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欲-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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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哲听话的去了,自己在洗手间里解决了欲望,出来一脸满足的抱着严黎,两人厮磨了一会儿,竟又不知不觉一起睡去。
这一觉直睡到中午才醒来,两人一起在房中吃了午餐,邹哲就被助理小卓喊去做造型,准备晚上的红毯和颁奖典礼。
严黎没打算去现场看,一个人待在套房里,开着电视发呆。
晚上邹哲果然拿到最佳新人奖,给他颁奖的,正是之前传出不合的影帝宣云。宣云很会演戏,颁奖之前硬给了邹哲一个过于热情的拥抱,两个美男子抱在一起,让台下影迷更加狂热的尖叫起来。宣云说了几句祝贺词,邹哲当然也说了一段客套话,然后感谢导演、剧组和公司。
经过这几分钟,两人不合传言不攻自破,第二天大风影业的枪手就发了新闻稿,开始炒作两人即将合作新片。
当晚邹哲自然没有回酒店,作为炙手可热的影坛新人,等他应酬的,和要应酬他的,数不胜数。
严黎却还是等到了他躲在洗手间打来的电话。
邹哲拿了新人奖,还是有几分兴奋,跟他通话的最后,羞涩的说了声谢谢。
严黎但笑不语,只说等他一起把李导那台珍贵的剧本和崭新的奖杯带回H城。邹哲就告诉他自己明天的安排,说可能要等到下午才能走。严黎并不介意,表示会等着他,青年就偷偷的大力对着电话啵了一声,这才依依不舍的挂线。
15。
环亚传媒早为征战金梧桐电影节的同事们准备好了庆功宴,除了邹哲,还有一名公司的签约摄影师拿到了最佳摄影,邹哲演的那部专题片的编辑王瑞东拿到了最佳编剧,大风传媒的最佳电影梦却是无情破灭了。
庆功宴设在第二日傍晚,严黎头一日下午跟邹哲同乘一个航班回到H城,出了机场就各自分开。严黎当晚被何老太爷召回主宅,又恰逢周末,便一起吃了晚餐。
今晚的家族聚餐气氛格外凝重,连何寄祥何二少都少见的循规蹈矩,大气也不敢出。何老太爷面色倒还平静,严黎只能暗自揣度出了什么大事,让他老人家气成这样。
临去老太爷书房之前,何寄祥拉住严黎,悄悄对他说了一句:“大哥没去爷爷安排的相亲会,今天发了好大一通火,你要小心。”
严黎吃了一惊,忙去看走在自己前面的何寄安,可惜只能看到一个背影,也看不出他现在什么心思。
他们三人都将近而立之年,也是该早些成家,何老太爷盼重孙盼了好久,还常常打电话跟婆婆说起。
心里这么想着,严黎进了书房就打起十二分精神,一点不敢马虎。亲手取了刚才入关的翡翠编钟和金佛头,捧到老太爷眼前让他细细观赏。
何老太爷只把那金佛头翻来覆去的看了几遍,然后吩咐衡叔道:“你把这个收好,给严小姐送去。”
衡叔轻声答应了,弯着腰问:“老爷子还有什么吩咐?”
