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主-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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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面其实有不少题材可挖,比如说史诗一般的中国远征军入缅作战,比如说那条由失事飞机的反光指出来的驼峰航线,比如说八路军控制区里拯救美国飞行员,比如说美国太平洋部队中的中国军人。美国人的历史感并不是很强,他们对当时中国政权与现在中国政府的差别并不很了解,只要通过这部电影,让美国人意识到,中国人与他们曾经共同浴血奋战,那么莫野的目的就达到了。更何况,现在日本的右翼军国主义死灰复燃,他们对这样的影片一定会大肆攻击,鬼子是二流的战术家,却是末流的战略家,这种攻击必然会导致美国媒体的反击,从而加大两国之间的裂痕。虽然这只是一道小小裂痕,但莫野深信,迟早有一天这道裂痕会扩大的。
莫野并不认为正面与美国对抗能够让中国获得崛起的机会,事实上,美国的实力太强大,任何正面对抗导致的结果只能是两败俱伤,那样反而便宜了日本和俄罗斯这些国家。莫野认为,对中国比较理想的国际环境是,美国对中国有巨大的依赖性,为了维持美国人的生活方式生活水平,必须与中国合作。双方打打嘴巴仗没有关系,但在深层次上,两国人民友好,两国经济紧密。美国的弱点在于他们的民众特别容易被传媒左右,只要传媒到位,有朝一日让美国全民公决集体加入中国,这种可能性并非不存在。不战而屈人之兵,这才是中国兵法的至高境界,也是莫野信奉的邪道的最高境界。
这样的形势不可能平空而来,通过文化传媒来促进两国人民感情是实现这个目标的一重要途径。
“对了,弗朗西斯,帮我联络一下暴雪和PYROSTUDIOS……就是制做盟军敢死队的那个游戏公司!”因为施同的关系,莫野专门研究了一下国内外流行的游戏,这两家游戏公司的情部他都比较熟悉。
“联络他们干什么?”
“当然是投资,投资!甚至可以不求回报,只要他们以二战东方战场为背景做游戏……对,对,和我们的电影一样!”
弗朗西斯几乎可以看到莫野挥舞着支票叫嚷的样子,想到那个神秘的东方少年,他脸上露出苦笑,这家伙心还真不小,不过,他给的钱也不少,只要给钱,又不违反美国法律,有什么东西不可以?
这边的事情刚布置下去,那边卫杨教授又请莫野过去,莫野现在只恨自己没有分身之术了。
卫杨教授的事情包括两件,一是简氏光荣学校分校问题,二是他向莫野介绍两个人。分校问题无非是资金,这个莫野早有准备,但他推荐的这两个人就出乎莫野意料了。
“这两位是地质物理学专家,专门研究火山地震的……”
卫杨将这两人介绍给莫野,一个叫孔德璋,一个叫尚远翔,年纪都不是很大。
“我们是来寻找莫先生支持的!”莫野的年轻并没有让两人吃惊,大概是从卫杨那儿得到了有关莫野的一些介绍,所以他们开门见山地说道。
原来两人是国内一地质物理学权威的研究生,一直跟随老先生研究项目,但上半年的时候老先生突然去世,他研究的项目因此被取消,为了不让老先生含恨九泉,也为了不让自己几年的心血付诸流水,他们四处奔波,却一无所获。毕竟,他们的研究投资大,却没有什么可以看到的实际效益,无论是学术机构还是企业对此都没有兴趣,而去外国又非他们所愿。这个时候,有关江南集团大量赞助国内科研的消息传入他们耳中,他们抱着试试运气的心理来到这里。
“好……”听完他们的介绍后,莫野只是淡淡说了一个好字,然后又道:“你们去拟一个投资计划来,看了投资计划,我再决定是否投资。”
正文 一一三、黑血
当孔德璋与尚远翔交来投资计划时,莫野却不在江南。
之所以会在这个时候又离开江南省,是因为二零零六年十月十二日发生的一件大事。
莫野是早晨上网看新闻时发现的,辽宁省某市发生矿难,数百名矿工被困于井下,当地领导正在全力组织抢救云云。
莫野深深叹了口气,这几年来,因为政策开明,媒体上有关矿难等事故的报道比较多,一笔一笔触目惊心。这样的事情太多,多得让莫野的同情心都麻木了……只要煤矿还在,只要那些黑心的矿主还在,只要那些昏聩无能的领导还在,这种事情,就难以杜绝啊。
“喂?”
电话响起来的时候,莫野还不以为意,接听后就听到施同惶急的声音:“老大,老大,救救我哥哥!”
莫野一皱眉,施同虽然不象刘慧那样是帅才,但也是自己招徕的人中难得的人物,他怎么好端端地这样说话?
目光不经意在电脑屏幕上飘过时,莫野心中猛然一紧,他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新闻中发生矿难的地方,正是施同的老家。
“我哥的矿井出事了,他在井下……老大,你救救他吧!”
