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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清减-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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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邪抬起膝盖就想去踢,但张起灵却像早就料倒似的,一只手仍然紧箍着他不能动弹,另一只手已经压住了他的腿,将整个重量都压在他身上,又把他整个人都拉扯向自己,那力道,似乎想把他嵌到自己身体里似的。同时嘴唇也紧紧地贴着他,舌头几乎伸到了他的喉咙里。
  吴邪眼眶一热,却更加极度不舒服,当下也就手脚乱动想挣扎,可是他的力气哪里比得上,才挥动了两下,便被对方死死地压在床上,继续发了疯般地吻他。吴邪的衬衫被撩到了半胸,背上的伤被衣架咯得更疼,不由得也火起来了,对着口腔里横行霸道的舌头,牙齿一张,便狠狠地咬了下去……
  一股又咸又腥的血液同时注入了两人的嘴里,几乎苦到四肢百骸。
  吴邪突然又一下子没力气了,他像个被打败了的野兽,一动也不再动,软绵绵地任由张起灵剥光了自己的衣服,不过幸好这个死瓶子总算有点良心,将他身下的衣架都拂到了地上,总算没有再
  咯到背,但想也知道一定是又红又肿了。
  两人都大汗淋淋,几乎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吴邪,吴邪,吴邪!……”又开始语音复读机了,除了喊他的名字,就不会说别的话了吗?
  吴邪咬着牙不说话,也不动,就像一具僵尸似的由着他摆弄。
  “吴邪,不要回家!”
  埋首在胸前正在啃咬自己锁骨的那个闷油瓶,终于低低地说了出来。
  吴邪全身一震,不由得地伸出手臂,用力地抱住了他的脑袋,把他死命地拽起来,对上自己的眼睛。
  “再说一遍!”
  张起灵看着他,眼睛比他还要红,充满着焦虚与惶恐,哪里还有半分平时无波无绪的深沉样。
  他开口了,声音低哑而深情:
  “吴邪,我爱你!”
  吴邪一愣之下后,立刻就抱住了他的头,狠狠地吻住了他。
  两人的嘴中再一次充满了苦涩的血腥味。
  激情过后,吴邪累得脱了力,尽管热得要命,还是被张起灵抱在怀里,他也懒得挣扎,只是拿手指细细地描绘着他身上渐渐开始淡下来的纹身痕迹。
  “吴邪,我们还有多少钱?”胸口微伏,闷油瓶在问他。
  吴邪怔了怔,又想了一会儿,才答道:“大概还有十万块左右吧。”
  他虽然平时是个挺节省的人,但铺子也不过开了三年多,而且这一行也不可能门庭若市。这几年来,赚到的钱大都是胖子寄卖的辛苦费,倒斗倒得连命也没有了,也很少顺出东西来。偏偏过年过节的时候,他都会带一些回家给父母,自己剩得不多。今年更加,胖子有了自己的盘口,销货都自己做了,不来找他帮忙,他的生意一下子就紧张了。再加上多了一个闷油瓶,想着安安稳稳过日子,也有意无意地与三叔的生意疏远了。
  张起灵并不懂市价的问题,于是便问了一个很傻的问题:“可以买到房子吗?”
  吴邪想笑,但还是忍住了,只是摇摇头:“付首期也不够。我们现在只能去租房子。”
  “可以租多久?”
  “现在离市区稍近的房子起码月租一千以上,而且还不太好的。”
  “一千?”张起灵蹙眉,“才只能租几年。”
  “这不是时间的问题,白白地把那么多钱扔进去,房子也不是我们自己的。”吴邪叹了口气,拿开他缠着自己腰的手,坐了起来,“别说这个了,去洗个澡,然后吃东西,我饿死了。”
  张起灵没说话,但也没起来,双手枕着头,定定
  地看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吴邪也懒得理他,拖着疲累的身体,暗骂死瓶子的变态体力,匆匆地冲了个凉,便钻进了厨房。
  等他拿了面出来,张起灵也已坐在客厅了,他说:“吴邪,你有什么打算?”
