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后+番外 作者:斋藤猫(晋江2012.06.13完结,嫡女、宫斗)-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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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到一半,云谦便急急走了进来,待见到苏醒的湘儿,即惊喜道:“湘儿,你醒了?”快步走到床边,他审视起她的情况,不住问道:“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一旁,丹儿识趣地退了下去。
待人走了,湘儿不好意思道:“我没事……”
话还没说完,人就被他抱住。云谦用力地抱着她,仿佛是要把她揉到骨子里去,让她左肩一阵疼痛。未等她开口,他便吻住了她。不同之前的感觉,这个吻带着侵略的意味,十足的力度,好似要耗尽所有的氧气。他的动作有些粗暴,啃咬着她的唇瓣,唇齿间不再是温柔的厮磨,而是更为霸道的纠缠。湘儿渐渐软化下来,重心也都倚在了他身上。
一吻结束,漫长得让人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云谦头靠在她右肩,气息不稳道:“答应我,永远不要离开。”
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恐慌感,她眸中涌现疼惜。抬起右手,她抚上他的背,轻柔道:“不离开,我不会离开的。”
☆、云霓和亲
撷芳殿
“皇上,为何要让云霓去和亲?”殿内,贤妃问沐思寰。
沐思寰叹道:“如今局势紧张,连年的征战,耗费了南楚极大的人力和财力。长久下去,难保不会动摇民本。现在北漠愿与我南楚签订盟约,并接受一切条件。这对南楚百姓,对国家社稷都是件好事。他们唯一的要求,便是嫁一位宗室的公主过去。如此,朕岂能拒绝?”
贤妃哽咽道:“可……可为什么是我的孩子?为什么?云霓她才十六岁啊……”声音中有着控诉的味道。
沐思寰看着她,语带愧疚道:“如今年龄合适,而又是宗室身份的,就只有她了……”
贤妃哭着打断他:“为什么不是四公主?她今年也十七了啊……”
贤妃向来温婉,如此情绪失控,也算少见。心中愧疚更添几分,沐思寰执起她的手,叹道:“朕……也有私心啊!当年柳嫔早逝,朕未及见她最后一面。如今看着那孩子,也算是留了个念想……”
“所以你就要牺牲我的孩子,对吗?”贤妃泪眼看他,“公平吗?她有三个孩子,而我只有一个。皇上,你这样……对我公平吗?”
似乎被戳中了痛处,沐思寰沉默良久,低道:“已经不是三个了,楠儿他……”丧子之痛,他到底要经历几回?
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言,贤妃一时没了言语,只低低啜泣着:“臣妾听说……北漠都是些不知礼教的狄人,云霓去了那儿,该怎么办呢?那么个苦寒之地,她是要受多少苦啊……”渐渐地,泣不成声。
上前揽她入怀,沐思寰低道:“放心吧,如今北漠败仗,自然畏我南楚之威。云霓去了那儿,绝不会受人欺负。至于林家,朕也会给予一番抚恤……”
门外,云霓倚在门扉上,听着里面二人的对话。仰起头,她的眼角滑过一行泪,衣袖里,五指默默地攥紧……
华清殿
今日,云谦有事外出,湘儿却反倒松了一口气。连着几天,都被他寸步不离地守着,弄得她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实在有些憋屈。
可似乎老天就是见不得她闲,云谦才走没多久,皇后便来了。真是走了个缠人的,来了个厉害的。
拖着受伤的手臂,湘儿屈膝行礼道:“臣媳见过母后。”
姚琴笑眼看她:“起来吧,有伤在身,就不用行这些虚礼了。”优雅地抬起手,她由曹全扶着坐下,复又挥退了众人。
屋内,单独余下她们二人。
湘儿敛眉不语,看来皇后今日前来,可不光是找她叙旧这么简单。
果不其然,啜了口茶,姚琴便开口了:“前几日,承欢殿大火,让你受惊了。”
湘儿低道:“臣媳惶恐,劳母后忧心了。”
姚琴看她一眼,似笑非笑道:“皇上封了消息,这外界只知承欢殿失火,淑妃不幸丧生。另十三皇子夭折,许才人因思子心切,疯了。所幸祈福之时,在场众人多为皇室宗亲,免了那些个闲言碎语的。现在,这出太和殿的闹剧,也总算是收场了。”
湘儿心中骇然,闹剧?死了两人,疯了一人,贬谪一人,如此,竟被称为是闹剧?难道在皇后眼里,这些人无论怎样都无所谓吗?虽然自己也不是什么至仁至善者,但也不会如此视人命为草芥。看来,自古无情帝王家,确也在理。丑事不外扬,这便是皇家的做法。
姚琴抚了抚指甲,浅道:“孤也提醒你一句,这宫里最忌讳的,便是乱嚼舌根。你是个聪明人,自己但凡注意着些,可别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以为她指的是皇上压下的那些事实,湘儿忙应道:“臣媳明白,母后且放宽心。”
凤眼微挑,姚琴意有所指:“该看到的,你不能说出去,而那些不该看到的,你更不能说出去。淑妃就是引火自焚,其它的,你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没看见,明白孤的意思吗?”
