半天也没见着踪影。
等到朱八刀回来的时候,他已经累得呼哧呼哧直喘气,口中念叨着:“我要吃肉,我要吃肉。”将那两匹马绑在一旁,便急急跑了过来。
孟柯看他焦急,淡淡道:“肉,都被老大吃完了。”
被泼了盆冷水的朱八刀迅速蔫了。
苏洛河不置可否,也不看他。朱八刀伤心欲绝,一屁股坐在地上便掉出了两滴眼泪。
林微微唉了一声,从苏洛河背后抓了个小包袱扔到朱八刀怀里,朱八刀赶忙接住一捏,登时来了精神。
林微微吐吐舌头,“老大和孟柯骗你的呢。”
朱八刀嘿嘿笑:“是了,是了,我总上当,他们总爱骗我。”
孟柯斯斯文文地掰着手中的芝麻烧饼边吃边道:“原先是到他痛哭流涕的时候才拿出来的。”
苏洛河看了林微微一眼:“是啊,出了个叛徒。”
林微微举手投降,“我都没有加入过你们,所以也谈不上叛徒不叛徒吧。”
朱八刀感激涕零道:“谢谢微微姑娘,你是天底下最大的好人。”
林微微望天。八刀兄,你哭得真难看,难怪他们喜欢耍你来着。
几人谈笑着,边吃着手里头的东西。林微微看着朱八刀哼哼唧唧津津有味地吃着那肉干,一副憨态可掬的傻愣愣模样,忍不住嘴角扬了扬。
苏洛河看在眼里,虽然心知她是觉得朱八刀那副模样甚为好笑,可心里头就是有团不知道哪里生出的燥火,捏捏拳头,他便抬手捶了朱八刀的膀子一下。
朱八刀拧着眉头,边嚼肉干边揉那痛处,伤心难过道:“少爷干嘛打我?”
苏洛河翻翻白眼,“吃相忒难看了些,小声点!”
朱八刀点点头,咂嘴的声音果然小了许多。
休息过一会儿,便又要上路了。
临上路前,林微微的那匹一向不大老实的棕马扯了扯将它绑在树上的缰绳,再看看那头笑意嫣然的林微微,一双马眼里满满的高傲和不屑。
苏洛河眯眯眼,大步上前解下马缰,对林微微道:“你坐我那匹,我坐你的。”不待林微微答应,他便翻马而上驱着那马旋头得儿得儿走上大道。
林微微摸摸下巴,叹道:“怎么被老大这么一牵,这马便听话了?”
朱八刀傻呵呵笑着,将苏洛河方才骑的那匹乖顺些的送到林微微面前,“那马平常都不停话的么?”
林微微直点头,“可不听话啦!我拉它往东,它硬着脖子愣是要往西。我拉它往西,它要是不乐意,便一步也不走了。之前跟在你们身后,它不是一个劲儿的想往前面钻嘛,被孟柯那马踢了两下这才老实了些。”
孟柯走过她身边,淡淡道:“不老实吧,后面不是把你给颠下来了么?”
林微微鼓鼓眼,“那会儿我自己没抓得紧,所以才被颠下来的呢。”
孟柯浅笑道:“你没抓得紧是其一,其二,是这马故意的。它若是不寻个故意,怎能一直跑在前头。”说着,转头望向那被苏洛河骑住的棕马道,“这回,便能一路如它所愿,一马当先了。”
林微微讶异:“你说这马方才是故意把我颠下来的?它能掂量出把我颠下来的力道、时机?它没有这么聪明吧。”
孟柯却不答话,只轻轻扬眉问了句:“这马是你选的还是少爷选的?”
林微微指指自己。
孟柯点头,语气说不清是赞扬还是讥讽,扔下三个字:“好眼光。”不待林微微再问,便跃马远去了。
林微微挠挠脖子,在朱八刀的催促下赶忙跟上。
队伍最前头,早早走上了大道的苏洛河拉拉手中马缰,那棕马偏头向右,一脸倔强偏不顺着力道向左,苏洛河嘴角浮出一丝奸邪的笑容,倾身向前一手紧紧揪住那马的鬃毛。许是因为吃痛,那马不甘却又无法,只好仰起头来。
苏洛河气势汹汹却努力压低声音道:“你敢再耍性子试试?”
