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时空之门_古玉奇缘 (完) 作者_梨魄_我是梨魄-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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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雷声阵阵。
只芷愣住了,就在他怔愣的时候,一个久违了的温暖怀抱忽然生硬的拥住他单薄的身子。李穆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漠然,却头一遭带着点气急败坏的感觉:“为什么不多盖床被子?活该受冻!”
他的声音带着微微温热气息扑在只芷左侧面颊,清澈有如薄冰,却出奇的好听。
听见他的声音,原本不安、彷徨的心在这一刻完全安定下来,静静的躺在李穆宽厚的怀里,他不问他那日为何要亲他,亲完后还信誓旦旦说没有人能伤害自己,不问他为什么忽然间出现在自己身边,这一切都仿佛是理所当然,因为他是李穆。
他信任李穆就如同信任自己,连只芷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但是信任的时候已是毫无保留的喜欢。
“我困了啊,穆。”
轻轻把手盖在只芷的眼睛上,李穆冷着脸,俊美的面容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自然,面颊微微红了一下,拥紧怀中单薄的身子,他硬声道:“别说话,安心睡,这里有我在!”
空气中忽然舞起的风在他身边渐渐停息,似在叹息,飞舞了一阵,倏地朝窗外如潮拥去,窗户也被轻轻关上。
隔壁,传来云末染温和的声音,顺着风无声的传入李穆脑海:“连怨灵都被你驱走了,你真的很在意她。”
清楚的捕捉到他声音中那个“她”,李穆修长的身子明显一僵,目光陡然一厉,一股浓冽的杀意在不觉中迸溅。甫觉他身上的杀意,云末染一愣,不觉苦笑。
“放心,除了我,没有人知道尹只芷,圣上御点的新科状元原来竟是个姑娘家。”
“这世上,没有任何人能伤害她!”坚定不容置喙的掷下话,李穆浑身忽然散发出一种睥睨天下的霸气。
感觉到他身上的气势,云末染无语,沉默良久,才轻轻道:“我希望最后一道封印永远不要被解开,否则,第一个伤害她的人就会是你!”
乍闻此语,李穆心下“咯噔”一沉,不出现在她面前、却默默守护着,为她挡去所有可能威胁到她的妖物鬼怪,可他却从未想过,她遭遇一切可能威胁性命的事情,都是因他而起。思及此,心底骤痛,这俊美有如天人的男子眼底有一抹伤的痕迹。
“如果有一天,封印解开,在第一时间封魔,杀了我!”这几句话,他是用尽全身力气道出,说完后,李穆的眸光忽然淡定起来,水晶般的薄冰在眼底闪烁着一层漠然后的愉悦。
轻轻在怀中熟睡中的人儿额间印下一吻,俊美更胜天人的男子唇边勾起道弧度。那一笑,仿佛是冬天冰雪不化的河流,只在春风拂彻的时候,哗啦啦的破冰,霎时间漫天遍野喷薄着春的气息,清雅绝伦。
叹息,云末染轻轻道:“我会的,但是在封印未解之时,你依然是我云末染的兄弟!”这句话,他说的毫无迟疑,一如八百年前,面对一干自诩着正义的修真者,他傲然迎风而立,朗声道:“他是我兄弟,谁不服气,可与我云将一绝高下!”
