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之望乡台还生 作者:雨燕儿(jjvip2012.11.16完结)-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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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还没回宫?”我疑惑道。
李煦忙道:“夏天回了。秋末以来前敌吃紧,宫里军务来往不便,主子前几天又去南苑了。”
我低头叹了口气,含笑道:“李煦,不是我敢驳皇上的回。只是,我既然已经出来……”
李煦急道,“这里头究竟是什么事我全不知道,我只知道平日里格格与主子是最亲近的。如今您说去就去,怎么能让人安心?别说是主子,就是我们心里也过不去啊。依我看,自从格格一走,主子心里一直不痛快。您还是去吧。”
我拿些散碎银子给福子去付车钱拿东西,“告诉宁儿,不用等我吃晚饭了。”我说完,不理福子震惊的表情,回头就跟李煦去了。
车马萧萧,飞跑在郊外萧条的小路上,直跑到日落西山。从东红门进了南苑,沿着凉水河向西南奔去。李煦下了马亲自驾车,我问道:“这是哪?以前没来过这边。”
“这是旧衙门行宫。”李煦道,“先帝爷在的时候常住在这边。平日咱们都在西边的新衙门行宫,这里就不来了。”他用鞭子遥遥一指道:“那边儿就是德寿寺。”
“哦。”我轻声答应着,“哦,我认识了。”
到达旧行宫时天已经全黑。这里是明朝时的提督衙门,顺治时期重加修葺成为南苑的第一座行宫,比邻德寿寺。有宫门三楹,前殿五楹,后面还有二、三层的楼宇,朱门绿瓦。原是顺治皇帝来南苑狩猎的临幸之处,却比之我们常去的新行宫建制小的多了。
这里冷冷清清,并无人烟,唯有德寿寺传来一阵暮鼓声响,更增萧条。
李煦引着我在后院下了车,“奴才听说,先帝与端敬皇后曾经侍奉太皇太后在此养病。后来太皇太后便不再来了,也是不愿触景生情吧。”李煦四处看看,对我说道,“格格请这屋里来,都收拾好了。”院子里外有十来个侍卫,服色都是善扑营的,大多都是熟面孔,俱是康熙的心腹。
我跟着李煦走进一间偏殿,霎时暖风扑面。正堂中一张金龙起手大案,供着黄铜礼器,两边八张楠木大椅,四个麒麟兽大铜炭炉都燃烧着银霜碳。
“多少年没人了,就赶着铺陈了这两间屋子。”李煦挑起内室的门帘,躬身请我进去,“格格先暖和暖和用些点心,略等等。”
我点头答应着。暖阁不大,半间是大炕,下面还拢着地龙,更是燥热。大炕上铺着大红缂丝面玄狐皮褥子,红狐皮靠背、引枕。炕里面一摞水红缎子彩绣棉被,东边一头摆着黑漆金龙纹炕桌,上边有青花云龙茶具并一个朱漆盒点心匣子。地上象鼻三足鎏金熏笼,旁边放着百合香,还有一架梳妆台和嵌金脸盆架。屋中三四盏红纱灯掩映,我也被映照红色的人儿。已是一身薄汗,我洗了把脸,将松散的头发又梳了梳。
镜子中是一个清秀美丽的女子,“你是谁?”我对镜问道,自失一笑,那镜中女子自然也问了我一句:“你是谁?”
“我是周晚。”
“我是周晚。”
蜡烛“噼啪”一爆,我方才惊醒。从窗中看出去,北风呼啸中,唯有一轮惨白的圆月。等了两个多时辰,康熙仍然没来。我有些困倦,便歪在炕上朦胧睡去。
不知多久,身边拂过一阵冷风,我连忙睁开眼睛,康熙正在我身边脱貂皮大氅。
“皇上。”我起身行礼,与他对面而立。
康熙里面穿着玄狐皮褂子青缎箭袖,脸冻得红红的,全身都散发着屋外的寒气。他的手指轻轻在我下颌上划过,抬起我的脸来,含笑道:“瘦了。”他将外衣脱了随手丢在一旁,端详着我,“朕本想早过来,可有事儿耽误了。”
我不知该说些什么话,半天方才去倒了一杯热茶给他,轻声问道:“外头冷不冷?”我躲开他冰冷的手掌,勉强陪笑道:“奴才给您拧个热手巾去……”
“起风了,还不是很冷。这屋里太热,乍一进来,就是一头汗。”他喝了两口茶,手依旧抚摸着我的脸颊,“朕都知道了。你放心,朕不会不管你的。”说着伸出手臂将我抱在怀里。
再次被他抱住,再次听见他说话,我已经很不放心了,“皇上,老祖宗既然让我走,您就听话吧。”
康熙抱着我的手略微紧了一紧,低声笑道:“你怎么就这么笨呢?老祖宗派谁来和你说话的?是不是苏大嬷嬷?”
