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锦还厢 作者:梨花白(起点首页封推vip2015-03-07正文完结)-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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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说着话,便出门叫夏清语回来洗脸,梳洗完毕后,就有方氏打发小白来喊她们去吃饭,众人到了饭厅,就见那几个姨娘也慢慢过来了,夏清语看她们愁眉苦脸的,一个个眼圈儿发黑,猜到她们是为以后的生计发愁,因就把自己昨天晚上和白薇商量好的决定说出来。
陈家的这八个姨娘,此时正是走投无路,哪里想到天上竟然会掉下这样一块大馅饼?一时间不由得都愣住了。
待回过神来,便觉脑子发热眼眶发酸,一起跪在夏清语面前哭道:“我们是爹娘都厌弃的人,不成想奶奶竟如此仁厚,愿意给我们觅一条活路。只是我们受了陈家的连累,百姓看见我们,都是带着敌意,奶奶对十四妹有救命之恩,我们怎敢再陷奶奶于不义之地?这万万使不得,奶奶能让我们知道这人间并非人人都是铁石心肠,于我们来说已足够了。就是将来冻死饿死,九泉之下也不会再有不甘怨念……”
一番话说得夏清语也心酸起来,忙扶起她们道:“别说这样丧气话,有手有脚,没病没灾的,怎么就只有死路一条了?这世道对女人何其残酷?难道咱们就认命?你听听我刚才的话,也不是白养你们的,要你们干活呢,凭着自己赚钱吃饭,天经地义。和海匪勾结的又不是你们,有那爱嚼舌头的,叫他们说去,都说舌头杀人不用刀,可那舌头真的能杀人么?还是个人软弱,只要不当回事儿,我就不信,他们说破天,咱们身上能掉一块肉不?”
如此互相劝慰拉扯了一番,几个姨娘只是泪如雨下,一旁方氏和白蔻白薇想到她们昨日的落魄情形,又思及女人在这世上存活的艰难,也跟着唏嘘不已,白薇白蔻到底将她们拉起来,白蔻笑道:“我们奶奶最是坚强的,当日她被我们爷休掉,连我和白薇都觉着没有活路了。结果倒是奶奶勇敢,带着我们来了江南,如今不也扎下根来?就如奶奶说的,咱们管别人说什么闲言碎语呢,自己问心无愧,自可活得顶天立地,快起来。不然眼睛哭肿了,让江大哥冯大哥笑话。”
夏清语也道:“是啊是啊,咱们别让男人们笑话了去,快吃饭,吃完饭我要去看看十四姨娘,我千辛万苦救活了她,可不是为了再让你们出去冻死饿死的。唔,这之后带你们去见见师父,别看阿丑一半脸毁了,着实是个能干的,心肠又好。还有冯大哥那大宅子,回头咱们问问他,也去探探地方大小,看看怎么安排……”
几句话说的这些万念俱灰的女人心中都燃起了希望,仿佛无边黑暗中总算有一缕光亮照亮了前路。因吃完饭后,夏清语把冯金山江云阿丑也叫来,当着他们的面儿宣布了自己的决定。
江云是憨厚老实的人,只觉东家这样扶危济贫很好;冯金山是除了医术外万事不上心的,既然夏清语做了决定,他自不会说什么;阿丑也是唯夏清语马首是瞻,于是这事儿便定下了。
因为这一耽搁,杏林馆开门就有些晚,夏清语和冯金山江云白蔻白薇来到前厅,把店门打开,看着街上零丁几个行人,那街面上已经铺了薄薄一层小雪,风中犹有雪粒儿,夏清语便猛然想起昨晚的话,回头对冯金山道:“冯大哥,你要回老家,是不是过些日子就该启程了?我让白薇帮你准备些土特产做礼物带着吧。还有,你那些店铺,我料着你这几年未必有心收租子,如何?要不要白薇帮你算一算账目,去把租子都收了啊?”
