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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妖孽横行+番外 作者:苏以沫s(晋江vip2013.7.9完结)-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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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时候,颜子轩的神色黯了黯,说:“什么都不知道啊。”似乎有些愤懑于某些事情的无迹可寻。
  ……
  苏洛河朝这一方镜湖和围绕于四周的密林看了数眼,啧了声转头向林微微道:“我们这是走出来了吗?这是哪啊。”
  林微微拉着他跑到着无风无浪的湖边,用食指蘸了些湖水,迟疑着放到唇边舔舌尝了尝。
  不涩,不苦,不咸。
  所以,这无波无恙的湖底必然暗潮涌动,也必然有一处与外界河道连通的出口。
  她似乎终于明白了堂堂静王世子颜子轩专盗肖沉水画作的原因。
  他在找一个地方,需要借助那些画作比对而入。
  烟笼寒水正是他要寻找的其中一个地方。
  作者有话要说:又更晚了……最近有点忙……




73临渊河

  一滴雨丝落到林微微的脸颊上。
  她朝那镜湖望去;不断掉落的碎雨搅扰了这面湖水的宁静,四周密林枝叶也在此时窸窣作响。
  乌云密布的天际里;一道闪电乍然划过。
  看来将会有一场大雨倾盆而下。
  “老大;”林微微问,“你会游水吗?”
  “会……”
  林微微拉住他的手说:“我不会。”
  轰轰雷声响起,豆大的雨点滂沱而下,砸在湖面上溅起水花无数。
  林微微牵着苏洛河的手;一步一步朝着湖心走去,待到走到湖水及膝处;两人早已被雨水淋得透湿。
  苏洛河囫囵擦了擦满脸雨水;“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两这是要殉情呢。”
  绑在右臂伤口上的纱布被这大雨淋得透湿,伤口如针扎般的疼痛。林微微咬咬牙;努力平静语气道:“是吧,还好没有别人看见。”荒野之中,没有医师没有药物,即便这伤口疼得锥心入骨,说出来也只是令人徒增担忧而已。
  沁凉的雨滴冲刷而下,缓缓浸入略有些结痂的伤口内,林微微努力忍住不断想要倒吸冷气的冲动,眉头皱起,握住苏洛河的手愈发紧了。
  没有发现异状的苏洛河被林微微牵着往湖心正中缓缓走去,感觉到林微微将自己的手越抓越紧,不由得满心喜悦,反手将她握入掌中。
  “林微微,”苏洛河说,“这湖水淡而无味,必然在湖底深藏着一处通路与外界的大河相连,这就是你所说的唯一出口?”
  “嗯。”淅淅沥沥的雨声将林微微的声音掩盖了许多,苏洛河只听见她迷迷蒙蒙的回答,却没有注意到她逐渐虚弱无力的语气。
  “那么湖底必然暗潮汹涌?”
  手臂上,伤口的揪心疼痛令得林微微的太阳穴也跟着抽痛起来,她努力压住疼痛袭来的眩晕感,应付了苏洛河一个字:“嗯。”
  湖水没到了大腿的根部,已是可以潜水入湖的高度,苏洛河几个大步旋身挡在了林微微面前,拍拍胸脯凛然道:“既然前头那么凶险,当然要由我打头。”
  “好吧。”反正,她林微微也不会游水不是,若是在水下还是由她走在前头,在暗潮汹涌的湖底怕是两个人的性命都要危在旦夕了。“不过老大,万事小心。”
  苏洛河一笑,带着林微微扎入水中。
  湖底比想象中的要深许多,苏洛河拉着林微微的手沉头向下,再听不见大雨冲刷的声响,周遭的一切又安静下来。
  再潜下一些,苏洛河突然感觉到被一股涡旋的吸力。却在此时,林微微脸色发青地慌忙扯了扯苏洛河的袖角。
  林微微在说,她需要换口气。
  这是他们商量好的暗号。
  他们没有可以用来在水下呼吸的工具,所以只能掐着时间和距离换气。
