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骨.百魅生 作者:玉蝉(晋江vip3.2完结,玄幻灵异)-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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魅生不需要睡眠,所以这困意是多少年从未有过的了。醒来的时候仍觉睁不开眼睛,眼皮沉地厉害。
然后耳边忽然出现一个声音:“玉儿,醒来了么?”
这么多年唤我玉儿的也只有傅钰一个,我对他的态度向来随意地很,因太过沉闷,便懒得用鼻子哼一声应他一下。
结果他的声音便焦急了起来:“快些醒醒吧,玉儿,我不怪你逃婚也不怪你不愿嫁给我,你快些醒来,好不好?”
这声音嗡嗡嗡地响在耳旁真是烦人地紧,我想将这只苍蝇似地人挥走,奈何胳膊太沉比眼皮子都沉,只好抬了抬眼皮子,便对上了一双忧愁哀伤瞬间转为惊喜温柔地目光,吓得我小心肝猛地一颤。
这目光不时别人的,正是被我偷换了新娘子的夏半生。
我眼珠子转了转,将这屋子都打量个遍也没发现傅钰的身影。
按理说这时候应该是傅钰守在我身侧才对,先不说是他做了回英雄救美,就凭他早前在我面前一副殷勤吃醋控制欲强烈的表现,怎么也不该将这守着我醒来的事情让给别人做。
这别人目光灼灼地观察了我好一会儿,方道:“你觉得哪里不舒服?”
我却不知这夏半生不仅更给活人看病,还能给我这死人治伤。许是被我怀疑的目光盯得有些尴尬,他解释道:“你忘记了,我是阴阳师。”
是了,他是拂姬的师兄,也是个阴阳师。
我对逆改天命整合阴阳一类的事情着实抵触,便思量着找个什么话题转了,便问他:“傅钰哪里去了?”
夏半生的脸色暗了暗,眼神里变得相当晦涩:“你只想知道他去了哪里么?你可知,你可知,若不是他,你也不会到这境地。”
傅钰救了我,没有他我或许就已经死了。可我听着这语气怎么这么拈酸吃醋地呢?仔细瞅夏半生了半天,电光火花之间终于想起来一件事,他貌似也说过喜欢我来着,我真不是故意要在他面前表现对傅钰的关心,主要是受伤之后脑子不太灵光想不出更好的话题了。
这时一阵风吹来,竟才从窗户飘进屋两片落叶,我再次转移话题:“我睡了多长时间?居然都有落叶了。”
夏半生起身去关窗户,一边道:“这屋子里药味太重,我想着你这几日定然会醒过来,所以便开了窗子让你透透气。如今已经入了九月了,你昏迷了将近一个月。”他关好了窗子转过头看我,“这样可好?”
我抽了抽嘴角,很想告诉他关上窗户这药味熏得人胸口发闷,可为了照顾他弱小受伤的心灵,我也只能将这话忍住了。
他又坐回我床边,帮我掖了掖被角,一双玄色的眸子将我望着,闷了多少心事似地。
我只好移开的目光,转而望不远处那个香炉,袅袅地青烟缭绕着,飘飘渺渺。
这么相对沉默了一会儿后,夏半生忽然叹气,他道:“傅钰这两日身体不好,正在临屋里歇息,你若是想见他,我这就去唤他一声。”
“不用。”我忙打断他的话,干笑着“不用去叫他,你陪着我,也甚好,甚好。”
我觉得这般也算是平等对待了,奈何夏半生脸色更加不好看,他略有些嗔怪地将我瞪着,道:“玉儿,你的心事现在对我都要藏着掖着了么?我知你对他的心意,可你明明也知道我对你的心意,为何非要做这生人的客套对待?还是说,你在可怜我?”
夏半生最近发热了么,为什么我一觉醒来他换了个似地?这醋吃得也忒莫名其妙了些,倒有几分傅钰的风范,我试探着问:“傅钰,你把夏半生杀了?是不是把他的皮扒了做成了人皮面具?娘嗳,这真是作孽啊——”
“别嚎了。”夏半生满脸黑线地望着我,然后清了清嗓子,很是严肃地告诉我,“躲避是解决不了任何事情的,玉儿,我喜欢你,想照顾你一辈子,你愿意么?”
