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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重欲-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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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严黎挑眉望着他,反问道:“你说呢?”
  红堂横昆劫持何寄凡那晚,他半死不活随波逐流,等醒过来身在医院,已是两周之后。婆婆病重,他拖着病体挨到她殡天,然后就是繁琐的后事。
  何寄凡死的事情,倒是一醒过来就知道了,何家对外只说伤重不治,但是何寄安却亲口告诉他,何寄凡根本不是何家人,中枪后送到医院输血真相大白,何老太爷气得中风,当场下令捂死,当晚就死在医院,但是尸体,无故失踪。
  严黎对此事将信将疑,何寄凡当初也是验过才进了族谱,但也许当初他那位红舞女生母做了什么手脚也未可知。
  不管事实真相如何,这事情与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严黎也没兴趣知道。
  “你约我出来,就为了这么件事?”严黎现在很有点不悦,一直敲在桌面上,发出杂乱无章的响声。
  “确切地说是这两件事,都做完了。”易映又笑起来,“喂,严总,真的不考虑接受我?”
  严黎把手收回来,低声道:“我早说过了。”他抬起头,望着易映微微一笑,又道,“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不上床那种。”
  “明白!”易映口气不大好的说,爬梳了一下头发,站起身来,走到严黎身边,将手搁在他发顶揉了一下,“你这家伙,当真无情无义,怎么说我也伺候得你通体舒畅,竟然就这么赶我走。”
  “要遣散费吗?”严黎也站起来,搭着他的肩膀轻笑。
  易映的目光顺着他的动作从头看到脚,然后扫进微微敞开的领口里,原本光洁的胸膛上满是已经结痂的细碎伤口,还有淤青的指痕和牙印,十分煽情。
  “免了。”易映在他颈上轻抚一下,迈开步子往外走,忽然又转过身来,朗声笑道,“何大公子马上要做寿,请柬都发到警局,到时候再见。”
  他说完,扔了个飞吻,推门而出。
  严黎摇着头坐下,把剩下的奶茶喝了一口,又凝视着那个被咬了一小口的蛋挞,慢慢拿起来放在唇边,先伸舌舔了一下中间软腻馨香的蛋浆,然后才试着咬了一小块含在嘴里,感受那股几乎让人发腻的甜意许久之后咽进腹中。
  竟然不难吃,他想,以后可以多试点没有试过的东西,食物,或者别的什么东西。
  周泽涵的演唱会如期举办,场场爆满,一连十五天,天天上头条。他送给严黎那张票是最后那场,这位人气爆棚的新任歌坛天王在舞台上霸气十足,加唱了半个小时,最后一次返场时,看着舞台最前面触手可及的贵宾席说了这样一番话:
  “我送了一个人一张门票,邀他来听我的演唱会。他果然没有出现,但是这句话我依旧要说。我知道你从未喜欢过我,但是我喜欢你啊,我只希望你能知道。”
  然后新天王深情款款的清唱了他的成名曲,留下满场馆的或者不明就里,或者呆若木鸡,或者状若疯狂的歌迷,潇洒退场。
  第二天各大媒体的头版头条再次被周泽涵占据,有批评炒作的,有赞美一往情深的,更多是连蒙带猜的。周泽涵爆红以来绯闻无数,此时每个跟他稍微扯得上点关系的绯闻女友或者圈中好友都被狗仔拉出来,各种交往细节都被挖出来,抽丝剥茧一般寻找蛛丝马迹。
  周天王这回玩得高兴,只连累了严黎,被卫红菲用足以杀人的眼神钉在办公室,整个上午不敢动弹。期间徐媛过来幸灾乐祸了一番,口气凉薄的说: “托严总的福,现在野火那几个臭小子都知道奋发上进,闭关写歌,目标是有朝一日能像涵哥那样在几万人的注目下当众表白,实在酷毙了。”
  严黎不胜其扰,只能厚着脸皮落荒而逃。
  何寄安当上话事人之后,学了他外公的处世法门,低调、惜福,不像何老太爷处处争为人先,没得招人嫉恨。前几年他过生日都没有铺张,严黎也乐得清闲,这回却是要大办,他虽没收到请柬,贺礼总要送上才不致失礼。
  严黎想了又想,送了百年老参一只,愿他身体康健。
  当天严黎被何寄祥拖住,早早到了主宅。主宅装饰摆设全部换了,连地板都撬起来铺了全新的,管家佣人全是新面孔。进了客厅,一缸锦鲤摆在东南角的八仙桌上,黑猫喜福蹲在一边,瞅准机会就探出一爪去抓那两尾摇头摆尾的鲤鱼。
  何寄祥的儿子宝瑞生性活泼,何二少又不大约束他,这时候见了活物就兴高采烈的扑上去,先去逗弄喜福。喜福不理他,从八仙桌上跳下来,喵了一声高高昂着毛绒绒的小脑袋,走到严黎面前却忽然翻身卧倒,打了个滚儿露出油光水滑的肚皮,一声接一声的甜叫。
  严黎当做没听见,接了佣人递过来的茶,抿了一口慢慢品味。
  宝瑞便又跑到喜福身边,他被抓怕了,不敢伸手摸,歪着脑袋看着严黎问道:“九叔,你怎么不摸摸它呀?”
