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华纪 作者:辰巳-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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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着他那副有恃无恐的样子,我心中的怒火更是旺上了几分,但还没烧掉的理智硬是提醒我记起唐玥对十一是那么的疼惜,要是我真的一耳光打下去的话……后果送估计比不能劝十一回去更惨!
在权衡利弊之后,我只得强忍住心中的怒火,硬是将扬在半空中的手放了下来。
吸气……呼气……我开始调整自己的心情,待心中的怒火完全平静下来之后,继续和颜悦色地对十一进行“诱降”。
“其实十一啊!你真的出来很久了,我知道拿了你的龙血是我的不对,我保证我会给你的,而且接下来这段时间我也会忙得不可开交,根本没有多少时间会留在天山,既然如此,那么你留不留在天山也就不太重要了,还不如回龙宫去舒舒坦坦地等我,怎么说也比待在这座破山要来得强吧!”
“我就喜欢这座破山,你管不着!”他横了我一眼,口气蛮横。
唉……我心中无声叹了口气,这娇蛮的龙十一太子还真不是一般的难搞啊!
“你看你七哥这么疼你,他老人家出来一趟也不容易,忙这忙那地四处奔波就是为了劝你回家,你看看他,跋山涉水,风餐露宿,都被摧残成什么样子了……”
“他脑子本来就是锈掉的。”十一淡淡地回了一句。
喂!十一同学,你这话是不是讲得太白了点啊?
呃……虽然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那你就更应该随了他的意了,要是再不回去,他肯定会茶不思,饭不想,整个人搞得心力交瘁,形如枯槁,早生华发,脑子自然会更迟钝了……”
“你说我七哥脑子迟钝?”十一不悦。
我不禁捏了把冷汗,这不是你刚刚自己说的么?
“呃……当然不是,我怎么会这么说呢?”我扯了扯脸皮,硬挤出一个嫣然如花的笑容,“我的意思是说,你七哥憨厚正直,温文尔雅,爱弟心切,要是你真不回去,他也许就会黯然销魂,郁郁寡欢死在这里,你就当真忍心看着你七哥为了你相思成病,含怨而终?”
十一闻言脸色黯了下去,低下头沉默了许久。
很好!有戏唱!
正当我打算慷慨陈词,高谈阔论展开第二轮“诱降”攻势之时,十一先开口了。
“你是不是收了他什么好处?”
“啊?”我一愣,这小鬼的感觉还真够敏锐,忙摇头,“怎么可能!天底下没有谁能买通我白洛仙!”是没有可能买通,但是有可能要挟。
他瞥了我一眼,星目如画,但没有一丝相信的神色,“那你怎么句句向着他?”
我佯装无辜地叹了一口气,苦口婆心道,“我不是向着他,我是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来劝你,毕竟一个人再怎么贪玩,总还是要回家的啊!
十一低着头,没有再说话,就在我以为他默许同意而欣欣然之时,一句坚定的“我不回去”将我完全打入谷底。
“十一,不要任性啊!”
“我才不是任性!我是因为……” 十一说到一半,看着我的眼神突然变得怪怪的,随即又低下头去不再说话,透过滑落青丝的间隙,我看到那张白皙如玉的俊脸上泛起一股不自然的红晕,如被春风染遍的桃红。
难道……这是叛逆期的抵触心理?
第五十章
不知不觉中,已日沉西山,漫天霞云染彻天际,暮云合璧,落日熔金,花影压重门,疏帘铺淡月,白尘居中,斜晖冷映,黄金万点轻,碧叶染千霞,黄昏醉日浓。
唉……离唐玥给我的期限已近没多少时间了,而我却完全没有把握可以搞定十一,没办法,现在能做的,也就只有从十一那边下手了。
唐玥所住的霁月阁,是天山所有阁楼中最千雪无尘的一座。由于师父的法术,天山上无论季节,百花皆可盛开。
大步走到霁月阁内,一进门,便是满园梨花漫天舞,飘零,旋转,自在飞花轻似梦,无边花雨细如愁。旖旎柔和,洒落于地,如满地的沧海碎珠。
唐玥已经恢复了原来的银发,褪去了凡间的装束,换上一袭素白鸿衣羽裳,随意地坐在梨树下,有一口没一口地往嘴里灌着琼浆玉液,脸色微微泛着些苍白,眼神似蒙了一层水雾一般,有几分醉意,几片梨花雪瓣飘至杯中,他也浑然不觉。
“唐玥,不是我不帮你,我尽力了,你亲爱的弟弟意志坚决,我根本改变不了。”我走到他身边坐下,无奈的说着。
他瞥了我一眼,双眼微微泛红,银雪碎发凌乱的飘落在眼前,“我也说过了,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总之天黑之前要让炎儿乖乖跟我回去,其它的就是你的事了。”
我的事?!这关我什么事?!