  本来商量好找准出口后,先浮上来换个气,却没想到这湖如此之深,林微微手上的伤口在湖水长时间的浸泡之下,比方才沾染上了雨水更为疼痛,心慌意乱之中这口气再也憋不下去了。
  苏洛河的眼皮突地一跳,便感觉到巨大的吸力将他擒住,一挣之下想要抽身逃脱却被水流卷入其中。
  ……林微微……
  随波逐流无法逃脱的漩涡之中,苏洛河死命牵紧了林微微的手。
  ……再忍耐一下……
  无数水波冲袭而来,翻卷的涡旋要将他们推出湖底,却在那幽暗的出口前碰上了涌入的河水猛烈冲击,又将他们冲进湖内。
  明明出口近在咫尺,却被这不断翻滚的漩涡困住,往复与出去一寸和进入一寸的距离之中。
  若是再循环几次,两人怕是要丧命于这湖底了。
  ……该怎么办……
  苏洛河焦急地回头看了林微微一眼。他想,林微微既然知道这里有出口,定然也就知道如何对付这涡旋。
  无数晶莹纯白的气泡拂过后,他却看见了林微微刹那间涣散了神色。
  苏洛河很清楚,这样涣散的神色意味着什么。林微微再无法沉下最后一口气,她努力忍耐着,却最终耗到了可以承受的尽头。
  她将困倦,将昏昏沉沉的想要吸上一口气,最终将因为吸入大量的湖水入肺而窒息死去。
  在无月庄的西侧,有一道阔大的河道。
  每年的炎炎夏日,总会有好些人溺毙而亡。
  被河水泡得青白浮肿的种种身躯在这瞬间从脑海闪现而过,苏洛河心头一紧,慌忙将林微微抱入怀中,一手捂住她的鼻子。
  昏迷中的林微微缓缓张开了唇齿,本能想要借助嘴唇呼吸,苏洛河慌乱中只好迎头上前,唇齿相接,牢牢封住了林微微的嘴。
  孟柯说,短暂的窒息可以救活,但充盈了大量河水入肺的窒息却无法得救。
  孟柯说,所以你要记得,宁愿憋死也不要呛到水。
  孟柯说,这是比试,自己当心,我不救你。
  初次见面时,苏洛河便对这个父亲拣回来小孩极为不满。
  他不笑不闹更不主动逢迎,老喜欢用一张没有表情的面瘫脸打量着无月庄的上上下下,完全没有作为一个跟班的觉悟。
  那时,苏洛河只八岁。他义愤填膺地叉着腰,跳站到一个矮凳上终于能显得比那孟柯高出一个头,凶巴巴教训他:“你是我跟班,知道吗?态度,你的态度呢?”
  孟柯朝他看了一眼,冷冷道:“什么时候成你跟班的?我怎么不知道。”
  开玩笑。
  整个无月庄里头除了他爹他娘,所有人都是他苏洛河的跟班。
  “因为我是少庄主!你就必须听我的!!”
  彼时,朱八刀还没有长个,活像个肉丸般一颠一颠跑来劝那孟柯道:“在我们庄上,除了庄主就是我们少爷最大了,你得听他的。”
  孟柯斜了他一眼,“我只顺从我想要顺从的人。”
  朱八刀抓抓后脑勺,虽然无法却还是努力劝和道:“那,你说你怎么样才会顺了我们少爷的意呢?”
  孟柯仰头问苏洛河:“上次比剑你输了我,你还有什么厉害?”
  朱八刀双手一捶,替苏洛河答道:“游水,我们家少爷游水厉害!”
  “那好,就比游水。”孟柯定定道,“你若能赢我,我就做你根班。……少庄主,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
  那个夏日炎炎的正午,他们两光着膀子站在河道边。
  朱八刀挥手鼓劲:少爷,加油!
  苏洛河睨了孟柯一眼,自信满满:这个我可是绝对不会输的。我能憋很长时间的气,一口气扎下去就能赢过你许多距离。你就做好做我跟班的准备吧!
  孟柯浅浅一笑:好。只要你能赢我。
  “喂,姓孟名柯的,你可不能反悔。”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切,君子?记得!我若是赢了,你得做我一辈子跟班。”
  孟柯微微一笑,“……短暂的窒息可以救活,但充盈了大量河水入肺的窒息却无法得救。……所以你要记得,宁愿憋死也不要呛到水。……这是比试,自己当心,我不会救你。……”
  “……还有,我会做你的跟班,但是没有办法保证一辈子都做你的跟班。……”
  “……一辈子,很长的。你该有你的人生,我也该有我的。……”
  形似肉丸子的朱八刀挥汗如雨,探头问:“孟柯,你说的是什么意思啊?”
