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越往事 作者:卉木萋止(晋江12-06-30完结 )-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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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妃说到此处,已是恨到极致,痛到极致。她那双干涸的眼睛渗出了血泪,分外可怖,但她还在说:“我成了燕妃,我也算不负所托。太子也死了,他交给我的哪一件事我没有做好么?为什么不来救我?司徒战,司徒战,你利用我,又抛弃我,这辈子我恨不了你,下辈子……下辈子……我要你欠我的都还来……”
赵小梅倒在了地上,陆尚文就再也没看见她起来过。
陆尚文心中一片冰凉,他想把赵小梅关在他对面不是巧合,是有人故意为之,要他亲眼见证她的惨状。赵小梅死了,那这人该来了吧。
第二天早上,赵小梅就被拖走了。奕王就来了。
陆尚文都没有力气去冷笑了,他就用眼睛牢牢的锁着奕王,等他说话。
奕王在牢房前站了一会儿,牢头就来开了牢门,他进了牢房,站在陆尚文面前。
“芦绣知道你在这里了。”
陆尚文瞳孔一缩,咬牙道:“这就是你跟我谈的价钱?”
奕王黑沉沉的眼看着他,淡淡地说:“不够?本王可以加码。”
“你加得了什么,你知道我要什么?”陆尚文语气里带着嘲讽。
“你这条命——陆大人,命都没了,你还要得了什么?”奕王看向对面空着的牢房,道,“难道你想跟她一样,被他利用完以后还不得好死?”
陆尚文大笑一声道:“奕王,你莫要太小看我了!我身上的确有司徒战的把柄。不过我实话告诉你吧,我把身家都赌在他身上了,我赌他赢,他就一定要赢!”
“既然你一意孤行,我也不拦你。但你记住,错过了这次机会,以后你将失去和我交易的资格。”奕王不再多说其他,转身出了牢房。
“我一定会赢的!”陆尚文对着他的背影大喊。
奕王停住脚步,没有回身,留下一句:“从我活着回来那一刻,你们就已经输了,会输得一败涂地。”
走过了长长阴暗潮湿的过道,奕王在门口看见了卫劲松。他拢着袖站在那里,一脸的平静。
在看见卫劲松那一瞬间,奕王想得挺多的。他当卫一疏学生的时候也没有跟卫劲松有多好的交情。这个人,背后牵连的关系并不比司徒战的简单。他对谁都一样,也不和哪位皇子走近。不知道是他天性使然还是卫一疏教的,卫劲松虽然看上去不是很会做人,做事却不错。他入朝为官虽然不久,经验也不算足,却也屡屡受到重用。私下也没有听到有人说过他不好。
奕王再抬眼看卫劲松时,这个人仍然一脸的平静。
“你想通了?”
“想通了。”
“我很高兴。”奕王沉静地说。
奕王接过牢头递来的伞,和卫劲松一同走进雪中,缓缓慢慢地越走越远。
江南布庄的生意其实是不平不淡的,这种现状刘氏也一时想不出法子来改变。这天打烊后,她上楼去找还在查账的苏妩再谈谈此事,看她居然就压着账本睡着了。
刘氏想她一个未嫁的小姐要撑起这么大的家业不晓得心里有多难熬。刘氏轻拍她的背,叫她:“苏小姐。”
苏妩一叫即醒,睁开眼:“刘姨,什么事?”
“冬天阴冷,累了就找点回家去吧。”
“没事,你看我手里还有一点事,你先回去,我一会儿就走。”
刘氏知道拗不过她,只好说:“你记得和老张一起回去啊。”
“嗯,知道了,你先走吧。”苏妩又低下头查账。
刘氏从架子上拿了一件衣服披在她身上,安静地走了。
等到快一个时辰后,苏妩收拾了东西,走下楼梯。老张一见她下来,就把她堵在那里不让她再走,一面使眼色给她。苏妩透过楼梯的缝隙看见司徒临昭正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翻书。
苏妩压低声问老张:“他来了多久?”