“你们兄弟还真是一个样!那个说不关他的事,这个说不关他的事,把所有的事都推到我身上,让我做你们的出气筒,我又不是你爹,更不是你妈,凭什么让我受这份气!”
我吼完才看到唐玥苍白的脸,他似乎是被我吓到了,愣在那儿很久,漫天雪花经风一吹,如雪花般晶莹剔透,轻轻落在他的肩上,发上,他的睫毛微颤,似蝶翅般轻轻抖动,发丝和花瓣和风嬉戏,玉搂春雪,曼舞若蝶,如诗如画,只是那张原本神采飞扬的俊颜却比这梨花雪瓣更是白上了几分,仿佛风中的幻影,一触即碎。
终于,他回过神来,眨了眨眼,像是体恤到我的痛苦一般,微微颤颤地抓着树干站了起来,决定和我一起去劝十一。
这次我很识相地让唐玥先进去和十一沟通,然后过一段时间我再进去推波助澜一下,这样最起码在十一发火的时候不会央及我这条无辜的池鱼。
倚在门外的栏杆上等着,看着白尘居地醉霞渐褪,素月分辉,明河共影,寒水自碧,风清月白,水木清华,许久没看着如水的月色,万物似拂着一层淡淡的银雪白纱,心中却突然被一种莫名的忧伤所涌盖,低低吐出一句“江畔何年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之相似。”
回头看了看禁闭的楠木门,想想唐玥进去也快一炷香的时间了,于是我便理了理衣裳,摆好架势走了进去,结果一开门,眼前的场景顿时让我如石雕般愣住了。
原本洁净的地面上,铺满了镜片和陶瓷的残渣,从中几点如红梅般绽放的猩红更是触目惊心。
十一安静地坐在椅子上,眼中如蒙了层雾般氤氲,眼眶微红,睫毛上还留着一滴水雾,微颤,映着着一袭原本如火的华服,脸色更是苍白了几分,牙齿紧咬着下脣,渗出了血丝,见我进来,勉强勾了勾嘴角,很轻,淡若无痕,但整张脸却顿时明朗起来,眼中泛起一丝涟漪,我从没见过十一这种表情,好像很幸福,而他的手,则死死拽着一块玉佩,指间紧得苍白,如雪通透的皮肤下,青筋剧烈地跳着,露在外面的脚上,不知被谁划了道口子,鲜血不断地往外涌着。
而唐玥则面无表情地跪坐着,原本透着几分醉意的眼眸早已清醒,然而代替的却是一种绝望的忧伤,如一潭死水般,平波无澜,毫无生气,发丝凌乱地洒落,染上几点触目惊心的红艳。他手中拿着纱布,正小心翼翼地替十一处理伤口。
这是什么场景?
房间来过贼了?
还是唐玥自己一气之下出手过度?
我就这样傻乎乎地看着唐玥小心翼翼地把纱布缠上十一的脚,然后把十一抱到床里,掖好被角,轻叹了口气,在十一耳畔低喃了一句,便走了出来,顺便把我拖了出去。
“这是怎么回事?唐玥,你不会真的动手了吧?”我看着他,不解地问道。
“看来我要回去了。”他却风马牛不相及地冒出一句。
“回去?回哪去?”
“龙宫。”
“那十一呢?”