何老太爷只摆摆手,让他退出去。衡叔就又弯了弯腰,对何寄安和严黎点了点头,封好金佛头双手捧着出了书房。
严小姐就是严黎的婆婆,娘家姓严,死了夫婿后索性去了夫姓,连外孙严黎也改为跟自己姓。婆婆一生敬佛礼佛,吃了大半辈子的斋,现如今也不肯住在大都市里,偏要去里H城三百公里的小镇上养老,身边只带了一个伺候了她几十年的老妈妈一起。
衡叔出了书房,随手把房门带紧。“咔哒”一声脆响,不知怎么让严黎心里猛地一跳,整个书房都有种山雨欲来之势。
何老太爷扶着拐杖站起来,踱着老式绅士的优雅步子,慢慢走到站得笔直的何寄安面前。
严黎心道不好,看见何老太爷抬起一只手,身体比头脑动得更快,正想挡到何寄安身前,右手却被人死死握住了,让他不敢再动。
“啪”一声脆响,何寄安整个头都被打得偏向一边,他却咬着牙,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严黎被他拉住的手紧握成拳,捏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松开,等他偷眼看到何寄安本来白皙的一边脸颊肿起一寸多高,心里一痛,那拳头就不由自主的又紧握起来。
何老太爷年纪虽大,气势却依旧惊人,不慌不忙的掀起眼皮子看了看严黎紧紧握起来的拳头,慢慢抬起手,又给了何寄安一记耳光。
两巴掌打在同一个地方,下手也用了全力,何寄安一边嘴角破了皮,渗出几点血丝,简直让严黎不敢再看。
“严九,你要仔细。”何老太爷像是累了,终于坐回到他的太师椅上,慢慢地扔出一句话。
何寄安这时才放开被他捉住的严黎的手,严黎全身绷得死紧,忍了又忍,才强迫自己稍微放松下来。
“寄安是我的孙子,他做错了事,我可以打他。”何老太爷缓慢却阴冷的声音又响起来,“严小姐不在,我也不好代她管教你,你自己要多加反省。”
“是。”严黎咬紧牙关,好不容易才挤出一个字,感觉到自己全身都被汗水湿透了,又是生气,又是惶然。
每次何寄安酒后发疯,何老太爷都要亲手管教,但当着他的面打他,这却是第一次。碍着婆婆的面子,何老太爷虽然对他严厉,却从来没说过什么重话,这次放话让他自己反省,已经是最严重的一次。
“好了,都出去吧。”何老太爷像是累极,开口说,“让阿衡进来吧。”
整个过程何寄安一言未发,此时也依旧沉默,严黎只能跟着他一同退出书房。
出了书房,衡叔果然规规矩矩的站在门口等着,见何寄安出来头也没抬,稍微弯了弯腰就进去。
宴客厅里何家其他人早就走光了,只有何寄祥还坐在深棕色的真皮沙发椅中喝茶。其他佣人也不知道跑去了哪里,严黎只能自己去厨房找了一桶冰块,送到何寄安房间里。
他却不敢多待,将冰桶放好,说了句“你一定要敷着脸,明天还要见人”就出去了。
翘着二郎腿喝茶的何二少见他终于下了楼,就安慰似的展颜笑道:“要不要去金爵散散心?”
严黎摇摇头,心情有些低落,也不大想说话。
何寄祥见状也不再勉强,收敛了笑容低声说:“我陪你出去走走?”
严黎不好一再拒绝他,只得允了,何二少就没开车,跟他一起在主宅边上的一片小树林子里散步。
何家主宅不大,只有一栋宅子,不过两层,现在只住着何老太爷,何家第二代和第三代虽没分家,却都在H城有自己的住处。主宅只留了何家长子和长孙的房间,其他人连过夜的资格也没有。主宅闹中取静,周围全是茂密的树林,都是政府特地划出来的城市公园,虽然不收门票,但平时也没什么人过来,因此几乎相当于何家的私园了。
何寄祥和严黎顺着小树林里鹅暖石小路慢慢走,时光静怡,晚风舒爽,走了一会儿,严黎就渐渐淡定下来。
“老爷子,常常这么打你大哥?”严黎忍了半天,最后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何寄安从小就听话上进,什么事情都能做到何老太爷满意,除了有些沉默寡言不苟言笑,实在寻不出什么错处,所以小时候严黎就没见过他挨打。倒是何二少,打小顽皮,性格也过于外向,常常与人一言不合就动手,上学时一个学校的世家子弟没被他打过的数不出来几个,因此何家最常挨老爷子教训的必然是他。