“半个时辰有余了。我说你在忙,他就一直在这里等着。”
自从上次被他强迫,苏妩就时刻在躲他。今天看来是躲不过了。
苏妩把耳边垂下的发拨到脑后,就下楼走到大厅,径直走到一看见她下来立即放下书看着她的司徒临昭面前。司徒临昭似笑非笑地打量她,眼里也是不怀好意的戏谑。苏妩和他对视片刻就往门口走去。
司徒临昭笑着站起来,顺便抚顺了衣襟。他也随之走出门。老张正想疾步跟上去,司徒临昭在门口一抬臂把他拦在那里,道:“你就不用去了,送苏小姐的事交给我就好了。”
苏妩在司徒临昭上马车之前就已经在里面坐好了。她支着胳膊见他进来也不动作,那双比桃花还艳丽的眼在昏黑的车厢里分外的晶亮。
司徒临昭坐在她身边笑道:“你今天怎么不打不闹了?”
“我打不过你。”
他用手扳过她的下巴,气息喷在她脸上,说:“你还是不愿意吗?我可以娶你。”
苏妩原先想皱眉躲开他的鼻息,听到此话,不由轻笑:“娶我?司徒公子说笑呢。”
司徒临昭也不生气,只是放了她,懒洋洋地弓背靠着车壁道:“你也不是什么国色天香,脾气也不讨我喜欢,何况你接近我也只是为你的生意。你唯一吸引我的,就在于我在你眼里什么都不是。”
苏妩觉得他有病,微微偏了头。司徒临昭见她豪无反应,继而笑得无赖地说:“你对我越是不屑一顾,我越是对你欲罢不能。你说,我有何办法?”
“司徒临昭。”
他动了动眼皮,没有答应。
“我即使混迹商场,陪着你们这些公子哥喝酒玩乐,但我是苏家的小姐,是清清白白的姑娘。”
“所以我说要娶你。”
苏妩不以为然地说:“司徒家会让一个抛头露面商贾之女进门吗?或是说你要我做妾?我可受不了那个委屈。”
“苏妩,你说来说去,就是不肯跟我是吧?我就是在这里强了你,你又作何!”司徒临昭终于耐心尽失,他一伸手就把苏妩拖到怀里,按在腿上就低头去咬她的脖子。
他解了她的腰带,把她衣服扯到了肩膀下,在她的颈子脖子上留在自己的印记。苏妩仰头看向上面,她不再挣扎,只当被一条狗舔了。司徒临昭把手放在她胸口上,那里一片冰凉,还起了一层疙瘩,估计是给冷的。他便拉起她的衣服,给她还原,可人还是抱在怀里。
司徒临昭咬住她耳朵说:“你全身上下都要被我看光摸遍了,你不跟我跟谁?”
苏妩转眸看着他说:“你看光摸遍了多少人,那些人都跟了你吗?”
“那不都是些……”
苏妩把他推开,冷冷地说:“在你心中,我和那些女人没什么区别吧。既然没什么区别,你何必非来缠我。”
司徒临昭纵意花丛多年,闻出她话里的一丝酸味,于是将她揽紧说:“你吃醋了?她们在我心力连你一根头发丝都不如。”
这时马车停了,到了苏妩在灵京买的一处宅子。
苏妩下了马车,司徒临昭也钻出来,他蹲在上面对着她的背影嘘了一声。苏妩没理他,进去就关了大门。
驾车的李让问他:“公子,我看你几乎每天都要来找她,你是真心喜欢她?”
