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中砂-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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恢复的完好无损!
——就算是纯血之君也没有这样的恢复能力!
“哼,看来你们都很惊讶的样子,作为拜访各位吸血鬼的献礼,我就解释下好了——你们吸血鬼的攻击,对我们来说是根本就毫无意义!”他炫耀似的舔了下手背,嘲讽地冷笑,“就算纯血种能够让我们受伤,也不过是这种不痛不痒的伤害而已!”
“什么……怎么可能……”优姬退了两步,喃喃。
枢没有惊讶,脸色却是沉重——就算是纯血种造成的伤口,也才能维持不到半个小时,再加上那种会封印吸血鬼力量的剧毒,这样的战斗,让人看不到希望。
看着吸血鬼的众人一脸惨淡,蓝妖畅快地大笑起来:“痛苦吗?绝望吗?哈哈哈哈,看着你们这副惨样真是好高兴哦!吸血鬼们,等死——”
“他的伤没有愈合。”少年清冷的声线骤然打断了蓝妖的狂妄,零指着蓝妖怀中脸色惨白的白颜,不带任何感情地重复了一遍,“他的伤完全没有愈合的迹象。”
然后他抬头看着骤然失色的蓝妖,冷笑起来:“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对吸血鬼武器可以封印你们的再生能力?”
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他笑的那样高傲,仿佛笃定的神子。
蓝妖狠狠地剜了零一眼,重重甩手道:“是有如何,你想一个人保护他们所有人?甚至在李土大人亲自动手的时候?哈哈哈,不自量力!”横抱起了白颜,他环视着四周的吸血鬼,忽地冷笑着甩下了一句话,“今天我们就先撤退了,记着,玖兰枢,那还想活命的话,就来请求李土大人的宽恕吧!”
两人的身影忽地自虚空中渐渐淡去,零握紧了血蔷薇,冷眼看着他们消失在原地,没有追击。
“没事吧?”安慰地拍了拍优姬的肩,零淡淡问道。
“啊?啊没事没事!”完全没有时间消化这一连串的事件,之前的战斗亦不过是赶鸭子上架似的见招拆招,自从零出现之后,优姬的脑袋便一直处于当机状态。
“那就好。”匆匆点了下头,零走向了抱着枢的一条。
“啊,锥生君回来了啊。”眼看着某吸血鬼猎人面色不善,一条只觉得抱着枢的手扎了刺般的不舒服,于是他只能笑着打了个哈哈。
勉强对一条点了点头说了声谢谢,零毫无顾忌地在众吸血鬼面前一把抓着枢的衣襟把他扯了起来:“怎么会伤成这样,说!”
“哦呀零对我说的第一句话居然不是关心,真是好伤心。”重伤让他的声音很轻,然而他依然笑得漫不经心,那样一开口,他就又是那个总能把零气个半死的玖兰枢了。
“是……是因为我,枢哥哥是为了保护我才受了这么重的伤的,都是我的错……”
少女哽咽的声音瞬间打消了零的怒气,松开枢的衣领将他架在了肩上,零回头,顺手揉了揉又开始自责的少女的长发:“少乱想,我们保护你是应该的,你有什么错?”
抱起枢走到一片狼藉的一楼,零小心地将枢的身体放在沙发上,蹙眉问道:“你怎么样?”
众人的视线也集中过来,显然蓝妖临走时的那一句威胁相当奏效。
枢淡淡地笑了起来:“至少没有他说的那么严重。”随后他冷笑起来,“哼,区区血妖,也想要我玖兰枢的性命么?”
零眉头一皱,沉声:“血妖?”
