椰子妖的都市逃兵生涯-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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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剑斩杀!
凡光芒所沾,那些空间中一切晦暗不明之物,都像是遇见了太阳的冰雪,纷纷消融。
就连所站的地方也像风暴中的船只一样摇晃着,却再怎么努力睁大眼睛,也看不见眼前到底发生了什么,瞳孔倒映出白茫茫的一片,无数线条和亮点闪烁着飞快掠过……
这是幻觉吗?不,是真正的“光芒”。
光,化为实质。
而散发出光芒的,却是影影绰绰,掌握在某个人影手中的长剑。
刘廉跌坐在无形而动摇的那一小块空间里,凭借直觉,猜到那个人正是自己分别良久的好友,现在做着医生这个职业,却显然有另一重生活的何满!
下一秒,证明他猜测的话语从极远处传来,飘浮轻扬,布满了每一寸空间。
“束手就擒吧!妖王紫耶,你再也没有任何退路了!”
这里……是何处?
似曾相识,却又记忆模糊莫名。
他身负重伤,是谁所为?
这一战,又是为了什么而发生?
处在光芒最猛烈的一点,长发披散,紫衣翩飞的青年却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外界变化,一手捂住心口,一手伸展开来,撑在虚无之中支持着摇摇欲坠的身体。
巨大狰狞的伤口里,一团粉碎的血肉在咕噜咕噜的翻腾着。
他抬起头,望向充斥着敌意的一方,口中低喃:
“妖王……?”
“紫耶……?”
“那是我的……称号和名字……?”
这两句,既是疑问,也是肯定。
“时机未到,还不能……”
“不过心脏被捏碎了,真麻烦……”
蓦然,“妖时”之中,又是一阵光影变幻,漆黑的夜晚仿佛君临一般,以凌然的气势占据了所有视野可及的地方。
夏采桑和江城都眼睁睁看着,之前嚣张无比的剑光在实质般黑暗的压迫下,化作无数细针一样的利器倒转卷回。
“小心啊!”
脱口而出的惊呼,却是因为看见被攻击的何满呆站在那里,毫无还手能力地被光淹没。
再然后,就是这一方小小宁静空间的崩塌。
她手忙脚乱地连连使用法术,却只能止住自己坠落的趋势,无法顾及同伴。
反而是江城,即使飞快地掉下去,也很从容地从身上掏出一大推乱七八糟的符纸挥洒出去,于低低的虚空中构建出细密的大网,再次环绕着承载住掉落的三人。
“哇!”
被空间气流一冲,最先忍不住胸闷感的是最弱的刘廉,他一张口,就不由自主的吐了口紫黑的淤血出来。
“做得不错,能够排出淤血就证明你的伤势不严重。”江城语气淡漠的话语在耳边响起。
这个人到底是怎么在漆黑一片的环境下看见的,刘廉愤愤不平的想,又不是自己乐意受伤吐血,还干得不错咧,他这是存心讽刺吗?
“他们两人怎么样了?江城,快使用你的法术,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另一边,夏采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切询问。
静默了一会儿,才传来无奈的回答。
“不行,我试过了,现在这个状况没法用。”
“那你的符网怎么就能够用啊?!”
“你问我我问谁去?等着吧,出去了再慢慢研究这个问题。”
出去研究……两人的脸同时抽搐起来,真要出去了,谁还有闲心去研究那么无聊的东西啊。
“不对,我们这里不是有人质吗?!”
“不对,我为什么非要和你们绑在一起不可?!”
刘廉话刚刚出口,就感觉到一张脸凑到了鼻息接触的近处,吓得一颤后就听到充满威胁的幽幽声音。
“当然是因为你是个人类的叛徒啦,而且我比你强多了,怎么样,你有意见么?”
就算有意见也不知道从何说起,刘廉只敢在心里腹诽。
“算了,既然都这样了,还是给他说清楚,免得死了也不明不白。”
“啧,就你好心。”
喂……无论好心不好心,你们倒是说明白会不会杀人灭口啊,要用生命做代价的话,我宁愿弃权的!
胸口疼得说不出抗议的话,他只好老老实实听着两人的讲解。
“这事情有点说来话长,话说那盘古开天……”
你还能说得再远点吗?!
“其实是个骗局!”
呃?
“还是我来说好了,你知道,在茫茫宇宙中,光是地球现在测量出的年龄就45亿了。”
……真的越来越遥远了啊。
“抢话头也看看对象,想打架吗?我老实跟你说啊,那什么神话宗教你统统不要相信,都是一群大骗子,忽悠人去打仗……”
“夏采桑!你平时玩笑也就罢了,但我华夏旧事,决不可胡乱编排!”
