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身指南-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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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鹤儿打量了一下这位巫师美丽的背影,又说:“你是……”
“我是北国火巫——万古如。”说着,巫师缓缓回过头来,露出那一张被烈火摧毁过的脸。他的姿态多么优美,他的眼神多么深邃,他的声音多么醇美,他的手白龘皙如玉,没有一点瑕疵,他的头发每一条都黑如漆,没有一丝分岔,他整个人都那么完美——或者,他的所有瑕疵都在脸上。他的脸布满着烧伤的疤痕,丑陋又可怖。
贺鹤儿受不住这视觉的冲击,当即就愣住了。
万古如用那如玉一般的手抚上自己的脸,说道:“这是火神的亲吻。”
贺鹤儿不禁打了个冷颤,说道:“嗯……他不会亲我吧?”
万古如冷哼一声,缓缓地走下台阶,打量了一下贺鹤儿,说道:“难道你不信奉火神吗?”
“我很仰慕他啦,”贺鹤儿道,“但人嘛,还是要和神要保持点距离比较好。”
万古如便道:“也有些道理。”
此时同涂狐君已将所有仙气收敛起来,看着便是一个普通的少年。倒是贺鹤儿为了表达自己很有慧根,所以并没敛气。万古如绕了贺鹤儿几圈打量,又说:“你有些仙气,想必是个得遇仙缘的人,且你的仙缘应当属水,难怪你不信奉火神了。”
贺鹤儿不禁惊愕万古如这么慧眼,又暗道好险,幸好同涂狐君事先敛起仙气,不然一准被万古如看出。万古如又看了看同涂狐君,道:“你是什么?没一点人气,也没仙气,也没妖气。”
“他是我的口气!”贺鹤儿截口道,“我随口呵出来的仙气,搓了个泥人,就变成他了。”
万古如因无法在同涂狐君身上侦测出人气妖气仙气,因此便采信了贺鹤儿的说辞,又嗅了嗅同涂狐君,闻到一阵清露般的气息,便说:“不错,你口气挺清新的呀。”
“谢谢……”贺鹤儿心虚地摸龘摸鼻子。
万古如说道:“你叫什么名字?”
贺鹤儿说道:“我姓贺,名叫……公子。你叫我贺公子就好了。这位是我的侍童,叫俊哥儿。”
万古如说:“你编个假名都这么随便,想必也是个懒人,也罢,就留在皇宫里吧。也不叫你去做阵前巫了。”
贺鹤儿问道:“之前那么阵前巫出事了,您也不管管吗?”
万古如答道:“你的消息也太不灵通了,最近的阵前巫都没有出事了。”
贺鹤儿讶然道:“是吗?为什么?”
万古如一笑,道:“自是因为那作恶的妖孽已被我抓龘住。”
贺鹤儿深感惊愕:“被你抓龘住了?他现在在哪儿?”
万古如道:“怎么可能让外人随便参观!”
贺鹤儿便道:“我也只是……我不是要参观,我是……担心。”
“担心什么?”万古如说道,“他先正被镇着,已不能出来作恶了。”
——按照一般小说的设定,被镇住的妖怪最后都是一定会出来作恶的啊!
贺鹤儿答道:“为何不直接杀了呢?”
万古如便道:“因他并非普通妖孽,据我看来,他其实是一股邪念。即使灭了他的形体,这股邪念也会流窜,寻找下一个新的宿主。”
贺鹤儿不禁再一次感叹万古如的道行不是普通的高,居然看出了三毒不是狐妖,而是一股邪念。
万古如又道:“除非杀了这股邪念的主人,否则这股妖孽是不会消失的。”
贺鹤儿便道:“也不用这么暴力吧,如果这个主人能够修心养性,邪念不是自然就能消弭?”
万古如便道:“靠意志也只能克服邪念一时,哪能完全消灭?靠那主人的意志去克制他,绝不如靠那千年的镇妖法阵稳当。”
——千年的镇妖法阵!原来三毒被锁在了千年的镇妖法阵中!
贺鹤儿自云终于套出了三毒的所在了。
作者有话要说:阿房那段古文……我居然还记得怎么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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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16章 。。。
三毒既然是同涂狐君遗落人间的贪嗔痴,自当让同涂狐君去解决。万古如以为贺鹤儿是高手所以才那么快速通关,故而对他另眼相看,让他入住上房。本来万古如还安排了几个侍女的,可贺鹤儿为了保护隐私,就对万古如说:“我只习惯让我的侍童服侍。”
万古如露出了会意的笑容,说:“我明白了。很多人都有这种爱好,我了解的。我们火巫很开放的,不会在意私生活的细节。”
贺鹤儿会意过来,才知道自己被误认为喜欢玩娈童的变龘态巫师了。难道他看起来就像是变龘态吗?他坚决认为这不是自己的错,必然是万古如太变龘态了,所以看什么都变龘态。因此,他更坚定了万古如是变龘态巫师的念头。
见万古如离开了,贺鹤儿仔细检查了房间内外都没有眼线,才回到房龘中,把门关严了,对同涂狐君说道:“你看三毒的功力如何?真的会被凡人镇龘压吗?”