司徒临昭拍了他一下说:“啧啧,真心?那我还是第一次玩真心呢。可能是因为一直没得到所以才觉得她与众不同。”
李让把马打了个旋,往回行驶,对司徒临昭说:“女人这玩意,占有了她的身体就是占有她的心,公子不如先把她……之后她肯定乖乖就范!”脸上那种YIN笑真是恰如其分。
“你不要给我出些馊主意”司徒临昭斜睨着他,说,“我一旦得到她了,还有什么乐趣?漫漫人生好不容易碰上个有趣的人,轻易毁了那就叫暴殄天物……算了,说了你也不懂,打道回府。”
作者有话要说:星期三献上
让我接下来休息休息
我看基本算是进入高潮了吧
情感方面有点滞后,后面会加强
剧透什么的,我不是很擅长啦~
☆、第二十六章
军饷流失一案在牵连了朝廷上下十几位大臣入狱后,暂时告一段落。卓敬坦白从宽,被流放至西北边境。刑部有人见过卓敬,他老了许多,满脸的沧桑,看来是过得不好。被判为流放,卓敬在牢里笑了一整天。他们也不知道奕王是怎么把他找回来的,有人问他,卓敬一边享用骗来的酒水一边说,只有奕王可以保他,他没办法。于是刑部的人多少明白了这事情底下的暗潮汹涌。卓敬曾是司徒战的党羽,这次落马的官员也都是他那阵营里的。很明显,奕王出手了。但他们仍然想不通,司徒战明明就是奕王的舅舅。以前他们以为司徒战是为了他侄儿才压制朝中某些大臣,现在看他俩之间那种剑拔弩张,就算是墙头草都不敢随便摇摆了。
那么这一局是奕王赢了?
在这段敏感的时间,奕王连夜进宫的消息被传到灵京各处。
庄妃站在东宫的殿门口。
“她的病加重了,你别再说些烦心事给她听。”庄妃叹了一口气。
奕王听完,道:“我知道该说些什么。”
庄妃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掩上的殿门里。
厚重的帘子被掀开,温暖的气息包裹了奕王。他走到床榻边,静静地跪下。皇后本就是侧着身的,她一直没有睡着是在等他。
皇后笑了笑,看着奕王陷入回忆:“你让我想起了先皇年轻的样子。他虽然没说过,但我知道这几个儿子里他最器重的是你。太子的娘死得早,是我收养了他。不是亲生的,你对他再好他,他也不知好歹……”
说完皇后面上终于流露出悲伤。她作为一国之母,唯有压抑丧子之痛才能稳住大局。没有人能体会她心里那种失望和悲哀。
奕王低沉地说:“太子的处死怕是仓促了一点。”
“不,我亲耳听到的,是他和燕妃合谋害死先皇!这种不仁不义不忠不孝的孽障留着只会祸害我大越!先皇一定也没想到他的儿子会下手害他,他都跟我说过,最近两三年他就会退位让太子登基,他连两三年都等不了,这样缺乏耐心的人也不能当一国之君。”
皇后咳了几声,缓过气了继续说:“云贵人在底下就算会恨我,我也管不了了……司徒战提十皇子我不赞成,培养一个皇帝哪里是那么简单的事。我也累了,压制不住那些权臣,我想了很久,封奕只有你最合适当着皇帝。”
两人的视线汇到一处,皇后用尽了力气,但眼神仍然是坚定的。萧封奕手放在她的榻上说:“您放心,我会替父皇好好守住这个江山。”
皇后欣慰地点点头,终于是松了一口气的带着笑意闭上眼睡着了。
几天之后,皇后当着百官,用一国之母的分量昭示天下:奕王德才兼备,受到众臣拥护,登基称帝,天命所归。她道,奕王不仅最长的皇子也是皇子之中最为出众的,先皇在世就曾说,若不是太子立长祖训不可废,他会选择立萧封奕为太子。皇后此番话一说完,奕王就在她目光的示意下登上白玉阶梯,站在了皇后身边。都忘了是谁先高呼了一声:吾皇万岁万万岁。随着那一声高呼被震醒的朝臣,膝盖自然而然地软了跪在金銮殿里臣服于他们的新皇。
恒远一年,先帝的二皇子萧封奕登基,大越史册尊称为厉帝。厉帝为纪念先皇,决定沿用年号。
周卫被封为御前佩剑侍卫,当天就要随封奕进宫。进宫前他在柳辞房里坐了一小会儿。柳辞背对他在收拾他那些瓶瓶罐罐。周卫不常来他房里,都不知道他有那么多瓶子。柳辞看他疑惑,指着这些瓶子说:“都是我到京城后弄的玩意。”
“那你没有中安王的迷药是你身上配有解药?”
