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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开到荼蘼-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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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去小店买,也许也有适合我的。”
叶茂菁想了一会儿说:“很久没去巴黎,都不知道变成什么样子。”
他说:“我看好告诉你。”

第二天,他同大陆来的制作人碰完头后,还是去了香榭丽舍,然而天不遂人愿;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好运气,正赶上有恐怖警报,巴黎大大小小地方,所有大街都被封。
他来到那个空空荡荡的大路,只见拿着警棍的警察们在吆喝着疏散偶尔出现还不知情的行人。
即便连路边垃圾桶都被封锁了起来,异味弥漫,至于他所向往的时装之都的名贵时装,却一件都没看见,连橱窗里的样品都被收了起来。
他大为遗憾,说不出的失望。
经济人安慰他,也许过几天封令就会解除,他抿着嘴一语不发,转着眼睛看着那些商店。
深觉无趣,又见警察已摇摇摆摆上来赶人,转身便上了车。
看来回去要同叶说,巴黎只有恐怖分子和被封锁的大街。
而之后的几日,却又是繁忙的,在巴黎的边郊取景,偶尔才有空余时间,在边郊的小镇上喝一杯咖啡,随处看看风景,依稀有镇上的人走过,还有会有人上来同他搭讪,看准了他是无害的。
他们是热情的,语言不通也没关系,会用所有的肢体语言来帮你理解他们的意思,甚至有人问他有没有日尔曼人的血统,否则东方人为何会有如此深邃分明的眼廓。
他笑,这里的人热情得可爱。
在回台湾的前一天,市中心依然未解封,他一个人在酒店的周围闲逛,在后巷,发现一个摆着地摊的老人。
他很惊讶,因为这样隐蔽的后巷,几乎没有人来,而老人摆在这里,如同锦衣夜行。
也许是怕警察轰人。
他蹲下来看,一排ZIPPO打火机,各款各式。
老人同他说英语,他听说法国人很骄傲,人人都会说英语,却极少有人愿意说,如今为了生存,这些问题已不是问题。
他突然就想到这些,思绪万千。
其中有一个打火机非常夺目,他一眼看中,咖啡色的铜字LOGO,一排凸刻在机身上,盖子上镶一条浅黑色的环线,看上去小巧而错落有致,说不出的漂亮。
老人同他说这是纪念版,值得收藏。
他拿着仔细端详,最后问了价钱。

晚上睡觉前,躺在床上一遍遍把玩着,把盖子开开关关,整个房间叮叮当当的声音。
明天就要回去了,似乎这一次旅行,收获就是这个打火机。
电话响。
他懒洋洋地去接。
“你明天回来?”
“嗯。”
“巴黎还不错吧。”
他没好气:“不好玩。”
对方一愣,随即笑:“巴黎哪里得罪你?”
“没什么。”他只是说:“给你听个声音。”
他把打火机移到话筒边,翻飞着机盖,叮叮当当。
不清脆,却清晰,安谧的卧室里,一下一下直撞心口。
“是不是很单调?”他问他。
对方没有回答。
他之后就挂了电话。
躺在床上睁大眼睛看着天花板,然后眼睛累了,就睡着了。
第二天回到台湾,一身疲惫。
过几日便去录歌,公司已经开始帮他策划新专辑宣传,这件事似乎有点光明就在眼前,可又感觉一转眼一片漆黑。
走一步是一步。
经纪人说:“Wallace,为何你总是闷闷不乐?”
他该如何回答,只因诸事不如心意?
倒是他的头发越长越长,脸孔愈发白净俊美,同这个时代合着拍。
那一日他终于对经纪人说:“我想去上海。”
“去上海做什么?”经纪人不解:“就算去内地录歌,公司联系的也是北京的录音棚。”
“可我想去上海。”
“好吧,我帮你看看有没有时间。”经纪人最后妥协。
他却坐下来,手撑着头,挥手说:“不,不用了,我不去了。”
经纪人觉得自己迟早有一天被他弄得崩溃。
他有时候会低头把玩着那个他自己买来的打火机,神情阴郁,但是当别人叫他时他再抬起头来,却又是茫然之后弯着眼睛微笑。
他后来还是没有去上海,叶公子却还是到了台湾。
见到叶时,他嘴角有笑,但是走近时,又不见了踪影。
“你不是说你很忙会一直在上海?”他说。
叶茂菁说:“时间挤挤总会有。”
“你来台湾做什么?”
