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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一念之间 by 苏特-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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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激烈到几乎要把我吞下去的吻,我身上的病号服被他胡乱的扯开,有些滚烫的手游走在我裸露的肌肤上。 
我们……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做过了。 

“陈曜……”我艰难的抗拒着,“这里是……医院!” 
“我不管!小微,我已经不行了……”我的手被他按在了他的灼热上,那里果然是一触即发。 
“外面有人……”我提醒着他摇摇欲坠的理智,尽管我现在也已经濒临绝境了。 
“我不管……小微……”他呢喃着吮咬着我的锁骨,“有人……爱听就让他们听去吧!” 
那好吧……我也不管了! 


“啊……”我忍不住叫出声了,他竟然咬了我……该死的,那么用力,想把我肩膀上的肉咬下来么? 
“混蛋……轻一点!” 
他恶劣的笑了笑,嘴唇渐渐移上来,一颗一颗的咬开我衣服上的扣子,舔上我的喉结,然后在我受不了再度张嘴呻吟时,一口含住了我的舌头。 
明明已经很熟悉了,却恨不得用光所有热情的Zuo爱。 
毫无意义的低语伴随着剧烈的喘息,我的身体在他的身子下前后晃动着。为什么我们明明贴得这么近,已经不能够再近,我却只感觉到绝望的悲伤? 
嗜人心骨的绝望……好像最后一次一样疯狂的律动,我只有死死攀附住他,咬住他的脖颈,才不至于使自己落下泪来。 
陈曜我爱你,如果不能和你在一起,我便再不能够也再没有力气去爱别的人。 

7月28日,是我25岁生日。 
我和陈曜去了游乐场,他说秦微,让我们重温一下孩提时代的快乐吧,我们今天要把这里面所有的项目都玩一遍。我咯咯的笑,和他坐海盗船,过山车,只是他不敢蹦级,他有恐高症,我也没有太大兴趣,就算了。他为了补偿我,说晚上的时候和我坐摩天轮,到时候满目灯火,会看到这城市最美的夜景。 
陈曜,你已是我最美的风景,终其一生,我不会再遇上比你更好的景致。 

夜幕终于降临的时候,我和陈曜也几乎玩遍了游乐场所有的项目。当我们紧靠着坐进摩天轮时,果然看到脚下如银河般美丽的灯火。 
这个城市的夜晚,原来这般美丽,让人窒息。 
当摩天轮运行至最顶端的时候,陈曜轻轻吻住了我。我们曾经看过一部电影,里面说,当真心相爱的情人坐摩天轮至最顶处时,互相亲吻,便会永远在一起,永远幸福。 
那时候我们还嘲笑那导演玩儿煽情,骗小女生呢!现在却几近虔诚的闭着眼小心翼翼的加深着这个吻。 
在我们一起度过的那些平淡,琐碎,甚至无聊的日子里,我们从来没有像普通情侣一样出来约会过。我们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失去,所以总是尽情挥霍那些再回不去的时光。 

从游乐场出来,陈曜买了一只小乌龟送给我,正色道:“不准又给它取名陈曜,万一你把它又弄死了,对得起我么?” 
“那我要叫它做什么?” 
“叫什么?叫乌龟不就得了?你愿意的话,叫它王八我也没意见。” 
“你果然有够土!” 
“哈哈哈……你就是栽在了这么个土人手里,怎么着?” 
“哎哟!你咬我!你个流氓!” 
一路打闹,那俩保镖始终尽职尽责的跟在我们身后,真够难为他们了。 

快到医院门口的时候,陈曜停下脚步,我以为他要像往常一样给我个临别KISS,正准备扬起脸来,谁知他突然开口:“秦微,你是不是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我愣了一下:“医生说是。” 
“那我从明天起……不来看你了。” 
我好像明白了什么,好像又什么都不明白。 
“秦微你别误会,我是说,我可能要离开你一段时间。” 
“多久?”我静静的问。 
“最多三年,等到这只小乌龟长到它现在的两倍,三倍,我就回来了。” 
“你……会回来么?” 
“会的。”他一把抱紧我,最后松开我,轻轻用手按住我的脸颊,“一定会的。” 
“那么,我会等的。”我轻声说。 


