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锦莲-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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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人的小块皮肤组织。
暗将目光汇聚到浴缸出口处,不锈钢铁盖上积满了薄薄的一层皮肤组织碎片。
暗将一直插在手袋里的另一只手伸出,手指上有已经风干的红色血液的斑迹。
‘要上场了哦,Kathy。Chen!
好的,好的,我来了。
陈小姐,请小心。
啊,谢谢你。‘
这是Kathy。Chen身体里的血。
Kathy。Chen身上的皮肤正在逐渐地脱落。
‘啊。是暗啊。Kathy。Chen已经在演出了吧。
啊——辛苦两位了。
这是工作嘛,辛苦也没办法啦。只是这个女人还真是疯狂哎,洗澡睡觉都在放钢琴曲。哎,你说她和人做爱时要不要也放曲子啊?哈~~~~~~~
是啊是啊,真是奇怪的女人。这样的女人,我可不敢要!!‘
房间里没有钢琴,也没有播放机。
Kathy。Chen亦没有随身携带相关播放设备。
Kathy。Chen的房间里有钢琴曲的声音。
‘但是我们在帮陈小姐照X 光时发现一些奇怪的现象,比如陈小姐左侧肋骨第三根比普通人大很多,而右侧肋骨第四根却又比普通人小上不少。按常理说,这种情况极易产生先天性心脏畸变,就算没有,哮喘现象也会很严重。可是现在看来,陈小姐似乎一切正常。’
Kathy。Chen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她成为世界著名钢琴家并不是因为她的天赋,而是因为——
她身体内的骨头可以发出钢琴的声音。
“哐铛——”
浴缸旁的水管突然断裂开来,暗闪到一旁。
水流进浴缸中,汇成淡绿色的水流,“吡吡——”地冒着不易察觉的白气。
“糟糕!”暗大叫不好,冲了出去。
黑压压的人群,静静地,静静地。
她居高临下,万人瞩目。
她喜欢这样的感觉,亦如她最初登台时的紧张局促不同。
她是真正爱上音乐的人,也是爱上在台上演奏音乐的人,想把快乐传递给别人的心情,并没有减过一丝一毫。
只是,只是,她恐惧了。
那不是她手指下弹奏的声音,那不是。
那如流水般欢畅的音乐,也正如鲜血般在她的身体内缓缓流动,啃噬她的每一寸骨头。
当第一次,她触摸钢琴,胸腔中奏出奇妙的音乐,父母用又怕又喜的眼神望着她,抱着她时,她开始明白,什么叫与众不同。她能攀登上幸福的顶峰,亦能跌落黑暗的谷底。
她过人的天赋,全部都是假的,那是用生命弹奏出的死亡之曲。
不能让别人知道。这是父亲临死前最后的遗愿。他没有说一句关心的话,只是,不能让别人知道,她所有美好下的罪恶,她所有成功下的幻觉。
她笑着落泪,笑着应允,笑着吻他的手。
很多个夜晚,她听到自己身体内骨头错位的声音,感受到骨头互相敲击的闷响感,如同利刃般割裂胸腔,几乎要将她撕碎。
这样的舞台真好,如若就这样死去的话,未尝不是一种幸福。
如若有一天,我可以不用凭借骨头的歌唱,就能弹奏这样美丽的乐曲,那才是所有幸福的开始。
她的意识渐渐模糊。
眼前开满大朵大朵红色涸醉的花朵。
她的手腕在流血,她的胸在流血,她的腿也在流血。
皮肤如同浮油般飘浮在血液里,慢慢地鼓肿,慢慢地脱离,她听到自己背部有蝉翼撕裂的声音,缓缓地,由紧渐松,忽然“砰——”的一声,自由了。
她的手指仍旧不停弹奏,她的骨头愈加激烈地敲击,迷离而梦幻,仿佛中世纪亘古的传说。血滴在白色的琴键上,一滴两滴,她已经感受不到疼痛了。
果然——果然不是错觉——
她在心中笑。该是结束的时候了。
通向天堂的阶梯,倒塌了。
16点45分。
坐在观众席上的易看了看手表,合同时间结束了,看来一切正常。
易突然被人抓住衣角,猛地攥起。
“Kathy。Chen要死了!”暗的声音,她的脸色苍白。
“什么——”易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在房间发现她脱落的皮肤!!”暗摇头,突然惊醒,“莲呢——易,她在哪里——”
“莲——她到后台给Kathy。Chen送花去了——”
“这个傻瓜——”暗咬了咬牙,头也不回地向后台冲去。
易和锦末也跟着冲下观众席。
已经已经快要支撑不住了,肌肉??肌肉……快要裂开了一样……
观众席。
“亲爱的,这是那一首StairstoHeaven吗?”