湘儿心中诧然,皇后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不该看的?为什么她要她认定,淑妃是死于引火自焚?她明明就看到是群黑衣人杀了她的啊!蓦地,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她猛地看向皇后,莫非……
似乎是在回应她的疑问,姚琴语调莫名道:“孤知你现在所思所想?孤也只交代你一句,在孤眼皮底下,胡思乱想是不可以的。”
湘儿忙低下头:“臣媳不敢,一切谨遵母后教诲。”
闻言,姚琴复才带上几分笑意:“你也不要有什么负担。”拉过她的手,她意味深长道:“你既嫁了谦儿,那孤自然就拿你当女儿看。放眼整个卫家,孤也定然不会有所亏待。”
…………
五日后,是云霓出发前往北漠的日子。这次和亲,时间有些仓促,礼部昼夜筹备,总算是给办稳妥了。负责护送和亲队伍的,是定远将军于是之的长子——于筝副将军。等到了边关,则会有北漠的迎亲队伍前来迎接。
出发之前,在太和殿举行了祈福仪式。殿内梁柱已经修复,完全看不出曾经有过的损伤。就好像这绮丽的后。宫一般,少了一个淑妃,少了一个许才人,能有什么不同?空缺的位子,迟早会有新人顶替,就好像这损坏的梁柱,早晚也会修葺一新。
距离仪式开始还有好些时间,湘儿到得早了些。皇上仍在处理政务,应是会晚些到场。贤妃和其他人正忙着准备,无暇抽身。云谦去了凤仪殿,估计是要和姚琴一起来了。良妃最近似乎病得厉害,终日卧病于榻,也不知能否前来。五皇子云驰云游在外,得知母妃病重后,正连夜赶回未城。七皇子云歌因母妃被贬,故终日陪伴身侧。能不能来,倒也着实不好说。
云霓一身嫁衣,妆扮细致,正静静地候在殿内。说实话,私底下湘儿和云霓的感情还是不错的。云霓个性乐观开朗,积极活泼,言谈之间不会让人觉得沉闷。自己虽然是她的嫂子,但年龄相当,没什么代沟,也就说得上话一些。想着,湘儿便觉得自己应该慰问两句,不管是出于礼节,还是出于友好情谊,道别总是需要的。
走上前,她出声唤道:“云霓。”
被她的呼声唤回注意力,云霓茫然片刻,随即笑道:“皇嫂倒是来得早,祈福事宜都还未备妥的。”
湘儿笑道:“我在华清殿也无事可做,就早些过来看看。”想了想,她复道:“如今要跋山涉水,去那北漠之地,心中可是不舍万分?”
云霓浅笑道:“不舍总是有的,但也无法。经此一行,南楚边境就能得以安宁。身为一个公主,我不能像皇兄们那样,战场杀敌卫国,但若能以一己之躯换回国家太平,岂不人皆欢喜?”