“是。”我轻声回答。
康熙撑不住扑哧一笑,“苏大嬷嬷问你,你为什么说‘没有’?”
我被他抱的简直难以呼吸,房中热烘烘的气息更加浓烈,脸上如同碳烤一般,“我,我没敢说。”
“这有什么不敢说的?”他轻声笑道:“你都说‘没有’了,叫朕怎么在慈宁宫回话?”这一句话在耳畔说出,暖暖的吹拂在耳中,令我全身一颤。他的手在我身上缓缓的抚摸着,嘴唇也贴着我的脸颊轻吻下来,呢哝问道:“一走几个月,你想朕了没有?”
“没有。”
“假话!”康熙皱眉低声道,凉凉的嘴唇轻触我的耳垂。这算得上是我此生说过有限的真话之一。他伸出一指封住我的口,不许我再说话。
他的衣裳带着冬日的寒风,仍能感觉到滚热的体温。嘴唇渐热,沿着我的颈项蠕动着,喃喃的说些谁也听不懂的话。
“皇上。”我本能的抗拒,却抵不住他的力量,全身被控制的丝毫不能动弹,“奴才喘不过气儿。”我低声道。灰鼠褂子已经被解开,他的手正摸索解着长袍,“让我喘口气。”我央求着。
他用嘴唇紧紧的堵住我的口,算是对我的回答。逼仄的屋子里,天地再次旋转起来,我所有的言语都变成了喉咙中压抑的呻吟。满室红绡香乱。
屋外的北风凛冽,像哨子一样呼啸。我根本睡不着,暖阁中的纱灯尽灭,唯有熏笼中透出斑驳的亮光。康熙睡得正熟,头枕在了我的胳膊上,三四床被子将我俩纠缠包裹在一起,怎么也拆分不开。我的手臂被压的发麻,却无法动一动,身上留存的汗渍已经干透,只觉得粘腻难受。瞪着眼等天亮,盼天亮的时候,却偏偏冬夜漫长。
“醒了?”四更时康熙醒过来了,打了个哈欠,躺到我旁边枕头上,“你盖好了,别吹着膀子。”他将被子掖掖。
我无语,活动活动发麻的手臂。苍白的手忽然过血,有着点点血红的印子,夹杂着一缕缕轻微的疼痛。
“怎么了?”康熙抚摸着我□的背,嘴唇仍然腻在腮边,“朕知道你受了委屈。等过了这一阵儿就接你回宫。”
“嗯。”我的目光和心思一般的游离,漫不经心的将手放在他的脖子上,“奴才不着急。”
“今年不行了,明天春天吧。总得等战事稍缓一缓,朕去和老祖宗说。”他翻身过来抱住我柔软的身体,“你放心就是。”一动,身上的被子滑落,露出光滑而赤|裸的身体。
我猛然惊觉,慌忙挡住他的手,急道:“天要亮了。”
康熙回手将被子披好,在我身边俯身笑道:“真是个小可人儿。天亮还早着呢。”
我并不回答,只是扯过被子遮住身子,在炕上翻找衣裳。
“这儿呢。”康熙在一堆乱糟糟的被褥中抽出我的月白小衫,“撕破了。”他笑道。
我的脸烧的火辣辣的,心里阵阵发急,眼中竟而迸出泪水来。当着他的面也无法擦拭,只低着头拿过衣裳胡乱套上。
“别哭了。”康熙却看见了我的眼泪,不由分说又将我抱住,蹙眉道:“还哭上了。至不至于?”
