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之望乡台还生 作者:雨燕儿(jjvip2012.11.16完结)-第13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这词竟然还记着些,曲调更是无一丝遗忘。开头几句唱的还有些犹豫,越到后来越放开了声音。众人目不转睛的盯着我,霎时安安静静。我立在宫苑当中,抬头望见一轮皎洁明月。那明亮月光如银霜泻地,正衬着我清脆甜润的嗓音。
“子可知何人留琴下?
流落何处为瑶琴?
造琴当用何材木?
何人造这一张琴?
此琴当得何人抚?
抚到何处会何人?
何人以琴丧了命?
何人以琴骂何人?
此琴前宽月几寸?
尾窄几寸按何分?
蛇纹岁按何阴阳造?
共合是几尺零几分?
何人好德何人好战?
此琴共有弦几根?”
连着唱完这一串,我缓缓一停。多年未唱了,大套的词究竟是记不清楚了,大约是这样吧。我不由得低头扑哧一笑。众人见我笑,也都笑起来,倭赫等人大声喝彩道:“好!好!”
我将手中的板眼打的更快,高声唱道:
“观凤来仪伏羲氏,
流落瑶池名瑶琴。
造琴当用梧桐木,
刘子期造成这一张琴。
此琴文王当得抚,
抚到情深会仙人。
伯邑考曾以琴骂过纣君。
周文王食世子肉命归阴。
前按八节宽八寸,
尾窄四寸四季分。
蛇纹岁按着周天阴阳造,
共合是三尺六寸零一分。
文王好德武王好战,
上边共有弦七根。
韵透九霄鸾凤喜,
音传山海龙虎亲。
宇宙调丝惊仙府,
瑶池雅乐伴斯文。”
这处一个拖腔,低回婉转中带着俏皮调动的音律,我笑着收曲唱道:
“伯牙叹,字字行行皆知晓,
可知何物在我心?
子期叹——公胸中本是巍峨高山与清流潺潺。
这便是——高山流水会知音!”
唱完片刻,大伙都不出声了。我愣了一下,身边的常宁悄悄拉了拉我衣袖,悄声笑道:“楚姐姐,你唱的真好。”
此时大家才都喝起彩来,仙儿笑道:“我们楚儿还有这一手呢,我都不知道!皇上,快赏楚儿一碗元宵吃。”
梁九功也去盛了给我,我捧着碗,先让身边的常宁道:“五爷!你先吃。”常宁高兴地用汤匙舀了一个塞进嘴里,道:“嗯,甜的!”我又去狠狠的瞪了倭赫一眼。
倭赫见我与常宁你一个我一个的瞬间就把元宵吃完了,只得悻悻的回去。
“这叫什么?”纳兰问我。
“这叫——”我心中思量着,笑道:“这叫大鼓书,是我小时候在庄子里听人唱的。”
“曲调简单,词句也浅显,不过唱起来很动听。有些像北曲的调式。有几个音唱的不正,要是用琵琶之类的乐器定了音。一定更好!”纳兰向康熙兴奋的说着。
康熙笑道:“你就喜欢摆弄这些!那你再吹个曲子给我们听!”
纳兰也不推辞,拿起笛子横在口边,清悦的声音飘出,音调正是我才唱过的《子期听琴》!我惊的张大了嘴,直直的看着纳兰。纳兰一面吹奏,一面向我得意的笑着。
“成德真厉害!听了一次就记下了!”仙儿拍手笑着。
“这不算什么,多大套的曲子他一听便记得下来。”康熙笑道。
纳兰只微笑着吹奏,尾音袅袅,却还订正了我唱错的几个乱音。我的脸立时红了,心道:这时候没有京韵大鼓,他怎么只道我唱的不对?
纳兰低声向我笑道:“末了一句,我给改了。你那样唱太别扭,且放不开声音。以后就照我这样唱吧。”
我连连点头,心中钦佩不已,怪不得他是纳兰性德!如此年少,便已精熟音律至此。
大家又兴高采烈的谈着话,忽然康熙道:“西往、塞尔弼、折克图他们三个钻到哪里去了?”
