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夭(综传说)-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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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镜面波动了一下,粼粼扇动,在一片抖动的亮光之中,缓缓地出现了模糊的影子,最初只能看到一个轮廓含糊的暗红色块,然后那色块逐渐清晰,慢慢地能看出来这是一个红色的人影,人影更加清晰,分得清须发眉目的时候,毓夙却惊呆了。
镜中的这个人,他虽然不认识,但就在昨天,才和她有了一面之缘,这不是蟠桃园中的那个冷艳女仙,还能是谁?只是今天她换了一身男装战袍,头发也梳成了男人的样式,更显得英气勃勃,如果毓夙事先不知道,还看不出来她本来是个女仙。
毓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惊讶得几乎忘了使用圆光术的禁忌,盯着那女仙看了好几眼。或许是人有相似,又或许水镜里这位是蟠桃园里那位的亲生姐妹?明明昨天那女仙还在蟠桃园赴宴,她身为天上神仙,怎么可能同时在下界做了三年妖怪?
不过这说法,毓夙连自己都骗不住。昨天的蟠桃会上,四面八方,五湖四海,三界上下的宾客,不论是什么身份的都有,说不定那女仙真的就是在下界做妖怪的,只是机缘巧合,得到了蟠桃会的邀请函,或者,她在这里是有某些特定的原因,是某些上层的安排。
因为,相貌可以说是相似,但气质也完全一样,就没法解释了吧?这绝对就是同一人。
毓夙忍不住又看了那女仙一眼,谁知,就是这一眼,水镜那边的女仙却猛地警觉起来,竟然朝着毓夙看了过来,就像是她真的能看见毓夙,一双眼凌厉地瞪了过来。
也不见她有什么动作,下一刻附着了圆光术的水镜猛地碎裂成无数细小的水珠,一道霹雳一样的青灰色光箭迅疾无比地朝毓夙射.来。那速度快得毓夙根本躲不过,一瞬间毓夙下意识地就想起了当年洛阳城外赵朗的出手,也是快得让他根本无法招架。
毓夙在心里叹气,这次怕是凶多吉少!早知道就不来这一趟了。
然而电光火石间,忽然有一件东西出现了毓夙身前,挡在了那道光箭和毓夙之间。那东西竟然还是从毓夙的紫府凭空跃出,毓夙心中被牵得一动,连忙细瞧,原来是那本诗经,就是比干给的那一套法宝之中的那本。毓夙先前只是简单祭炼了一下,没想到这时候这本书却如同有了自己的智慧一样,主动显现出来救主,还竟然真的挡住了攻击。
那本诗经一碰到那道光箭,书页就立即飞快地翻动起来,忽然停在了某一页,随即就从那一页上飞出来一个“木”字,那个字变得越来越大,闪着青碧色的光辉,和那道光箭撞在一起,像是爆炸一样发出隆隆的巨大声响,然后两败俱伤,化作了无数光线,洒落一地。
毓夙看得十分震惊,原来这法宝威力这么大!那本诗经挡下了光箭之后,就缓缓地朝下落去,毓夙连忙接住,书本落在手里的时候还是翻开的,那一页上面有个小小的焦痕,正好是一个黑炭状的小点,遮住了一个字。联系上下句,那个字正是一个“木”字。
下意识地重新把书收回紫府,毓夙惊魂未定,连忙朝后退去。那个刺史还呆愣愣地站在江边,毓夙也把他提起来,拎着飞出去老远,直到看不见岷江了才停下来。
江里的那个女仙没有追上来,毓夙多少松了口气。定了定神,毓夙就对刺史说:“你也瞧见了,那……那江中之客非常厉害,我是无计可施。我劝你也别寻他人了,小心谨慎,等二郎神回还,再去向显圣真君求援吧。言尽于此,告辞了。”
说完,毓夙也不管那刺史还在背后喊什么,架起云头就溜了。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什么的,也要看场合看情况。毓夙没什么舍己为人的高尚品格,他觉得现在他最好还是赶快去找杜金,把他的正事办了,岷江的事情,他这种小人物就不要露面了。