怀中的人儿舒服的窝在他怀中,李穆眼底有清雅的笑意,这一刻,他如个孩子般容易满足而淡然。根本不管窗外,雨中那个白玉娃娃似的漂亮孩子漠然看着屋中的两人,任雨滴砸在身上,握了握手中的咒符,安静离去。
这世间,这一刻,似乎只有相依的两人拥眠着,其余的一切与两人无关。
第二十章
远在圣殿,一声清脆的巴掌声传耳中,有女子咆哮怒吼:“废物!”接着是她亲自披靡而出的脚步声。千层山、万重雪的被迷雾重重包围的城堡,霎时间黑雾翻卷涌动、倏地完全遮住圣殿。黑雾咆哮着、撕吼着,似千军万马在黑雾中叫嚣、尖锐刺耳,雄浑压至,直迫的天地黯然失色。
咆哮的吼叫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尖锐,黑雾膨胀般越来越浓、越来越剧烈。纠缠着黑雾的叫嚣似无数鬼卒妖魔几欲爆裂延宕雾气而出。
终于,那蕴敛了无数力量与邪恶的黑雾冲破一切禁锢,蓦地黑气翻滚纠结着直冲云霄,闷沉的咆哮携着黑雾翻滚着冲向正西方的冢灵镇而去。天空在一刹那黯淡无光,当空的太阳被一片乌云遮个严实,弥漫着沉闷让人窒息的黑气,诡秘如影,遥遥欲坠。
***
二月初四卯时三刻
冢灵镇一处废弃的民屋里亮着盏灯,不算明亮。不时有秀美的少女穿梭屋中,在门楣、窗棂到处有可能有空隙的地方贴上符文,一个面容冷峻绝美的黑衣男子盘膝而坐,在他身后是一个清秀的男子似有忌惮的为他护法。
俯在桌上,面容平凡而眸光灿亮的少年蓦一提腕、奋笔疾书。寂静的房屋里只有一片“沙沙”声连绵不绝。
少年深吸口气,落墨如流,在写着密密麻麻一片的地方落写最后一个休止,少年和身边一直注意着他纸上内容的男子皆松了口气。
密卷竹筒,少年的眼睛亮晶晶的,忽扯开抹极是灿烂的笑容将它交予身边的白衣男子,眼神终于轻松起来,他懒懒的伸了个懒腰,敲敲酸麻的颈子,神情却很是得意。
“冢灵镇以及周边城镇五千人失踪、三百名孕妇莫名身亡的前因后果全在这里。”顿了顿,他的笑容里有几分苦涩:“如果我死了,你一定要把它上交给朝廷……”
话未说完,就见白衣男子闪身一避,躲开内置帛文的竹筒,他的眼神忽然穿透少年的影子,似看到遥远的一个异世界,他笑:“你不想回家吗?”
回家?这两个字忽然蹦入耳中,那笑容灿烂的少年表情明显一僵,心下一个“咯噔”。他倏地抬头,目光灼灼的看着白衣男子:“你知道我家在哪里吗?”
白衣男子摇头但笑。“只芷,不要放弃生念。卦象上冢灵镇纵然是生死未定的劫数,但是你却是可以逆转乾坤的人。如果你想回家,首先得活下去。”
穿越了千年的时空,因为一个意外来到唐朝,遭遇了冢灵镇这等灵异事儿,只芷本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生若无望,就还那血迹班驳的条条人命一个公道。哪怕作案者非人力所能降服的妖魔,她也不会让它们逍遥法外。
可是,云末染一句话却让她所有的心念通通动摇了。她知道他是云将,那个可以颠覆乾坤的修真者,除了冢灵镇这个无法预知的定数并非他能控制的事情,他可以改变一切。如果可以回家……如果……如果可以再见着亲人们,她会怎么样?忽然间沉默。
好半晌,似乎是经过了剧烈的挣扎,那有着阳光般笑容的孩子摇头,再抬头时,眼里已无了挣扎,黯淡的目光也不复存在。
只芷笑了:“我不会再消极待命,就算回不了家,本大人、是开唐科举的新科状元——尹只芷!受皇命,本大人会还那些无辜死去的人一个公道,绝对!”
如一缕光芒忽然穿透层层黑暗,然后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充满着善良、坚忍、爱的力量让所有的阴晦黯淡一扫而空,莫名的一种力量忽然流窜在每个人的全身,仿佛是忽然间被她激发出无数的信念与力量,所有人眼底满满的斗志!
***
酉时。
轰隆的剧响如千军万马般翻卷着无数黑雾直直冲向雨后阴暗寒冷的冢灵镇而来。屋中,李穆和云末染在下棋,昏黄的烛光摇曳着,将两人的影子拖长、再拖长。
不停的指指点点,只芷比下棋对阵的李穆还急:“啊,下这里!这里……呃……不对。他在征吃了,如果被围住,这一片就全军覆没了!”