“我想见你,所以来了。”叶茂菁手插口袋:“我总有预感,若我不来,你不会再见我。”
他的防线终于崩溃下来,头慢慢靠着他的肩膀:“我还以为你不会再来。”

宽敞的卧室灯光幽暗。
叶茂菁总喜欢将灯光调得影影绰绰,可以将身下之人的身材看得一览无遗却又不失气氛。
那个人正在关心自己颈处的吻痕。
他略皱着眉:“你每次都是这样,我第二天只能穿高领的衣服。”
叶茂菁挑挑眉,凑上去,在他脸颊处停留,深深地吻吮。
离开时,白皙的脸上一处紫红。
他被吻时不反抗,结束后开始瞪他。
“你让我明天怎么出门。”
“那就不要出门。”叶说。
他摇头:“明天我要去录音棚。”
叶茂菁说:“我后天便要回上海。”
“哦,那你明天做什么?”
对方笑起来,看着他,没有回答。
难得问他一句打算,却久等没有答案。
一张小脸渐渐又要暗下去,幸得叶公子回答得及时:“原本是想陪佳人,只是佳人不赏脸。”
他吃吃地笑。
然后翻个身把脸埋在枕头里,没有再说话。
过了很久,叶茂菁见他没有动静,将他身体轻轻扳回,见他已熟睡。
第二日,他头一回醒得比叶早,睁开眼时房间里有微弱的熹光。
叶茂菁的手机正在震动,指示灯一跳一跳。
不公平,他每次都将他的手机关掉,而对自己却是百无禁忌。
他伸手过去将叶的手机拿拿开。
随后摸到自己的手机,开机给经纪人发了条短信。
眼睛看着天花板再转两圈,又闭上了。
再醒来时,叶正在打电话。
“这些事我已不管,我父亲亲自处理。”
“我不在上海。”又听见叶茂菁说:“你就同他说,我人在欧洲。”
挂了电话,听见他睡在旁边嘿嘿一笑:“乱讲都不打草稿的。”
叶茂菁拍拍他的脸:“你可以去录音棚了。”
“哎。”他慢吞吞地拿过手表一看,然后一脸惊讶:“竟然这么晚了哦,预约时间已经过了。”
叶茂菁挑眉看他。
他叹一口气,一脸遗憾:“只好再约时间了。”
“这么说,”叶茂菁笑得戏谑颇多,让他看着有点心虚:“钟先生是有空了?”
他一本正经地点点头:“嗯,勉强有空。”
“那我们不妨巴黎一日游。”叶说,似真非真。
他却很认真地思考起来:“我去的时候它被封了,现在去,会不会又好了?”
叶看上去也很认真地回答他:“也许有人再去,还是会出状况。”
“喂!”他从床上跳起来:“关我什么事——”
叶茂菁含笑吻住他,堵住他接下去要说的话,分开时说:“是谁在对号入座。”
“我不和你说。”他挣扎着下床:“坏人。”
叶茂菁大笑。

下午,他去打网球,球场上酣畅淋漓,一身白色网球服衬得他英俊潇洒,只是那一头长发,让那一脸俊美透出些许阴柔。
叶茂菁坐在一旁电话不断。
他最后拿着球拍过来休息,喝水擦汗,再看看其他人打球,乐在其中。
不一会儿被叶茂菁拉去会所喝下午茶,去的时候还在埋怨:“我刚运动完,不能吃东西。”
但人还是不自觉地往里走。
说是不能吃东西,一坐下来便对牢餐牌叫点心。
只是进去后并不安生,他一直以为网球场是他的主场,不想喝个下午茶也会有人来同叶茂菁打招呼。
那边走来一群洋女:“叶,最近怎么都不见你。”
声音甜美,中西方女人有时碰见男人都是这样的声音,天下大同。
随后看见正在一旁吃提拉米苏的他,绿色的玻璃眼珠转来转去,纷纷问:
“叶,这是谁,可否介绍认识?”
“他是否有异族血统,长得这样好看。”
“能不能请他至今晚的派对?”