看了一眼满脸困惑的众人,枢微微苦笑起来:“为什么纯血种都伤不了的东西会这样恐惧对吸血鬼武器?那是因为,他们是现在的吸血鬼的始祖啊。”
“什么?枢你说……那种东西,是吸血鬼的始祖?”一条蹙眉惊讶——毕竟是仅次于纯血种的贵族,而他对此居然毫无耳闻,这样的事情简直就是匪夷所思。
不需要抬头也知道众人此刻的表情,枢闭了眼睛休息着,声音倦怠:“你们不需要惊讶,消去你们的记忆的,是我们初代的吸血鬼。”
不再理会众人的诧异,枢微微眯了眼睛,开始回忆。
“在你们的记忆里,吸血鬼大战就是吸血鬼和猎人之间的相互杀伐吧?然而吸血鬼大战的前三千年,其实是吸血鬼对血妖——那才是真正惨烈的吸血鬼大战。
“死了多少吸血鬼和血妖?几乎无法计数,我只记得数百年之后我路过当时的战场的时候那些尸体还是没有腐烂完。
“最初开始以吸食人血为生并且拥有着无比强大的力量的就是血妖,血妖没有感情,只有欲望。而吸血鬼,其实只是他们按照自己的形态造出来的玩具,被强制着□,然后被随意践踏,生存的一切意义就是取悦身为主人的血妖,甚至连死亡的权利都没有,而我们唯一能够感受到的情绪,是恐惧。
“……最初的吸血鬼其实是不死的,灵魂与肉体暂时的结合,死亡之后肉体不腐,灵魂不散,只需要沉睡数十年就可以重生——那是血妖赋予我们的生活方式,为了保存它们的奢侈品。
“然而几千年过去,就在这样被践踏被残害的生存中,吸血鬼之间萌生了感情——彼此倾慕,想要结合,然后被压制,被生生拆散,甚至被投入熔炉中重新炼制。
“最开始的时候,有三对情侣计划着反抗血妖,至少也要逃到它们追不到的地方,然而事情败露了,他们被剥皮抽骨,灵魂打成碎片分发到了每一只吸血鬼手中作为告诫。然而血妖没有想到的是,就是这件事,让吸血鬼们学会了除了恐惧和爱之外的另一种感情——愤怒和恨。
“不久,吸血鬼大战真正爆发了。
“一开始,吸血鬼处于绝对的劣势,于是我们疯狂地袭击所有人类,纯血种和Level E——呵,最初的吸血鬼只有这两种。
“血妖错了,他们制造了太多太多的吸血鬼,又赋予了我们力量,最重要的是,在他们一时玩笑的心态下赋予了我们纯血种可以将人类异变成吸血鬼的能力。战争开始后的千年里,形势开始向吸血鬼转移。
“最终,我们胜利了,包括我在内的十大贵族夺取了血妖之王的所有力量,残余的血妖数量连一百都不到,再也无法对我们构成威胁。然而我们也付出了代价,血妖王用他的生命对我们设下了诅咒。
“诅咒我们纯血种的血液里天生带着诅咒和灾厄,诅咒我们在死亡的时候身体化为灰烬再无重生的可能,诅咒我们失去身体的灵魂不灭,永受地狱之火的煎熬。
“我们是胜利了,但是同样受到了致命的伤害,有一段时间我们几乎没有力量处理任何事情。失去了控制的Level E开始袭击普通人类,我们这才发现Level E的膨胀程度已经超过了我们的想象。
“而吸血鬼猎人,就是在那个时候出现的。最初的吸血鬼猎人不过是处在于纯血种共同处理失控Level E的立场上,然而种族间的仇恨越来越多,很多吸血鬼猎人的家庭被Level E灭亡,于是他们把仇恨蔓延到了我们身上。
“最终全面的战争再次爆发了,这就是你们所知道的那场所谓的吸血鬼大战。
“最后脆弱时期的吸血鬼无法杀尽吸血鬼猎人,而吸血鬼猎人同样没有将我们彻底消灭的力量,所以两族就这样不上不下地共存了下来,彼此仇恨,彼此对抗,却谁也吃不了谁。
“谁都不想再记住那样卑微的历史,于是在那之后,有关血妖的记忆被我们彻底抹去,所以你们谁都没有关于血妖的记忆。”
仿佛这样的回忆又让枢想起了那些暗无天日的光阴,在勉强着说完这一段历史之后,枢匆匆结束了讲述,并没有细说吸血鬼与猎人之间的战斗。
那样惨烈的往事,让所有吸血鬼都陷入了沉默。
然而在零看来,那样的突兀的停止多多少少有些在逃避某些事情的意味。
——究竟是怎样的往事,值得玖兰枢这样的人都在不知不觉的逃避?