走出去十几里,越过两个山头,毓夙隐约觉得前面似乎和之前经过的路有点不大一样。像是被刻意遮掩了什么,如同在亮着的灯泡上盖着一层黑布,隐约能透出来一点光。如果是在白天,这点光很容易就会被忽略了,但是在夜里,周围漆黑一片,这光就显眼了。
很可能前面是一条灵气馥郁的山脉,山脉下面就走着灵脉,但还不至于到仙山的水平,于是就成了修道者集聚居住的地方,这些修道者为了避免被凡人打扰,就在山脉周围布下阵界,隔绝灵气的外泄,同时用障眼法和迷踪阵让人找不到进山的入口。
要是在平常,毓夙肯定会兴致勃勃地去找到那个入口,去看看修道者们住的地方和普通人住的地方有什么不一样。但现在他也算是刚刚险死还生,一时间也没什么看稀罕的心情,只想赶快找到杜金再说。
作者有话要说:嗷嗷今天好冷……
碧上午去医院了~医生大爷说我身体蛮好的,胸闷可能是又胖了……擦于是我郁闷地买了一包栗子吃……扭头
谋朝今天又没法更新了……因为碧现在不在家,谋朝昨天码好的那两千多字都在家里电脑上呢……不过这篇貌似也没几个人看哈……那就明天再更新吧……远目(被踹飞
马上就要和杜金重逢了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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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神仙的争斗
正准备使个法术;重新确定一下方向,毓夙却忽然听到背后有人扬声叫着:“小友!毓夙!过门而不入;却不是好朋友的作为!”
那声音正是杜金的,毓夙有些惊喜;连忙回头看,一个须发皆白的瘦削老翁正站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手里拄着一根木拐;笑呵呵地看着毓夙。
不知怎么的;见到了杜金,毓夙心里一下子就放下了那块悬着的大石头;顿时安心了;连忙跑过去,开口却忘了先问候寒暄一番;冲口而出就说:“你知道岷江的那个,那个事情了吗?水里的那个竟然是我见过的一个不知道是神仙还是什么,昨天在天庭上才见过的。”
杜金听了,却一点都没有意外的表情,朝身侧指了指说:“先过了这道结界再说。”
他走在前面,毓夙紧随其后,走到那处结界入口,从外头看只是两棵并排的栎树,但是从那两棵树中间过去的时候,像是穿过了一层水幕,浑身猛地一凉。通过之后,毓夙再回头看,那两棵树原本的位置却变成了一座简陋的石头拱门。
这一手在人间界也算是一流的阵界,毓夙赞叹了一声,杜金呵呵笑着说:“此处卧虎藏龙,多得是真仙大能,区区一个阵界,还算不了什么,不然怎么会仅作这入门的结界?”
说了这句作为引子,杜金面上慢慢严肃起来,对毓夙教导起来:“那岷江之事,你万万不可轻易涉入其中。川中神仙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你真以为他们全都是地界小仙?这些大能都不理会岷江中的那人,就足见此这是不能招惹的人物,你见他们都把脖子缩起来,有些事也该心知肚明。而且,连事情原委都不打听清楚,就竟然敢出头,你真是太莽撞了。”
毓夙尴尬地辩解:“我没有去打上人家的家门,我就是跑去偷偷瞧了瞧,并没有被人家看见我是谁。我也知道人家厉害,所以才只顾着急匆匆地赶路。我都发现了这里有阵界,也没有跑去窥测,就是吃了亏了,也就加倍地小心谨慎……”
杜金撇嘴叹道:“但愿如此,那就好了。”
抬起没拿拐的手,杜金虚指了指,又说:“灌江口那位虽然中了调虎离山之计,已经数年未归了,可他麾下一千二百草头神,说的时候说只是草木精怪,真正计较起来,其中厉害的人物已经到了天仙顶峰,再进一步就是天位高人,他们可不是吃素的,岷江之中如果真是个邪魔妖怪,这些草头神岂能坐视不理?蜀中可是杨二郎老家。”
说完,杜金压低了声音,凑到毓夙耳边说:“那位,其实是新任的蜀中水神!”