“啊,应该是吧。”
“可是好象旋律和原来的不太一样呢,不过,似乎更好听就是了。Kathy。Chen的演奏真是很厉害啊!”
胸口胸口好痛??
双手双手不听使唤了……
不可以……坚持??要坚持下去……
按完最后的一个琴键,Kathy。Chen站了起来,身上的红色绒裙已经被汗水浸透,贴在身上。
她的表情有些奇怪,身体歪向一边。她艰难地挤出一丝笑容。
做在最前排的观众开始窃窃私语。
“哎,你看,她的表情好象不太对劲哦,是不是又发病啦——”
“有吗?!没有吧——”
“Kathy。Chen!”既锦莲手捧着白色的百合,满脸笑容,从后台,亦步亦趋地向她走来。
“莲——”她不能动,她的嘴唇轻微地蠕动,“不要过来——”
既锦莲听不到她的声音。
她无力摇头,她的头一阵晕眩。
最后睁开眼睛环视一周舞台。黑暗中洁白如雪的钢琴。橙色的镁光灯。暗红色的幕布。漆黑辽阔的观众席。她牡丹红色的裙。冰冷的手指。
她第一次抚上洁白的琴键。如同幻觉般盲目。
我—最后—的—生命—之—光—
她轻轻地张开双唇,一字一顿。
她缓缓闭上双眼。
当锦莲缓缓将百合递到Kathy。Chen面前的一刹那,Kathy。Chen的身体突然从胸前向后弯曲,猛地暴裂开来,喷射出泉涌般的鲜血,白色的肋骨透过胸腔刺透出来。
既锦莲大声尖叫起来。
黑暗中,既锦莲感受到前方的温暖。
她睁开眼,暗的身躯。
“莲——没事了——”暗对着她笑,忽然闭上了眼睛,瘫在她的身上。
“暗——”莲伸出手来抱着她,“敛行暗——”
全场混乱,前所未有的恐怖。
一个人在台上死了。
“特别报道,特别报道。刚刚于本市WOLSE 礼堂举行的Kathy。Chen最后一场演奏会,即将结束之时,Kathy。Chen在台上突然晕倒,即刻死亡,其死状恐怖,身体自动暴裂,血溅舞台四周,惨不忍睹。警方已增派大量警力调查这宗离奇死亡案件。Kathy。Chen的死引起了本市的极大轰动。据目击者称,有人看见本市著名企业家既默生的一对儿女亦有到场观看演奏,其余情况不详。请密切关注本台对此案件的进一步报导。”
市隶属中正医院。
A04 室。
洁白的病床,暗躺在上面,脸色安详。
既锦莲默默地注视着这张熟睡中的脸。所有抵触的情绪在她拥她入怀的那一瞬间,灰飞烟灭。
她将曾经所有的高傲和不屑,全部转化成为对于她的感激。
如果没有她,如果不是她,现在躺在这里的人便是自己。
‘医生,暗她怎么样了?