  “下午我出去转转,不管房租有多贵,先找个地方安顿,总不能睡大马路。”
  “我也去。”
  “好。”
  于是两人下午出去,走了好几个房屋中介,价格稍稍过得去的,不是太远就是太小。吴邪想着以后找工作肯定会找接近市区的,如果太远,光公车就要坐一两个小时,到了冬天谁受得了。如果太小,两人住肯定是不行的,条件也太差,虽然他们对生活没要求,可是他下意识里,就是不想闷油瓶吃苦。人家本来可以过得很好的,被自己硬拖了来,如果再过得像个乞丐,就太说不过去了。
  第二天再出去了一整天,仍然是没有结果。
  第三天,不能再拖了,最终他们商量了一下,敲定拱宸桥附近的半旧公房,也就五六十平方,一室一厅,一千五一个月,吴邪杀了半天的价,也只降到一千三百五,租方脸色很难看,说什么也不肯降了。吴邪也没办法,当场付了三个月的房租。两人下午便匆匆收拾了一下要紧东西,开着小金杯晃晃悠悠地将东西搬了进去。
  不过让他有点奇怪的是,张起灵至始至终都没有表现出太抠门的感觉。之前吴邪想租间900块的离市区很远的旧屋子,他竟然马上摇头否定,让他不要租,太远太不方便了。即使这一间,他好像也很不满意,似乎想找更好。
  张起灵向来对物质不太追求,他又不是不知道此时的情况,却要求这么高,吴邪当下有点不祥的预感。
  就这么忙碌了一下午,总算把家搬好了,吴邪胡乱地先收拾一下卧房,弄出可以睡的地方,其他便累得不再弄。两人晚上吃的是外卖,吃的时候,吴邪把自己饭盒里的一块大排放到了张起灵饭盒里。
  张起灵抬头看了看他,神情有些古怪,然后突然说了一句天雷滚滚的话:“这就是贫贱夫妻百事哀吗?”
  吴邪倒被逗笑了:“你竟然还会背古诗?说,是不是和杜甫李白当过朋友,有没有把他们的真迹留下一点来,咱们就可以发财了!”
  “我没有那么老。”他认真地回答。
  “那曹雪芹,龚自珍也行啊,清朝够近了吧?有没有红楼梦后四十回全本?”吴邪笑嘻嘻地凑过去。
  张起灵立刻变严肃了,做深思状:“让我想
  想,我好想真的有进过曹雪芹的墓。”
  吴邪大笑着说你他娘的就别吹了,你要真能倒出那玩意儿,世界文坛都会为你抖三抖。
  大笑间,突然嘴巴里就被满满地塞进了一块肉。


☆、最后的努力(八)

  吃完饭,在远比不上家里的小浴室里洗完澡,已是十点多了。两人也不看电视玩电脑,一起累得躺在床上。吴邪调了半天的空调,总算开了起来,朝四周看看,屋子里还是乱七八糟,放衣服被子的袋子还是随地扔着,让人平添一种凄凉之感。
  于是吴邪翻了一个身,看着旁边的人清亮的眼睛:“小哥,有件事,我要和你商量一下。”
  “说吧。”
  “这间屋子呢,我付了三个月的租金。我想趁这个时间把之前一些琐碎的事情处理一下,试着去找一份工作。我是建筑系毕业的,应该不难,但是要找好工作就不容易了。看情况,如果我们三个月内我能找到一份薪水不错的工作,咱们就再住一段时间看看。如果我找不到,或者情况还是老样子,我们去北京吧。去胖子和小花那里看看,有什么适合我们做的。”
  “你想去投靠他们?”
  “也没这么严重,他们都是我们的朋友,帮一下忙也没什么。小花秀秀在北京势力大得很,咱们两个人,他们随便安排好了。对了,我想起来,半年前我还拜托小花给你弄张身份证,不知道好了没有,可以顺道去问问。”
  然而张起灵却丝毫没有露出轻松的神色,他说:“吴邪,我也有个想法,你要不要听听?”
