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街往事-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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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她起来的时候,我偷偷捏了一把她的胸脯,从此心里就惦记上了那团松软。
当时我想,她比杨波的胸脯可大多了,如果能够直接摸到肉上,一定比亨还要温热。
后来我实实在在地摸上了她的胸脯才发觉,敢情女人的胸脯摸上去的感觉差不多呢,一样的软,这实在是很奇妙。
桌子上的大哥大响了,驴四儿抓起来哦哦几声,把电话递给了我:“宽哥,是大光。”
我直起身子,接过电话,清了清嗓子:“大光,回来了?”
大光好象是在外面打的电话,里面是一片沙沙的雨声:“刚下车,直接去找你还是回市场等着?”
我想了想:“直接过来吧,我在蒯斌饭店。”
放下电话,我对驴四儿说:“你先回去吧,我这里暂时用不上你了。”
驴四儿边起身边说:“那我就暂时回家歇息几天,反正我相信你不会不要我了。”
金龙趁机站了起来:“要不我也回去?出来这么长时间了。”
我摆摆手让他走了。看着他略显紧张的背影,我总觉得这事儿跟他有一定的关系。
闷着头等了不长时间,大光就来了,我直接问:“老钱他儿子还在沂水?”大光说,进了茶叶店就没见他再出来,我估计这小子是蔫了,他寻思过,他没有能力跟咱们斗,给嘴巴过完了年就回家“上神”去了。我笑了笑:“有可能,我碰上过不少这样的人。不过也不能大意,因为这次不一样,他想牵扯的是我爸爸。”大光说:“依着我,直接连根给他拔了,砍手、剁脚,看他还怎么‘慌慌’?一个连屎橛子都‘卡’不上的‘迷汉’,哪能让他吹这么大的牛?”我没接茬儿,换个话题说:“叫你回来是因为咱们又摊上了一个‘饥荒’,十万块钱让人家给抢了,中午的事情。”大光一下子愣住了:“谁干的?”
我把大体经过对他说了一遍,大光的脸都气黄了:“我操他大爷的,谁这么大胆?还有没有王法了?”
我让他坐好,给他倒了一杯酒:“先别激动,喝点儿酒压压惊,一会儿我给你安排个任务。”
大光一把泼了酒:“还喝什么喝?驴四儿呢?我先去把他砍了!怎么搞的,他没长眼睛?”
我又给他倒了一杯酒:“不关他的事儿,我已经把他开除了,别找他了,让人笑话。”
“宽哥,我被你弄糊涂了……”大光把自己的酒喝了,瞪着我说,“你就发话吧,我能干点儿什么?”
“你想想,你在跟着我之前,跟着家冠混的那帮伙计里有没有抢劫或者抢夺前科的人?”
“我想想……”大光皱着眉头想了一阵,“有几个,可是他们没有这么大的胆量啊,这次抢的是你呀。”
“那也不一定,”我说,“也有可能是他们临时起意,根本不知道自己抢的是谁。”
“明白了,”大光坐不住了,“这几天我什么也不干了,就办这事儿,彻底把他们过一遍箩再说,我走了。”
拎着几个装满炒菜的塑料袋子回家的时候,我爸爸和来顺正跟王东坐在正屋吃饭,我摆摆手说:“先别吃了,我带回好的来了。”王东接过塑料袋子,去厨房找了几个盘子把菜盛了,乐呵呵地问我爸爸:“这么多好菜,咱爷们儿来点儿?”我爸爸说,来点儿就来点儿,吩咐来顺去他那屋把上次我给他买的茅台酒拿了出来,边斟酒边说:“你来家晚了,人家小刘已经回家了。你也是,人家陪了我一天,你就不会早点儿回来陪陪人家?就那么让人家走了。”我说:“这有什么?都是一家人了,没那么多讲究。”我爸爸好象早就在肚子里预备好了词儿,给我来了个突然袭击:“既然这样,过几天就把结婚证拉了吧,别再等了,你们俩年龄都不小了。”一听这个我就烦:“急什么?革命尚未成功呀,我还得再挣两年钱呢。”
“你听听你听听,”我爸爸跟王东碰了一下杯,“一跟他提这个他就跟我油嘴滑舌,根本管不了他。”
“就是,这是惯的毛病。不管他,咱爷儿俩喝。”王东顺着我爸说。
我不说话,看着他们喝。王东酒量不行,很快就喝“膘”了,我把他架进里屋,让他睡在沙发上,关了灯。半夜,我被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吵醒了,睁眼一看,王东倚在床头不停地喀嚓他那把五连发猎枪的机头。我明白了,他的脑子里一直装着老钱家的小儿子。我打开灯,从大衣橱顶上拿出我新买的一把五四手枪,递给他说,睡不着就起来说会儿话,呶,这个你先用着,万一老钱家的那个缺心眼儿子花钱买了杀手,你那个破玩意儿不行,用这个。王东悻悻地给我丢了回来,这个能比得上我这个?懂不懂什么是武器?我又丢给了他,两把你都拿着,保护我爸爸比保护我还重要,千万不能大意啊,我欠老人家的太多了。王东好象想起了他故去的妈,咕咚咽了一口唾沫:“你放心吧,你爹就是我爹,别人休想动他一根毫毛。”
抽了一阵烟,我就把钱被人抢了的事情告诉了王东,王东忽地爬了起来:“还有这样的事情?”