  孟柯沉沉望了他和苏洛河一眼,“你们记得我这句话,就好。”
  ……
  被漩涡困住的苏洛河怀抱着林微微,紧紧封堵着她的唇齿。
  要想林微微活下来,他只有用半盏茶的时间尽快回到陆地。
  苏洛河没有心情也没有功夫对于两人现下这么暧昧的姿态浮想联翩,他心焦无比地想朝湖内退去,却马上被一个水波推进通道内。苏洛河只好借着这个水波的力量拼命朝涡旋的最底端游去。
  冲过一道反向而来的水波,马上又有一股翻卷的力道将他们朝湖底水道内推了进去。
  那一记力道尤其之重,一股强大的力量将苏洛河和林微微拍向对流通道的石壁之上。危急之下,苏洛河抱着林微微一旋身,水流的冲击令得苏洛河重重撞到了石壁上。
  ……
  满腔火烧火燎的感觉,林微微咳了几声,吐出一口呛进肺中的水后,悠悠醒转过来。
  倾盆大雨滂沱而下,整个世界都沉在这唰唰的雨水冲击声中。
  林微微大口大口呼吸着,猛地看见昏迷在一旁的苏洛河,胸口满驶殷红的鲜血。
  林微微惊叫着爬起,顾不得手上的伤痛使劲全力将苏洛河拖上岸来。
  漫天大雨如幕帘一般,遮挡住了视线。林微微分不清楚他们身处何处,却看见了河岸旁那支祈愿船。
  ……祈愿船……戚林城……
  所以,这里是临渊河?




74笨蛋

  苏洛河的胸口汩汩流淌着鲜血;白森森的肋骨微微斜刺出来。
  林微微一惊。
  想起从断崖掉落的时候;苏洛河紧抱住她的时候曾经说过:“十岁那年;我替人出头结果被打断了一根肋骨;那肋骨倒插入肺;大家都以为我活不了了;可是你看,我还是活得好好的。”
  林微微唤了苏洛河几声;他却毫无反应;仍沉沉陷于昏迷之中。
  林微微紧张地伸手捂住苏洛河胸前涌出的鲜血,却根本无法阻止那殷红的颜色随着雨水从指缝中流出来。
  分不清满脸究竟哪些是雨水哪些是泪水,林微微慌忙擦擦迷了眼的水珠,努力试图将苏洛河扛起;却一步也挪腾不动。
  以她一个人的力量根本无法将苏洛河迅速送到医馆中;林微微咬牙,将苏洛河放平在地,趴在他耳边大声道:“等我。”
  说完,她便朝着临渊河的河岸跑去。
  大雨中,戚林城街道上行人寥寥。
  远远看见两个身影躲在一把油纸伞中,朝着戚林城的街市中跑去。林微微急急忙忙飞奔上前,挡住了那两个人的去路。
  撑伞的是个白面书生,看着全身透湿的林微微一呆,旋即问道:“姑娘还在我们戚林城呢。这么大的雨,不打个伞?”
  挽住他手的是个温婉娴静的女子,眉如黛眼如杏,肌肤胜雪,模样十分出挑。“认识?”她侧头问白面书生。
  书生颔首,看林微微一瞬愣在原地,忙提醒道:“你不记得了?那日祈愿节你曾向我问路,问那城郊破庙在什么地方啊?”说着,书生笑道,“我记性一向很好,都一个多月前的事情了,也不过是一面之缘,你不记得也正常,……姑娘没有带伞么?”