她的右手臂似乎遭到了酸性物质的浸蚀,我们已经替她的伤口做过清理,右手臂的运动应该不会受到威胁,但手臂上可能会留下永久的疤痕。我们还发现她有轻微的贫血现象,在这样受伤的时刻,希望你们能多多地给她补充营养。相信她在几个小时之后就能清醒过来。‘
敛形暗——
既锦莲没来由地悲伤。
虽然她一向任性妄为,无论是父亲既默生还是哥哥既锦末,亦抑是既氏集团安全部的一干人等,全部拜她所赐,平添了许多的麻烦。
但事实上,从来没有人因为她受到伤害,甚至是致命的。
敛行暗是第一个人。
“莲——”暗睁开眼睛,对着坐在床边的既锦莲微笑。女子的温柔,敛行暗毕竟也是个女孩子。
既锦莲把脸回过去,不看暗的脸。
“暗你听清楚,你只是爸爸派给我的保镖,你别以为你救了我我就会感激你——”莲的声音沙哑。
“我一直不需要你的感激,莲。我保护你一方面是因为这是我的工作,一方面也是因为,我真诚地发自内心地希望你可以安全幸福地生活,这是我与自己的约定。”莲躺在床上歉意地笑,“如若你觉得因为这样,你亏欠了我,大可不必。因为莲,在那样的时刻,我无法眼睁睁地看着你受到伤害,我是自愿的。”
“我不想看到任何一个人因为我失去生命——”莲低下头,抓紧床单的一角,声音哽咽,“暗你为什么这样做,这全是我的错——……暗,你的右手臂会留下伤疤,这都是因为我——”暗愣了一下,看了看缠着纱布的右手臂,摇了摇,“还是可以动的,只是留下伤疤,一点儿问题都没有,莲你看,我的手臂还是一样灵活。”
“可是有伤疤很难看,暗你也是女孩子。”莲有些沮丧。
“傻瓜。”暗盯着莲忧郁的侧脸,忽然扳过她的脸颊,靠近自己的唇边,坏笑着说,“有伤疤也不要紧,如若真觉得对我抱歉,不如以吻补偿吧,莲,这个我倒不会介意。”
莲大吃一惊,猛地推开暗,跳到三米远,擦擦嘴角,脚张成八字,一边指着暗的脸,一边语无伦次起来,“暗??暗??暗??!!!没想到你们安全部的全部都有这个癖好??!!易是这样,你居然也是?!”刚刚的悲伤消失无影。
“哈哈,好可惜。”暗耸耸肩,“莲你真的相信吗?!”
“呃?!”莲愣住,“原来你是开玩笑的?!”她轻轻吁了一口气,想了想,这才缓缓走到莲的床边坐下,“拜托你这样的玩笑以后可千万不要开。”
“可是我真的没有开玩笑。”暗装作很严肃,正想笑,忽然想到什么,“对了,Kathy。Chen的事有结果了吗?”
莲有些难过,“Kathy。Chen她死了,死的样子好恐怖,胸腔都烂了,骨头也出来了。据说她的身体被一种强酸腐蚀掉了,你的伤疤就是因为溅到她喷出来的血液才留下的。老哥、易还有何他们正在和医生细谈,具体情况还不是很了解。”
咖啡机旁,既锦末、易、何三人正坐在一起,沉默不语地喝咖啡。
“我不知道应该怎么说。”何第一个开口,“我想这次是我的责任,我的心理诊断第一次出现了错误。很抱歉。”
“拜托老何,你别一出什么事,就全怪在自己的身上,”易放下咖啡杯,“我始终认为你的诊断没有错,只是没有想到,Kathy。Chen担心的那些想取她性命的人原来是真的存在,起初我也一点儿也不相信,这也是我的疏忽。他们究竟是谁呢?他们为什么要谋杀Kathy。Chen呢?我思考了半天,一直没有想通。”
“具体什么原因我也没有想到,但大致上一定和Kathy。Chen的钢琴技艺有关。”何看向易,“这件事我们得迅速地向既先生汇报一下,虽说我们按时间履行了保险合约,但事实上,我们这次的工作是失职了。”
“我也这样想。”易点点头,“既先生那儿,我去说。”易又回过头来,“对了末,你怎么看?自始至终,你和莲一直身在其中,我和何也想听听你的看法。”
既锦末“啊——”了一声,这才恍过神来,“易,你刚刚在说什么?”