梁九功回话:“他们刚刚出去了。”
正说着,忽然见他们三个人手里抬着一个藤条箱子,折克图神秘的笑着,“皇上,上元节应当放花放炮仗的,今年虽然免了,可是咱们自己院子里放放想来也没什么。”
康熙诧异的看着他们将箱子里的东西一件一件的拿出来,似乎是炮仗,便笑道:“今年元宵可不能放花炮,大丧还没过呢。”
西往笑道:“这个不是花炮,是我们平时自己玩的东西。”说着擎了一只在手中,用火折子点着了,青烟一缕后冒出一尺多高的细碎的烟火!嗤嗤的轻响,伴着明亮的烟火,舞动在夜色中,如流星在眼前划过。倭赫、纳兰等人争相上前取过点燃,一缕一缕的小小烟火,便在他们手中绽放开来,缤纷灿烂。
我与仙儿也想放,康熙拦住笑道:“你们女孩家别玩这个,小心烧着。”倭赫他们只拿着烟火在我身边晃,气的我一径追打他们满院子跑。常宁也跟着我们在院子里跑着圈子,嬉闹声中,烟火尽灭,大伙气喘吁吁的坐下歇着,却不由得相对大笑起来。
烟火燃烧时候的烟灰散落四处飘散,每个人都成了大花脸!你看我是小张飞,我看你是活李逵。大伙都去笑骂折克图他们不早说,折克图笑的滚在地上,说道:“谁让你们手里拿着满地跑来着!”梁九功此时不待吩咐,早就给每人都盛了一碗元宵。
仙儿手里捧着元宵,正自吃着,康熙上前笑道:“仙儿怎么不等朕赏,就自己吃上了?大家都出了份子了,唯有你没出呢。”
仙儿咽下一口,抹了抹嘴唇,笑道:“我这可有一个大大的宝贝,皇上想要么?”
大伙听说,都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的问着。仙儿不紧不慢的笑盈盈的吃着元宵,说道:“明天就算过完了年了,祭神的祚肉可就要赏下来了。皇上,您得着的一定是最大块儿的。”她说着,又向常宁笑的:“五爷的呢,估计是第二大块儿的。”又向其余人道:“你们也都别眼馋,谁都跑不了。我早就想问,那没油每盐的半生肉,到底好吃不好吃啊?”
大伙一听“祚肉”两个字,都皱起了眉头。
康熙苦笑道:“别跟朕提这个。想起来朕连元宵都要吐了。”
祚肉,是满族祭神用的祭品,整块的猪肉用水焯过后立时取出来供奉祖先。祭祀完毕后,这块肉必须由家中的子弟们分食干净。肉没有油,在水煮过程中也不放盐、酱等任何作料,且是半生的。
一般满洲贵族在家中有重大红白喜事时候,会举行“吃祚肉”的宴席。家中开着流水席,将这种没有作料的白水猪肉放在圆桌中间,十个人一桌,大家举刀分食,不能使用筷子等餐具,以示不忘满洲狩猎出身的祖制。如果某一桌吃的又多又快,频频叫“添肉”,说明这些人是真正的满洲子弟。如果一桌人连一大块也没吃了,那么便会被人看不起了。
紫禁城的坤宁宫便在每月十五举行祭祀典礼,煮的祚肉会分给皇帝、宫中的皇子、领侍卫内大臣、侍卫们食用,每个人必须吃完,否则便是对神明不恭敬。
那种一点味道都没有的半生不熟的肉吃下去,滋味自然是够受的。康熙在宫中时候,每当吃完祚肉,便会一整天都吃不下饭。并且不敢让太皇太后知道,怕会被训斥遗忘祖训。我则是亲眼看见常宁吃祚肉后吐的天昏地暗的情景。
仙儿见他们的表情,只含笑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里面是一叠棕色的油纸片。康熙问道:“这是什么?”
“皇上,你尝尝?”仙儿将纸送到康熙的口边,神秘一笑。
康熙皱眉笑道:“你干嘛让朕吃纸?”正说着,康熙忽然提鼻子嗅了嗅,便即拈起一张在嘴唇边抿了抿,笑道:“你个猴儿丫头!怎么想出这个点子的?”
倭赫也连忙抢了一张舔了舔,笑道:“嗯!香极啦!是酱肘子的味儿!”