没想到这么个小女孩竟也能有这番见解,湘儿着实对她刮目了。如今的她,穿着一身红色的喜袍,模样娇美,却有着一股独特的魄力,不输男儿。
解下腰间的香囊,她递到她手中:“贺礼事先也备了的,如今再赠上这个香囊,希望你在异乡也能瞧见故国之物,不要受那思乡之苦。”
云霓接过香囊,上面的图案是名副其实的楚绣,细腻流畅。再打开香囊,里面是些种子。“这是?”
“槐树的种子。”湘儿答道:“槐之言怀,熏怀来人。怀人之树,因念家国。夫家不比娘家,何况是那北漠苦寒之地,你出嫁在外,凡事需得谨慎,务求保全自我。”
慢慢捏紧手中香囊,云霓语调有些哽咽:“谢过皇嫂,云霓定会好好收着。”脸上,是一抹纯澈的笑容。
于是,在这个临近岁末的日子,南楚的六公主——云霓,随着一群浩荡的队伍,出发前往北漠了。
而宫里,却并未因这喜事而有所改变,处处都潜藏着危机。
☆、感情的纠葛
转眼又是一年寒冬,随着岁末的来临,宫里的喜庆味儿也渐渐浓厚起来。
湘儿穿了件浅黄的夹袄,安静地坐在屋内,做些刺绣。不同于外头的寒风阵阵,屋内生了许多暖炉,丝毫不觉寒冷。时已傍晚,云谦去了养心殿,还未回来。这几日,皇上身体不大好,可能因为宫中诸事频发,累了心。云谦知道湘儿畏寒,也就没让她跟着,似乎他总在为她着想。
放下手中针线,她望着那跳动的烛光。没想到,一年又这么过去了。过了今年,她该十七了吧。去年在卫家的时候,大家围在一桌,以老太爷为首,一起吃着年夜饭。这情景,她至今都还记得清晰。那时,她和洺儿一起,在院里燃着爆竹、放着烟花。谁能想到,自己现在已成了太子妃呢?世事果真难料。明晚就是除夕夜,卫家怕是不如去年那般热闹了。七姨太走了,四姐和二姐先后嫁了人,如今自己也入了宫,家里多少会受些影响。好在有了云婀,等她生下孩子,家中又会热闹起来吧。
一想到云婀,思绪便渐渐扯远。记得去年第一次参加岁宴,她还是头一次见着云婀,没想到她现在已成了自己的嫂子。不对,真要说起来,自己嫁了云谦,而云谦是她堂哥,那也能勉强算作她的嫂子。命运,有时真的很奇妙,就像她和那人一样。曾经那么执着于他,如今却也各自为家。呵,自己是宰相的女儿又如何?人家是公主,是能带给他切实利益的公主。就算她愿意为他放弃一切,那又如何?他说了,离开卫家的她,对他来说毫无用处。人跟人的情感,怎能被利用成这样?心绪有些混乱,她深吸了几口气,用以平复内心的波动。已经很久没想起那个人了,今日怎又会想到呢?明明那么久了,如今想起,却仍是久久不能平复。原来真心爱过一个人,是很难忘记的。
“在想什么呢?”蓦地,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闻其声,知其人。湘儿收了心神,转头看去,果然是月。在烛火的映衬下,他的脸蒙上了一层暖色,透出不同以往的俊逸之感。
起身向他走去,她低道:“怎么这么多天不见人影?好歹见我一面,也让我知道你是否安好。”自承欢殿大火之后,月就一直没有出现过。虽知他武学修为极高,不会轻易出事,但她仍有些担忧。偏偏他一连多日都未曾出现,她也不知要如何联系,遂也只能耐心等待。
月看着她,眼神不觉轻柔起来:“放心,我没事。”
看了他一眼,她摇了摇头,叹道:“你总是这样,说是让我放心,可你这么突然不见了,我又岂能放心?”迈开步子,她朝一边走去,“还记得小的时候,你带我去樱岛,也是突然就不见了。这一消失便是好几天,你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语气中难免有些抱怨的味道。
似是触动了美好的记忆,月浅浅笑了:“我哪次离开,不是先确保了你的安全?那时你说要做水晶糕,可模具落在了庄里,我这才回去取一趟,也省得你成天惦记。”
拿起一个小匣子,她将匣子打开,取出里面的物件,嘴上仍是不住抱怨:“那你横竖也得跟我说一声啊,哪有这样不声不响就消失的?”将一个碎片一样的东西递到了他手中。
“这是什么?”月将其接过,不解道。
湘儿不答反问:“听说过苍鹰吗?”