然而目前真正需要担心的,显然并不是这个问题。
纯血种有着怎样的治愈能力没有人不清楚,那是纵然将身体打得粉碎都可以重新恢复的恐怖能力。然而时间已经过去了将近一个小时,枢胸口的那道对穿伤却不见有丝毫起色,它甚至连愈合的迹象都不曾出现。
隐约的黑气在伤口周围游走着——那是血妖的毒性,纵然是纯血之君亦无法抵抗的诅咒之力。
零在枢的身边坐下来,蹙眉观察着那黑气弥漫的伤口。
“你究竟什么感觉?”半晌,他只能这样问。
枢爱死了他这样为自己而担忧的表情,半晌才笑道:“放心,怎么说我也是纯血种,只是伤口不能愈合而已,不会有事的。”
然后他抬起头环视着紧张地围绕在周围的众吸血鬼们,淡淡说道:“既然血妖正式出现了在我们面前,说明玖兰李土已经做好了正式开战的准备。从现在开始,所有行动的警戒全部提升,不到必要时刻不要轻举妄动。”
“是。”夜间部的众人自然没有异议,纷纷俯首听命。
“好,先找没有损坏的房间休息吧,这里的情况我会通知理事长让他来处理的。”
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众人都是疲惫至极,此刻见玖兰枢也已经这样说,便也不再客气,行礼过后纷纷回到了二楼。
眼看着枢的胸口还残留着无法愈合的伤口,优姬不顾疲惫试图留下来照顾,然而现下的情况就算她留下来陪着也不过是空耗精神,最终还是在枢零二人的劝说下被蓝堂拉回了房间。
送走了优姬,零看着眼前甚至连站都站不稳的纯血之君,无奈地叹了口气,弯下腰抱起了他。
从来都那样高高在上的帝王什么时候被人这样打横抱在怀里过?在零踏上楼梯的时候,他就已经微微有些别扭地唤出了声:“那个……零,虽然我是很期待你主动对我这样亲密,可是这种姿势真的不大适合出现在这种地方啊。”
——上帝保佑,要是自己这个姿势被其他吸血鬼看到了他玖兰枢以后就不用出来见人了。
看到他难得的吃瘪,零心情大好,索性将他抱得更紧了点,恶略地笑道:“平时我这么对你说的时候,你的那些回答需要我现在重复给你听么?”
“呃……”没有想到恋人居然会抓准了这个机会报复自己平时的促狭,枢一时间倒真是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毕竟生存了这么多年早已经看尽了世事,既然劝不动零,枢索性坦然起来,安静地放松身体靠在了零的怀里,不再试图反对。
零的身子很瘦削,因为吸血鬼的体质而呈现出一种苍白冰冷的感觉。薄薄的肌肉紧紧贴附在修长的骨骼上,看上去仿佛有些孱弱,然而那样坚韧的触感却清清楚楚地昭示着这身体主人的训练有素,那单薄的身体中蕴含着让人能够安心依靠的力量。
从来都扮演着守护者的角色,枢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也会这样静静地靠在另一个人身上。然而就那样静静地靠着,居然真的有了某种安心的感觉。
那是一种自心底里腾起的,能够将一直空寂的内心填的满满的温暖感。
——居然会有这样柔软的情绪,还真不像是自己啊。
察觉到自己的依赖和放松,枢忍不住摇了摇头,微微自嘲地笑了起来。
一路将枢抱回房间放在了床上,零便转身去寻找药品,转眼间却想起夜间部尤其是纯血之君的房间中又怎么会准备万年闲置的医药用品?
看着零一脸无奈地翻翻找找,枢忍不住笑了起来:“就这么放着不管的话,迟早也会愈合的吧?”