仙儿含笑低声道:“你们一人拿两张,明天送来祚肉,就拿这个纸托着吃,不就……”
众人一齐叫好,三两下便将这些作料纸分了。
康熙催着问她是怎么做的,仙儿笑道:“前两日,我看他们洗烤兔子肉时候用的屉布,那倒出去的水都是辣的。我就想出这个法子了。今天早晨大厨房里做酱肘子,我赶紧让小太监告诉他们预备下了。”
康熙戳着她的头笑道:“什么刁钻法子都想得出!”
夜已经三更了,我们笑着吃完了元宵。忽见院门口走进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女,一双弯弯的笑眼,远远地便高声道:“主子!天凉啦,快添件衣裳!”那是康熙身边贴身服侍的宫女容妞儿,她原本在慈宁宫中当差,是太皇太后亲自指去服侍康熙的贴身侍女。平常与仙儿和我非常熟。
她手中抱着一件大貂皮斗篷,带着两个小太监也都抱着大毛衣裳,一面亲自给康熙穿上,一边对我和仙儿道:“你们也都再加件衣裳,后半夜冷了!”
我和仙儿都笑着穿上了。我的狐皮大氅的带子被掖住,系不上,倭赫连忙过来帮我。我气的闪身躲开。容妞儿正看见,便来帮我系,笑道:“倭赫,你怎么又招楚格格讨厌啦?是不是又想挨鞭子?哎呀,你们怎么都变成大花脸啦?这一脸的黑灰都是那弄得?”
倭赫讪讪的躲开了,口中道:“我哪敢招她?”倭赫等人与容妞儿也是常见,不一会儿便高兴的给容妞儿讲起我们方才的趣事来。
容妞儿回头指着折克图笑道:“好好好!引着主子玩这个。要是烧着手可怎么办?等我去老祖宗那里回了话,都等着跪南墙根儿去吧!”
众人一齐上前,拉手的拉手拽衣服的拽衣服,求道:“好姐姐!你别去告诉!我明儿个请你!”
容妞儿笑着甩手道:“谁稀罕你们请啊!把那烟花棒儿拿出一个给我玩玩,我就不去告诉。”
众人大笑起来,翻找了半天,果然还有两个没点过的。
容妞儿点着了,在手里挥舞着,向着天空高声喊道:“老天爷!您保佑我们主子这一年都顺顺溜溜!没灾没祸!平平安安!我们这给您烧香啦!”
康熙只微笑着看着天空中飘落的点点星火,我们众人都在欢呼。是啊,老天爷,保佑我们吧,保佑我们能平平安安,别再出事儿了!
正文 12、第 12 章 玉堂富贵
作者有话要说:
注释:
玉堂(棠)富贵(牡丹):如果加上迎春花,那就是“玉(兰)堂(棠)(迎)春富贵(牡丹)”了。
在南苑直住到三月才回宫。本来在南苑高高兴兴,可这一回宫便遇上了郁闷的事情。
福全到武英殿来的时候告诉康熙的,“皇上去南苑也不叫上我。”
“二哥病了,身上不好嘛。老祖宗让你好生养着。”康熙笑道,“好了没?”
福全苦笑:“关了几天的黑屋子,任什么病都好了!”宫中的小孩子无论上下,只要生病,都首先以净饿为主,同时还要关在一间空旷的殿宇中“败火”。
我不禁同情的看了一眼福全。见他又笑道:“老祖宗说今年慈宁花园边的花开的好,要请几位诰命夫人进来一同赏花。”
康熙不经意的笑道:“赏就赏呗。”说着对仙儿道:“说不定你额娘她们也要进来呢。”
仙儿笑道:“有谁呢?”
福全吃着点心,又道:“佟家并没人进来。只请了索尼夫人,遏必隆夫人,鳌拜夫人……”
辅臣的太太们要来!我正与常宁喝牛奶,此时却不由得停住了杯子,听福全继续漫不经心的道:“大概还要带着各家的格格一起。”
说到此处,我与仙儿迅速对视了一眼。康熙一边看书,一边往嘴里塞着一块绿豆糕,不耐烦的说道:“那朕可不愿意去。她们凑在一块就唧唧咋咋的没完。”
正说着,容妞儿笑着上前给福全添牛奶,忙着问:“二爷,索家的和鸾格格来不来?”