室内的光线有些昏暗,可我还是发现了他眼眸中的认真与热切。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愿意继续支持这个故事的姑娘,小蝉感到非常高兴……然后,然后,其实第一次编辑作者有话说的时候晋江崩坏了,害得我白写了那么多煽情的话还没保存网页就抽了,于是,那么煽情的话我哪里还好意思再写一遍啊……囧囧
☆、28第十七章(2)
我有些讪讪的;想了想还是决定继续转移话题:“你不是已经娶了婉兮么?始乱终弃是不对的。”
“那是假的。”
“可全县的人都知道;你娶了婉兮。”
“他们只知道我娶了新娘子;没见到盖头下新娘子的模样。”
从前一段时间夏半生每次都能拿话将傅钰噎住的例子来看;我想在口头上找到他话里的漏洞还是相当艰难的,于是闭嘴继续思考了一番,终于想起来另外一件事;“你为何说我知道你喜欢我,我明明什么都不知道。”
“哦?”夏半生的目光忽然变得意味深长;“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
我心里咯噔一下,有些怀疑当初茶馆里,他和傅钰是不是故意做了场戏给我看。
还未来得及再去细想;吱呀一声门开了;傅钰青着一张脸进来,他不知道受了怎样的伤,这样青的脸色都掩饰不了他脸上的苍白。他抿着唇在门口站着,目光炯炯地盯着傅钰,话里满是威胁:“你当我是死的么?”
夏半生冷笑了声。从来他都是偏偏佳公子的形象,即便是生气也从未用过这般尖酸刻薄的语气说话:“约定中的这半年,你就应该是个死人。”
我觉得下一刻这俩人就会打起来。
显然,这两个人都是文明人,不如我思想层次低。
傅钰走进屋子,似是被这屋子里的药味给熏到了,转身就打开了刚刚被夏半生关上的窗子,而后才冷笑着反驳:“若是我成了死人,那么此刻玉儿也变成死人了!”
夏半生怒极反笑:“你还能更无耻一点么?八月十五这一天,玉儿应该是我的新娘,若是没有你,她如今应该陪在我娘亲身边说话而不是这么病怏怏的躺在床上要死不活!”
喂!你这话说得难听了吧!什么叫半死不活?这两个人一起无视了我散发出的层层怨气,继续在屋子里玩大眼瞪小眼的游戏。
于是我这个女主就这样被无视了,好好的一出言情戏,非给整成了一出**戏。
首先败下阵来的居然是傅钰,这个从来都不会认输的人,放低了姿态反问夏半生:“你有没有问过玉儿的意思,她愿不愿意穿上那身红色的嫁衣?”
夏半生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一句反驳的话。
傅钰走过来托起我的背,然后帮我从床里面拽过来一床被子垫在背后,寻了个舒服的姿势让我靠着,一会儿又从一边的梳妆台上摸过来一把梳子,帮我梳理起了头发。他神情专注,当一旁站着不断散发冷气的夏半生为空气。
我没有傅钰的定力,因此觉得好生尴尬。
然后伸手拦住了傅钰的动作,他顺势握住了我的手,大拇指抚过我惨白的指甲,眼神忽然变得晦暗难测。
这应该是那碗馊汤造成的,我不想再提起当日的事情,因此笑得有些发干。
夏半生扭头望向窗外,窗外正好有两只鸟儿站在树枝上叽叽喳喳地乱叫,从我这个角度看过去,唔,还恩爱的紧。
此情此情,他不会触景伤情吧?可我此时若是再继续说一些安慰的话那也太过于虚假了,幸好他是个知趣的人,沉默了一小会儿后便回头与傅钰道:“你喂玉儿吃饭吧,我出去瞧瞧我母亲。”
他说完就离开了,我十分忧心地目送他出了门,这才问傅钰:“他没事吧?”