我嘘了一声:“小声点儿!这事儿我都安排好了,你就不用操心了,睡吧。”
王东跳下沙发,赤条条站到了我的床头:“你是怎么安排的?”
我把前面的安排对他简单说了一遍,王东一屁股坐了回去:“这样也行……操他妈的,我就纳了闷了,还有敢掂对咱哥们儿的?是谁这么大胆?简直是虎口拔牙嘛。这事儿不简单,他们绝对有内应,不然不会这么巧。我就不相信,银行里整天那么多存钱提钱的,有的比咱们提的还多,他们为什么不去抢,单单抢咱们的?难道他们是神仙?不会是金龙吧……不会,照你这么分析他不会。驴四儿?也不可能啊……唉,我成你了,草木皆兵了。难道是家冠?他在监狱还没出来啊……对了,你安排驴四儿去银行的时候,隔壁没躲着小王八的人吧?也不对,这怎么可能?哈,糊涂了啊,他长了个兔子耳朵?”
半夜,我做了一个梦∥境十分清晰……我独自坐在一条河的河沿上,天光一点点暗了下来,墨水一般的河水渐渐沉入黑暗之中。月亮升起来了,脚下的河水泛起白浪,鱼鳞似的闪烁。河面上的渔火渐渐亮起来,细碎的光影映入河中,像汇聚成一片的鬼火。这些鬼火阑珊着,满河全是隐约的萧瑟。河水尽头,天光奇异地亮着。我仔细盯着那些闪闪亮亮的片片,心里阵阵恍惚。我觉得自己还不如这河里的水,它们要么往地里渗,要么一直流向东方。我呢?我要是渗回地里就是死,如果不死,我将流向哪里?在梦里,我第一次有了一种无家可归的悲伤,突然就惶惑起来,眼神透过河沿上的苇子往南岸那片苍茫之处望去。河南岸被月光罩得一片模糊,我知道那里埋着数不尽的孤魂野鬼,埋着解不开的恩怨情仇。我什么时候也会被人埋在那里?我不敢往下想了,因为一想起那些故去的亲人,我的心就会悲伤∴年以前我坚信自己永远也不会死,永远都是天上的那只老鹰,许多年过去了,我像鱼一样游在这浑浊的江湖里,终于明白我不是老鹰……有清冷的泪水顺着我的脸往耳朵旁边爬,我这才发觉,自己刚才与梦境融为一体了……杨波呢?刚才的梦里为什么没有杨波的影子?