第一百四十一章:心系何处
白薇心中一跳,惊恐抬起头来,想不到夏清语到底还是把这话说了,而且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这话让冯金山听到,可怎么想?因忐忑不安看过去,就见冯金山笑道:“我再过半个月走也来得及。既然奶奶这样说,礼物什么的就拜托白薇姑娘了。她眼光好,挑些土特产,回去也给我爹和兄长尝尝咱们这地方的风味。至于店铺,匣子不是在白薇姑娘那里收着吗?她有时间,愿意帮我忙活,就去收收租也使得,若是忙了,便不用去管。”
白薇这才放下心来,嗔怪的瞪了自家主子一眼,却见夏清语笑的没心没肺,点头道:“成,有你这句话,我就让白薇忙活这事儿了。得来的租子要抽成的。”
冯金山笑道:“何苦说这样话?我那匣子都是你们的,还谈钱呢,杏林馆供我吃住就行了。”
这两人倒是自在的没有任何忌讳,几句对话听得白薇都有些羞愧了,暗道奶奶和冯大哥是光明磊落,我却想东想西,这心思……是不是也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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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家那些女人,日子竟是这般凄惨?她们父母未免也太无情了。”
陈家女人在千金堂前大闹,之后却被杏林馆收留的事,不到两天便已经传遍了杭州城每一个角落,自然也吹进了陆云逍的耳朵。从朝云那里听来事情的全部经过后,他便重重哼了一声,心里有些不满,暗道这些无情无义的东西,他们怕女儿连累,就把人赶出家门,让那女人知道,大概还要怨到我头上,只说是我事情没做好。爷我冤不冤啊。
朝云看出主子不高兴,便赔笑道:“向来听说南边重男轻女的厉害,没经历过,怎也想不到竟到了这个地步。若是在咱们京城。姑娘没出门都是娇客,就是出了门,娘家也是靠山,遇见这样事,就算不能接回去娇生惯养,也不可能赶出家门不闻不问,任她们自生自灭的。奴才刚听见这事时,也是吓了一跳,气得不行呢。”
暮云也在一旁感慨道:“好在有大奶奶收留了她们,不然。这江南天气阴冷,她们在街上流连着,此刻或会熬得过去,可到了过年前后,那正是隆冬时节。可怎么活呢?”
陆云逍点点头叹道:“是啊,你们大奶奶如今性子真是变了许多。俗语说的好,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她在这时候收留了那几个女人,怕那些人日后不把她当做再生父母一般的报答呢。”
朝云道:“这是自然。只是大奶奶的日子,也未必好过,爷有什么不知道的?这百姓们是最喜欢流言的。又深恨陈家,一来二去,连奶奶也要受连累呢。”
陆云逍喝了一口茶,笑道:“这个我倒不担心,那女人向来是泼辣大胆的,那些人言她怎可能去在乎?她要是在乎的话。也不会收留这些女人了。这么多日子,杏林馆让千金堂压着一头,可如今那个姨娘要是被救活了,情形就不一样了。”
朝云道:“是。只不过奴才听说,那个姨娘伤势着实严重得很。奴才暗中找红绡问过,说是表老爷曾断言,那姨娘便是大罗金仙来了,也救不活。她可是伤了脏腑的,肚子里都是血,能撑的话,大概还能撑一天,不能撑的话,随时要断气的。”