“末,你没有仔细听我说话吗?”易一副泪眼汪汪极度伤心的样子。
“哈哈——哈哈——”既锦末摸着头,尴尬地笑了起来。
既氏集团。三十层总经理办公室。
“对不起,既先生,这次是我的失职,Kathy。Chen的这个CASE因为我的疏忽,而间接导致了她的死亡。对不起。”易的脸色很难看。
“合约已经结束了,公司并没有受到损失,这便不是你的责任。”既默生思索了一会儿,“只是令我奇怪的是,你和何居然在这次的CASE中,都判断错误,的确令我始料不及。”
易继续沉默。
“听说暗受伤了,是吗。”既默生的眼线众多。
“是的,为了保护莲小姐。”易实话实说,“这也是我的问题,我不应该让末少爷和莲小姐卷进这次的事情。”
“这个丫头。”既默生长叹一口气,“易你不用自责,她是什么样的人,我是她老爸,当然一清二楚,她想完成的事情,想尽一切办法也要做到,她是被我宠坏了。”
易身上的手机突兀地叫了起来。
“对不起,既先生。”易歉意地笑,径直走到办公室外面。
两分钟过后,易走了进来,神情古怪。
“既先生,医院打来电话说,Kathy。Chen的尸体不见了!!!”
“居然会有这样的事情?”既默生皱了皱眉,“不管怎么样,这个CASE就到此为止吧,后面的事情就不是既氏集团所要关心的问题了。你先出去吧。”
易鞠了个躬,反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既默生看着易离去,沉默地坐了一会儿,缓缓地从正前方棕色的笔筒中倒出一枚银色的钥匙,侧身插进右边抽屉的第三格,轻轻拉开,层里偏左的地方装着一个小型的红色按钮。
他骨突的手轻轻按了下去。
“哐当——”一声,既默生身后摆放着蓝白陶瓷大花瓶的那堵墙突然开了,放眼望去,墙里是一条细长回旋的楼梯。
既默生站起身,沉着冷静地走了进去。
顺着楼梯,拾级而上,大约十秒钟后,路到了尽头,楼梯通向一面宽大雪白的墙。
既默生将脸靠在墙上,用手指来回摸了摸,大约离中心三掌远的地方,轻轻一按。
墙开了。
他走了进去。
墙再次关闭了。
舍山半山腰的既氏豪宅。
既锦末的房间。此时,既锦末正戴着黑边眼镜,穿著深蓝色衬衫,双手叉在头的后面,一动也不动地倒在床上发呆。
“咚咚咚——”敲门的声音。
“哥,我可以进来吗?”莲的声音。
“啊——,可以。”既锦末恍过神来,坐了起来。
莲穿著白色睡裙走了进来,径直走到床边坐了下来。
“哥,对于Kathy。Chen这次的事情,你怎么看?”莲眨了眨眼,“Kathy。Chen死得太惨了,我真的没想到,居然……”
“我觉得这不是一起简单的案件,是有预谋的。”末皱眉,“从她死亡的情况来看,这种死亡方式实在是太少见了,易和何分析,都认为这是有人预谋好的,而且暗也说了,Kathy。Chen所住房间浴室的水管被人动过手脚,也就是说Kathy。Chen的死在他们的掌握之中。现在Kathy。Chen的尸体不见了,更是证明了这个设想。只是我想不透的是,为什么他们会偷走Kathy。Chen的尸体,难道有什么特殊的作用吗?”
“这个我也没有想通。”莲将手指放在唇上,若有所思,“似乎警局那边也没有什么进展。”
“我总觉得这个案件的背后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或是说,有某一个团体在牵连其中,否则凭借既氏保险这么多优秀员工,不可能发生这种恶性死亡后果,而且是在神不知鬼不觉之间,这在既氏保险的历史上,好象也是没有的。”
“对啊,连何和易都判断失误了——他们俩可是既氏集团的顶尖员工——暗私下也和我说,如若不是那天无意间碰到Kathy。Chen的身体,发现血迹,怎么也不会想到。”莲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