同涂狐君答道:“如果他的功力够强,又怎么会饥不择食地吸取凡人精气?”
“有道理。”贺鹤儿却又说道,“可你的法力不是很高强吗?为什么他的法力如此普通?”
同涂狐君答道:“不知道。”
贺鹤儿说道:“算了,我们还是去找一找万古如说的那个‘千古法阵’吧。”
同涂狐君亦深以为然:“说不定是那个法阵的功效。”
贺鹤儿却道:“问题是,那个法阵在哪里?”
同涂狐君说道:“就在山顶。”
“你怎么知道?”
“我能感觉到。”
贺鹤儿便相信同涂狐君的第六感,和他一起往山顶去。而同涂狐君的第六感果然很准,越是接近山顶,别说同涂狐君,贺鹤儿都感觉到一股森然邪气在涌动,而这股邪气却好像被包在了保鲜膜之中一般,即使不断涌动,却又无法突破,虽然无法突破,却又在突破的边缘,毕竟保鲜膜还是比较薄的。这么激烈又活泼的邪气,保鲜膜毕竟罩不住,起码要避龘孕套的韧度密度啊。
贺鹤儿与同涂狐君还未到达山顶,却已听到一阵刀剑交击之声。贺鹤儿感到很好奇,便与同涂狐君加快脚步上前,便见一堵高高的城墙,这城墙用黑色的石头砌成百丈高,正在山顶,遮天蔽日。城墙外有一道赤色的火珊瑚阶梯,阶梯两旁生满了红色的小花朵。万古如穿着火焰纹的银色大袍站在阶梯上,剑指台阶下的两名男子。
这两名男子,贺鹤儿认得:“这不就是那个害了干百仁的军医吗?另外一个男子不就是那个企图刺杀干百仁的李家城的公子吗?”
而另外一名男子,虽然贺鹤儿没见过,但凭着他身上的黄袍也大抵知道他就是北王了。
那军医说道:“万古如是个妖巫,害人性命,这些是不是诬陷,让我们进这‘千秋宫’一看便知!”
那北王龘道:“初乌说得有理,火巫何不开门?”
贺鹤儿心想:原来那个军医叫初乌呀?初乌怎么会跟那个李家城的公子在一起呀?而且初乌又伤害了干百仁和少主,恐怕也不是什么忠臣,大概是潜得很深的反贼内奸吧。
万古如便道:“绝非臣心虚,只是这里头有个要紧的法阵,稍有不慎,就会酿成大祸。”
初乌却冷笑道:“少那话唬人!让我们进去一下有什么要紧的?想必是你做贼心虚!”
“你!”
初乌又说道:“要我们不进去也行,那火巫你说清楚,那些壮丁都去哪里了?”
万古如道:“什么壮丁?我不知道!”
初乌喝道:“还说不是做贼心虚!”
贺鹤儿一副看好戏的表情躲在一角,心想:反正那个火巫也不像好人,初乌也不是好人,让他们两个坏人互咬就醉好玩了。
初乌轻叱一声,又拔剑出鞘。
贺鹤儿心想:一个军医这么好武功,不是有问题么!
万古如却也不把初乌的武学看在眼内,毕竟他有的是法术,还背靠着千秋宫的法阵,简直就是立于不败之地。怎知初乌的剑抽龘出,却并非往万古如击去,而是一个转身,刺向了北王!
初乌这招声东击西、围魏救赵真是上好的连环计,所谓武力值不够就智力值凑,万古如见初乌竟击向北王,自然大骇,也顾不得守住宫门,忙飞身护驾。大概初乌与李公子是约好了的,万古如一飞身救驾,李公子就如脱兔一般扑向了千秋宫门。
李公子也是个武功极好的,一下就赶到千秋宫门前。有皇帝在旁,万古如的杀伤性法术施展不开,因此一直被初乌制掣住,无法脱身。彼时李公子已三两下手势将宫门撞开了。
李公子一撞开宫门,便惊叫一声,道:“主公,您看!”
北王便匆忙赶到宫门前,一看也大骇。贺鹤儿在一旁探头探脑,却什么也看不到,十分着急地说:“里面是什么呀?”
同涂狐君道:“应该是尸体和血符。”
“什么?”贺鹤儿转过头,说,“你知道不早说?”
同涂狐君道:“我也是刚才猜到。应当是千年镇妖阵骚龘动太强,万古如以壮丁的阳刚之血祭阵,以求稳住阵法,以免众妖逃脱,祸害苍生。”
贺鹤儿一时愕然,道:“唉……他拿那么多条人命去祭阵,只是为了保护众生,也不知说他对好呢还是错好。”
同涂狐君又道:“我明白了。”
“什么?”贺鹤儿问道,“明白了什么?你们这些仙人可否说话完整一些?”
同涂狐君道:“三毒是故意被擒,目的是进入妖阵……”
同涂狐君的话未说完,却突然听到一阵凄厉的鬼啼,原是初乌拿着法器摇动,传出一阵翠玉交击之声,与鬼叫声糅合在一起,震得天上乌云聚散,地上山石滚动。贺鹤儿愕然道:“初乌是要干什么?”