陆云逍慢慢拨着茶碗盖,冷笑道:“表老爷?他活了那么大把岁数,竟是不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道理。脏腑伤了就没办法?那陈半斤是怎么活下来的?百姓不知道真相,以为他真是被夏清语治死的,但我有什么不知道?那老王八蛋分明是好了,不过勾结海匪的事情发作,所以生生惊吓死了,和杏林馆没半分关系。”
朝云和暮云互相看了一眼,暗道:得!这些日子爷从不提大奶奶和表老爷的事儿,弄得我们心里都没底。今日总算是试探出来了,爷这态度,明显还是偏着大奶奶啊。
正想着,忽听陆云逍道:“我先前听说她们要买马车。恰好欠了她太多情,我不想过了年还留尾巴,如今她们既然还没买,你们就去帮我挑一辆好马车,再配上府里马厩的好马,嗯,多了她们也不会养,就送四匹过去吧,如此,也算是了了我一件心事。”
朝云心想好嘛,四匹马还不叫多?爷您的马车也不过就是四匹马罢了,姨娘们的都是一匹马的呢。因忙提醒主子,却听陆云逍爽快道:“那有什么关系?她们出诊的时候多,正好让四匹马轮换着。”
朝云一听,主子都这么说了,那还有什么说的?于是答应了一声,正要退出去,就见叶夫人身旁的丫头走过来,笑道:“太太说要过年了,她这几日还是要回去的,所以请爷过去商议商议,看看要何时启程,都带些什么东西?依照太太的心,就想让爷一起回去,奈何京里没有旨意,爷在此处是做官,也不能擅离职守,这倒真是遗憾。”
陆云逍笑道:“我也是这么说。不过无妨,我看太太在江南住的很好,明年开春了,若还是想过来住着,我派船去接她。”说完到了后院,只见甄姨娘许姨娘白芷琥珀都在叶夫人面前奉承着。
叶夫人向来喜欢这大儿子,此时离别在即,未免依依不舍,待听说明年春夏之时还可再来,这不舍便淡了几分,又听儿子道:“太太回京,就不要带着初荷了,杏媛自己在府里也是忙碌,有个帮手也好。京城府里的事情,她反正也插不上手。”
叶夫人自然答应,她来江南,原本就是听见些风声,生怕儿子把持不住,和夏清语又有了首尾,到时再被讹上,岂不糟糕?不过来了之后,发现陆云逍和夏清语并没有往来,也就放了心。如今又听儿子留下美貌温柔的妾侍,一颗心就更是放进了肚子里,点头笑道:“你说的没错,那我就把初荷留下来吧,你与那个夏清语,也断的干净些,看看你身边这几个,哪个不比那泼妇强?”
陆云逍微微皱了眉头,有心替夏清语分辩几句,却又觉着母亲成见已深,这分辩起来怕是要没完没了,便淡淡道:“母亲多心了,儿子和她本就是因为一些事情才合作的,事情完了,便各走各路,哪里断的不干净?若真是儿子对她还有情愫,当日也不会休妻。”
叶夫人点头道:“你能这样想就好。”说完看了甄姨娘一眼,又淡然道:“千金堂是杏媛表叔的产业,怎么说也是亲戚,你能照顾,就多照顾些。偶尔也见见人家,别让人说你这寿宁侯府世子眼高于顶,不认人的,这名声很好听吗?”
陆云逍看了甄姨娘一眼,心中忽然泛起厌恶之情,知道这是对方撺掇着母亲教训自己,目的就是让自己出面捧千金堂踩杏林馆。
小侯爷是什么性子?别看孝顺,可心里的主意定着呢,此时心中厌憎了,便也不肯给自己的枕边人留些脸,因冷哼道:“千金堂要我照拂,也得拿出值得我照拂的本事……”
不等说完,便听叶夫人沉声道:“怎么就没有值得你照拂的本事了?人家可是川蜀名医,我在京城中也听说过大名的。夏清语那个杏林馆你还去了几回呢,千金堂你却是连面儿都没照过,我就不信,难道那么医术高明的一个老人家,比不上只跟着她父亲学了点皮毛的泼妇?”