  “我……”
  “姑娘这一身头湿透了,怎么也不打把伞或者避一避?”那女子牵着林微微的手试图将她往伞里拉,可惜这伞并不大,她挪了一步给林微微腾出了一点空隙,却也淋湿了长袖。“快些进来躲躲,淋场这么大的雨可是会生病的。……我爹的医馆前头右转得第二条巷子尽头,姑娘要不要随我们去拿抓些伤寒感冒的药物备着,想来医馆里应该有几把备用的伞……”
  这面容姣好的女子说话的语速很快,想来应该是怕林微微在雨中站得太久真淋出了病来。林微微却心急如焚的打断了她倒豆子般的说话,拉住她和书生的衣袖,大哭乞求道:“麻烦帮我救个人。”
  ……请麻烦帮我救一个人。……
  两人随着林微微跑回林园河畔,见着苏洛河的伤势,那白面书生不由倒吸一口冷气,将伞递送到他娘子的手中,急切叮嘱道:“从这里到我们家的距离近一些,他伤成这样怕是每挪动一步都会更伤了心肺,我将他扛回家中,你赶紧让爹过来看看。”
  女子点头,转身要走,却见林微微一身湿漉漉的,在雨中彷徨大哭,想了想要将伞交给林微微,却被林微微摇头拒绝了。
  ……我已经湿透了,所以请不要管我。……
  女子匆匆朝着戚林城医馆的方向跑去,白面书生将苏洛河扛起来朝自家院落疾步而去。
  滂沱大雨中,林微微第一次如此肆无忌惮的哭泣。
  她的抽泣声被掩埋在了猛烈地雨水冲刷声中,她的眼泪被劈头盖脸的大雨遮挡。她想,她该是哭得很难看,像是这天底下最大的一个笑话。
  书生说:“不用担心,我老丈人的医术很高明。”
  他的安慰,像极了苏洛河安抚她的语气,那个时候苏洛河说的是:“……大家都以为我活不了了,可是你看,我还是活得好好的。……”
  这一切,都是她惹出来的乱子。
  如果不是因为她一时冲动出走冉城,就不会有后续的一切事情,也就不至于令得苏洛河如此这般。
  所以,她根本就不该成为大家安慰的对象。
  苏洛河说:我苏洛河这里,可不兴救人救一半的道理。
  苏洛河说:嘘,不要哭了,多难看。
  ……
  记忆里的苏洛河,从来就是几个人中话最多的那个。他的语气从来都不好,嚣张,跋扈,许多时候甚至还有些仗势欺人的味道。
  林微微记得有那么一次,趁着苏洛河走开结账的空档,她问朱八刀说:“你怎么受得了每天被人这么欺负?”
  朱八刀抓抓后脑勺,只是憨憨的傻笑。
  孟柯朝苏洛河的背影看来一眼,淡淡对林微微说:“其实,他才是笨蛋。”
  背着苏洛河,孟柯总是会蹦出些惊骇到林微微的字眼,比如这个笨蛋。
  她不懂。明明苏洛河整天叫嚣着踩在他们肩头,为什么却被孟柯叫做笨蛋。
  孟柯捻着酒杯,朝林微微清浅一笑:“能为别人不计性命的,统统都是笨蛋。”
  ……
  白面书生刚将苏洛河扛进屋内放平在床上,他娘子便拉着一个留着山羊胡须的老医师跑了进来。
  将药箱放到桌上,老医师大步走到林微微跟前,低眉朝她受伤的右手看去一眼,正欲抬手端看却被林微微左手一挡。
  “我没事,”全身湿漉漉水鬼一样的林微微忙向后退去一步,“麻烦先帮他看。”
  这个须发花白的老医师顿在原地,沉沉望了林微微一眼,迟疑着点了个头,道:“好。”
  林微微想,她或者真是哭花了眼睛,不然怎么会觉得刚刚那个老医师说那个“好”字的时候,满眼复杂的意味。
  老医师将桌上的药箱提到床边,仔细查看了一番苏洛河胸前的伤势,“他这里从前受过伤?”
  “我只听他说以前跟人打架断了肋骨倒插入肺,却不知道究竟伤的是哪里。”
  老医师捻捻胡须,转头向林微微:“这次还好没有伤及五脏,要不神仙难救。贞儿,带她出去等着,方儒,关门帮忙。”
  外头的雨越下越大,没有丝毫停歇的迹象,林微微深吸一口气,背靠着廊柱站定在门外。一阵清风拂过,带起了满身湿漉漉的湿冷,令得她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瑟缩了一下。
  白面书生的娘子叫吴贞,陪着林微微站在房门外等候消息,见林微微浑身一颤,忙又劝道:“姑娘,你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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