同涂狐君道:“他是要超度被祭祀的亡灵。”
“哦,他人真好啊……”贺鹤儿突然似想起了什么,“如果亡灵被超度了,那么这个镇妖阵会怎样?”
同涂狐君道:“会破。”
贺鹤儿也感到镇妖阵那保鲜膜一般的灵力在撕裂的边缘,感觉相当危险。万古如见初乌如此,不禁红了眼,怒道:“愚蠢!”
贺鹤儿愕然道:“现在怎么办?难道眼睁睁看着镇妖法阵被破吗?”
同涂狐君说道:“你不是叫我别插手人间的因缘定果吗?”
贺鹤儿怒道:“可这妖也不是人啊,你不管人,可以除妖呀!”
同涂狐君答道:“可这法阵是千年即破的,现在千年期限已满,我若插手,也是破坏了因缘定果。”
“什么千年万年的不是虚数吗?你是做神仙,又不是做会计,用得着算那么精确吗?”尽管没什么节操,但贺鹤儿还是有一颗善良的圣母心的。
却见这千秋宫已在颤动之中,黑色的石墙也产生了裂缝,仿佛随时就要在摇动中轰然倒塌。贺鹤儿也感到那层保鲜膜随时要破掉,里头那浓烈的妖气越发躁动,不断地撞击着法阵的结界,那薄薄的结界不断地被撼动着,仿佛随时就要碎裂。那些鬼魂不断地净化入地,一个一个地沉入地下黄龘泉路,而结界的力量也随之而越发薄弱。
万古如已顾不得要打斗,只扑向了宫门,咬破了手指头,滴血成阵,守护法阵。初乌似乎也感觉到异样,讶然叫道:“难道这就是……”
只是初乌话音未落,却见李公子已经将一剑从背后刺入万古如的身体。万古如全力护阵,背后便不设防,又无人护法,因此被李公子一击刺穿肺部。尽管法力高强,但万古如也不过是血肉之躯,柔弱的器官始终抵不过冷兵器的硬度。他只觉一阵剧痛传来,便呕出一口鲜血,落入法阵之中,散发出刺目的光芒。
万古如喷血道:“既今日是我死期,那就让我以身祭阵!”
北王已被眼前的不科学剧情吓住了,见万古如快死了才回过神来,忙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万卿,你回答孤王啊!”
万古如回过头来,那烧痕斑驳的脸上已沾满血污,更显可怖,而他嘴唇吐出的音色却仍是那么悦耳而动听:“王啊,我不告诉你,只是不想你背上不爱惜子民的骂名……”
北王大为震动,又呼道:“万卿一向以社稷为重,孤自当信任你才是的!”
万古如却泣血道:“万某非为社稷,只为吾王!”说着,那千秋宫门大开,万古如头也不回地冲了进去,一步一个血脚印地踏入了万丈黑暗中。北王尚未回过神来,便见千秋宫门已紧闭起来。刚刚那仿佛要天崩地裂的摇动也随着这道门的合上而告终,那门一合,一切便归于寂静,山石不摇动了,宫墙不坍塌了,风也不吹了,天地都是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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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17章 。。。
初乌才醒悟过来,道:“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千年镇妖阵。”
原来北方这边本来有个什么妖魔道和人间道的出入口,所以特别多妖魔。北方的冰巫祖师将出入口冰封住了,而流窜在人间的妖孽则被火巫祖师用镇妖阵困住,但火巫祖师也预言此阵的保质期是一千年,过了保质期就会有人间劫数,如此云云。多数人也当它是故事听,并不以为意。
北王叹道:“万卿家迫不得已杀人祭阵,不过是为了孤王。但一人揽下牺牲百姓的罪名,只是不愿让本王背上骂名而失去民心。他的确是千古良臣。”
初乌便道:“但是无论如何,牺牲百姓都是为人不齿之事。恕我是绝对不能苟同的。”
李公子又道:“他自己祭阵了也行,那么之前的百姓岂非白白牺牲?”
初乌答道:“非也。他这样以身祭阵,也不过能缓解一时,若没想出好办法,不出数月,此阵必破。”
北王大惊道:“那该怎么办?若是妖孽逃逸,会怎么样?”
初乌皱眉道:“这个……这个我也说不上来。”
李公子道:“说不定那些妖不会害人呢?”
初乌道:“呃……这个也难说。”
贺鹤儿心想:我要是被关了一千年,出来不发疯才怪!
“同涂,难道没有办法阻止妖孽破阵吗?”贺鹤儿转头问道。
同涂狐君答道:“有。”
“有你不早说!”贺鹤儿真是恨死这种神仙性格,老是说一截不说一截装有神秘感,“快告诉我啊!”
同涂狐君答道:“在破阵之前入阵,把阵内妖孽悉数歼灭。”
贺鹤儿愣了愣,说:“这个办法从原理上来说是行得通的,但如果能杀光的,冰火两祖师早就这么干啦,还用等个千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