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宾与怪客-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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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卡得丽小姐,您不知道。每个砍伐树木的人都要在树木将倾之际,停
下来看看头上的树冠是朝哪个方向倒的,然后飞快地奔到树背后。
“‘只要略略闪身躲避一下,就绝对不会被树木压死的;任何一个砍柴人都知
道这种基本的砍树常识,更不用说像多蒙尼格这么胆大心细的高手了。’
“老樵夫伤感地说。”
“那么,你觉得多蒙尼格之死并不是简单的意外丧生?”
“是的,我觉得他的死大突然了,而且越想越觉得有许多可疑之处。难道是有
人打探出我要向多蒙尼格咨询3棵柳树的事,而对多蒙尼格下了毒手?……那天夜里,
我从卜切儿婆婆的茅屋出来时,瞥见过一个神秘的人影。他必定是在窃听我与老婆
婆的谈话。”
“这也就表明,那个人不想让你得知3棵柳树的秘密,因而就杀死了知情的多蒙
尼格来灭口?”
罗宾忆起了疯婆婆被木棒击昏并且被掩埋于树叶下的事。那么凶犯不光是杀死
了多蒙尼格,连得了疯病的老婆婆也不肯放过,一并施以毒手,真是心肠歹毒呀!
“老婆婆因为精神失常,常常带着惊恐不安的神情说:‘3棵……柳……柳树……
小姐……你快死了……’说完后她就放声狂笑。我被惊吓得不知所措,所以就下定
决心跑到巴黎来请你帮助我。”
“去巴黎的列车是几点钟?”
“那天黄昏时分5点钟。”
“那么,那是凯山先生被打死之后3个钟头的事情了?当时,你知道不知道你姐
夫已经不在人世了?”
“我一点儿也不知情。我抵达你的公寓之后,从贝修先生打来的电话里才得知
这一消息的。所以当时我感到一个晴天霹雳般地炸在头顶,我昏了。”
“你考虑过没有,在晚上妄图攻击你的歹徒也许与你在卜切儿老婆婆的家门口
瞥见的是一个人?”
“我不清楚……因为当时四周漆黑无比,伸手不见五指,我根本辨认不出到底
是什么人。但我敢肯定一定是他杀死了多蒙尼格,并且还企图一棒击死卜切儿婆婆;
我肯定杀害姐夫的人也是他!”
卡得丽坚定不移地说。
罗宾盯着她的脸庞,关注着她脸上神态的细小变化。随后,他与卡得丽告了辞,
离开了她的寝室。
罗宾来到一楼的客厅里,发现贝修面目凝重地坐在那里沉思。
“出什么事了?贝修!为什么这么失魂落魄的?”
“唉,真让人沮丧!这三个星期以来,我拼命地搜索,但是一点儿收获也没有。
警局推事与检察官已经返回巴黎,我吩咐两名同伴也回去了。”
“这个神秘怪事真让我手足无措,一点儿办法也没有!”
“别这样灰心,我们一定要有坚定的信念。对了,你可以帮个忙吗?”
“只要你吩咐,我不会拒绝的!”
“太感谢你了,那么我看,我们立即出发吧!”
“到什么地方去?”
“你跟着我就自然明白了。”
罗宾将贝修领到了3棵柳树那里。
“贝修,在河岸那里不是有一个小土丘吗?你去那里。”
贝修涉过河,爬到小土丘之上,然后扭过头摆摆手。罗宾见状,立即爬到一棵
柳树的上面。
“喂,贝修。把手举上去,像数星星一样举起食指,太好了,就像这样,贝修,
不要乱动!”
罗宾从树上下来,一直来到贝修的旁边。
“太好了,谢谢!”
“你究竟在搞什么鬼?”
“我在做实验,你的协助给了我很多的启发,我明白了不少事。现在好了,实
验大功告成了,我已找到了谜的线索。好了,我们返回去吧!”