第二天,爸和妈一起接我出院。他们都没有问这些日子我在医院过得怎样,只是妈说要我和她一起出国,这次她的态度非常坚决,几乎不容我说个不字。 
爸异常沉默,我想他们应该都知道我和陈曜之间的事了。我虽然在他们眼里一直不是什么值得引以为傲的儿子,但至少从来没干过什么太出格的事。如今为了个男人闹成这样,还差点私奔,绝不是他们能够接受得了的。 
只是我不打算出国,我哪儿也不打算去。陈曜说过,除非他先放手,否则我绝不能离开他。 

我很自私,我知道。 
之前冉泠那番话,并不是没有对我造成影响。可是人不都是为自己活着的吗?我爱他,是为了得到同等回报的爱。现在得到了,我为什么要放手?至多以后日子艰难些,我不在乎。他要后悔了,也等那时候再说,现在我们既然拼了命要在一起,那我就一定要得到一个结局。 
哪怕是个不完美的结局。 

我被关在了家里,妈妈整天守着我,饭菜都是爸每天定点做好了拿上来,我被强制不准踏出家门半步。手机早被没收,网线断掉,电话线也被拔掉了。我想陈曜也不会比我好到哪里去,他父母比我父母更强硬,对于他怎么能跑出来陪我这么长一段时间的,我觉得不可思议。 
我们的爱情到了这份上,真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来形容了。 
早知道会这么辛苦,我们或许就不会在一起了吧? 

小秋姐陪着爸一起来看我,陈曜是她的表弟,我不知道她怎么看我们之间的事。她对我说:“你和陈曜……非要这样在一起吗?我叔叔已经决定送陈曜出国了,这次由不得他,也由不得你。” “那我也出国。”我冷冷的说。 
“秦微,”小秋姐无奈的笑了,“不是你想的那样,你爸不会让你走的……何况连陈曜自己也不知道会被送去哪,你去哪里找他?” 
“那他总会回来,顶多三五年,总不会是一辈子吧?” 
“如果就是一辈子呢?” 
“不可能。” 
陈曜说过的,至多三年,等到小乌龟长到它现在的两倍大,三倍大,他就回来了。我知道陈曜父母的意思,他们想强迫让陈曜离开我,等待着他终究有一天忘记我。他们不会让他永远在一个陌生的国度生活下去,他们期待着转变,期待着陈曜的妥协。 
在他们看来,同性恋这种东西,是比洪水猛兽还来得可怕的存在吧?他们的儿子怎么能变成一个“不正常”的人?又怎么能和一个“不正常”的人在一起?所以长痛不如短痛,彻彻底底将我们一刀两断,才是最好的办法。 
为什么他们宁可这么大费周折,也不肯放我和陈曜一条生路?是我们让他们感到害怕了吗?不能忍受一向理智清醒的儿子为了个男人变得这样歇斯底里,已经有个儿子为了个男人抛弃一切远走他乡,所以绝不允许另一个儿子重蹈覆辙。怕我会毁了他,怕我会毁了他们这个家。 
他们把我想得……未免太厉害了…… 

“我叔叔这个人,从来没人敢违抗过他。他这次很恼火,如果你和陈曜只是私底下保持这种关系也就罢了,现在竟然想公开来,想两个人都一辈子不结婚,你叫他怎么能忍受?” 
“……陈曜过得怎么样?” 
“他过得很苦。”小秋姐轻声叹气,“他为了能去医院每天看你,几乎绝食,被送到医院打点滴。我叔叔没办法,只好说,等你出院后他就必须马上出去,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就让他回来。” 
“陈曜怎么说?” 
“他说,那就大家慢慢耗着吧。” 

