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卧斜阳为君倾作者:御风南冥-第1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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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些石柱间皆挂着猩红色帷帐,层层交叠,厚重华丽,其下流苏低垂,又为这宽阔气派厅堂平添几分细腻。邢无双悄然在帘帷间移动着,才见这四面环绕的白玉墙壁上刻着夔牛入水、九头鸟舞空之图。
那夔牛苍色无角,一足直立,目如日月,九头鸟人面鸟身,九首昂扬,翼广如云,说不出的可怖诡异。而壁前每隔寸许便置了一个兽面青铜镂空火炉,其上野兽双目突出,獠牙锋利,也甚是摄人心魄。
邢无双只觉背脊发寒,不再多看墙面,撩开帘帐向外望去,便见斜对面帘帷遮盖下,似乎还有一扇门扉。他正欲携了紫铃前去,忽听一阵大门开启之音划破安静,急忙放下帘帐,缩回墙边。
只听得石门轰响灌入耳膜,邢无双偷偷一望,才发现这大厅正西面左右拉开一道石门,门外正有人影迅速走入。他定睛一看,不觉大吃一惊,只因走入此处的不是别人,而是扛着风相悦的乌思玄!
邢无双见状,料想事有变故,将紫铃轻轻放于地面,倚在墙边,便凑近帘帷,透过狭小缝隙向外张望。只见乌思玄揽着风相悦左顾右看,沉声道:“不论海镜能不能活着来此,他所在密道的终点都是这间大厅,我们就在这里候着吧。”
说罢,他将风相悦放于一根石柱下,又在他耳边低语几句。风相悦却始终表情冷淡,一语不发。他的衣衫本未穿好,此时落地不免凌乱微敞,将凸显的锁骨与一半胸膛露出,半遮半掩下更显诱惑撩人。
乌思玄瞧他如此冷淡,不禁探手抚着他稍乱的发丝,将那一缕缕青丝以指梳理,“再等一会儿……只要再等一会儿你就会看见海镜的尸体,就会对他彻底死心了……”
风相悦冷冷瞪着他,“笑话!若是海镜果真来到此处,成为尸体的只会是你!”
乌思玄讪讪一笑,往风相悦面门贴近些许,嘴唇几乎将要触上那温润肌肤,“何必在此虚张声势,我知道,你不会让海镜杀人。”
风相悦眸光一沉,咬牙道:“没错,我不会让你的血脏了海镜的手,因为要取你性命的,是我风相悦!”
闻言,乌思玄嗤的一笑,抚摸风相悦头发的手指渐渐向下,攀上他肩头,“现在你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还逞什么强?”
风相悦微微颦眉,冷眼一望乌思玄,便移开眼神不再言语。乌思玄见他不愿搭理自己,心中幽愤难当,两手捧住他的面颊,强行掰过他的头,紧贴他耳畔低声道:“怎的又不理我了,你又在想海镜?看来在他来此之前,我得想方设法让你暂时将他忘记才行。”
说着,他探出舌尖,一面舔弄着风相悦耳珠,一面将炽热气息喷入他的耳廓,“不仅如此,我还会让你的身体记住我,让你的灵魂沦陷在我身下,让你今后都无法再对我出手。”
风相悦被那滚烫热气吹得面庞通红,心中又是羞恼又是震怒。感觉湿润舌尖与炙热唇瓣贴上颈间,逐步移至锁骨,啃咬吸允,他只恨不得将乌思玄大卸八块,却因穴道未冲开而无法行动,只得任由对方为所欲为。
乌思玄手臂一环,搂了风相悦腰肢,将他掀倒在地,跨坐在他腰间。他将风相悦的白衣挑开,手指缓缓爬过覆了印记的胸膛,亵玩那紧致肌理,笑着道:“至于这些痕迹,我也会让它们随着海镜的死而消失。”
身体被手掌肆意抚摸,风相悦眼中已显杀意,牙关紧咬,“杂碎!不论你现在做了什么,我穴道一解定不会饶了你!”
乌思玄却不在意地笑了笑,似是根本未将他的威胁放在心上。他将身下那白净肌肤揉搓出道道红痕,目中情欲更甚,喉中溢出阵阵低吟,充满渴求,直听得风相悦心底发毛,冷汗滑落。
继而,他一舔嘴唇,方欲解开风相悦下衣,不料一道罡风忽自身后袭来,点点寒芒刹那已扑至后颈!