第三章 惊惶失措
早晨简单吃了点儿饭,我嘱咐王东在家好好呆着,拍拍来顺的脸,说:“走,爸爸送你上学去。”
来顺红了脸:“我都上四年级了,不用大人送了,不是早就告诉过你了嘛。”
我忽然觉得小家伙长大了,笑得竟然有些尴尬:“对,对对,那我就不送了。”
走出胡同口,一回头,我看见来顺站在胡同的另一头,呆呆地望着我,依稀有泪花在他的眼里闪动。这小子很聪明啊,我怀疑他已经知道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至少他也猜到了一些情况,觉察到了我的用意。脑子一乱,我转回头,大步上了马路。我不敢去回忆这些年的往事,我怕自己会冷不丁哭出声音来。来顺在我的身边一天一天地长大,我爸爸在我的眼前一天一天地苍老……我记得我还有一个嫂子,尽管这个嫂子没有什么名分,可她的确是我们家的一分子↓叫什么来着?林宝宝……这些日子我几乎都把她忘记了,连她的模样在我的眼前都是模糊的,我只记得十几年前她很漂亮,她留着一头乌黑的长发,她的胸脯高耸,她的屁股滚圆,她说起话来很放肆,她在唱歌:“一朵红花向阳开,贫下中农干起来……”
此时艳阳高照,我却浑身发冷,心事涌上脑际,我的五脏六腑空空如也,有点儿害怕,有点儿心酸,还有点儿说不清楚的厌倦。市场里很平静,一切都在有序地进行。魏三在背着手“视察”,金龙在低着头想心事,王娇嗑着瓜子在跟一帮年轻人高谈阔论。我冷笑一声,回库房闷坐了一阵,拨通了大光的电话,没等开口,大光就说话了:“宽哥,我打听过了,家冠以前的那帮伙计里没有一个值得怀疑的。只有钱风多少有些嫌疑,可是他被教养了,根本不可能办这事儿。”我问他在哪里?大光嘻嘻哈哈地说:“这几天太累了,我召集几个兄弟在你们家外面的小吃部喝酒呢,顺便盯着点儿,别让小钱过去闹事儿。”
我无聊地挂电话,点上一根烟走出门来。一路溜达着,不知不觉竟然回了家。我家胡同口的小吃部里很热闹,里面唧唧喳喳,好象还有划拳的声音。我站在小吃部门口,敲了敲门:“伙计们挺热闹啊。”大光回过头来冲我一呲牙:“别上火啊宽哥,光吃饭没什么意思,我让大家稍微喝点儿。伙计们,别喝了,适而可止。”我笑了:“不会用词就别装那个有学问的,那叫适可而止。喝吧,伙计们太劳累了,喝点儿酒应该。”大光摸着头皮瞥了我一眼:“不叫适而可止?上学的时候老师就是这样教的我呀……这也对,反正都是一样的意思,又不是要去考大学。”我对他使了个眼色,大光跟着我出来了。
“大光,这几天你哪里也不要去,就在这里看着我家,一有动静就去帮王东,听他的指挥。”
“没问题,明天我抽时间回冷库交代一下就正式在这里‘上班’。”
“知道要发生什么吗?”
“知道,咱们这路人整天踩着刀子走,哪能没有牵扯家里人的道理?我理解你。”
我摸着他的肩膀笑了笑:“好兄弟。受几天累,等我把钱小子收拾了,你们都回家好好休息几天。”
大光点了点头:“应该的,我一直没给你做出什么成绩,只好这样找补找补了……客运那边还好吗?”
我说:“还不错,有天顺在那儿帮忙照应着,应该没有问题。”
我没有回家,我怕我爸爸从我的脸上看出什么端倪。我不停地在街上溜达,天在不经意的时候黑了。我突然感觉现在的自己是那么的脆弱,像一根在风中颤栗的枯草,不知道哪股风就可以把我拦腰折断。仰望繁星密布的天空,我一下子想起了在看守所的时候我曾经想过的一件事情,那时候我想,听说世上的每个人都对应着天上的一颗星星,我应该是哪一颗呢?我的这一颗什么时候会滑落呢?滑落的时候是悄没声息的还是赫然闪亮的呢?应该不会是闪亮的吧,顶多是线那样的一道弧,一眨就没了。月亮在往一块烟雾般的云雾里移动,这样,星星就更加明亮了。我眯着眼睛看它们,有的大,有的小,有一些密密麻麻地排成一行,像火车轨道一样渐渐长大,我看着它们就像看着我自己曾经走过的路一样。我觉得以往发生过的一切犹如一个绵长的梦,这个梦连绵而又破碎,我抓不住它,它就跟烟雾一般缥缈轻浮,一抓就没了。月亮在刹那间钻出了云层,苍白而冰冷的月光像一把把雪亮的刀子挥过我的眼前。我使劲扭了一下脖子,感觉自己的脑子木头一般沉。
回到家,我爸爸不在正屋,王东和大光在那里抽烟。院子里的灯灭了,两只烟头一明一灭像两点鬼火。
我把门关紧了,冲他们挥了挥手:“不早了,回屋睡觉去。”
王东丢给我一根烟:“你睡去吧,我跟大光聊点儿家常。”
我点上烟,拉了大光一把:“你不困吗?”