毓夙惊讶极了,瞪大了眼:“水神不是那位……川主,城隍李冰吗?”
杜金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说:“那位川主啊……他是凡人死后,以功德封神,做了一方城隍已经是其赏当功,哪会还让他同时兼理蜀中水系?他的确治水修堤很有一套,不过,神仙分封,哪看他在人间世的本
事……又兼这位川主,性情和善,说得难听些就是好欺负。他在川中已经这么多年了,实打实的老资格,新来的要立住脚,当然先拿他开刀。”
毓夙心里有点发冷:“所以……是上头分派了新的水神,而那个新的水神为了立威,为了降服百姓,让他们转而信奉自己,就搅风弄雨,提各种要求来为难凡人,最后还……还杀了川主,好自己独掌大权?可这……川主都死了,这也未免有点……”
杜金冷笑了一声:“川主?那也只是凡人如此称呼而已。李冰只是个城隍罢了……地府之中,这样的地神土伯,少说也有几十万。李冰区区一个鬼仙,地府岂会为了他去跟天庭讨公道?也就是等一阵,地府再有合适的人手时重新派过来个城隍,算是完事。”
毓夙黯然。天庭和地府不是同一系统的,但偏偏阎王爷要比玉帝低两阶,于是地府即便人手众多,在天庭威压之下也是矮了一头。别说李冰只是个普通城隍,恐怕就是那几位封王的城隍被天庭驻派的官员害了,地府也只能忍气吞声,不能要求天庭以命偿命。
杜金看毓夙叹气,伸手拍了拍他肩膀:“李冰确是可怜,可你我都是小人物,可怜他人还不如担心自己。如今风起云涌,又是山雨欲来,你呀,一切多小心吧。”
说着他又笑了笑:“不过,你既然外派了到地府查文书的活儿,运气倒还不错,借口没找到,在地府多留几年,或者趁机去人间界转转,晚些再回天庭,躲开了一些纷争,免得被无辜卷入局中,成了他人的挡箭牌,化作灰灰也没人为你叫冤枉。”
毓夙又震惊了:“真有那么严重?我接触不到上层,什么都不知道……”
杜金顿了顿,又笑着说:“你只是平常自顾自关着门过日子,哪看得到呢?不过这样也好,而且你都下来了,还问那么多干什么?别管那些大仙们了,事后再听故事就行。”
虽说这么讲也对,但毓夙心里总是有点担心。赵朗会不会也被卷入局中,成了别人的炮灰?他打架那么厉害,肯定有人惦记着拿他当刀子使……即便毓夙很清楚,赵朗比他厉害得多,其实用不着他担心,可……毓夙如果无动于衷,那才是没良心吧。
见毓夙还是面带忧色,杜金叹气:“罢了,多说几句安安你的心吧。那些上头的大仙,已经得道多年,他们争的无非就是脸面和实权两样,而这人间界呢,在其中其实是被看得很轻的,凡人香火供奉之类,也无关紧要。唯有九大灵脉,才是必争之地。”
杜金挥手在面前虚空之中显示出一副地图,由青色灵光构成的地图闪了一下就湮灭了,杜金边走边说:“人间界九大灵脉,直通天庭,虽然自混沌初开,上为天,下为地,但天地本就是一体。天庭也要地脉供应,不然,只取用天风之中的灵气,那可是微乎其微。
“这九处灵脉,也不都能任由天庭取用。其中东西昆仑两处,东昆仑为元始圣人道场,西昆仑是木公金母道场。西昆仑通往天庭的灵脉直接炼成了天梯,可东昆仑却不是天庭胆敢染指的,那位元始圣人,玉帝见了都要俯拜,称他是师兄。
“东北长白山虽也说是灵脉,却被天道下了禁制,没有一丝灵气外泄。都说那里是归葬之所,虽然不明其意,但那里连个小妖都生不出,天庭也不敢去挑战天道的禁制。