我转过头去看窗外,蝉声很闹,白晃晃的街道还是那么宁静,偶尔会有成群的鸽子斜斜的掠过,转瞬间消失在天际。 
“叔叔最后还是让步了,说陈曜出去后,要是靠他自己也能干出一点事业出来,要是他能让叔叔相信即使他一辈子不结婚,即使他没有这个家族的支撑,也能照样风风光光的活下去,他就认了。” 
“是么?”陈曜你终究,还是要被逼得这么辛苦么?我们究竟是为了什么?这种时候我不能陪在你身边,我们的爱,能经得起这种耗费吗? 
漫长的,没有终点的等待。一切都要靠自己重新开始,那唯一支撑你的信念,那个叫秦微的人,难道不会在时间的洪荒中再一次被湮没吗? 
“陈曜让我转告你,他没有放手,也不会放手。” 
“谢谢。” 
谢谢你小秋姐,虽然你未必赞同我和陈曜在一起,但至少给了我支撑下去的希望。 
“他……陈曜,大概会什么时候走?” 
“可能下个月就走吧。” 
“……我们还能再见一面吗?” 
“我想不可能了,秦微。最好还是试着忘了他吧,你们要在一起……太难了。” 
太难了…… 
从小老师就教育我们要不畏艰难险阻,遇到困难绝不能退缩,只要有恒心,有毅力,就一定能克服一切障碍。 
老师一定没想过要把这套理论用在两个遇到艰难险阻的男人身上。 
老师都是骗人的。 

八月的酷暑,父母终于对我解禁,我想,是陈曜已经离开了吧。去了他自己都不知道目的地的地方,我幻想着当他坐在飞机上,看着脚下的大地渐渐模糊的时候,会不会也和我现在一样,眼角干涸,却流不出眼泪? 
我每天都窝在沙发上看电视,从早间新闻一直看到午夜剧场,就这样熬过了八月,又熬到了十月。 
盛夏即将结束,伴随我的,只有耳边无尽的蝉鸣。 
外婆终于去世了。 
她不知道我和陈曜的事,她只是遗憾没来得及看到我牵一个女孩的手走到她面前,她最后对我说的话是:“小微,我真舍不得你。” 
我堆积了太久的泪水终于汹涌而出。 
这个夏天,竟然没有一点轻松的回忆,所有的记忆都伴随着私心裂肺的痛楚,像潮水一样席卷而至,看不到尽头。  
 
 
14
我把那只小乌龟放在一个挺大的鱼缸里养着,我想象着当它的体积膨胀到现在的两倍或者三倍的时候,陈曜应该就回来了。这小东西每天死气沉沉的趴在缸里,要么就在睡觉,要么就是对着一个地方发呆。 
它的日子和我还过得真像。 

等待是漫长的,然而所幸不是看不到终点。不过是两年,三年,一眨眼就会过去了。我每天早上帮小乌龟换好水喂好食后,就去上班。 
永远不变的十字路口,坐在车内无聊的看报等红绿灯,秋天转瞬而至,飘落满地黄叶。时间对我来说,仿佛已经凝滞,每天不过是重复着前一天的行为,当每棵树上的叶子都掉光又重新生出嫩芽的时候,冬天也已经过去了。 

街上的每个行人,看起来都很快乐,因为这个夏天难得的凉爽,因为这个季节弥漫着恋爱的气息。我很努力的像别人一样快乐,我在时间的荒芜中静待明天。每过去一天,便离那终点更近一分,周而复始的等待,小乌龟终于长大了一圈。 
终于过去了一年。 
陈曜,你快回来了吧? 

又是一个周末,我难得的早起,给小乌龟换了水,准备出门去买点吃的填肚子,晃进一家店子,点了份套餐,坐下来无聊,顺手抽了旁边的一份杂志翻开来看。 
陈曜他爸妈的形象竟然N显眼的出现在第一页,好像是个家庭专访。他爸的表情没我以前觉着那么严肃,眼角甚至还微带笑意。 
然后下面是一大段不知所云的文章,大意是陈立翔先生家庭多么和美,夫妻二人是如何维持这么长久的和睦感情;小儿子又是多么出色,归国后就会和某名门闺秀订婚,让我们期待又一场美满婚姻的到来,为这对新人祝福吧。 
再翻几页,就是一些无病呻吟的文章,整版整版的广告,最末是两页征婚广告。 
我无意识的笑起来,直到面前的Waitress礼貌的看着我:“先生,您要的意大利通心粉已经没有了,换个上汤伊面行吗?” 