大光一眨巴眼:“没事儿,你睡去吧,东哥在跟我谈理想,谈人生呢。”
王东笑了:“谈什么人生?谈的是下三路←喜欢听,我喜欢讲,两相情愿。”
回屋躺下,床头上的大哥大响了,我拿起来一看,是老虎的号码,直接按了接听键:“虎哥?”
老虎沙沙地笑:“是我。哈,有意思啊,那小子的胆子怎么这么小呢?连屎都拉了。”
我知道老虎把事情办妥了,压低声音问:“你在沂水还是在路上?”
老虎依旧笑:“没在沂水也没在路上,我到了郑州。嘿嘿,我什么脑子?不躲几天我能回去嘛。”
我对老虎说,在外面躲几天也好,前面的事情还没处理干净,等彻底处理干净了我就通知你回来。老虎说,前面那件事情估计没什么大问题,主要是这次,小钱再无能,我也得防备着他点儿,没有什么动静我再回去。我问,你是怎么处理的小钱?老虎嘿嘿地笑:“那可真是个傻逼呀……我跟你那个叫大光的伙计电话联系了以后,没跟他照面,直接让他走了,我就去了他租的那间房子。完事儿直接把小钱抓到了那里。小钱不认识我,还以为我是个好说话的主儿呢,跪在地上,一个劲地求我放了他,他要给我一万块钱。我没跟他叨叨,拿出刀子挑了他的两个脚筋。这小子直接昏了,裤裆里那个臭啊……我没管他,坐在旁边抽烟。这小子醒过来以后,连哭都不会了,直央求我别杀他。我告诉他,我暂时不会杀你,但是你胆敢再去折腾张宽,我随时会来杀了你的←彻底‘放躺儿’了,跟他妈汉奸跟鬼子表决心一样,躺在地上赌咒,我要是再敢动这个念头,你杀我的全家我都没有怨言。血淌多了,我怕把他淌死,就背着他,丢到了医院门口,自己走了。”
“好,很好,”我想了想,“这样,你好好在外面躲着,我派人回去看看,没什么事儿我就通知你回来。”
“我想好了,在外面不错,跟老鹰似的,真潇洒。暂时不回去了,闯荡一阵再说。”
“别这样啊,”我有些着急,他走了谁来帮我处理那些棘手的事情?“玩几天尽量回来,我很需要你。”
“这样吧,”老虎顿了顿,“你有什么需要我办的,我回去给你办就是了。钱呢,到时候再商量。”
“去你妈的,”我笑了,“你想当职业杀手啊,第一笔生意跟我做?”
“没那个想法,”老虎笑得很无奈,“我做的事情太杂了……算了,不说了,就这样吧。”
挂了电话,我躺着抽了一根烟,很快就睡着了,脑子空荡荡的,一夜无梦。醒来的时候,王东和我爸爸正坐在外屋的沙发上说话。见我醒了,王东笑道:“你行,睡得跟个死猪似的。”我爸爸看了王东一眼,疑惑道:“你一宿没睡?”王东连忙回答:“我哪儿敢睡?浙江那批货要来了,等了一宿呢……老孙这家伙真扯淡,说好了又没来。”我爸爸放心了,边喊来顺起床边说:“别光为了挣钱忘了身体,身体最重要。你睡去吧,我给你们听着消息。”王东打着个哈欠,边伸懒腰边进了我这屋。
随便扒拉了几口饭,我走出了院子。小吃部开着门,几个兄弟坐在里面吃油条,我问一个叫曹杰的,大光呢?曹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