贝修大吃一惊,弄不懂罗宾又在玩什么花招。
隔了一天,罗宾与卡得丽一块儿去访问卜切儿婆婆,给了她一些她钟爱的吃食、
糖果还有钱。老婆婆异常兴奋地与他们二人交谈,但话语中仍然夹杂着:“3棵柳树,……
3棵……小姐,你要当心……”那种梦话一样的语言。
罗宾耐住性子听完老婆婆说的话,又亲热地与她聊天,因此卜切儿婆婆渐渐地
和他熟起来。每当罗宾来看望她的时候,她就会笑容满面地迎接他。
“老婆婆,那3棵柳树是谁移过来的呢?你儿子心里清楚,是不是?”
老婆婆点点头,但转瞬间,她的目光又变得游离、空洞起来,并且又开始念叨
那些让人百思不解的话。
“不好!老婆婆,是谁移过来3棵柳树的?是你的儿子吗?还是另有他人呢?快
点告诉我吧!”
老婆婆动了动嘴,似乎有话要说,但是没有人能听见。她的眼睛里淌出了泪水,
不断地盯着两个人的面孔,还用俩手紧紧扼住自己的脖子,似乎十分不安。
“太可怜了!老婆婆一定是打算告诉你会有可怕的事情降临,但是她的思维已
经紊乱不堪了,根本说不出来。”
罗宾说完话,卡得丽也满含热泪地说:
“看上去,她这几天病情已经有明显好转的趋势了。我相信过不了多长时间,
她一定会明白过来的。”
他们两个人只好耐住性子等待那一天的来临。他们每天都去茅草屋去一趟。
有一天,当他们俩行至小屋之前时,发现老婆婆躺在地上,在她身旁的树荫下
斜摆着一架木梯。
泥土上印着脚滑过的痕迹。从木梯的角度来分析,也许老婆婆要借助梯子用斧
头砍些枯枝败叶来,但一个不注意从木梯上滑了下来,斧头跌落在她的脚边。
他们二人抱起卜切儿老婆婆,但她早已经气绝身亡了。在她那乱纷纷的白发上,
沾染着暗红色的血液。她已经死去多时了,因为血液已结成了块状。
罗宾仔细检查了一下木梯的支撑腿,在快松开的那只木腿上与梯子相联结的两
颗螺丝已然松动了。
制造金子的老人
“卜切儿老太太因为突然发疯,也许根本不知道螺丝松了,所以才发生了这场
不幸的事件!”
警方这样认为。对老婆婆的突然死亡没有一点儿怀疑,祝她与儿子多蒙尼格的
死亡为意外事件一样。
然而,罗宾却不这么看。他觉得这个螺丝一定是有人蓄意松开的。卡得丽和他
的看法一样。
“一定是有歹人蓄意谋杀了她母子二人!”
但是,这个歹徒究竟是谁呢?她和罗宾谁也猜测不出来。
过了几天,城堡里又接二连三地发生了一些让人匪夷所思的怪事,这更加重了
卡得丽的恐惧感。
其中的一件怪事:仆卜艾诺经过桥去小岛上去,桥板突然裂开,他落入河中。
幸亏艾诺擅长游泳,所以只不过是得了一场感冒,虚惊了一回。
第二件是:女仆夏乐克去仓库里面取柴禾时,堆成小山一样木柴一下子倒塌了,
将她压在了下面,但是幸运的是她并没有因此而丧生,仍然活着。
就这样,因为城堡中纷至沓来的怪事让卡得丽的精神变得异常忐忑不安,认为
下一个遭厄运的人就是自己了!因此,她也不敢只把希望寄托在罗宾一个人身上,
而是把一切内情都告诉了姐姐与贝修二人。
她从三棵柳树被人移走,到多蒙尼格与卜切儿婆婆的突然死亡,一五一十地全
都说了出来。
不过,去巴黎请求罗宾援救的事情,她却没有提及。
贝兰得听完妹妹的讲述,感到十分惊恐不安。那个来无影,去无踪的神秘人物、
那个穷凶极恶的杀人魔头一定就潜伏在古堡的某一个角落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