28陈景跃
一路相安无事,三日后便到了曦宜城。
曦宜城处于洛国的最南端,靠近南疆,城内之人的打扮便混了些南疆的特色,许多一身靛青粗布为底却印有各异花色的人接踵行走于街头,街市两旁的摊贩卖的物件也有很多南疆才有的稀奇事物。
林微微眨巴着大眼睛,兴致勃勃地看着两边小摊上陈列的物品,旁边有人伸出手来,她便很自然的将手中握着的缰绳递了过去,让那人牵着。
又走了几步,突然觉得有些奇怪,她转过头来,看见替自己牵着马的竟然是苏洛河,此时的他正愣愣瞪着自己,林微微心里头顿时浮出许多不安,赶忙堆笑着要把那缰绳抢回来,口里叨叨着不敢劳他老人家费神,心里头嘀咕着你老人家千万别又突然爆了炸。
苏洛河却没有暴怒的迹象,只是叫了声朱八刀,让他过来牵马。
朱八刀很是听话,将手中的九环刀别在自家那马的鞍上,赶紧过来牵。林微微的棕马终于从苏洛河手中逃出生天,似乎终于松了口气,步伐缓慢,颈脖高昂,朱八刀大步向前,居然拖不动它,肥胖手指间的缰绳竟勒得惨白。
林微微感叹。果然是匹很聪明的畜生,懂得谁得罪不起,谁又得罪了也没关系。
想想前几日孟柯对自己说的那番话,说这马大约是故意将她颠下,以图抢个一马当先不输其他马后,现下觉得这话说得很有几分道理。
牵马的朱八刀很是伤心,伤心中不乏几分沮丧。四个人的队伍中,他从来都是最受欺负的那个,可是这并不是最惨的。最惨的是现在,连匹马也不愿意听他的话。
想到这处,朱八刀浓黑的眉头便紧紧打了个结。
苏洛河转头,正看见他尴尬着,对那傲然定在原地不愿挪动的棕马弄得没有一点办法,嘿了一声,苏洛河甩袖大步走去,拍拍马脖子,凑到它耳朵旁说了一句,那马眨眨眼,呼呼吐了口气,立马乖乖的跟着朱八刀走了。
朱八刀愣愣道:“孟老弟,少爷真是英明神武极了,只说了一句,这甚不听话的破马便乖得跟个猫似的。”
孟柯点点头,也不言语。许久后,缓慢了步子,行到那棕马身边,轻抚着棕马的鬃毛,似是自言自语道:“你来自大宛吗?”
那马似是通了人性,呼了几口大气,瞥了孟柯一眼。
孟柯低语仿如呢喃一般,“委屈你了。”
棕马却不听他的,傲然将头撇向另一侧去了。
孟柯失笑,回头看看落在后面的苏洛河。
被孟柯他们甩了很远的苏洛河耐着性子,抱手立在林微微身后,右脚啪啪拍着地面。
林微微回头看看他,一手一个银钗问道:“左边这个五十文,右边这个十文,老大,你说我买哪个?”
苏洛河燥火升腾,道:“两个都买算了。”
林微微努努嘴,“那可不行,我这是借了你的钱,怎么能都买了。”
苏洛河换了个左脚拍地,“烦死了,快点。”
林微微转头,指着簸箕中一对耳环问那黑黑瘦瘦一身南疆打扮的男子道:“老板,那这个又是多少钱呢?”
“这个是十五两。”老板冷汗直冒。感受到苏洛河因不耐烦而产生出的气势汹汹,他直觉面前这位公子即将爆炸。害怕被掀了摊子,老板赶忙蹲身将那簸箕抱紧,随时准备逃跑。
苏洛河怒道:“快些买,别问三问四的耽误人家做生意!”
林微微争辩道:“不问清楚怎么好买?”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突然一个温文尔雅的声音传来,林微微转头看去,见那人古铜肌肤,浓眉大眼,呲着一排闪闪的大白牙,笑容灿烂道,“我替这位姑娘全买了。”说着扔出一两银子,“够了么?”
老板连连道:“多了多了,姑娘再挑些吧。”
林微微诧异道:“你谁呀?”