似乎是明白了她的意思,他复又问道:“你怎会有这种东西的?”要知道,那可不是谁都能拥有的,它是西诏王室的象征。
湘儿笑答:“是个朋友送的,你自小就懂得多,想来也是猜着它的用途了。”顿了顿,复又叮嘱道:“可别给随手扔了,要不以后想找你都难。”同样的碎片,她还给过云霓。北漠与南楚相距甚远,凭此也能略通音信,不至于断了联系。
月浅笑一声,并未答话,但她知道,她送的东西,他是从来不会扔掉的。
“上次遇到的那帮黑衣人,后来怎么样了?”她忽而出声问道。
提到这个,月不经皱起双眉:“逃了。”回答简洁。
“逃了?”她重复道:“这么说,他们也算厉害了。”能从月的手中逃脱,那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月凝眉道:“不,真正厉害的不是他们。”
不是他们?不是那帮黑衣人?那是谁?猛地看向月,她低问:“你是说……厉害的是那个戴面具的?”除了那些黑衣人,在场的便只有死去的淑妃,她,月,还有那个戴面具的。现在回想起来,当时也是那人出手,才迫使月拔剑的,倒真是个厉害的家伙。“那你知道他是谁吗?”湘儿继续问道。
摇了摇头,月浅道:“我被那群人缠住,待要去追的时候,他已没了踪影。”顿了顿,他复道:“但我肯定,他是皇宫里的人。”
闻言,湘儿倒并未觉得有多震惊,那些人明显就是奔着淑妃去的。或许是淑妃得罪了什么人,致使对方要除掉她。皇后先前那番言论,也颇令她怀疑。不过,事情既已过去,那也不宜深究。倘若真是皇后所为,那她也勿需担心。皇后想对付的,从来就不是自己。
见她沉默不语,他浅浅开口道:“你还是不愿离开吗?”
闻言,湘儿复又沉默了许久,方才低道:“我的回答,还是和以前一样。”
嘴边漾起一丝苦笑,他浅道:“你就真那么喜欢他?为了他,你宁愿一辈子守在这里?”
知道他所指为云谦,她沉声道:“这与喜不喜欢无关,我既已嫁给他,那就必须和他走下去。我不像你那样洒脱,我有责任。”是的,她有责任,她对这段婚姻负有责任。就算不是责任,那她也答应过他,两年之内,自己一定会努力,努力去爱上他。既然做了约定,如何能不顾一切,一走了之?
“洒脱……吗?”月无奈道:“若真能洒脱,那便也罢。”
一句话,让两人都沉默下来。她想,若不是因为她,那他必然会是这世间最洒脱、最随性之人。
“若你不愿离开,那就保护好自己。”随着一道轻浅的话音,身侧之人已消失不见。她知道,他走了。
门外,传来一阵响动。少顷,便有人推门而入。云谦走了进来,身上披了件狐裘大衣。
湘儿整顿好思绪,复才拿起桌上手炉,上前递到他手中,笑道:“冷吗?”虽是这么问,却已明显感到由他带入的寒气。
云谦接过手炉,浅笑道:“还好,就是风大了些。”
替他解下大衣,她问道:“皇上如何?身体可有好些?”
云谦叹了口气:“咳得厉害,御医们的方子也都用了,就是不见效。”顿了顿,他复道:“不说这个了,还没用晩膳吧?我让御膳房熬了些鸡汤,这几日瞧你气色不大好,该补补。”
湘儿笑道:“你天天让人熬补汤过来,是不是怨我一直给你做宵夜,也想让我变胖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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