他闻言脸色又白了起来,低着头,银发垂落,我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炎儿有他自己的理由,我逼他不得,而且……我也死心了。”平静的语气中带着依稀的苦楚。
“死……死心?”我微微皱眉,“我越来越听不懂了,唐玥,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唐玥却回头对我笑了笑,眉眼弯弯,嫣然如花,就像刚认识时,他还称我为“易轩”时的笑容,如沐春风般的笑容,干净而纯粹,“习洛,我真的不知道该不该恨你?”
我愣了半响,才道,“照常理来说,你恨我是正常的。”
他闻言又笑了笑,“像你这样的人,当初为什么又要取走炎儿的龙血呢……为什么……”唐玥开始低喃,然后又轻叹了口气,“炎儿留住在你这,麻烦你多照顾了。”
“唐玥,你真的不打算带十一走了?”我皱眉,这两兄弟到底在搞什么?我这几天的奔波又是为了什么?我实在很想问清楚,但是一看到唐玥眼眸中的那抹绝望,到口的话便又咽了进去。
“天山有咸泉么?”他又突然冒出一句。
“有。”不过是禁地。
“那就好。”他笑着点了点头,然后走了出去,刚走几步便又停了下来,背对着我,一袭素白鸿裳在黑夜中像是一抹抓不住的幻影,“寒侵剑的密秘我会替你保守下去,我走了,后会无期。”说完,唐玥便化为一条青龙飞离了天山。
“唐……唉……”我回头看了看窗纱上独自跳动的烛影,无奈地低叹一口气。
回房后,十一没什么异样,乖乖地躺在床上,似乎早已睡着了,嘴角挂着一抹若有似无地淡淡笑意,我无奈地又笑了笑,小心不碰到他脚上的伤口,帮他掖了掖被角,然后睡在了地上。
第五十一章
第二天晚上,江流婉转芳旬月照花林皆似霞,露薄幽草,土花沿翠,荧火坠墙阴,清月分辉,竹影斑驳,月华如水,静静地展翅一双轻薄透明的蝉翼。
我本来想去师叔那边给十一找点药的,结果一进门就看到师叔和师兄正坐在芳幽亭里饮酒畅谈。
“哎!习洛,你过来过来,大家一起喝!”师叔见我进门,便招呼我过去。
我刚走近,一股酒气便扑鼻而来,我皱眉,走上前去夺掉师叔手中的酒坛,“师叔你这样大开酒戒酒不怕师父知道了惩罚你?”
“呵……他又不在,我啊……”师叔苦笑了一下,又从我手中拿过酒坛,往杯中倒满,“……还不如他来惩罚我,那样,起码他还在我身边……”仰头,一饮而尽。
唉……原来师叔又开始想不通了,师父离家出走不都是家常便饭了么?我这个做徒弟的都习惯了,你这个做师弟的怎么还这么较真?
不过师父这次是走得久了一点,本来说两个月就到,现在也快两个月了,却连个影都没见着!
师父啊师父,我说你是不是在外面遇到什么好玩的事所以就乐不思蜀了?
我就这么发了一小会儿呆,身边就空了三个坛子!
“师叔,我知道你酒量好,怎么喝也喝不死,但你好歹也要注意一下形象!”我朝师叔吼道。
“形象?我形象好着呢!”师叔闻言大笑,一副狂放不羁的模样,“你忘了你师叔以前的称号了么?打娘胎出来后我就没醉过。”说罢,他便又打了个酒嗝,顿了顿,指着我又道,“倒是易轩你要好好顾顾,那三坛子两坛都是他灌进去的!”
师兄?!
我闻言大惊,连忙转头看了看师兄,他身上披着件单薄的丝质纤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纤细的锁骨,斜坐在廊坐上,星眸映着红丝,桃花面上映着一种不自然的红晕,头发凌乱地披散在一旁,已有八分醉意,此时正一手拖着酒坛,一手倚着廊柱,拚命似的往嘴里灌酒,由于灌得猛了些,些许玉液从口中溢出,沿着下颚流进衣裳里去了。
我的天哪!平时滴酒不沾的师兄竟然在灌酒,而且还是陈年女儿红这种烈酒!