何寄祥听他这么问,摸着鼻子笑起来:“说来到奇怪,我是被爷爷打大的,现在长大了,倒从没对我动过手。反而是大哥,爷爷常说他生就一身反骨,自从那次被爷爷用马鞭子抽的三天下不了床,每一两年总要吃点苦头的。”
何寄祥说的那次,自然就是严黎对何寄安表白后,何大少被何老太爷关了一整晚书房那回了。
何老爷子不仅在H城说一不二,在何家上下眼中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暴君,谁不合他的心意,赏两鞭子都算轻的。何寄祥被打惯了,也不觉得挨打有什么大不了。反倒是严黎,从小被婆婆带大,受惯了和风细雨似的西式教育,很难理解何家人对老太爷的言听计从。
怪不得何寄安从那时起就不肯再跟他一起胡闹。何老太爷自然是不能对严黎动手的,两人一起犯错,被责罚的当然只能是何寄安。想想这些年,何大少为他也白挨了不少教训,倒不枉费自己痴心一片。
想到这里严黎不由笑出了声,只是心里仍旧十分苦涩。
何寄祥跟他一起走了一会儿,后来就受不了,大喊无聊,要回大小横台去。
严黎只能随他,又被拉到金爵喝了几杯酒,拖到晚上转点才脱身,回到公寓自行休息。
16。
第二天的庆功宴如期举行,地点选在H城最为奢华的七贤楼。
七贤楼其实只是建筑名,有一百余年历史,一共七层。后来被何家买下,近年在顶层新办了一家会所,还是沿用了七贤楼的名字,百年古楼,衬着会所低调复古的奢华装修,倒也相得益彰。
今晚的七贤楼又格外灯火通明,华丽宛如古代艳妆贵妇,为了这场宴会专门布置成鲜艳高调的正红色,连门口的迎宾小姐都是从模特大赛三甲之外精心挑选的。
这样奢靡,这等气派,放眼整个H城,能比何家比肩的,恐怕掰着指头也数不出来几个。
模特大赛三甲选手理所当然的签给了环亚,金老板为了捧他心爱的冉小姐,特地出资新成立了一家模特经纪公司,说是看好冉姓佳丽能走国际路线。
现在的大老板们,钱是不缺的,经济头脑更不缺。花钱捧明星,看准了就是一本万利的好买卖,还能免费睡个几年,实在划算。那位冉小姐年龄够小,也有些名气,除了脸长得不符合国人审美,倒也是个好苗子。
这场庆功宴,除了环亚传媒旗下两名获奖的当红炸子鸡,还有新鲜出炉的三甲佳丽出席。另外何家广发邀请函,H城凡是上得了台面的世家公子,名媛淑女,谁不肯卖这个面子,于是今晚是注定了的衣香鬓影,十里流芳了。
这样一场晚宴,照例是何寄安何大少亲自出马,邀请冠军佳丽冉小姐共跳开场舞。
华丽的华尔兹音乐响起,何寄安身段极好,拥着一样拥有魔鬼身材的冉芳华,远远看来十分相衬。只可惜冉小姐跳起舞来就不怎么样了,好在何大少带得好,两人倒也无惊无险的过关。
今晚到的宾客很多,大多严黎都不认识,只能仰仗敬职的助理徐媛。他并没带女伴,徐媛也没带男伴,但是两个人都穿着正装,一副公事公办的嘴脸,旁边人也没眼拙到将他们二人看做一对。
好在这次宴会是公关部牵头负责的,他们这点格格不入也没破坏大气氛。
之后的自助酒会气氛就很放松,所有来宾自发的捉对厮杀,所谓交际,就是这样了。
邹哲被经纪人卫红菲带着在一堆H城权贵中周旋,不断恭维他人,也被他人恭维,嘴角都要笑僵。趁着红姐与人交谈的空隙,他自然而然的拿眼睛去捕捉严黎的一言一行。
严黎今晚穿着银灰色正装,里面是雪白的衬衫,没打领带,衬衫领口松了两颗扣子,露出蜜色的皮肤,很是吸引。
那西装外套是收身设计,越发显得他腰细而紧实,双腿长而有力,英俊面孔上时时刻刻都挂着斯文疏离的微笑,很有几分魅惑人心的禁欲美感。