  喜福最会自娱自乐,在地上扭着蹭到严黎脚下,伸着脖子在他脚腕处厮磨,发出愉悦的呼噜声。
  宝瑞见严黎不说话,也不再问,大着胆子抓了一下喜福的尾巴,这猫现在也懒得跟他计较,甩了一下尾巴就由他去了。
  他正摸得高兴,忽然从楼上冲下来两个长得一摸一样的男孩子,一左一右站到宝瑞身边,一个气乎乎的道:“喜福怎么不咬你了?”另一个就有些怯怯的,也蹲下身摸了一把黑猫的的长毛:“宝瑞哥哥,你轻点儿,别把喜福弄疼了,爸爸要骂你的。”
  严黎这时候才把手里的茶杯放下,看了一眼从楼上走下来的何寄安道:“我们现在就走?”
  何寄安点了头没有开口说话,倒是何寄祥把管家叫到身边,仔细交代看好三位小少爷,若有什么变故拿他是问。
  管家几年来这话听得要耳里生茧,却还是兢兢业业的应了,喊来佣人把三个宝贝小少爷带上楼去。
  严黎自己开了车,就跟在何寄安的车队里,百无聊赖的开着。
  等他们一行人到了七贤楼,时间已经差不多,严黎端着高脚杯站在人群后面,正想钻个空子提前溜走,忽然见宴客厅大门洞开,邹哲一身合体的白色礼服十分打眼,领着几人率先走了进来。
  严黎就怔在原处,看着邹哲走向何寄安,两张相似的面孔在璀璨的水晶灯下如同一镜双面,令他恍惚。他心里猛跳,握着酒杯的手指不自觉的用力,骨节都开始发白,好不容易缓了下来,甩甩头想要先行离开,却被人拉得踉跄了一步,诧异抬头一看,原来是正当红的歌坛天王周泽涵。

  55。

  周泽涵一向没什么表情,此时脸色依旧冷冷的,只是那双眼睛里却波涛汹涌,看得出心情不大好。
  “严黎,你也太薄情寡义了,让我连表白都找不到人开口,只能对着一堆看客自嘲。”周泽涵表情虽冷,这话一开口却是明明白白的指责,严总也不叫了,将他的名字说得咬牙切齿。
  严黎好生无奈,往后退了两步小声道:“我们一开始不就说好了的,你此时生的什么气?”
  他简直气得想笑,暗想自己是越来越没威严,邹哲也就罢了,连一手捧出来的人也敢跟他大小声,不但直呼其名,还能找上门来兴师问罪。
  “那是你说的,我可没答应过。”周泽涵倨傲的抬了抬下巴。
  严黎转念一想,忽然发现他所言不虚,当初让人搬进别墅的确实是严黎自己,对方也没答应什么,他还以为两人心照不宣,结果又是一场误会。
  “那好,现在就说清楚。”严黎只能苦笑道,“我们是你情我愿的等价交换,我捧你上位,你让我上。现在银货两讫,互不相欠,我说得够清楚明白没有?”