  吴邪愣了愣:“好吧,你说。”
  “吴邪,你真的打算和你家人就这么断了吗?”
  “都这时候了,你还说这些?”
  “那好,你听我说。我不赞成去找胖子和解语花,难不成我们要在他们的堂口做一辈子?至于找工作的事情,我这几天去找过,知道没有那么容易,更别说找个好的。最好的出路,还是我们自己开店,你仍然是做你的拓片,卖你的古董,你也喜欢不是吗?。”
  “现在这个情况怎么可能?”
  “所以,钱这方面,我打算……”
  他话才说了一半,吴邪却一把蒙住了他的嘴:“你什么都别说了,就照我的来!”
  张起灵将他的手拿下来,目光坚定:“吴邪,万事从权,我答应你,就这一次。我们急需钱,如果不下斗,是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凑到钱的。”
  吴邪脸色一沉,抽出手,翻身背对着他:“反正我不同意,钱我可以找胖子小花借,多少他们都会借的。”
  “他们的钱就干净吗?他们也是这个渠道来的钱,和我们自己去弄有什么差别?”
  “不是干净不干净的问题。”吴邪转回身,“我知道你很厉害,在斗里,粽子都要向你下跪,一万个机关都不是你的对手。可是凡事都有个万一,即使你不被粽子干掉,还有雷子呢!以前没发生过不代表
  以后不会发生。这万一要是被抓进去了,我下半辈子难道天天往牢里跑?”
  “不会的。”
  “不会你个头!”
  吴邪气呼呼仰躺着,双手抱胸,一副不妥协的样子。
  身旁的人轻叹了口气,但没有再说话。
  许久以后,吴邪还是开了口:
  “你去吧。”
  “算了,不去了。”
  “你去吧。”吴邪终于还是翻身看向他,“我知道我自私,想得太多,把你绊着,你什么都不能做。其实我又不是不知道,以你的本事,要被抓早抓了。那些雷子,哪里是你的对手?何况我自己也下过,虽然危险,一想到下斗我的肾上腺激素也会往上串,只不过,只不过这些东西比起我们以后平静生活来,太微不足道了——”
  “吴邪。”张起灵抱住他,“仅此一次。”
  吴邪在他怀里摇了摇头:“你这一身的本事,如果不用,多可惜。你以后想去就去,但我有条件。”
  “你说。”
  “你不要去大墓,一般的官候王爵就可以了。另外,能拿金银,就不要拿瓷器;能拿瓷器,就不要拿玉器,至于书画,你碰也不能碰!遇到一些希奇古怪,史书都没有记载的东西,不管有多价值,也统统不要带出来!咱们不求发大财,就是为了应急,也不想招惹是非。”
  “我明白。”
  “还有……”
  “还有。”张起灵打断了他,“我保证,碰到危险我绝不硬闯,一定平安回来。”
  吴邪点了点头。
  “吴邪,等我回来,我们买套房子,把你的车也换了,再弄个大点的铺子,就平平安安地过,不再提不愉快的事情。”
  吴邪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表示认可,但就这么简单的几句话,他知道,闷油瓶却绝不轻松。这世上的墓,该盗的也都盗了,只剩下一些大而险的。何况自己又条件一大堆,这也不能拿,那也不能拿,真要把这些都实现了,谈何容易。
  “张起灵,我给你三个月的期限,不管你有没有盗到好东西,都得回来!反正我就付了三个月的房租,你不回来我就搬了,看你找不找得到家!”吴邪抬头装出一副凶狠的样子。
  “不用三个月,一个月就行。”张起灵却充满自信地说。
  “这么快?你定好地方了?在哪里?”
  “暂时不知道,再说。”
  吴邪当然不相信,不过他也没再追问,他也明白,闷油瓶不说,是因为怕万一有个意外,自己会去涉险找他。这种时候,他竟然还顾到这些,让吴邪心里越发的难过。
  “什么时候走?”