“没趣的老头,你是被洗脑了吧?所谓神仙妖魔,不过是我们这边的一种称呼而已,小小地球,也就是整个战区里微不足道的种族后备地之一,哪有你想的那么伟大。”
两人正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网外传来轰然巨响。
网中一众落难者同时看去,只见黑暗里破开一线昏暗,当中走出已经狼狈不堪的何满,凭不属于正常人类的眼力,看清了他双手鲜血淋漓,满是划痕,先前的长剑不知道哪去了,连衣衫头发也是七零八落。
“呼……呼……是我小看你了……”
“多嘴多舌的家伙,一向都是失败下场。”与他相反,从黑暗中浮现出来的紫耶面带笑容,身上的伤势已经完全痊愈,整洁干净得像是刚刚疗养归来而不是激战完毕,“可惜,我遇上的对手都没改掉这个毛病。”
声音未落,他的表情突然凝结了。
何满已经消失不见。
“逃掉了?”网中,女孩疑惑的发问。
“没错。”回答隐含笑意,显然是在嘲讽敌人犯了同样的错误。
另一个人却笑不出来。
刘廉自认曾经和那只椰子待过不少时间,也见过他各种不同的态度。但没有一次是像现在这样,那么清淡而又冷漠,像是所有空间里的黑暗都加诸在他身上,不像是平时迷糊张扬的妖怪,甚至不像是……一个活生生的生物。
是的,就是一直都有的那种感觉。
“死物”的感觉!
猛然,紫耶的身影同样消失了。
随后又出现在……离他不足一尺的地方。
“跟我走。”
伴随这句话,一双苍白得像是玉雕的手伸来,不费吹灰之力地穿过符网,攥住他的双肩。
他倒抽一口气。
炽烈得难以想象的痛楚,像在肩膀上燃烧一样。
“可恶!完全当我们是死人嘛!”
以往讨厌的任性呼喝,现在听起来真是悦耳到极点,夏采桑动作快若闪电, 眨眼就来到了紫耶面前。
一拳击出!
而江城也做好了准备,身边纸符环绕电闪雷鸣,随时都可以发出攻击。
接受了上次多话的教训,紫耶抿着唇,双手不动,长发妖异地盘旋起来,如万条阴冷狡诈的毒蛇聚集,同时凝视对手,散出一阵又一阵的浅黑气息。
一张符网,恍如隔开了内外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夏采桑心中惊慌,拳势还未能触及对方衣角,压力越来越大,迫着她手骨肌肤疼痛无比,血管突突,像是立刻要爆裂开。
好在,一张看似轻飘飘毫不受力的符纸从后方飞来,令压力奇迹般的一松,此后就化作飞灰。
灰烬飘洒之时,许许多多的符纸从天而降,散乱却又秩序分明,灵动的冰霜火焰将紫耶围在中心,连那些黑暗中流动的气流也因此紊乱、消失了不少,偏偏动不了他一根发丝。
真是无聊的小伎俩。
他这样想着,终于开始了动作。
丝丝长发猛然弹起来,像刀子那样锋利,割向女孩的手脚,而另一些则是化作绵长又柔韧的网,轻易将威力巨大的符纸包裹住,碾成碎屑。
江城眉头一跳,再次挥出更多的符纸,好似蝴蝶飞舞遮天蔽日,夏采桑身形更是轻灵,方圆之地尽是她动作的残影,看得刘廉目瞪口呆,这种程度的打斗,未免也……太奇幻了吧?虽然他之前和妖怪交手,但还是第一次看到普通人也可以做到这地步。
如之前的何满,如现在的夏采桑和江城。
不过,他们真的算是普通人么?
紫耶并没有在意他们的反击,仅仅是放松了一些手下力道,长发却舞得更急,暴风骤雨般拦下了所有手段。
终于,两股发丝绞到二人的脖子上,缓缓收紧。
“走吧。”
不理会旁人的痛苦,紫耶转头深深看着刘廉,语气轻柔,不容置疑。
刘廉则是很苦恼地看着他,又回头看看自己的脚。
因窒息跪倒在地的夏采桑死死抓出他的脚踝,喉中发出模糊嘶哑的音节:“不行……”
哦,还有一个也看不到。
因为那人正在自己背后,以利器抵住他的脊背,慢慢刺了进去。
“他必须留下……”不顾发丝缠紧,江城用尽全身力气说出,“否则,我们宁愿让他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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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椰子的离去,梦境 。。。
感觉到背后的刺痛……
脚步也不由自主地往后踏去。
然而,刘廉从来不知道,仅仅是下意识的后退一步,就可以看到那种脸孔出现那么奇怪的表情。
愤怒、悲哀、恳求、失望……
好像每种都不是,又好像它们交织在一起,最终成为唇边一个模糊的微笑。
“好。”
紫发垂落下来,飘在脸颊旁,予人以疲惫的感觉,他眼神直直盯着茫然的刘廉,吐出一个字。
没等在场的人反应过来,一道残影已经快速地袭向心口。
……
血液溅开的颜色。
筋肉撕裂的感觉。
骨骼接二连三响起断掉的声音。
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心脏一下子就碎了。
痛楚来得太快,转瞬即逝,来不及让人体会刻骨铭心。
刘廉低下头,看着胸前空荡荡的洞口,突然觉得自己就好像是武侠小说里用来验证侠客刀快的龙套,那句话怎么说的,还在想一把刀会快到哪里去,就看见自己无头的身体,然后就感觉了头飞到高空的凉爽……
“你伤过我心,我原样奉还,这一次,咱们两不相欠。”
紫耶的微笑依然那么冷淡漂亮,而在他涣散的眼神中越来越模糊。
……
空间里卷起巨大的昏暗漩涡,与此同时,发丝迅速地缩回,伴随那道寂寥的身影渐行渐远。周围也恢复了正常,快餐店的喧闹声缓缓清晰起来,又被透明水幕般的薄膜隔在外界,刚才的战斗就宛如这个世界的一场梦境,消失得无影无踪。
“啊啊啊啊啊——”
夏采桑全然不顾生疼的喉咙,不甘心地大喊起来。
“气死我了,你这个混蛋,居然当着我的面做出这种事情来!”