然而乌思玄只是一勾嘴角,环着风相悦腰间的手臂一紧,便如轻烟般掠起,瞬间携了风相悦飘开数尺。
足尖点地时,他满面堆笑回身站定,便见海镜正端立前方,右手紧握龙云剑,一贯带笑的面庞不见一丝暖意,横眉怒目,冷若寒霜,那总是微微弯曲的桃花眼中也灌满肃杀之气,泛起一层猩红。
“海镜……海镜……”风相悦被乌思玄紧箍在怀,衣襟大敞,皮肤绯红,只觉羞愤难当,却又极为庆幸,急切下,不知不觉连唤了数次海镜姓名。
乌思玄笑容不觉有了几分怨毒。他俯首在风相悦额上一吻,用眼角向海镜投去一瞥,又凝注着风相悦愤怒的面容,以极低柔的声音道:“你仔细看看,你等的海镜已经受了伤,你以为叫一叫他的名字,他就能救你了么?”
海镜见状,胸中怒气更甚,已如火燎原,“乌思玄,放开他!就算我的性命只余下片刻,也不会容许你对他肆意妄为!”
闻言,乌思玄仿佛听见了笑话一般,嘴唇一弯,忍不住放声大笑,“说得真是好听!你左肩的伤不轻吧,照你现在的模样,根本不是我的对手,就算我在这里强要了他,你又能怎样!”
风相悦一听,恼得面颊通红,身子不觉轻颤。海镜眯了眯眼,握着剑柄的手指愈发收紧,指节已捏得微微泛白。
乌思玄虽感受到海镜周身散发的凛然杀意,却因手中挟着风相悦,并未有丝毫惧怕。他用手指一勾风相悦下颚,指腹轻轻摩挲着那光滑肌理,说不出的暧昧挑逗,目光直直凝固于海镜身上,“海镜!若是不想我当着你的面上了他,就立刻用你手中的剑自尽!”
风相悦陡然一惊,望着海镜大声道:“别听他胡言乱语!我的穴道总会冲开,你不必舍命乱来!”
海镜看了看风相悦,轻咬嘴唇,并未回话。他的左肩仍是疼痛不已,以目前状况,恐怕连乌思玄三招都无法抵挡,更何况此时,乌思玄还以风相悦为质,牵制着他的行动。
但思及风相悦将被乌思玄玩弄欺辱,他心中无论如何也忍耐不下,握着龙云剑的手臂一动,竟将剑身缓缓抬起,横在胸前。
下一瞬,那剑锋一转,尖端已对准海镜胸膛。风相悦双目圆睁,惊骇之下高声喝道:“海镜!别做傻事!”
乌思玄眼中已是精光闪烁,轻舔嘴唇,包裹海镜的眼光凝满期盼与快意,环住风相悦的手臂不禁更为收紧。
青芒如霜划过,一道鲜血随之溅出,在地面洒了一路斑驳印记。乌思玄唇角一咧,正兴奋间,却不防一把剑鞘当空飞来,如闪电般势不可挡,直扑心口!
临危之际,乌思玄思绪尚未反应,身体已本能回避,携了风相悦向旁跃开。那剑鞘自他衣襟擦过,霍然点至风相悦身上,继而便扑的落地,弹至一旁。
望着那青灰的鲨皮剑鞘,乌思玄登时冷汗涔涔,兀自喘息,暗暗松了一口气。然而正此时,一个力道猛然钳住他的手腕,撞向他胸间,一瞬竟将他凌空甩出,重重掷于地面。
乌思玄只觉后背一阵剧痛传来,内脏几欲撕裂般的疼痛。定睛看去,却见风相悦正拧着自己手腕,怒目如灼,俯视着自己。再转首一看,海镜长剑仅自左肩穿插而过,左手仍维持扔出剑鞘之姿,面容虽镇定,却已是虚弱不堪。
这时他才明白,海镜从一开始的目的便是解开风相悦穴道,之所以掷出剑鞘,也是早已算准自己躲避方位,故而能够刚好点上风相悦穴道。
思及此处,他不禁为海镜的思虑惊叹,又为那二人默契的配合而耿耿于怀,心底苦闷难当。
突然,一道锐风自上扑来,乌思玄神色一凛,忙抽锏一拦,便听“当”的一响,落霞剑已正正架于铁锏之上。风相悦出力过大,一时间震得二人各自飘开,铁锏与长剑均蜂鸣不绝。
乌思玄见与风相悦距离拉开,就地一滚,长身跃起,挠着鬓角戏谑道:“适才你我才有过温存,怎的如此绝情,立刻便翻脸不认人?”