傅钰从鼻子里哼了声,道:“他能有什么事。”
“他居然让你喂我吃饭啊,明明知道我是不需要吃饭的,不是脑子被烧糊涂了吧?”我这话刚刚撂下傅钰的脸色就不太好看了。
看来这俩人是一个轮着一个的闹脾气,我刚刚醒来就应付了这么久的麻烦事,委实伤神,这会儿是再没心情陪着傅钰玩吃醋的游戏了,便推了推他的身子道:“我看你身体也不是很好,别在我屋子里吹冷风了,赶紧回去休息休息吧。”
他嗯了一声,却没动。
我翻了翻眼皮子,又打了个哈欠,示意我真的很乏了。
他再次将我的手捏在了手心,说:“玉儿,你需要爱情。”
我怔了怔。随即想到了刚才两人打破了醋缸的情形,便道:“这么多年来一个人过来了,我没觉得有什么不好,若是真想寻个伴千千万万年的过下去,其实涟沐倒是个不错的选择,只可惜了他是个断袖。”不过他瞧他的爱情之路也会坎坷的紧,若是我见缝插针,是不是能成功把他给掰直了呢?这话万不能说与傅钰听的,我只能在肚子里念叨一下。
谁料他居然轻笑了出来,很是爽朗的样子。
我不解,左右琢磨了下刚刚那话说得是滴水不漏,没什么笑点的。
他眼睛亮亮的,问我:“你究竟想到哪里去了?我的意思是你需要吃一些爱情滋养,我把自己当食物送给你而已。”
我呆愣了一下。
仍记得当初不小心窥探到他心底深处黑色爱情的时候他的惊怒与慌张,这得是多么珍重的感情,痛苦到绝望都不愿意放弃,如今却愿将他奉做我的食物吗?
我将自己的手抽回来,可无论怎么用力都挣不开他的钳制。
傅钰拧了眉心:“你需要我,否则会死的。”
“可是……”我的声音忽然变得低哑,“我何德何能。”
他笑了笑,缓缓道:“因为你是玉儿。况且,你昏迷的这几日都是我用自己的爱情喂你的,你看,我的爱情居然是源源不断的,你吸一点,只要别全部吸走,他自己就会恢复到最初的饱满。”
我明明记得当初他那黑色浓稠的爱情只要吸食一点就足够我支撑许久,这一个月来他用自己来滋养我,可为什么我的指甲还是苍白到透明的颜色?
他仿佛看透了我的不解,摇了摇头,告诉我自己也不明白。
我试探着问他:“你的爱情,真的是源源不断的?”
他忽然揽住了我的肩膀将我身后的被子弄走,然后坐过来一些让我靠住他的胸膛,他的双手紧握着我的双手放在小腹上面的被褥上,温纯的声音响在耳侧:“你试试不就知道了,嗯?”
他又在蛊惑我。
就像几个月前蛊惑我吸食江瑟瑟的爱情一样,他现在蛊惑着我,对他下手。
我知道屈服于美男的磁性声音真的是太丢人了,理智也告诉我傅钰又在施展他的美男计,偏偏我就能上当。
当那股子带着浓郁的绝望气息的爱情将我包围时,我真的想顿足长叹,美男计啊美男计,我明明不是什么春心萌动的少女为什么也会吃这一套!
指甲迅速红润起来,当傅钰放开我的手后,我甚至都能感觉到力量一点点的流回身体。转头去谢傅钰,奈何这人脸色太难看了些,我的笑容还没咧开就被他吓了回去,双手扳住了他的脑袋很是急迫地问:“你没事吧?傅钰,傅钰?夏半生——!”
傅钰扯开我的手,瞪着我吼:“你吵死了!”