我急忙一个箭步冲上去夺下了他手中的酒坛,然后不理会一旁继续灌的师叔,将师兄拖回了暮风居。
“酒……我的酒……给我酒……”师兄显然醉得不轻,好不容易将他拖回了房间,他又开始嚷嚷,“酒……酒……”
看他这个样子,我心中莫名其妙地有股火烧了起来,吼道,“这里没有酒!只有你的洛师弟!”
虽然很生气,可我还是小心翼翼地将师兄扶到了床里,帮他脱掉满是酒气的外衣,轻轻盖好被子,动作轻柔得连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然后我就坐在床边静静地守着,生怕自己一走,他又从床上爬起来找酒喝。
“洛师弟……”师兄微微睁开眼看了看我,顿了顿,又道,“酒……”
唉……我真是败给他了……
师兄也真是的,不能喝酒就不要喝,还喝这么多,师叔以前是个酒坛子,你跟他较什么劲?
再说,他是想师父了要借酒消愁,你呢?你又怎么了要和他一起喝酒?
正想着,脑中偏又浮现出昨日在绛红林的场景——我甩掉师兄的手逃开了。
难道是为这事?
“咳……咳咳……”师兄的咳嗽声打断了我的思绪,我连忙转过身去,师兄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星眸中,血丝依旧,我顿时觉得师兄一下子老了许多。
“洛……师弟……”原本温润如玉的声音因醉酒而有些沙哑,低低的,似清风摩挲师树叶一般,泛着另一种风情。
看他认出我来了,我知道师兄的酒有点醒了。
但下一刻,师兄坐起来之后,就将我一把搂进了他怀里。
“洛师弟……”师兄紧紧地抱着我,不留一点空隙,仿佛害怕他一松手我就会消失一般。
“好了,师兄,乖乖躺下睡觉。”我轻轻抚着师兄不知为什么而害怕得紧绷的背脊,轻柔地低喃。
本来想扶师兄躺下好好休息,结果师兄一用力就将我压倒在了床上。
我睁大眼睛看着师兄越来越近地俊颜,等等!师兄你这是要干什么?!
师兄伏下身,鼻尖抵着我地鼻尖,一股温热的气息喷在我脸上,我明显感到一股浓浓的酒味在我脸上蔓延,迷迷糊糊间,眼睛似蒙了一层水雾一般,有几分迷离起来,“师兄……你……”
“我……我喜欢你……”师兄低沉而微微沙哑的声音在我耳边低喃。
“呃?”
“洛师弟……我……我喜欢你……”
师兄的话不断在我耳边回响,低沉而轻柔却狠狠撞击了我的心扉,我就像被人定了身般无法动弹。
师兄细碎的吻落在我的眉间,眼角,轻柔而细腻,然后,他吻住了我的唇。
他轻轻吻着我有些冰冷的唇瓣,动作轻柔地像是在呵护稀世珍宝一般,随即,他轻轻撬开我的牙齿,舌尖滑了进来,轻轻挑逗我的舌尖,和我纠缠在一起。
不知过了多久,师兄才结束这个深吻,轻轻伏在我身上微微喘息着,浓厚的气息交杂在一起,我根本分不清那是师兄的还是我的。
一会儿之后,师兄又靠了过来,含住了我的耳垂,用丁香舌轻轻挑逗着,一种似雷击般的轻颤贯穿了我的全身,麻麻酥酥的,浑身似有一团火般烧了起来。
“嗯……”一阵轻微的呻吟从我口中滑出,酥媚入骨。
师兄的身体突然僵了一下,抬起头来看着我,星眸半启,蒙着些迷离的雾气,但眼眸深处又似有一团火焰,燃烧着绚烂的色彩,他嘴角扬了扬,勾出一个迷煞苍生的笑容,然后又吻了下来。
师兄的吻从耳际滑到了颈项,舌尖滑过如凝脂般的肌肤,留下一串淡淡的绯红,他的雪齿轻轻舐咬我的锁骨,温热的气息带着淡淡的女儿红的味道弥漫在整个房间,师兄的吻越来越下移,一只手已经勾上了我的衣带,而我的眼神也随着喘息声越发朦胧起来,双手不禁勾上了他那劲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