  他以为这一次能把这个麻烦解决掉,岂料周天王冷笑一下,俯到他耳边道:“这还是你说的,我可没答应。”
  严黎被他说得愣住,正欲发作,手臂又被人一扯,一个清洌的声音带着笑意响起:“不好意思,严黎借我一下。”
  他回头,就看见邹哲笑意盈盈的站在身后,一手擒住自己的左手,不给旁人一点反应时间,拉了就走。
  严黎被他推进楼上一个密闭的包厢,邹哲这才回身,将门轻轻带上,落锁,然后对着他笑道:“看来你这几日艳福不浅,嗯?”
  严黎只觉后背上湿漉漉的全是冷汗,邹哲今日只做平常打扮,那天夜里妖异入骨的样子却还深深刻在他的记忆里,身体里,让他浑身一阵一阵的发颤,呼吸都要窒住。
  邹哲知道自己是气疯了,他觉得每个人都在看严黎,用那种恨不得将人生吞活剥的露骨眼神。最可恶的是,严黎竟然还在那里跟公司的小明星纠缠不清,说句话都要贴得那么近,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关系一样。
  他虽然笑着,却给人种烈火焚城般的灼烧感,身边的空气都变得无比干燥,稍微一点摩擦碰撞,就能将他点燃。
  严黎看着从未如此张扬、怒气勃发的年轻人,记忆里那一晚邹哲焰火焚天的红瞳跟眼前人漆黑如墨的双眸重合到一起,隐藏在华服之下的所有伤口都开始骚动发热,诉说着某种不为人知的欲望。
  他猛然踏前一步,迎接着邹哲迫人的眼神,冲动的捧住他的头,凶狠的将嘴唇印上去,摩擦片刻就离开。
  “什么艳福不浅?”把体内的邪火压下,严黎笑着问。
  邹哲还没回神,浑身的嚣张气焰瞬间土崩瓦解,一抹嫣红浮上脸颊,然后整张脸慢慢红透。
  “刚才胆子不是很大吗?”严黎笑意更深,将他推开三步远,好整以暇的找了个沙发坐下,双腿都翘到茶几上,单手解开束缚住颈部的领结,大力扯开之后舒爽的舒出一口气来,“谢谢你给我解围,这些人越来越没规矩,简直忘恩负义,也不想想被谁捧红的。”
  他自顾自的抱怨,看到邹哲还站在原地,就好心招了招手:“你站着不累吗,我都累了。”
  邹哲呆呆的转过身,走到他身边坐下。
  “邹哲。”严黎轻声喊他的名字。
  邹哲闻声转头,一副无辜表情,本来狭长的眼睛张得很大,莫名显得十分单纯。
  严黎的笑容就淡了下去,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开口道:“你原来在我面前演戏,是不是很得意?”
  他看见邹哲的瞳孔猫科动物似的一下子缩紧,针尖一样朝自己锋利的刺过来,这是一种毫不遮掩的防备和攻击姿态。然而这状态只维持了片刻,邹哲很快垂下了眼睛,再抬起头时整个人都显出几分可怜巴巴的样子:“我不是故意的……”
  严黎就冷冷道:“把这张脸收起来,我不想看。”
  邹哲果然立即换了个表情,微微鼓起双颊道:“当初我不这样,你恐怕看都不会看我一眼。”
  严黎便附和道:“你说得没错,我的影帝。”他停了一下,又接着道,“你的演技,可谓出神入化。”
  “承蒙夸奖!”邹哲气得笑起来,随后有忐忑不安的道,“我有话要跟你说。”
  严黎抬起眼皮子看了他一眼,想了一会儿才道:“我不想听。”
  邹哲本来嫣红的脸色一点一点白下去,过了许久勉强挤出个难看的笑来:“你都知道了?”
  严黎转过头,双目直视着他,静默了片刻道:“既然你一定要说,那就说吧。”
  邹哲面色更白,咬了咬牙,还是开了口:“我当初,不是有意瞒着你……”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冰雪般的脸上又浮出一点红来,“谁让你给我下药,还对我做那种事……”
  严黎低声笑起来:“若我知道你是赌城M莫家的少爷,绝不动你一个手指头。”他想到什么,又追问道,“何姑奶奶说你是最小的,你怎么不姓莫?”