你一句我一言,让人招接不住。
他抬头看见瞬间被外国美女们环绕,立刻微笑打招呼,这一班莺莺燕燕的外国女郎见他开口,纷纷围上,一时间他们这桌煞是热闹。
聊在兴头时有人偷偷问叶:“他可有女朋友,能否单独介绍我认识。”
“别打他主意比较好,伊沙贝拉。”叶茂菁说:“他是私藏品。”
那个叫伊沙贝拉的女子没有听懂,睁大着眼睛回味他的话。
叶茂菁笑,在她脸颊处行了个礼节吻:“我的私藏。”
伊沙贝拉的脸由惊讶转为遗憾。
“你也玩这套,叶,难怪最近都不知道你和谁在一起,现在的男人都怎么了,女人有哪里不好?”
“都很好,艺术家都说缪斯是女神,没有人会接受是男人。”
洋女哭笑不得。
后来她们告辞,走时还在问他联系方式。
他同她们说拜拜后眼瞄叶茂菁:“你对女孩子真随便。”
一定是看见方才叶的举动。
未来得及等叶茂菁回答,便已走了洋的来中的。
“叶先生,最近好么?”相较之下东方女子是如此含蓄,连口气中带着的惊讶感都点到为止,又能让对方明确地感受到了自己的吃惊,仿佛第一眼见到,没有心理准备。
叶茂菁抬头,略欠下身,但无进一步表示。
他也看向她,黑色的吊带短礼服,穿来网球场,也许是来晒太阳的。
上流名媛是矜持的,不请自来已是底线,现在对着两位男士,没有邀请,不会主动。
叶茂菁没有开口,她便站在那里,手上还有杯伏特加,不知为何看的是坐在一旁的他。
时间一长,他到被弄得不好意思,忙请人家坐下。
叶茂菁轻笑一声。
她把酒杯轻轻放下来,黑色伏特加旁边就是他的白水。
“这里的伏特加不如我们上次去的那家好喝。”声音悠悠的,含蓄地发嗲。
“那边的调酒师做的鸡尾酒很不错。”叶茂菁说:“名字也好,最适合淑女。”
那女子笑:“我会去试,还有什么推荐。”
“或者试下血腥玛丽。”
女子当即皱眉:“你最不正经,那样的名字,听到便不想喝。”
说完看向旁边的他:“这位先生喝什么?”
他一时没有准备,正在想怎么回答,只听叶茂菁说:“他不喝酒。”
“多难得。”那女子说,又看向叶茂菁:“叶先生总喜欢特别的东西。”
尾音有些上扬,略带着试探。
叶茂菁竟然点点头:“是。”
那女子不再说话。
不一会儿时间送她走,听见他在一旁说:“她前面一早就看见你,还在旁边补粉,等她们走了才上来。”
口气一点恶意都没有,而且还带着真诚的无辜,愈发让人觉得好笑。
“也许她是见了你才来打招呼,平时她一直高高在上。”叶茂菁说得真假难辨。
他这倒是听进去了,咧开嘴笑。
“血腥玛丽……”他想起来,也皱眉:“你竟然喜欢那么难喝的酒。”
叶茂菁笑。
“喝过?”
他点点头:“喝过一口。”
那次经历不堪回首,一想便反胃。
才要继续说下去,又见有人过来,如此不得安宁,于是吃完甜点就说要走。
叶茂菁同他去买衣服,面前一件件高级男装。
他还很挑剔:“这件袖子太宽,男人穿窄袖的比较有味道。”
“这件衬衫颜色太淡,不过可以等我把头发剪掉,穿上去又会好很多。”
“这条裤子太紧了,我喜欢宽松的。”
饶是这样,还刷光了两张信用卡。
最后同叶茂菁说:“还好我一向很省。”
这个时候最好不要有半句怨言,因为这样的待遇也未必人人会有。
叶公子深明此道,未作一句评语,只是让店员将衣服送去别墅,随后同他扬长而去。
吃晚饭的时候叶茂菁突然说:“年底有部戏,古装的。”
他头抬起来看叶,依稀中记得他说过,不过当时自己拒绝了。
这次还是哦了一声,未进心里。
他目前的工作是忙唱片,至于拍戏,没有这个准备。
叶茂菁挑眉。
“是什么角色?”他只好问。
“《逆水寒》知道吗?”