又过了一个星期,我下班后爸说去他家吃饭,我说好。 
吃完晚饭后,小秋姐异常的没去厨房洗碗,只是坐在爸身边,两个人互相看看,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爸开口了:“秦微,我们想和你谈谈。” 
“谈什么?”我拿着遥控器摁到体育台,漫不经心的问。 
“我想让你出国。” 
“出啥国?” 
爸看了小秋姐一眼,她为难的皱了皱眉,终于开口:“秦微,你爸打算把公司卖了,然后我们一块移民去美国。” 
“为什么?”我依然是那副懒洋洋的调子。 
“秦微,其实陈曜……陈曜他要……” 
“订婚是吧?”我打断了她的话。 
“你知道?”她愣住了,爸也愣了一下。 
“瞎猜的。”我平静的说。 
“秦微!”爸终于开口,“你既然已经知道了,那就死了心和我们走吧。” 
我没说话,空气里是令人尴尬的沉默。  最后,我说我哪儿也不去。 
爸终于发怒,手高高的扬起,我抬起头直直的看着他,我说爸,我留在这里,碍着谁了? 
爸爸看着我,良久,竟然红了眼眶:“秦微,你为什么这么倔?陈曜已经订婚了啊!你以为两个男人在一起能算什么?我和你妈当年也是那么辛苦才在一起,最后还不是分开了?” 
“我和陈曜不一样的!”我大吼起来,“陈曜不会喜欢别人的,是他家里逼他的!” 
“那又怎样?”爸冷冷的反问我,“他家里逼他的又怎样?他反抗得了吗?他会真心反抗吗?你以为那个陈曜真会过几年回来找你?你别天真了!他爱你他以前会抛弃你?你看看他一年后,两年后还记不记得你?他家里这么做是对的!不让你们冷静下来,还真由着你们疯了?!” 
“你全知道……”我浑身发抖,“我们以前的事……你全知道?” 
“是他家里把你们大学时候的事查出来的!秦微,你怎么还学不乖?他可以不要你一次,难道不可以再不要你一次?你们的感情有多牢固?笑话,是你一个人这么想吧?” 
不是的!不是的! 
陈曜这次会回来的,他说了会回来的,他不会骗我的! 
他绝对不会……再丢下我的。 

“所以你要我去美国对不对?你想让我再也见不到陈曜了对不对?”我浑身冰冷,沙哑的喊出这句话。 
“对!”爸的脸上从来没有出现过那么残酷的表情,“你还要见他干吗?你为了个男人值得这么糟践自己么?你妈妈已经在美国替你申请了医院的精神疗养,那会是一个安静的小岛,你在那里疗养几年,一定会彻底好起来的,而陈曜,大概也已经结婚生子了吧?” 
而陈曜,大概也已经结婚生子了吧? 
不会的……不会的! 
陈曜不会的,陈曜说了他没有放手,也不会放手。 
陈曜说了要我等他的。 
我有等啊,我一直在等啊,可是陈曜为什么没回来? 

我突然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推开爸,趁着小秋姐没反应过来,光着脚冲了出去。 
我不去美国,我不去疗养院,我好好的要什么疗养? 
“秦微!你要去哪里?你给我回来!”身后传来爸的怒吼和汽车发动的声音,我更加拼命的狂奔,我去找林焕,我去找西平……我随便逃到哪里,只不过两三年,很快就过去了! 
我一定会等陈曜回来的! 

我爸的房子建在靠海的半山腰,摸黑跑夜路,就我这高度近视还真跑得跌跌撞撞的,光着的脚板“噼里啪啦”的踩在不太平整的柏油路上,刺得生疼。 
好像前方竖了一块施工禁止通行的牌子,哈哈,看来老爸的车是开不过来了,等他绕道再追我,肯定追不上了! 
听到耳后汽车的声音越来越近,我愈发的惶恐起来,也愈发的脚下生风,几乎看不清前面的路,只知道死命的跑。 
“秦微,停下来!危险!”伴随着一声汽车急刹住的声音,老爸惊惶到了极点的吼声传了过来。 
嗯? 
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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