“就是这个,我随时带在身上。”柳辞扔给他一个白色的细口小瓷瓶。
周卫打开,闻了闻液体的味道,就像普通的醒酒汤。
“真的有用?”周卫还有点怀疑。柳辞又扔了个瓶子给他,笑道:“这是迷药,你服下,再服解药试试就知道了。”
周卫把瓶子摆在桌上,说:“我真没看出来你还在研究药物。”
柳辞把瓶子都收纳进一个匣子后,转身对他说:“我原本只研究毒药,为了皇上,我只好多多益善了。”
“柳辞,皇上打算让你任什么官职?”
柳辞忽然不笑了,他那张脸不笑的话会显得阴柔忧郁。
“我来之前就想了,一将功成万骨枯。后来我又想,有没有一种办法将王权更替的杀戮减少。现在我想的是,人一旦出手就收不了手,强力收手反而会伤及自身。我学的终于有用了,这比什么都重要。你知道最悲惨的是什么吗?就是你被埋没在一堆你根本瞧不上的人中间,渐渐的你和他们也没什么两样,最后被同化。我庆幸我没有,所以我绝不后悔。”
周卫听他少有的说了这么多真心话,也有点惊讶,还觉得他说的和他问的风马牛不相及。柳辞又开始露出点笑意,说:“所以皇上打算充分利用我这个良才了,大越可以要设立一个前无古人的机构了。”
芦绣这一天得到了许多消息。陆尚文被罢官入狱让她心神不宁,奕王登基称帝让她说不出的慌乱。总之她还没有回过神,这奕王府人就要浩浩荡荡搬往皇宫。甚至有人来帮她收拾东西。这让她觉得自己就像这个王府的附属品一样要被捎着带走。她抱着自己的包袱,一个人躲在巷角看着他们的喜气洋洋。
她想,这就是所谓的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吗?
但也有不会离开的,比如年迈的田管家,他还是兢兢业业地指挥下人好生搬动奕王平日喜爱的瓷器书籍。
芦绣没敢去打扰他。她虽然对王府没有像家一样的眷念,一下子走那么多人她总会不习惯。就连沁儿都随着他们进宫了。她高兴得都没注意到芦绣不在队伍之中。
忽然有人拍了她的肩膀。芦绣急忙回头看,只见柳辞就站在她背后,手里抱着一个匣子。
“你不想进宫?”柳辞问她。
芦绣点头,说:“我进宫做什么,我就要走了……”她垂眼,想遮掩些什么。
“王府暂时不会让人住的,我在城南有一处房子,你跟我走吧。”
芦绣刚想拒绝,柳辞便打断她:“伯母也需要一个住处,你不会想让她留宿街头吧?”
“我娘可以住苏府。”芦绣还在拒绝。
柳辞颇有点无奈地看着她,只好说:“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你再不愿意,我就不管你了。”
他把芦绣带到了郡主府,见了棠珏。芦绣刚走到门口,棠珏就出来迎接他们。柳辞一边拜托棠珏收留芦绣,一边把在路上买的精美胭脂送给她。棠珏笑纳之后,打趣说,柳辞,可真够意思。
柳辞没留多久就离开了。芦绣被棠珏领了进去,她俩在客厅话没说几句,板凳都没坐热。来寻芦绣的人就找来了。芦绣见到他们有点不知所措,他们是来接她入宫的。
棠珏坐在椅子上,慢条斯理地问:“是皇上让你们来的?”
“是的。”
棠珏若有所思地看了看芦绣,见她抱着包袱正在出神。
“芦绣。”
“嗯?”
“皇上派人来接你,我看你还是进宫一趟,你当面对他说比较好。你们之间的事我不知道,但逃避不是办法。”
“郡主,不是……”芦绣张张嘴想解释。但棠珏淡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