他点头。
叶说:“就是那部戏。”
“我演什么?主角吗?”他突然兴奋起来:“那个人人尊敬的大侠?”
叶茂菁说:“你看了剧本再说。”
他说好。
不过年底,太遥远了,现在不过年初,他吃完饭便抛之脑后。
吃完饭,回到别墅,衣服已经送来,一包一包放在床上。
他很兴奋地一件件搭配。
“现在流行这样搭配。”他一边把衣服在身上比,一边说:“上次在法国看见有人这样穿,非常别致。”
叶茂菁说:“在法国学一下他们着装也是值回票价的。”
他们在这一点上达成一致。
然后他想了好一会儿,又说:“在那里我还学会了变魔术哦。”
眼睛转着圈。
叶茂菁看着他。
“不过变出什么我还不知道。”
“魔术最高境界?”叶茂菁笑。
他不理会,站起身来,拍拍两边的口袋,同叶说:“你看,我的口袋是空的”
叶饶有趣味地点点头。
他的手向后绕,在牛仔裤的后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握在手里。
伸到胸前一脸神秘地手一摊。
一个ZIPPO打火机。
“诶。”他说,看上去很惊讶:“一只打火机耶。”
看见叶茂菁已经笑意连连。
他继续说:“我用不到打火机,给你吧。”
神情大方。
叶茂菁接过来,配合着他:“那我也用不到呢?”
他皱眉:“那就放着看好了。”
叶装模作样地端详:“有什么好看的?”
“好啦,不喜欢还我。”他伸手去拿回,却又没有拿到。
叶茂菁放进口袋中,顺势将他的手抓住,用力一带,整个人揽了过来。
“哪有送了人再要回去的道理。”
他撇撇嘴:“我又没说送你。”
“那你是说我自作多情?”
衬衫纽扣已被慢慢解开。
“咦,有人在对号入座哦。”白天的大仇得报。
叶茂菁说:“这样蹩脚的魔术,幸亏你演给我看,否则早被人教训。”
他得寸进尺:“别人要看,我还不演。”
长裤也已被褪下。
最后两人向床上倒去,人影起伏。
时至夜半,他已再无力气,一脸的汗黏着头发,脸色潮红,嘴唇微微张着,无力地呻吟着。
“我明天便回上海。”叶茂菁手抚过他的刘海:“可能会好久不见。”
“你不是说……”他有气无力地说:“时间挤挤总会有的。”
叶茂菁笑:“那你的时间呢?”
“我要录唱片。”
“那不是正好。”
叶的声音里没有一点遗憾,他听了的心突然直沉到底。
难道一切都是幻觉。
“什么正好?”他艰难地问。
“不,没什么。”
他又吻住他,汗水黏连着皮肤,呼吸又渐渐急促。
忘了是在冬季还未过去,也许第二天会感冒。
一夜到天明,再醒来时叶已不在。

其实有许多次,他醒来时身边都是没有人的,只是从未像这次这样恐惧。
睁开眼的一瞬间,身边空无一人,安静地没有其他生命,一天一地方得自己。
他过了很久才想起叶已同他说过许多次,他今天回上海。
只是还是这样走了。
这同是否脆弱无关,但他至死不忘那一刻的感受,这样毫无准备而刻骨铭心,像是被遗弃在荒原上,不知所措。
久久回不了神,甚至感觉到心在跳。
那么冷的天,后脊却是一身汗。
客厅里桌上放着钥匙,但是整个客厅空空荡荡。
叶茂菁好象辞退了所有佣人,只留一个司机和保安,只因他曾经说过一句他不喜欢太多人看见他。
后来请的是钟点工,他还后知后觉地问叶,那么多人跑到哪里去了。
他离开那套别墅时把门关上,那串钥匙还留在那里。
去录音棚那里报到,制作人扔来一堆简谱,勒令半天内搞定。
事实上吃过饭也未完成两行音,制作人相当不满。
“Wallace,你在想什么,唱歌技巧就算了,关键是你的感情呢?感情去哪里了?”
越是对音乐有造诣的人到最后就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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