云末染身后的少女,秀美的娇颜上几分忧虑,张了张樱唇,她想说些什么,却又停下来,只得无奈看两人不停的落棋、打吃、提子、继续落子,眼底几分不安。
“让时燕知一人去安抚那些亡灵,真的不会有事吗?”指腹轻轻摩着优雅尖削的下巴,云末染代魑魅把话说了,他怕再不问问,魑魅就该自己跑院落去看看了。
她是天下至阴之体,而且本就是那些亡灵唤醒的妖物,若无法安抚那些亡灵,别说魑魅自己不会安心,单是冤魂们的反噬就会让她魂飞魄散。
听到他的问题,李穆狭长的眼底一道精光,有意无意的扫过对手身边的少女,本不欲答理,目光触及云末染的担忧时,略略停顿了下,终于发话。“这民屋上下包括着院落皆已封下结界,任谁也只能出的去、进不来。紫涯真人的弟子绝对有足够的能力来超度那些怨灵。”
他本来可以不用回答,也没有为人释疑的习惯,偏看到云末染担忧的目光时,心下一个迟疑,忽然间就想到那个雨夜,云末染为他掩饰身份,承诺他的话语,就这么一个迟疑,解释的话已经道出了。
魑魅,是云末染倾心相对的女子,正如同尹只芷于他。
云末染笑着拍了拍魑魅的肩,示意她放心,眼底略带感激的看向李穆,后者只是拈子而落,似乎根本没看到他感激的目光。今晚,便是魔殿破山而出的日子,在冢灵镇,将发生什么样的事情没人能预知。
他不接云末染的谢意,两人互不相欠,若是封印解开、狭路相逢,自也不存在留情一说。想到这,云末染释然,清雅的面容中淡淡浅浅的笑意如水,不再多言。
第二十一章
风,越来越肆虐。
庞然大物的黑雾咆哮着猛的撞上众人所处的屋子,磅礴的气势陡然压来,眼见着就要把那层屋子压倒碾碎,忽然间一阵耀眼的金光从那些窗棂、门楣的符文中霍然暴射,轰然弹开那团黑雾。牢牢护住民屋。剧烈的一阵地动山摇后,偏那民屋森立雾嶂。
就在这时,院落里,清越的长啸泠泠直冲云霄。
随着长啸声,民屋包围的院落上方千万道散发出柔和的光芒的透明质体随啸声而上,带着祥和的气息,连着叫嚣激烈的黑雾也不禁退开数丈之远,眼睁睁看它缓缓朝着西方极乐而去。
甫闻那啸吟,民屋内的众人面色皆是一松。时燕知将那些怨灵引渡了!
在屋里的众人只觉整个地面轰然做响,从窗子往外看,雾气翻卷不息霍然再次压来,依稀趁着诡秘的月色看见那雾气中心张牙舞爪着有一张狰狞的脸孔,森森犬齿狼牙,如一个偌大的黑洞直要把人全部心神全部吸进去。
只芷一见那黑雾,忍不住就张大了嘴,忍不住在心里大声叹息“买糕的(Mygod)”,然后一脸赞赏的模样:“唔,有个性!妖怪长成那样,多不容易呀它!”
话一脱口她就发现这句话极是不妥,再看看周围,几乎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了窗外的妖魔上,时燕知处理完亡灵回到屋里,一见那一遍遍撞击着小屋的妖魔,他不觉把心提到了嗓子眼,连一向冷静的魑魅也不由面如死灰。
只有李穆冷冷看着窗外动静,眼底一片冷漠。在他旁边的云末染唇畔含笑,没说话,只半倚着墙壁,静静的观着这一切。
看见窗外最后一点光亮完全被黑雾湮没,携着雷霆之势狂如骤雨宣泄而下,魑魅的心一下就蹦到了最高处,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惊叫出声。
她的惊叫的声音刚一发出,云末染一个倏地就把她的手握紧了,她的手很冰,微微发着颤。对于召唤出魑魅的妖魔,她有一种发自骨子里的恐惧。感受到她的害怕,那笑容温柔的男子轻轻把她的头纳入自己怀中,拍了拍她的背安抚着。
只芷道:“魑魅不要害怕,你想想呀,就算是血魔来了,我们这里有云将,不是都说云将的实力和血魔不相上下吗?所以,他们打不过我们的!”笑得一脸灿烂,露出雪白的牙齿,只芷大声安慰着被云末染紧紧护在怀中的女子,眼里是浓浓的笑意。
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有云将在,血魔有什么好怕!