  “明天一早。”
  “你是不是早
  就买好火车票了?”
  “我昨天买的。”
  吴邪撇了撇嘴,看来是早就下定了主意。闷油瓶决定的事情,就算有一百头牛也拉不住他。不管今天自己是不是反对,他是一定要去的了。
  发生了这么多事,是个人都会有自尊,何况他是如此骄傲。目前面临的窘境,让他再也不能按捺住,明明可以一步登天,为什么非要苦熬呢?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吴邪就是有种很强烈的不安,仿佛这一别,两人想要再这么相依相偎,需要很久很久以后了。
  他以为这是离别的情绪,毕竟在一起后,从来没有真的分开过那么久。他不由得笑自己,越来越像个女人了。胖子说这是林黛玉式的忧郁,到底怎么才能根治呢?
  这一晚,两人都睡得不太好,就一直静静地依偎着躺着,也不说话,任由那月光淡淡地从窗户里洒进来,夏末的风微微吹拂着窗帘,纵然盖着毛毯,还是有一丝的凉意。
  吴邪一直撑到凌晨,月影西斜,室内变得黑暗,终于实在熬不住打了个旽,睁开眼晴的时候,闷油瓶已经不见了。
  晨曦已代替月光,屋子里也明亮了许多,仍然是一地大大小小的乱七八糟没有收拾的东西,地上都是灰尘,床上,只有他一个人。
  就像闷油瓶,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样。


☆、最后的努力(九)

  张起灵走后的第五天,吴二白回来了。
  在了解了所有发生的事情后,他给吴邪打了个电话。
  “二叔。”
  “不是不做吴家人了吗?还叫我二叔?”吴二白问,
  吴邪不吭声。
  “你现在住在哪里?”
  吴邪讲了地址,吴二白沉吟了一会儿才道:“那你就暂时住在那儿吧,家里的事,以后再说。”
  “二叔,我爸妈,就请你多照顾了。”
  “你的父母,为什么要我照顾?我没那个闲功夫。”吴二白很不客气地说,又问,“打算找工作吗?”
  “暂时不打算。”
  “你是不是还想自己开铺子?”吴二白单刀直入。
  吴邪停了一会儿才说:“是。”
  “你有钱吗?”
  “……没有。”
  沉默了许久以后,吴二白突然问:“张起灵在不在你旁边?”
  “他不在?”
  “去哪儿了?”吴二白的声音意外地提高了。
  吴邪心一横,老老实实问答:“他去倒斗了,我们没有钱!我们需要资金!我本来也要去的,可我一想,跟去了可能反而拖累他。二叔,我不想说这是你们逼出来的,可能对张起灵来说,他更喜欢这样的生活方式。可是我还是很不明白,为什么你们要把我们逼到这种地步?”
  他这一连串说着,那边的吴二白却根本没有反应,一片沉寂。
  “二叔你在听吗?二叔?”
  吴邪喊了好几声,才听到话筒里传来了吴二白的声音,很是沉重:“张起灵,什么时候去的?”
  “四五天了,你问这个干什么?”
  “他真的去了?”吴二白竟然又重复了一遍。
  吴邪屏住了气,这样的二叔不太寻常:“是,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然而,吴二白却很快回答了,“我还有事,就这样,先挂了。”
  不等吴邪说话,他就关掉了电话。
  自然,吴邪也没听到他在关掉之后,轻声地说了一句;
  “怎么这么沉不住气!”
  叩叩。
  有人敲门。
  “进来。”吴二白抬头,看见门外进来一个伙计,叫阿聪的。
  “两爷,您回来了?”阿聪恭恭敬敬地弯腰,“您找我?”
  “是啊。”吴二白点点头。
  阿聪看他没有说话,只是拿手指不断地无意识敲击桌面,似乎在沉思什么。
  阿聪很聪明地没有催。
  大
  概过了五分钟,吴二白才开口问道:“我不在这段时间,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
  “两爷您指生意上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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