风相悦一咬牙,已是怒不可遏,“我说过穴道一解绝不会饶你,现在我就先将你那张嘴撕了,再慢慢送你下地狱!”
乌思玄铁锏一扬,目光渐渐自风相悦敞开的外袍内扫过,含满邪意,“是么?那要看你究竟能不能办到了。若是想要求饶,我随时答应。”
风相悦不听他挑衅,眸光一敛,纵身一剑便如飞虹出手,于铁锏之上当当当连撞数击。
☆、第190章 白玉深宫烛影乱(2)
乌思玄被这阵猛烈攻击震得手臂酥麻,只觉风相悦像是将所有怨气与怒气发泄般,速度与劲力都比平素更添几分。他心知风相悦因方才之事已恨不得至自己于死地,笑容一收,幽怨之情蓦然涌上。
眼角向海镜一斜,乌思玄心中不免愤然,暗道若不是因为他,风相悦绝不会与自己走到如此地步。他脚步一划,忽向海镜扑去,手中铁锏一展,便当头打下!
此时,海镜方将剑刃自肩头拔出,手捂伤口已无一丝余力,面色白若金纸,呼吸急促不稳,即便看着乌思玄向自己杀来,也毫无招架之力。但他神色并无丝毫畏惧,竟扬了面庞对视着乌思玄煞气缭绕的双瞳,决绝冷静。
被他寒霜般的眸光一望,乌思玄只觉恍若有一盆冰水当头泼下般,背脊泛起一阵凉意,脚步不由一顿。
只是这一瞬的迟疑,一道剑光便如长蛇出洞般当空划过,“锵”一声架住乌思玄铁锏,风相悦的身影也随之掠至海镜面前,将他死死护于身后。
“只要有我在,你休想碰他一根手指!”冷眼凝注乌思玄诧异的面容,风相悦自牙缝中挤出这句话,一字字如坠了千斤般掷地有声,气势凌厉。
乌思玄见状,酸涩感再度覆满心间,微微眯起的眼中盈满不甘与悲哀,“风相悦,为什么你能对一个人如此付出?为什么那个让你献出一切的人,不能是我呢?”
“这还用说么!当然是因为在那之前,海镜已为我付出了太多!”
说着,风相悦猛一发力,剑刃瞬间将乌思玄震出几步。乌思玄因那句回答愣在原地,顿了片刻,周身倏然颤抖,仰首发出阵阵笑声,表情却似是要哭出来一般。
“好,好,我明白了……怪只怪我为何当初没注意到你,若是你还在岛上做工时,我就将你要至身边,又怎会落到这个地步……”乌思玄笑罢,缓缓垂下头,重新正视风相悦,脸上再无一丝笑意,“现在我已决定了,既然我无法得到你,又何必留你性命,就让朱莲岛成为你的葬身之地吧!”
话音落时,乌思玄身影已化作一团黑雾,猝然闪现风相悦眼前,铁锏如惊雷劈下,打向风相悦颈部!