“你是不是受伤了?我让夏半生过来给你瞧瞧啊。”我难得关心一下这位向来自大自恋地厉害的傅公子,可人家居然还不领情。
他下了床整了整自己的有些皱的外衫,抬头时已经恢复了往日那似笑非笑地活力模样,当然,如果能忽略到他那鬼一样脸色的话。
他居高临下地睨着我道:“你这是在关心我吗?”那一声“吗”尾音拖了很长。
我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确定这人只是睡眠不足而已。
傅钰轻笑了声,而后大摇大摆地走出去了,到门口时忽然顿住脚,回头来与我道:“明日带你去瞧瞧那几个姑子,你睡这一个月,那几个女人头发都长出来了。”然后低声念了句,“姑子居然还会长头发。”这才消失在门口。
唔,我不与没见识的傅公子一般见识。
刮了下自己鼻翼,忽然闻到手上居然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脂粉香气,这个大院子里,除了那俩大男人就是比男人还男人的婉兮姑娘,没有一个用胭脂的,这味道究竟是怎么来的?
再一想刚刚只用手扳过傅钰的脸,他……不会吧?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
☆、29第十七章(3)
男人用脂粉就已经非常丢人了;若是再到处嚷嚷;傅钰这厮虽不会杀了我;可也绝对不会让我好过的。
他前脚刚刚离开;夏半生就进了门。见我一副被什么困扰的样子,便好心问我:“怎么了?我刚刚听到你叫我。”他的目光落在我的手上。
我连忙拳了手指往背后一藏,生怕他看出什么端倪;干笑着道:“也没什么,就是问问你;饭做好了没有?这几日没能伺候在梨花伯母身侧;我觉得十分过意不去……”这套话说得也过于客气了一些,奈何对于换新娘子一事我是真心感到抱歉,虽然我这人本身就没啥诚信可言了;答应了别人的事情没做到;到底心虚了一些。
夏半生收敛了关切的目光,淡淡道:“婉兮是个好姑娘,我母亲十分满意她做我夏家的媳妇。”
我拍拍心口,这才放心。
虽有些不明白他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改了口,可如今的事态已经是我能预料到的最好,便也不再多想,只道:“婉兮她确实很好。”你可以考虑把她真当做自己媳妇。后面的话我没说,不知道说了会不会又伤这位夏先生的心。
因为明日要去处置那些故人,这一日好不得要休息休息酝酿好精神。再将过去的几年里发生的事情全都细细数一遍,比一下究竟是我亏待她们比较多,还是她们亏待我比较多,明日也好在言语上压她们一头。
我似乎生性就不喜与人争什么,别人欺到我头上我也是能忍则忍了,很多时候那些伤心事我以为自己可以豁达地看开且都往事随风散了,却不想今日这么细数下来,一件一件地居然记得分分明明。
可见我这人是个喜欢记仇的,你先惹了我,我不计较,你再次惹我,我也不计较,待哪一日你真的碰触到了我的底线让我忍无可忍,我便要加倍地报复回去。
要问心底是不是痛恨,或许是因为生来便被爱这东西滋养,我竟不觉得有多么恨她们,只是觉得她们可怜。
本来就是受害者,即便是瞧不起我喜欢捉弄我,到底不曾昧了良心,如若我真在街上遇到这群变作乞丐的故人,少不得要将傅钰从尼姑庵讹来的银钱还回去。偏偏这群可怜人非得将自己弄得更加可怜,可怜到让人生不起一丝地同情,唯觉得悲凉。
人心可叹。
我虽为魅生,被世人厌恶,也能想明白世人也有世人的无奈,这种不生不死的生物,有的食爱有的食恨,有的食欲有的食狂暴与杀戮,到底是伤害到了人伦常态,他们恐惧厌恶也是理所当然,我尽量让自己适应这个身份,不与活人斤斤计较,却不想连这些整日礼佛念经的人都以为我软弱可欺。
用一句大俗话来总结,可不就是给脸你不要脸,老虎不发挥你真当我是病猫?
我这脑子里过着早前那些事情,一件一件地便觉得有些恍惚,半梦半醒沉沉浮浮间,忽然听到耳畔谁在叫我:“阿衡,快醒一醒,我带你去梨园里听戏,今天你最喜欢的晓云生要出场呢,快醒醒,醒醒……”
“醒醒,醒醒——”
“哎呀你烦不烦人!”我挥了挥胳膊,恰打在了谁身上啪一声很是响亮,顿时把我给惊醒了。
却见傅钰爬在我床前,捂着一张脸,略有些惊愣地看着我,而后勾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