“四海灵脉归属龙族,龙族虽然面上归附天庭,可毕竟是上古神族遗脉,哪有那么容易就丢了自己的风骨,多数时候也只是阳奉阴违罢了,更不会把灵脉奉上,所以天庭也只能尽量打压。龙族孕育艰难,死一个就少一个,天庭偏偏总为了区区小错,就判龙族上剐鳞台。
“剩下还有两处,蓬莱、方丈、瀛洲三座仙山,和这蜀中灵脉。仙山飘渺不定,上不接天,下不接地,是散仙聚居之处,且灵脉古怪,天庭虽不曾放过,但其实用处不大。”
杜金说到这里,停住脚步,侧头看着毓夙:“所以你明白了吧?蜀中灵脉上供天庭的灵气占了将近四成,即便这里是凡间,可为了灵脉,天庭怎会不争夺?天庭也是朝堂,其中勾结错杂,势力纠葛,斗得很是厉害。这新来的水神是棋子,李冰么,就是弃子。”
摇了摇头,杜金又叹着气说:“其实我先前说,杨二郎中了调虎离山之计,恐怕还是我说错了。那位大仙纵然三界称其品性高洁,为人端方,可便是君子也不喜欢做人手里的刀,被人欺骗利用。这次他离川数年不回,恐怕也是故意而为呢。”
毓夙听得有点害怕,天庭的权力斗争比人间的还恐怖,其中的危险就不仅仅是死一死,神仙打架直接是让人魂飞魄散。虽然知道有些事其实应该自己琢磨,就算知道了也该心照不宣,毓夙还是忍不住问:“那如今上头的,争斗的都是那些人?杜伯你看好哪位?”
杜金摸了摸胡子,想了想说:“当初二郎神辞了天庭分封,回还人间,到灌江口筑下自己洞府神庙,又将蜀中划归自己辖下,并非是他知道灵脉之事,只是因为蜀中是他出生地。而王母便利用这一点,诓骗了那位真君归顺于她,从而抢到了蜀中的灵脉,所以在天庭中,玉帝的声威尚还不如王母,王母的瑶池更是天庭中灵气最浓厚的地方。”
说着,杜金一副嘲笑的模样:“玉帝便因此成了惧内的怂人,王母说要如何就如何,连天条都交付王母制定。明明心疼女儿,却屁也不敢放一个,天上天下都笑话,人间还说‘天上一日,人间一年’呢,他寝宫里只有三百六十天,反倒是王母处,足满了一年。”
毓夙有点迷惑:“这什么意思?”
杜金看着毓夙,也有点诧异:“你不知道?我还以为这是天庭的常识……天庭中灵气越浓厚的地方,时间阵法的效力就越强。比如天庭最外一层有个流霞星宫,仙女们织出的彩云彩霞便在那个星宫里悬挂,那星宫中时间就和人间是一样的,所以每日早晚,星宫里挂晾云霞,人间便有朝云晚霞。那星宫灵气稀薄,时间阵法几乎没什么作用。
“但若是在你现在当差的文曲星宫里,灵气比人间浓厚许多,阵法约束下,星宫里一天就是人间的三四天,那些灵气更浓的地方,阵法的约束就更强。玉帝寝宫中,一日就是人间三百六十天,但王母的瑶池就是天庭灵眼,灵气更浓,一天就是人间的一年了。”
原来这才是“天上一日,人间一年”的真相,毓夙恍然大悟地点头,他终于弄明白这个时间差的问题了。杜金见他点头,笑了笑又解释说:“毕竟灵脉每年只产生一定量的灵气,如果不加约束,以天庭的灵气浓度,早就把地脉抽干了。所以就有了时间阵法的限制。”
解释完了词条,杜金继续刚才的话题:“王母利用了杨二郎,纵然二郎神不能跟王母翻脸,也不会继续为她所用。这次蜀中来了水神,就是来抢占地盘,抢占灵脉的,二郎神不去跟那新来的争斗,反而避开了,就是不想再留着蜀中灵脉的掌控权,准备拱手送人了。
“这千年来,蜀中灵脉名义上是二郎神所占,实际上却被王母取用,现在二郎神撒手不管了,王母要么从幕后转出来,撕破脸皮亲身上阵,要么就敛气吞声,从此修身养性。”
他自己说着,也把自己逗笑了,杜金摇着头笑叹:“这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