莫野霍然站起,如果不关系到施同,他未必会自告奋勇救人,毕竟他不是美国英雄片中的超人。但牵涉到施同的哥哥,那么他就不能坐视,哪怕是去看望一下施同的家人,也是应当的。
“施同,我们一起去……你别着急,我会尽力的!”
但是,从江南省没有直飞辽宁的飞机,莫野做出江南省有史以来第一例:私人包机飞往辽宁。因为他现在在省内的名头,更为他大把大把签出去的支票,这件事只用了半天就办好,一架小型客机载着两个乘客赶往辽宁。
几个小时的飞行时间里,施同坐立不安。莫野知道他和他哥哥的感情,因为他家境并不宽裕,所以他哥很早就辍学,顶替了他的父亲到煤矿干活。在认识莫野之前,施同的学费生活费,都是靠他哥哥一点点从煤井下掏出来的。
施同加入北斗之后没有少往家里汇钱,但他哥哥施和一副东北人的倔脾气,执意要自己养自己,不肯坐在家中享受弟弟的回报,继续在井下干活。因为施和的单位是一家大型的国有煤矿,施同拿他没有办法,考虑到这煤矿的安全性还算不错,只得依着他。但是,没有想到这个时候却出了事情。
“放心,放心,不会有事情的……”
一面安慰着施同,莫野一面在心里盘算,煤老虎在中国是吃人的,仅二零零四年一年,全国因为各种矿难事故遇难人数多达六千人,煤矿业成了中国风险最高的行业。但是,高速发展起来的中国需要能源,各地的火电厂需要能源,北方城市的供暖需要能源,家庭的烧饭烧菜喝水洗澡需要能源。在石油资源日益紧缺的今天,煤矿在中国能源结构中具有不可替代的作用。矿主们为了利润,拼命驱使矿工在矿井中干活,而矿工们为了生活,不得不一次又一次走向那张着大口的黑黝黝怪物。
有些事故属于天灾,那是无法避免的,但这些事故当中绝大多数属于人祸,特别是管理者渎职导致的人祸。孔子说“苛政猛于虎”,但实际上渎职更猛于虎。
知道煤为什么这样黑吗,那是井下矿工的血干枯后的颜色。
施同家乡的城市并没有飞机场,因此他们是在沈阳机场降落,早等在这里的江南速食驻辽宁的经理立刻用车把他们送到施同家乡。
东北曾是中国最重要的工业基地,但是这三十年来,其在中国经济版图中的地位日益下降,到后来竟然成了所谓的“包袱”。正象莫野曾听唐华说的那样,“穷山恶水出贪官”,这几年来,从慕马案到刘涌案,这块黑土地上承受了太多的痛苦与苦难。
国家的振兴东北计划执行以来,情况虽然有了好转,但对于东北来说,必须面临资源枯竭与环境污染加剧这样的重大问题。振兴东北,需要的绝不是口号,也不仅仅是资金,更重要的是项目,大量的让东北的劳动力与基础设施能发挥作用的项目。
“到了,马上就到了!”
看到离家乡越来越近,施同的表情也越来越紧张,颇有些近乡情怯的感觉。当车子拐入一处宿舍区时,他大叫停下,然后不等车子停稳就跑了出去。
他的到来让家人非常吃惊,早上新闻媒体中播出的消息,下午他就赶来了,本来家人还想对他隐瞒的。
“没事……没事了,一定没事的!”
听说自己的哥哥果然在井下,施同强忍住心中的担忧安慰家人,特别是安慰自己的嫂子。嫂子腆着六个月的身孕,如果不小心的话,大人和肚子里的孩子都会很危险。
“放心,小同,俺知道的,俺还有你哥的孩子……”
嫂子拍着自己的腹部,冷静地说道,但莫野分明看到了她眼中闪烁着泪光。莫野心中一酸,在她这种境地,能做到这个样子,除了因为肚子里的孩子外,更重要的是对施同哥哥的爱吧。
“我们去看看,去矿上看看吧。”
莫野对施同小声说道,这个时候,早一分钟赶到矿井,就能早一分为下面的人争取生机。
出事的矿井早就被封锁得严严实实,即使施同说自己是矿工亲人也不允许靠近。对此莫野倒是理解的,现在全力抢救时期,任何慌乱都有可能导致延误战机。当然,这种程度的封锁不可能拦得住他。
黑黝黝的矿井里弥漫着瓦斯的气味,就是这种易燃的气体,导致矿井发生大爆炸,从而使得矿井里发生了透水。
施和惊魂未定,二十四小时之前的事情,给他造成的打击让他现在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他清楚地记得,先是一声轰响,接着矿洞剧烈地震动起来。那个时候他意识到出了事情,拼命想向外跑,但紧接而来的大水将他冲向矿坑的最底层,如果不是一根支撑矿井的木料挡住了他,或许现在他已经死了吧。
但是现在这样,离死也不远了。根据施和的判断,井下先后发生了三次爆炸,爆炸造成的塌方与透水,使得井下状况变得异常复杂,救援人员一方面要清理这些,另一方面还要注意自己安全,如果顺利的话,恐怕也得花上一周多的时间才能到这儿。
一周,那个时候自己早就饿死了。还是在第一时间遇难的矿友比较痛快,不象自己,要在这里慢慢地熬。
苦笑了一下,施和抛开满腹心思,慢慢爬了回去,现在不能进行剧烈运动,虽然希望渺茫,但只要自己还能喘气,就要活着,等待救援。
活着出去,要活为老父亲养老送终,要活着看自己弟弟成才立业,要活着看老婆肚子里的孩儿生下来……如果自己有不测,她可就要过苦日子了,无论如何,要活下去!