江城则是注视着自己满手的鲜血,慢慢说道。
“别说那么丢脸的话……那家伙,已经逃走了。”
“那,他怎么办?”
两个人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地面上,那具破破烂烂好像一个皮口袋的身躯。
不能用尸体来指代,因为还有微弱的呼吸。
但这样持续下去,用不了多久,生命就不复存在了。
“呜呜,这次惨了,拖延敌人的任务没有完成,还搭上了无辜路人的性命,阿满一定认为我是故意的!”楞了一会儿后,女孩抱着头再次大叫起来,“怎么办怎么办,就算送医院也来不及了!”
沉浸在自己悲惨想象的她没有注意到周围的变化,直到——
“这个人,我先带走了。”
沙哑得听不出声音的话语传入耳中。
何满终于从消退到只剩一点的空间走出来,站在他们面前,微微喘息着,满身都是触目惊心的伤痕,鲜血滴滴答答到处流淌,那种凄厉的姿态让两人一时说不出话来。他默默注视了地面好一阵,艰难地弯下腰去,小心翼翼将已经生死不知的朋友抱起在怀里。
他的目光刻意避开了胸口可怖的空洞,转向另外两人。
“报告我们来写,你带他回去吧。”
江城拦下了还想说些什么的夏采桑。何满冲他微微点头,然后就后退一步,消失在已经越发稀薄的空间里。
在最深沉的昏迷中,刘廉做了一个梦。
平躺着,眼前是漂亮得像水晶一样的深蓝星空,被茂盛的枝叶遮挡成大块大块碎片,然而身体疲乏不堪,头疼得像是马上就要裂开,心里清清楚楚地知道,这已经是最后了,过去的种种已经结束,自己面临的是寒冷和死亡……
周围无数悉悉索索议论声涌入耳朵。
“是人吗?”
“有奇怪的味道。”
“从哪里来的?”
“该怎么做?杀了他?”
“有枪……”
是人是人是人是人是人是人是人是人是人该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好恨呀好痛呀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
他大口地喘气,然后发现自己被一群奇怪的生物抬了起来。
颠簸中,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一次又一次昏迷过去又被颠醒,最终看到了和之前完全不同的奇异景象。
高而空旷的石质厅堂上,有人坐在需仰头遥望的位置,那是个深色长发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男人,隔了那么远,也可以看见他精光湛湛的眼神落到自己身上,那种探究怀疑的意味,像刀子般带来实质的痛感。
就在这里,意识迷迷糊糊与现实接触。
“咳、咳!”
像从另一个世界传来了声音。
“悠着点儿,你刚做了手术,小心别把新器官给咳出来了。”
正常人听了都会发冷的话语,对方说得笑了起来,好像觉着自己多幽默一样。
刘廉没工夫计较,因为他又睡过去了。
这一次的梦境更加古怪。
“这么说,你是主动从战场离开的?”
自己清清楚楚地说着:“我不是逃跑,是反叛,军队已经不再是以前的军队了。这里有件信物,城主陛下一看即知我句句属实。”
那个男人轻轻的笑起来,似远似近,看不清面容。
“这种小事……真假有什么关系,不过,你还是要在这里住一段时间,接受监察。”
这次,刘廉还依稀记得自己是做梦,不由自主地猜想会有什么的遭遇。
再然后,梦里的镜头疯狂地转过很多,最后出现一名少女。
十七八岁的样子,模样柔美而纯净,她从仿佛是虚无的碧蓝空间走出来,唇边绽开带着点疯癫神气的笑容。
“很好,你终于来了。”
莫非是和情人终于久别重逢?刘廉心里先是激动了一下然后又失落了,这明显是对着梦里那个人说的,没他什么事,
手却自动伸了出去,向上摊开,露出掌心……看不见,只是有点沉甸甸的感觉。
他下意识地猜想,也许放的就是那信物。
那少女笑容满面地慢慢走近,然后温柔地扼住他的喉咙……
“唔……”
呻吟一声,刘廉醒过来的时候还觉得咽喉那里有被掐的感觉。
话说,自己在梦里不会就那么死了吧?
盯了白色天花板半天,他才反应过来自己不是在家,也不是在租房里。
这里应该是医院的病房。
床边有人趴着睡觉,乱糟糟的头发,白大褂下面是瘦得棱角分明的脊背,也不知道怎么就醒了,抬头笑着打了个招呼:“早啊。”
他转头去看看窗外深黑的夜色,无语地抿上嘴唇。
“何……”
刚刚说出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