我抹了把眼泪,勉强笑道:“谁哭了!”推开康熙的手。
“手还是抖的。”康熙并不放手,抢过衣裳丢在一旁,扯着被子将我兜头盖脸的蒙住。黑暗中,他再次扑上来,“你要是再哭就是不信朕的话。朕给你说个誓!”
“不!谁敢让皇上说誓?奴才不敢!”我挣扎着要钻出被窝,却被他牢牢的按住,“朕要是对不起你,就让朕死在你前头!”他的呼息声在耳边轰鸣。
我的手紧紧的攥住身下皮褥,咬着嘴唇,答不出半句话。
他离去时候天还没大亮,一众四五匹马围随着绝尘而去。我将衣裳穿好,洗了脸又略微收拾一下屋子,披上斗篷出门。
“格格起来了?”李煦正指挥几个护军套车,走近几步道:“主子临走吩咐,仍送格格回府去。过几天再接您过来。”
“这就走吧。”我淡然道。
“不再歇会儿了?天还早呢。”李煦问道。
“不了,府里还不知道我出来。”我向着车子走去。
“嗻!”李煦向四外打了个响指,几个人立时便去牵马。一个小侍卫在车前平伸着刀柄,我扶着上了车。李煦驾车,还是出东红门,往城里跑去。
“格格,昨儿怎么您一个人出门?还坐外头雇的车?”李煦问道。
“买点东西去。”我随口应着,眼睛漫无目的的四外看着。
“这些日子军务紧,议政王大臣们都驻跸在南苑新衙门行宫,日日会议三藩叛乱的事儿。皇上也就不回宫了。”李煦道。
“嗯。”
“主子要是接您过来,大约就在申时。晚了怕出不来城。”李煦含笑道,“第二日一早再送您回来,就跟今儿一样。”
“嗯。”我疲惫的很,他的话都来不及细想,随口道:“可别让宫里知道。”
“您放心吧,我们都安排的妥妥当当的。”李煦扬鞭催马。
正文 49、深陷泥潭
“你去哪了?嗯?”我回到府里,已经天光大亮,宁儿迎上来劈头盖脸的说着:“太太脸色不好呢,你过去说一声儿!”
我推辞不了,无奈的走到上房中,丫鬟回话出来:“太太身上不好,让楚格格回去歇着吧。”我巴不得她不理我。转身出来,又遇上东府大太太来了。
她皱眉问道:“你昨儿干什么去了?”
“我出去买点东西。”
“一宿不回来?”她压低声音恨恨道:“大姑娘家,成何体统!在哪过的夜?”
“客栈。”我冷冷回答。
“回屋待着去!”她正训斥我。佟国维的小女儿舒乐蹦蹦跳跳的过来了,先给大太太请了安,正要和我说话。大太太命人道:“带小格格回房里去。不许她跟楚儿一块儿!”她说完,目不斜视的走了。
我冲着小丫头扮了个鬼脸,转身走了。我不愿意见她,她和仙儿实在太像了!
“说!到底干嘛去了?”回到了房间,宁儿仍旧不依不饶。
“算了吧,太太们都懒得管我,你问这么清楚干嘛?”我脱了外衣,便去铺床。
“她们不管你,我管你!”宁儿跺脚道:“你知不知道,你出宫回来,府里就有人说长说短。如今又这样!有会说的没有会听的,舌头底下压死人啊!我的姑奶奶!”
“大不了说我寻野汉子去了,还能有什么新鲜的?”我脱了衣裳便躺下,“昨儿没睡好,补一觉。你要是疼我,去给我熬点粥,上六必居买点小酱萝卜,我醒了吃。”我翻身向里闭上眼。
“你给我起来!”宁儿的声音突然变得很低,一把将我拽起。她的神色惊诧又恐惧,仿佛见了鬼,“这衣裳怎么回事?怎么撕成这样了?!”
我心中一惊,后悔竟然如此马虎,面色却不肯露出,只不耐烦道:“这小衣裳都旧的不成,破了!”