铁锏未至,浓浓杀意已随厉风刮来,竟如刀片般割上肌肤。风相悦只觉颈边一寒,本能地扬剑格挡,在千钧一发之际架住铁锏。
霎时,金属摩擦的鸣响尖锐刺耳,双刃交接处,爆出万点星火,竟如礼花般四散飞舞。二人劲力涌上兵刃,于一处相撞,激得长剑与铁锏叮当轻颤,渐渐自半空向下挪移。
但闻“当”一声,两把兵刃终于在激烈内力中震荡而开,边缘火星随着二人动作,在空中掠出一道橙亮圆弧。那原本注于刃上的内力也霍然爆裂,如飓风般席卷满室。只听刷刷几声,四下红色帷帘竟有几处被剑气拦腰截断,垂落地面。
邢无双本在一处帘后,身畔红帐突然断下,惊得他脚步一退,向内缩去,重新隐入完好帐后。他以手撩帘,悄悄探首,便见厅内风相悦与乌思玄相对而立,各执兵器,蓄势待发,海镜则坐于一旁,紧紧盯着二人,似乎未有人发现自己。
轻舒一口气后,邢无双透过缝隙继续观看外部情况,便见风相悦与乌思玄脚步一纵,如两道浪潮般猛然相扑,长剑铁锏拼于一处。
顷刻间,那剑刃便与铁锏于空中连撞数十次,叮当巨响声声入耳,火花绚烂炸开,如万点流星一瞬即逝,直叫人眼目缭乱。
那宽阔白玉大厅中,二人身形已化作一白一黑两团旋风,似幻影般飞速移动,激得层层帘帷猎猎飞舞,犹如被大风吹过一般。
感觉对手力道愈发沉重,乌思玄略一蹙眉,已觉有些棘手。比起此前两次交手,风相悦的速度与力量都有所长进,乌思玄不觉暗暗惊诧,未想到风相悦竟还能在战斗中将武艺更拔一层。
正分神间,风相悦长剑迎面刺来,直向咽喉而去。乌思玄忙举锏相挡,不料风相悦剑锋一缩,竟收回攻击,继而左右一挽,剑分两侧击来。
这两剑疾如雷霆,竟仿若同时打出一般,两道剑光左右袭来,刹那便已撕裂乌思玄衣衫!
乌思玄只觉彻骨寒意透过肌肤深入骨髓,仿佛死神之手已剜入心扉,身子一个激灵,铁锏格住一方攻击时,立即向后跃起,一个纵身坠于地面。
他正因自己及时闪避而庆幸万分,眼瞳却骤然一缩,一股鲜血喷涌而出,滴滴答答洒落满地。他双膝一软瘫坐在地,才见自己前胸由下至上现出一道长长伤口,皮肉翻卷,血迹淋漓。
风相悦一挽长剑,锵然还鞘,冷冷注视乌思玄,目中不带分毫感情,“适才你及时躲开,并未受致命伤,你既然败在我手下,我也不屑于再取你性命,好自为之吧。”
乌思玄苦涩一笑,断断续续发出嘶哑之音,“……风相悦,你何时……变得如此仁慈了……若是在从前……你定会毫不犹豫地杀了我……”
风相悦一瞥海镜,淡淡道:“何时变得如此仁慈?……谁知道呢……”
说罢,他再不管乌思玄,俯身握住海镜胳膊,满面担忧,“你肩上的伤怎样了?”
海镜虚弱地笑了笑,低声道:“没事,死不了。”
风相悦见他假装无事,睇他一眼,不由分说解了他左侧衣物,便见他肩头青肿一片,紫中透红,极为骇人,而那锁骨之下还留有方才贯穿的伤口,血流不止,狰狞可怖。
海镜因衣衫拉下触碰伤口,忍不住轻哼一声。风相悦见状,心头一拧,只觉比伤在自己身上更为疼痛。他为海镜一点点拭去血迹,自袖中取出伤药仔细涂抹,面容无意间疼惜得皱为一团,“接下来的事情由我来办,你还是留在这里歇息为好。”
“别说傻话,我怎么能放你一人去冒险?我的身体还能支撑,只是左臂暂时无法活动罢了。”海镜一听,当即摇首道。
“可是你……”风相悦登时急了,抬头望着海镜,便要驳回。
海镜伸出右手食指,在他唇上轻轻一按,笑颜展露,以极温柔的声音道:“你不必担心,魔教心法的恢复力可是相当迅速的。况且,我会来此,也是为了解决朱莲族一事,最后时刻又怎能无所作为?相悦,就让我任性一次,好吗?”
风相悦知海镜心意已决,低低一叹,终是应了下来。海镜轻抚着他的发鬓,眉眼间笑意盈盈,在他额上落下一吻,“相悦,谢谢。”
“哼,不必谢我,你只需记住,若是敢做傻事,我就算废了你的手脚也会把你拖出王宫!”风相悦故意冷下声音,似是不留一丝情面,为海镜包扎的动作却轻柔缓慢,极为认真。
海镜知他是为自己忧心,胸中不由暖意融融,凝注他的眸中柔情似水,暗波流动。待风相悦包扎完毕,他探手拉了拉风相悦白色外袍,“你的衣服……”
风相悦此前一门心思挂念着海镜,这才忆起自己仍衣襟大敞,不觉红了脸,扯过外袍仔细穿好,垂首系上腰带,赧然之色溢于言表。
海镜见他衣下肌肤红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