“不知道你是真的少根弦还是从来没受过伤所以什么都不知道,”寻找了许久都不曾找到可以代替绷带的东西,零忍不住气闷,白了枢一眼,没好气地说道,“那是胸口的伤,等伤口自己愈合了你的血早就流干了。”
终于翻到了一件棉质的衬衫,零毫不犹豫地将它撕成了布条,强硬地撕开了枢的上衣,将伤口周围仔仔细细地包扎了起来,压迫止血。
虽然不能完全理解这些行为的意义,不过枢还是微微苦笑着配合地让零完成了止血工作,在零的动作结束之后,枢看着身上缠着绷带的自己,忍不住好笑。
一时间没理解他唇边奇异的笑容,零瞥了一眼,淡淡问道:“笑什么?”
“嗯,怎么说呢……”笑意愈加地浓了起来,枢开口,声音依然是一贯的优雅,“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身上会出现这种东西,嗯,感觉……很微妙。”
“微妙?搞不清楚你们这群纯血怪物究竟在想些什么。”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零冷笑道,“那么不珍惜自己的血液的话就让我吸个够好了,少用这种方式浪费。”
没想到他忽然来了这么一句调侃,枢微微一怔,然后忍不住笑了起来。
被自己的话提醒,零忽地挑了挑眉,低声问道:“喂,你这伤不算轻,没有缺血吧?”
看出了他脸上掩饰不算好的别扭,枢忍不住促狭:“啊,虽然并没有失血的感觉,可是看到零你这么主动,忽然间觉得好饿。”
满脸都是促狭的笑意,然而深藏在酒红色的瞳孔背后却仿佛又有着某种茫然若失的不安颜色,零微微蹙眉,不知道眼前这纯血种的真实意图。
不屑地哼了一声,他低下了头将脖颈送到了那人的嘴边:“吃饱了就给我休息,我还要去找理事长交差,顺便把这边的事情告诉他。”
枢的本意不过是玩笑,的确他是失血不少,但他并没有打算吸食零的血液以作补充。
刚刚用了一整天的时间完成了任务,回来又经历了这么一场大战,零的体力消耗也相当大,虽然他什么都没有说,然而枢看得出来他眼底的疲惫。
然而当那白皙修长的脖颈停留在了自己唇边、闻到了那人特有的清冷血香的时候,渴血的欲望却在瞬间侵蚀了整个意识。
枢的瞳孔泛起了宝石般妖艳的红色,忍不住伸出舌尖轻舔着脖颈处的肌肤。
冰冷的触感让他微微一惊,在那一瞬间他控制住了几乎陷落在了本性中的自己。
零能够感到有那么一瞬间枢的牙齿已经贴上了颈间的皮肤,然后本已准备好的刺痛在下一瞬意外地变成了缠绵的亲吻。
熟门熟路的吻吮舔舐着颈间的肌肤,甚至那些连自己都不甚清楚的敏感部位,却被那人掌握得一清二楚。
温顺的脖颈骤然消失,零脸颊通红地紧盯着自己,满脸都是被戏耍了之后的气愤。
“玖兰枢你给我赶紧去死吧!”巨大的摔门声随后传来,他愉快地看到少年原本微微委顿的背影因为愤怒而重新焕发了活力。
“不要忘记了通知理事长来修缮大厅啊。”他好整以暇地扬声提醒道。
“少废话,我知道!”恶狠狠的声音从走廊中远远地传过来,枢再次笑了出来。
然而下一瞬,他脸上的笑容消散如风。
慢慢站起身体,枢一步一步地挪到了窗边,看着少年单薄的背影敏捷地离开了夜间部的大门,缓缓伸出手抚了下身前的玻璃。
凌厉的红光在眼中骤然闪过。
没有一贯的飓风压境般的强横力量,一切结束在瞬间已经结束。
整洁的窗玻璃上只留下了一个不到三分米的小缝。
——果然如此么?
居然……真的是这样!
仅仅是伤口不能愈合的话对他玖兰枢来说算什么?只是血妖留下的诅咒从来都不会如此简单。
果然……是这样。
在受伤的时候就已经隐隐感到不对,那样仿佛有什么被从身体中抽离般的感觉让他自心底里感到不祥。
白颜的攻击打过来的时候其实不是因为身上的伤口才无法动作,而是试图调动力量的时候才发现,往日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