陆云逍冷笑道:“太太别不服,还真就比不上。就在前两天,他们断定必死的人被杏林馆收了去,到现在还没传出死信儿呢,听说那人可是表老爷下了断言,说活不过两天去的。”
“哦?有这种事?”叶夫人也惊讶了,连忙看向甄杏媛,可不等她说话,陆云逍便抢先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言辞虽看似中立,但那话里话外,其实就是赞美杏林馆仁义,批评千金堂见死不救。
叶夫人的眉头就皱起来,看了甄姨娘一眼,喃喃道:“表老爷怎么会办出这种事?都说医者父母心,那几个女人不管是谁,她们只要没作恶,又是落到了那样可怜境地,他就不能管一管?若是尽力也救不活,这怨不得旁人,怎么只凭看就说不能治呢?更不该让人拿扫帚去赶人家走。”
甄姨娘心中“咯噔”一声,又是气恨又是恐惧,气恨陆云逍帮夏清语说话,恐惧叶夫人这番责问,显然是对千金堂有所不满。因连忙陪笑道:“这事儿妾身也听表叔说起过,太太不知道,杭州城的百姓恨那陈家入骨,这些女人虽然没定罪,其实也不是什么好的。那受伤的女人,听说便是自甘堕落,去做那些无耻的营生,反而得罪了客人,被打了。当时百姓们实在是群情汹涌,表叔也怕了,生怕惹众怒,又见那女人眼见是活不成了,这才命人赶她们走的,也是万般无奈,不然的话,我表叔也不会这样行事,他虽是开医馆悬壶济世,却也要杭州百姓照顾生意啊。更何况,千金堂是表叔的产业,和咱们家其实没有什么关系,我纵觉得这不好,也没资格去评说表叔做得不对,太太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第一百四十二章:送马车
叶夫人慢慢点头,显然觉得她说的也有道理。甄姨娘这才松了口气,可这口气还不等完全松下来,就听陆云逍冷冷道:“这可是强词夺理,你表叔害怕杭州百姓不照顾他生意,杏林馆怎么就不怕呢?要做赚钱的大夫,也不是不行,但就别标榜自己是什么医者仁心,一切都是出于无奈了,还不如直接承认自己就是个爱钱如命的伪君子,我倒还佩服一下他的坦诚。”
“云逍说话怎么这样刻薄?”叶夫人瞪了儿子一眼,那边甄姨娘委屈的眼圈儿都要红了,对她来说,陆云逍踩唐逢春,便是捧夏清语,这简直就是往她心上扎刀子一般。
“我也是实话实说。”陆云逍摊摊手,却听许初荷在一旁微微笑道:“爷这么说,敢情是忘了大奶奶当日在府里时的光景?她本就是个肆无忌惮之人,别人怎么看她,她怎会在乎?若是在乎,也不至于把偌大一个侯府搅得鸡飞狗跳了,最后连甄姐姐的孩子都没保住。这正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听说杏林馆如今名声不佳,她正是要收买人心的时候,做出这样事情又有什么稀奇的?若真是好心,便把那些可怜女人都收留了,不过我料着她没有这样好心。”
陆云逍眉头又皱起来了,许姨娘从来是个老实本分不多言的,如今都忍不住要说话,可见夏清语给侯府中人留下的印象实在恶劣。想到此处,不由叹了口气,便不动声色将话题转了开去。
这一夜气氛实在称不上热烈,商量完事情,陆云逍就离去了。这里叶夫人看着儿子的背影,也是忧心忡忡,忽听甄姨娘道:“太太过了年,还是到江南住一阵子吧,这里气候湿润。对您的肺腑好,妾身觉着您自过来后,那咳嗽轻了许多。再者,刚刚爷的态度。太太也看到了,您不过来把持着这边儿,妾身实在是……实在是怕出事。”
叶夫人又叹了口气,点点头没说什么,甄姨娘见她兴致不高,便和许姨娘等一起退下,到外面,白芷和她一起,琥珀却站在许姨娘身边,两拨人分道扬镳。琥珀便对许姨娘道:“姨娘刚刚不该插口。明知道爷不喜欢听的。这是甄姨娘和大奶奶的恩怨,您何苦夹在中间做坏人?”
许姨娘摇头淡淡道:“话不是这么说,我素日里是喜欢争持的人吗?若不是爷对大奶奶的口气实在不同往常,你以为我会插口?甄姨娘虽不好,可那大奶奶。却是比她还凶恶一千倍,如今偏偏不知怎的她竟讨了爷的欢心,如果她这个弃妇还能进府,你以为,还有咱们的活路?什么教唇亡齿寒,你不懂么?”
这话却也恰好触到了琥珀的担心,连忙道:“姨娘觉着大奶奶还能回来?可爷……爷行不出这样事吧?他的名声和面子不要了?”
许姨娘叹气道:“爷素来沉稳。我也希望他不要行出这样事。可是从他之前毫不犹豫的休妻一事,你便应该看出,一旦他决定做某件事,是不会顾虑太多的。不然,你以为太太会来江南?甄姨娘虽不算精明,可也不是完全无知的人。但凡她这样着紧,便知道那夏清语在爷心中实是不同寻常了,尤其是从我过来后,并没听说爷去找过大奶奶,可今天说话。爷那字字句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