他看着严黎从场子的一端走到另一端,身边只有一个徐媛作伴,心里就很满意,心神一晃竟没听清站在自己正对面的王姓富商说的话,只能也作出一个不好意思的微笑来:“不好意思,我走神了。”
卫红菲对手下艺人是出了名的要求严格,听他这么说就有点挂不住脸面。
王老板却很大度,笑笑之后说道:“邹哲恐怕是累了,这里又太晃眼。”
他倒是很清楚自己的斤两,在何家的地盘上,像他这样的投资商不要太多,并不是每个人都像金老板有将一个人从地上捧到天上的财力和人脉。
卫红菲之所以能当上王牌经纪人,就在于对投资商绝对的恭敬有礼,不论大小都不肯怠慢,虽然脾气臭了点,但是很得人心。王老板跟她也算是老交情,因此这点小小的无心之失并没有什么不良影响。
邹哲回来之后的确日程很满,手上多了几个新代言在谈,杂志专访和电视台、电台访问也多得排到了很久之后,再加上本就签好的剧组合同,这场宴会一结束就要连夜飞到外地去了。
正是因为如此,他才赶紧抓住最后一点时间,想跟严黎单独相处。
严黎此时正忙着在徐媛的提点下把到场的重要人物记清楚,一边还要抽空去找跳过开场舞就没再出现的何寄安。他很担心何寄安脸上的伤,万一被人发现,会极大地折损何大少的面子。
敢在他脸上留下痕迹的,除了何老太爷,没人会做第二人想。
若是因此传出什么流言,明年选新坐馆,恐怕就没那么顺利了。
他正这么想着,何寄安就带着另外一个高挑男子直直朝他走来。
徐媛眼明嘴快,立刻飞快的低声在他耳边说出那人的名字:“大风影业的宣云。”
徐媛不知道严黎已经从电视上看过宣云两次,但是他这次目睹真人,更发现这位影帝贵气逼人。穿着白色三件式复古西装,胸前口袋里折着大红色勾花真丝手巾,像是为了配合今天的场面特意选的一样。宣云轮廓有些像西方人,深目高鼻,肤色也偏白,头发倒是纯正的黑色。一举手一投足,优雅谦和,十足十一个从旧书里走出来的世家公子,难怪引得无数见过大场面的宾客侧目。
就算是何寄安走在他身边,竟也有些被比了下去,更何况何大少今晚状态不佳,带着明显的倦色。
因为四人距离相隔较远,中间有有无数人作梗,何寄安和宣云走过来很花了一点时间。
徐媛抓住空挡又在严黎耳边说:“宣云手里有大风传媒的股份,在董事会都是说得上话的。”
她方才说完,何寄安已经带着人站到他们面前,语气仍旧是淡淡的:“这是严黎,这位是大风传媒的宣云。”
两人心照不宣,挂上得体的笑容,同时伸出手来,握了两秒,旋即松开。
严黎已经注意打量了宣云好一会儿,此时便大方的开口说:“你比电视上更好看。”
他说这话并没有一丝拍马恭维的意思,带上了十分诚意,而眼神又是赤裸裸的赞赏毫不加掩饰。宣云倒被他看得有些面红,连说两声过奖,又与何寄安对个眼色,像是有些无奈。后者只是冷淡的偏过头去,没有再说话。
严黎见宣云跟何寄安似乎很熟,心里因这位大影帝绝世姿容而产生的好感莫名奇妙的就削减了大半。扭头去看何寄安,见他脸上早已恢复平日里的白皙,并没有什么异状,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我们公司的王老师,不知严先生记不记得?”宣云抿了一口香槟,开口对严黎说,“他今晚也来了,说是一定要跟你见上一见。”
“当然,王老师的本子很好,我们的邹哲也多亏他提携。”严黎忙说,提到邹哲也就不由自主的去寻找那个老是脸红的青年。
不料邹哲正跟王瑞东相谈甚欢,卫红菲却不在那两个人身边。
严黎看过去的时候,邹哲也正巧看过来,两人隔着人群四目相对,时光霎时仿佛静止了一般。严黎只觉得心里似乎过了一阵电流,全身都要酥麻了,忙喝口冰水掩饰。那边邹哲也跟着王瑞东,一同朝这里走来。
“严先生,见到你真好!”王大编剧是个心直口快的人,上来就紧紧握住严黎的手,“上次一别,我还记到如今啊。”
严黎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