  他眼神一厉,目光如刀锋一般射向心情极为忐忑的年轻人。
  “不不,我的名字是真的,我跟我母亲姓!”邹哲忙摆摆手,着急的解释。
  严黎面色稍缓,侧了头瞟了他一眼。
  “我就知道!”邹哲大大吁出一口气,心下稍定,又忽然咬牙朝他逼近,上半身几乎贴到严黎身上,“若你知道我是谁,一定立即对我彬彬有礼,客气万分,每天见面都要挂上你那一脸假笑,实则恨不得看见我就绕道走。”
  严黎被他咄咄逼人的视线看得忍不住偏了偏头,却无法开口反驳。邹哲说的很对,严黎说不定还会摆上一桌,敬他两杯请罪酒,承诺从此再不行那等浑事。
  他想象着那种情形,便低着头笑起来,邹哲在旁看着他笑得开怀,无可奈何的伸手捧住他的脸,把人拉到自己面前,然后轻声道:“因为我喜欢你,我不能给你一个借口就此疏远我,况且……”他稍作停顿,还是义无反顾的说下去,“你那时候心有所属,我虽不知道是谁,却能感觉得到的。”
  严黎心里的歉疚就又浮了上来,邹哲最会寻他的弱点,每每找到一处就用尽办法令他心软。于是他有点烦躁,把自己眼前的年轻人推离三尺远;“我只问你一件事情,电影节开幕那天晚上,你将我带走,是你的意思,还是与人说好的?”
  邹哲虽会演戏,没人配合却也骗不到他,卫红菲也就罢了,难的是连何寄安、何寄祥也同他一起,何家姑奶奶虽然金贵,却也没到那个地步,远远地传句话,就让他们二人照做。因此严黎心里已经认定这三个人达成了某种共识,虽不一定与他有关,但其中邹哲必有所求。
  “是我骗了他们,他们要诳何寄凡入局,我怕你出事,我也怕……”邹哲紧紧抿着唇,闭着眼睛小声道,“我先将你带走,然后跟何寄安说那批军火A 国要分杯羹,他自然不允。那是他早已设好的局,要置何寄凡于死地!我再故意你放走,因为我有私心,我想让你看透何寄安,因为你值得更好的!”
  “更好的?谁?你?”严黎冷笑出声。
  邹哲的嘴唇抿的那样紧,一点血色也无,接近绝望的张眼看着严黎冰冷的脸:“他若真的爱你,就不会哄你杀了周金然,又拿你的命引周平海回H城,设局陷害何寄凡。他这么多年苦心筹谋,只是为了一己私欲,可曾为你想一想?你为什么……为什么还是执迷不悟?”
  严黎笑起来:“何寄安要借A国的势力设局,你便是从中使了点阴谋诡计,他只做错一件事,就是信了你,倘若我一早知道你是莫家小少爷,绝不会有后面那些事。周平海是他找回来的没错,但他不可能拿我的命跟他交换,他敢让他回H城,就早已想好万全之策,绝不会让我知道事情真相。你与何寄凡联手,放周平海上横昆的货轮。我们都被你骗了,你的演技无人可敌,我佩服至极。”
  “没错,当初我求了外婆,她允我回H城拍戏,红姐与她相熟,一手带我入行,我的身份,自然不能对外透露半个字,赌城那些帮派,也不是好惹的。后来……那也是何寄安太过自信,以为你离了他就找不到别人,竟与我赌起气来。”邹哲忽的哼了一声,嘲讽的勾起嘴角:“我跟他说绑架了你,他其实是不信的,他知我不会伤害你分毫,那批军火,我们要来又有何用?我只是要他知道,有你在一日,他便有了软肋在身。在他心里,权势比你更重要,否则怎会在我将你带走后不管不顾,他明知我喜欢你,一定会同你上床;他明明已经计划周全,为什么我一放你出来就让你知道何寄凡和那批货被横昆劫走,让你落到横昆的手上?我就是要让你看到,是他亲手推开你,他配不上你!”
  邹哲说了这番话,定定的看着严黎,目光那样坚定,无惧无畏。
  严黎闻言不由笑出声来:“你说得再对不过,我从你那里逃走,与他们联系上,竟无一人告诉我知婆婆病重,只说何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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