福全笑道:“自然是要来的。”
容妞儿笑着回身对康熙央求道:“主子,那到时候索格格来了……”
康熙随口道:“你只管找她玩去就是了,到日子放你半日的假。”
容妞儿欢欢喜喜的谢了恩,又去收拾书本了。容妞儿的父亲是镶黄旗的参领,正是索尼的门下,她幼年时候在索府住过几年,与索尼的大孙女索和鸾最为要好。
我仔细思索着福全的话,他没提苏克萨哈,只有家中没适龄女孩的苏克萨哈的家眷不进宫,这……
当晚,我与仙儿躺在床上,我低声道:“那几家的格格你都认识么?”
仙儿也似满腹心事,只说道:“认识。索和鸾和我最好。遏必隆家的布南只见过一次。鳌拜家的那个我不喜欢她。”
“哦。”我点点头,索和鸾,就是她。康熙皇帝的第一个皇后!我可怜的小仙儿,你只能往后排了。我轻轻的叹了口气。
五天之后,晴朗的春日下午,索尼夫人带着孙女索和鸾,遏必隆夫人带着大女儿布南,鳌拜夫人也带着女儿一同进宫请安来了。我与仙儿被叫去做陪客。
慈宁宫前种植的玉兰树正值盛放,花色如胭脂一般的贴梗海棠也开得甚为茂盛。更有数株细叶寿安红牡丹绽放的瑰丽多姿。
太皇太后搀扶着苏麻拉姑的手,含笑道:“这牡丹可不是凡品,看着是红色的,可近花蕊处是渐渐变成黄色,说是从寿安县锦屏山引来的苗种。这还罢了,别处的寿安红都是粗叶子,看着不好。唯有这个是细叶子,配着这花才显得雅致。你们说说,当花匠容易不容易?一株牡丹也有这么多得讲究。”
索尼夫人已经是年近七旬,拄着楠木拐杖,笑道:“寿安红,这名字也透着吉利。可见是唯有太皇太后的慈宁宫里才配种着。”
众人都随着附和,仁宪太后随在太皇太后的身畔,笑道:“怪不得都说牡丹是富贵花呢,开起来这气势便不同凡响。”又道:“老祖宗还不摘一朵戴着?也讨个吉利。”
太皇太后呵呵的笑着,摇头道:“不行不行。这些个小丫头面前,我这老婆子那里还带花?越发成了老妖精了。”
众人都陪笑,仙儿在一边脆生生的笑道:“老祖宗是富贵人,正配富贵花呢。”太皇太后回头用手一抹她的脸蛋儿,笑道:“猴儿丫头的猴儿的嘴就会讨人高兴。”
搀扶着索尼夫人的少女抬头笑道:“老祖宗,这花儿可是有讲究呢!”一句话,众人都饶有兴致的看着她,太皇太后也是微笑着:“索丫头倒是说说,有什么讲究?”
说话的便是索尼的长孙女——索和鸾,今年十四岁,高挑身材,鹅蛋脸,一双秋水眼。身穿一件水红色撒花缂丝旗袍,三镶三滚的袖口袍角,梳着小两把头,两边带着镶着拇指大南珠的大红宫花,衬得脸色粉中透红。她大大方方的蹲身行了个礼,含笑道:“玉兰、海棠、牡丹,合起来便是‘玉堂(棠)富贵(牡丹)’!奴才要恭喜老祖宗呢。”
太皇太后喜道:“索丫头可真是会说,这么多人来看过,都没想出这样的词儿来。可得赏你。”说着,命苏麻拉姑拿来花剪子,亲自剪下一朵盛放的牡丹,给索和鸾簪在把子头的正中。索和鸾连忙顺势双膝跪下了,太皇太后拍了拍她的脸颊,向索尼夫人笑道:“你这个大孙女将来是有福气的。”
索尼夫人连忙行礼道:“都是托太皇太后的福罢了。”
太皇太后摇了摇手,回头向着皇太后点头道:“将来这丫头的福气怕是比我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