现身!她不光为妹妹担惊受怕,而且每想到自己也许会被杀害,她就心烦意乱,忧
心仲忡,整夜无法安然入睡。
因为姐妹俩都处于恐惧与忧虑之中,拉达尔·叶达庄愈发显得阴森可怖了。仆
人们虽然不知道内情,但也感受到了周围气氛的沉重与压抑。
于是,城堡之中再也没有人敢笑语喧哗,连走路都轻手轻脚,惟恐发出一点儿
声音。整个城堡笼罩着一层地狱般的阴冷气氛。
一天夜里,贝兰得与卡得丽在一楼的大厅里谈话,谈论以后该怎么办,因为她
们再也不敢住在城堡里了。
姐妹二人都十分理解对方的恐惧与担忧,只好沉默不语、叹息连连。
如果是在往常,一到10点钟,每个人都会各回各的房间睡觉去了。但是今大,
教堂的大钟早已敲过了10下,她们二人仍然坐在椅子上面,仿佛对深夜的到来倍觉
不安。
过了好长时间,大厅里的钟也敲过了10点。这时候,“砰!”的一声,突然传
来了一声枪响,接着是一片玻璃纷纷坠落的声音,紧接着有女人的惊叫响起。
“在大厅里!”
贝修大声叫着,马上冲向了大厅。
罗宾越过窗子来到院子中间,用手电筒四下打量着,但是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
迹象。他返回大厅,发现贝修与卡得丽正在料理倒在地上的贝兰得。
这一回遭到打击的人是姐姐贝兰得,幸亏她没有被子弹击中,只不过吓得昏死
过去而已。子弹贴着贝兰得的耳朵飞了过去,打到墙上又反弹回去。贝修最后在地
板上拾起了那枚子弹。
“如果再贴近一公分,便会击中她的头颅的。”
听完贝修的话,卡得丽不禁浑身颤栗,脸庞也吓得惨白了。
“卡得丽,这次凶手可能将你和你姐姐弄混了,以后你的处境就更危险了。所
以你最好出去避一避风头。”
罗宾对卡得丽说道。
卡得丽浑身颤栗着点头答应。
夜里,城堡里的每个人都辗转难眠,人们的神经都绷得紧紧的,一点风吹草动
都让人胆战心寒。然而,罗宾却异常甜美地睡了一个好觉。
第二天早上,艾诺与夏乐克以及别的仆人都向城堡主人请求辞职。尽管姐妹二
人都觉得十分费神,但是也不能强留他们待在这个危机四伏的城堡里。
贝修也返回原先租住的农屋里,告诉罗宾说:
“我要去那座城堡里严密监视,只要凶手再现身,我一定会马上扑上去,将他
抓住。”
“那么,一切全麻烦你了。我先将这姐妹二人安排到一个比较安全的地方,然
后回去找你。”
罗宾领着这对惊慌失措的姐妹俩到达阿布鲁市租用了一间房子,然后马不停蹄
地赶奔拉杰·坎特村子附近的利尔本市区,访问了公证人倍尔迈。他是一个身材肥
硕的中年男子,看上去彬彬有礼。
“倍尔迈先生,我是拉达尔·叶达庄凯山姐妹的委托代理人,我是劳佛子爵。
我相信你也听说了凯山先生的事情变成了一件破绎不出的悬案。
“针对这件事,我谨代表姐妹二人来向您请教几个问题。这里有她们的委权书,
请您过目。”
罗宾取出了从前卡得丽签过名字的委托代理书。
为了调查出真相,并且保证个人的生命安全,我将一切权力赋予劳佛
子爵
卡得丽
“你有什么事?”
公证人一边询问,一边将审查过的委托书归还罗宾。
“在我看来,这件疑案与米切尔先生的遗嘱有不可分割的密切关系,所以特地
来请教一番。”
“你不必客套,有什么问题,请尽管开口好了。”
“米切尔先生的父亲在买下拉达尔·叶达庄的时候,买卖契约是由您这里给办
理的吧?”