听到她安慰人的话语,李穆的脸色忽然变的很奇怪,眸底闪过抹异样的光芒,他轻轻道:“只要有我在,你绝不会有事。”不过句漫不经心的话语,除了云将,谁也不知他有多认真。
魑魅的眸光闪动着一种奇怪的色彩,看了看李穆,又看了看只芷,不明白他们之间的互动为什么是这样。但是接下来的事情却容不得多想,因为那团雾气忽然膨胀成偌大无比的模样,再一次狠狠的朝着小屋撞来。
就在只芷亦忍不住头皮发麻,下意识拉住李穆的手的时候,一道比黑雾更强烈的金光爆射出更剧烈的光芒,轰然一声似天崩地裂,那黑雾被狠狠的弹开,破裂消散四逸成无数的黑气逃逸而去。
众人被这个意外完全怔住,原来,只需一个结界就可以将妖魔消灭。幸福来的太突然,等发现外面果然平静下来时,时燕知长久的呼出一口气。三两步走到门边,打开门就想去看看那妖魔到底如何。
一看见他的举动,云末染眸光明显一沉,忙声警告:“回来!”
可是他的提醒太晚,时燕知的速度太快,根本不让众人反应过来,那年轻而冲动的男子已冲出了门外,在地面上腾腾冒起阵绿色的烟雾,一层层湮没了他的背影。在屋里的人看着分明,可时燕知却无知无觉的继续往外冲着,根本听不到云末染的警告。
来不及多想,魑魅面色刷的一下变的惨白,慌忙关紧大门用力用背抵住门梁,浑身不停的发抖。“她来了!她来了!卷土……重来……”喃喃道着,只芷一回头刚好看到这一幕,面色大变:“魑魅你做什么,时燕知还在外面!快让开!”
看着只芷来扯自己让开,面容苍白的少女牢牢用背抵紧门,喃喃自语着什么。忽然大吼:“滚!要命的话不要碰我!”眸光陡然凌厉,她浑身忽然弹开个结界,倏地一声轻响重重把眼前的少年撞到地上。
她说什么也不让人出去,外面不管有什么也不放进来。只芷被撞倒在地,还没落下,已跌入一具精瘦宽阔的怀抱,耳边传来李穆冷漠的声音:“刚才门开的时候,她吸入了妖魔的气息,已趋近魔化,所做的一切都是无意识举动,为了自保罢了。”
把怀中纤细的人儿稳稳放在一侧,这面容绝美而气质冷漠脱俗的男子挺身而出。右手在身侧划下道结印,修长的指尖一层淡蓝色的光晕缓缓划开,蓦然一声“破!”,手指倏地点在魑魅眉尖,少女原本狠厉的面色立刻沉静下来,略带几分彷徨与疲倦。仿佛力脱般瘫软在地。
云末染想扶起她,却被少女一把推开,她不改初衷,虚弱的起身,拦臂门前,目光清澈而决绝的看着这个处处为她着想的男子,心底忽然间涌上几分苦涩,却依然缓慢而坚定的对着众人道:“如果让血魔的最后一重封印解开,除了封魔使,任何人也无法阻止这场劫数!”
三界的劫数,已然碾动在命运的轨迹上。云末染,他已经牺牲了那么多来换取劫数的湮灭,她不能让他的努力付诸东流!
自从落香山相遇,他认出了自己而一直想弥补着八百年前的错情。她却一直将他的默默付出当成空气。真说起来,如果说对他不动情,那是不可能。是的,她没有办法对他不动情,八百年前的自己就已是动情,为情而亡,心中却永远放不下他,否则自己又怎会轻易被唤醒。
八百年后,她心存怨愤,以为让他为自己痛苦就是对他最大的惩罚。可是她错了,看他痛苦的时候,她的心其实比他还要难过。
第二十二章
来不及多说什么,门外传来时燕知的敲门声。“啪啪啪”,刺耳的响起,一下、一下的在空寂的冢灵镇显得格外诡异。“开门!开门!”
门内,所有人都愣住了,没人反应过来、然后去拉目光决绝的魑魅,只听那面容过分苍白的少女,颤着声,歇斯底里般尖叫:“不可能开门的!滚!滚开!不要再敲门!”
屋外,凄荒一片。苍凉的月光流泻一地,白花花的地面上,空旷的寸草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