“甭蒙我!”宁儿坐在我的床沿,搂着我急道:“这是谁欺负你了?快告诉我!”
“没有!”我别过头去,蹙眉道:“说什么呢你……”我倒下装睡。
“是不是昨儿来找你的那个小子?”宁儿的口气尖利了,气道:“福子就是个呆子!还说什么‘看那个小子还算老实可靠’!没想到竟是个畜生!还有王法没有?”
“别骂了。”我只得又坐起来,拉住她道:“不是他。”我知道无法说清,只得道:“你别问,也别喊天叫地。实话告诉你,我就是,去见个人……”此话出口,我自己也觉哭笑不得。
“啊?”宁儿脸都气紫了,“那人是谁?什么时候娶你?你让人给骗了吧你!”
“别说了!都是我自己送上去的。”我皱眉道,“他昨天派人来叫我去。”
“你傻啊!”宁儿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急的只要哭,“今后可怎么办?你快着和他断了吧,可不能再犯傻了。”
“过两天他要是再派人来接,你早点来告诉我。”我不理她的话,只顾说自己的。
“你!”宁儿张口结舌,半天才骂道:“那畜生反了天了!敢霸占着人家大姑娘!咱们是什么人家?用得着怕他!”
我一把捂住她的嘴,急道:“别喊了,我的姐姐!你生怕别人不知道!你要是告诉了旁人,你是死,我是死,一家子谁也别活!”
宁儿被我吓住,不敢吭声了。
我指着外衣道:“这里头有一百二十两银票,你拿着。等晚上我去外头书房,叫你男人把角门上当班的五个人都叫上。我有话说。”说完,我倒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宁儿叹了口气坐在床边做针线,时不时的传来一声抽泣。
晚间,我与宁儿悄悄出了二门,到了外书房中坐了。不一时,福子引着五个小厮进来,都给我请了安。
我笑道:“回府来有几天了,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我打小在城外庄子上住着,回府没待两年又进宫。也没什么好处到你们身上。”
众人都默不作声,我示意宁儿拿出银票,笑道:“这不多,每人拿二十两,出去打些酒喝。今后麻烦你们的事儿还多着呢,酒钱自然少不了。”
他们谢了,一个个的拿了钱走人。我又拿了剩下的二十两给了福子,“别嫌少,你也拿着吧。我知道,门上当差的人进项多,二十两不在眼里。只不过我现在拆兑不开。”
“格格这是……”福子看着宁儿,又道:“您往后有什么差事,就交给我办去。”
“我谢谢你们两口子了。”我站起身来朝他们一躬身,顾不得理会他们惊异的神色,便回房里去了。
从此后,每隔十来日李煦便会悄悄接我去南苑,我找不出理由拒绝,随叫随到。每次都是过了夜才回来。
本以为离开皇宫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可事实非我所愿。被丢出了红墙碧瓦,却又陷进了无底深渊,我和康熙这些抖落不清的牵连,早晚会将我逼疯!
几次想离开京城,离开佟府,可最终还是回去了。我不知道自己怕什么,总之我不敢走。我知道走了便回不来,也许我最怕的是:自己迈出第一步后,会后悔。
眼前仿佛是一个大泥潭,一只脚进去了,第二只脚还在挣扎;两只脚都进去了,身子还能挣蹦挣蹦。我现在几乎被淤泥淹没了整个身子,懒得挣扎了,只想早点把头也放进去,一死了之。破罐破摔说的就是我这样的人。
我到药铺子里去买了各种药材与香料,对照着医书配了暖情药。现在倒是想起曹寅的香囊来了,只可惜全都烧了。我将药放在贴身荷包里,等待康熙的时候便偷偷吃一剂。
也许是药不对,或是分量不足。它难以迷惑我;能做的只是让我浑浑噩噩不知所为。康熙并不在意,不管我的神智迷蒙还是清醒,他总是万分急切,顾不上我的感觉。每次与他欢好,都似是漂浮在半悬空中,眼前红彤彤的一片云雾,耳边是嗡嗡的轰鸣。
云消雨霁的夜半,药力已过。我从半空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