“不错。不过,那是发生在19世纪中期的事情了,是我的前任公证人处理的。”
“那么,当时的契约留着副本吗?”
“那是当然,这么重要的文件当然要存副本,以备参考。所以它现在还保存在
这里的金库里。”
“你听说过米切尔先生遗产继承的事吗?”
“是的,米切尔先生对我提及过,我已经将详情都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的孙女
贝兰得,还有卡得丽。”
“它的内容中,是不是有关事项特别有利于她们中的一个人呢?”
“不,绝对没有这种事情。当然,米切尔先生一直与卡得丽小姐相依为命,所
以对她宠爱有加。他从本意上也许有心把这座古堡留给妹妹卡得丽,但事实上,米
切尔先生并没有写这样的遗嘱。”
“是他忘了留遗嘱吗?”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他是一个极不平凡的人,整日沉迷于化学与炼金术的钻
研,所以忘记写遗嘱也不是不可能发生的事。哦,对了,我又想起一个细节。
“有一天,米切尔先生激动不已地冲进我的办公室里,对我说:‘倍尔迈,经
过长时间地钻研和探索,我成功了!我炼出金子了,你看……”
“说着话,他便举着一支闪着金光的试管放在我的眼前,“你不要吓坏了,这
是金子,是不掺杂一丝杂质的纯金呢!我的实验终于成功了,这种兴起于古埃及,
又由阿拉伯流传到欧洲大陆的炼金术终于被我掌握了!
“‘几千年以来,数以万计的炼金人绞尽脑汁地钻研探索,但无一人得到结果。
至今为止,研究出炼金术的人只有我一个,只有我成功了!
“‘你好好看一看,这些就是我从铅里探寻出来的黄金末呢!’
“说完,米切尔先生禁不住潸然泪下。”
“那么,试管里盛的东西真的是黄金粉末吗?”
“没错,他送给我一点儿。起初我也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就把它送到大学的化
学实验室里化验了一下,结果证明那是千真万确的金子,真让人不可思议。”
“哦?”
虽然嘴里这么问,但罗宾的神态一点儿也没有显出惊诧来。他说:
“实际上,我认为这件疑案或多或少与炼金术有关。”
“这是为什么?”
罗宾没置可否。
“哦,对了,我还想问您一个问题,您的事务所中,最近一段日子以来有没有
员工辞职呢?”
“有的,有一位为我工作了好长时间的书记员前几天忽然离职了。”
“他是谁?”
“那是一位忠于职守、一丝不苟的男人,我对他十分信任。他的生活一直清贫
简朴,同事们都认为他太怪吝了,他却不以为然。我知道,他那样紧衣缩食只不过
是为了省下钱来买块土地。
“没料到前不久,他忽然向我提出辞职。我询问他离职的原因,他解释说他从
前购买的彩券中了大奖,由此他获得了两万法郎的钱财。”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大约发生在几个几星期以前……对,是5月8日,因为那天凯山先生被人谋杀
了,所以我记得很清楚。”
“那么,他是不是马上用那两万法郎去购买土地呢?”
“没有,这件事太让人怀疑了。据说他住在豪华高级的宾馆里面,过着穷奢极
侈的生活,再这样下去,我恐怕他那两万法郎很快会挥霍一空的。”
“原来是这样,那个人是……”
“他名叫伏莫路。”
“太感谢了,倍尔迈先生。”
罗宾离开了倍尔迈先生的事务所,直奔里昂而去。大概在夜里9点钟左右,他在
一家宾馆里找到了伏莫路。
伏莫路是一位年近50岁的颀长挺拔男子,他面目表情十分沉郁。
罗宾将他领出了宾馆,和他一块儿去酒吧饮酒。伏莫路好像十分喜好饮酒,脸
上的忧郁一扫而光,心情爽朗了许多,开始不住地谈论起来。
“这个家伙真是海量!”
罗宾喃喃自语道。
接着,他就一个劲儿地为伏莫路斟烈性的威士忌酒。过了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