那少年嘻嘻笑着说:“苏洛河,快些介绍介绍我。”
苏洛河鼻孔朝天,甩出一句:“这位是……臭虫。”
“你!你!!……”少年的脸色白了白,正要发作却见林微微一瞬不眨匪夷所思的看看苏洛河又看看自己,于是强压下火气,装出一派温和,恭谨躬身道,“我叫陈景跃,苏洛河的堂兄。”
林微微更惊讶了。堂兄吗?一点都不像兄弟啊!明明一黑一白。
陈景跃笑容亲和,揽住林微微的肩头,像是拉拢小弟一般拢住林微微问道,“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呀?”
林微微刚要张口,却见那人已飞身扑了出去,正撞在一侧空墙。
苏洛河拍拍鞋上尘土,拉着林微微的手飞也似地跑开了,只听后面有人道:“这,这不是弦和庄的少庄主吗?被人暗算了?”
“不清楚啊,这是晕了么?……”
林微微三步并做两步的跟着苏洛河跑,边跑边问:“老大,你不是说过来曦宜城是为了帮个叫陈景跃的人庆贺生辰的么?”
“是啊。”
“听那后面的声音,好似说那陈景跃被你那一踹,给踹昏了。”
苏洛河抽空回了个头,看那陈景跃真是昏迷了,皱皱眉头也不停步,道:“他自作自受。”
孟柯见他们匆匆赶来神色有异,忙问:“怎么了?”
苏洛河说:“晦气。怎么一进城便碰上他了。”
“谁?”朱八刀忙问。
“陈景跃。”
“哦。”孟柯旋即往那远处的人堆处望去,“你做了什么?”
林微微呼哧呼哧喘着气,“人家还没说几句话,他便把人给踹晕了。那陈景跃脑门砸到墙上,我看着那墙都裂了。”
苏洛河指着林微微的鼻子跳脚道:“你被人吃豆腐了,你不知道吗?我在帮你伸张正义!”
林微微疑惑,“有吗?”
“有!”
林微微摸摸肩头,“就是他搂我那一下?”那一搂明明不带情/欲,无关风月,明明是一副兄弟般正正经经的一揽。
苏洛河重重点头,“是!”
林微微推开苏洛河指住自己鼻尖的手指,愤慨道:“如果那揽一下算是被吃了豆腐,老大你吃了我很多次豆腐了!!”
话音一落,周遭立即寂静无声。
林微微眼看着苏洛河怔愣后急速失了神,脸色变得灰扑扑。她扫了孟柯一眼,孟柯抬头望天。转而向朱八刀望去,朱八刀沉头,抱着个马脖子灰溜溜地摸呀摸。
围观群众饶有兴趣地停了脚步,定在原地等着看林微微和苏洛河接下来的反应。
林微微一时间彷徨无措,耷拉下头来,无声胜有声的认了错。
苏洛河哼了一声,环顾四周,用眼神吓退了八卦的曦宜城百姓,周遭便重新人来人往的热热闹闹起来。
林微微大气不敢出,跟着苏洛河一步一停的走。
走了几步,苏洛河再次停了下来。
见他回头,林微微慌慌张张地又退了一步。
苏洛河说:“林微微,我大人不计小人过……赦免你了。”觑了她一眼,苏洛河眉头拧了拧,再无话可说,转头快步走起来。
林微微垂头丧气地说了声,“唉,多谢。”亦步亦趋的跟着,像个小丫鬟一般。
孟柯朝捂紧嘴巴窃笑的朱八刀看了一眼,苦笑道:“若是被夫人知道,你说她是会高兴呢,还是……”
朱八刀瞠目:“夫人那么疼少爷,若是知道,知道……我们还是暂时别回庄子里罢。”
孟柯低语道:“只怕日后更糟。”
朱八刀问:“什么叫更糟?”
“糟到同庄主和夫人一般。”
“那,那……”朱八刀倒抽一口冷气,“如果那样,夫人大约不会放过我们。”
孟柯点头,“我也这么认为。”
“这,这……”朱八刀憨憨道,“要不,我们今天就把微微姑娘给送得远远的?”
孟柯斜睨他一眼,“那少爷立马就不会放过你了。”
“可,可……这可如何是好?”
孟柯叹了一口气,“走一步算一步吧。”
朱八刀蔫得跟霜打的茄子一般,“我极怕夫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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