“施……施和……”
与他一样幸免于难的同伴丁大有听见他的声音,叫了他一声。丁大有比施和更不幸,刚才躲避水的时候不小心被砸下的石头砸伤了,现在还痛得很。
“大有,你好些了吧?”
“嗯……”丁大有的喉节上下动了动,腹中传来咕噜咕噜的叫声,他一直以能吃力大著称,现在有二十多个小时没有进食,肚子里早就难过得很了。
“施和哥,你说,我们能活下去吗?”
另一个幸存者陆国庆问道,这个问题让施和心中一颤,陆国庆才十七岁,刚到能下井的年纪,如果不是家里有人病着等钱,这样的小子怎么着也不能送到井下来啊。
“能活下去……”施和在黑暗中拍了拍陆国庆:“一定,你小陆子不是要追咱们矿第一美女的吗?当然要活着出去,把那个丫头泡上,让她给你生个小小陆子!”
“妈的……是,要活下去!”
陆国庆的眼睛在闪闪发光,他什么都看不见,但还是用力睁着,似乎看到了矿上第一美女婀娜的身影。过了会儿,他又说道:“我老爷子的病还等着我的钱呢……”
施和只觉得鼻腔一酸,国庆虽然年纪小,可是一条东北汉子,是黑土里长出的顶天立地的男儿,就算是他这般人,危难时刻,却还念念不忘家里的亲人呵。
黑暗中隐隐传来抽泣声,是丁大有在哭吧,他父亲很早就在矿难中去世了,老娘为此哭坏了眼睛,熬了这么多年,终于熬到他娶媳妇,但还没有过上两天安生日子,就又遇上这件事情……
但是,现在不是哭的时候,现在他们还没有绝望,也许,过一个小时,救援的人就到了,无论如何,也要坚持下去!
“大有,别哭,我们一定能活着出去!咱们在这说好,出去后你可得努力,让你媳妇肚子早些大起来,到时咱们的种如果是一男一女就让他们结成夫妻,如果是同性,那就让他们成为兄弟姐妹!”
“嗯……”丁大有哽咽着抹掉泪花,心中渐渐又涌起了一些希望。
但是,时间过得如此之慢,他们甚至觉得一秒钟有一个世纪那么长。如果不是水冲下来时将大量空气压缩进这个小小的坑道之中,让他们暂时还有充足的氧气的话,公窒息就足以让他们失去生命了。
时间一滴一滴地滴过,施和看了一下夜光表,已经过去近两天。饥饿、寒冷将三人的气力磨损光了,虽然他在不断地鼓励着丁大有与陆国庆,但自己心里却明白,时间不多了。特别是空气越来越浑浊,随时氧气都会被耗尽。依靠煤渣与污水为食,他们能撑到现在,已经是精疲力竭了。
“该给家里人写点什么……”
虽然没有放弃希望,但施和还是做了最坏的打算,他从口袋里拿出粉笔,开了丁大有头盔上的探灯。为了节约电,这么长时间,他们都没怎么开这探灯。
“施和哥,你要做什么?”
“我写点东西,你们也写点吧,不怕一万,只怕万一……”施和的声音也有些低沉。
写些什么好呢,怪罪外面救援的人太迟吗?还是大骂矿上的领导没有注意安全生产?或是请求矿上照顾自己家人?
千万种思绪浮了上来,施和足足呆了十分钟,这才开始起笔。
“骨肉亲情难分舍……”施和用颤抖的手写下这样一句,然后定了定神,控制住自己眼中的泪水,他又接着写道:“媳妇:我欠王鹏一千二百元,欠马槐三百元,钟啸欠我一千四百元,矿里押金……”
将自己的债务写毕,想起自己媳妇,施和心中酸楚,他又接着写道:“媳妇,抚恤金给咱孩子上学,有施同在,家里你不必操心,有合适的人就嫁了,只要常想想我……”
(写到这里,我无法写下去了,请读者与我一起记住这个名字:聂清文,零三年四月,当他在湖南涟源市某煤矿事故中遇难前,用粉笔在自己的头盔上写下了类似的文字……这一段情节,是我在听闻辽宁孙家湾的矿难事件后写下的,谨以此,向那些在井下支撑起我们国家经济的脊梁致哀,致敬。但愿不在听到类似的新闻,但愿那些玩乎职守者能谨慎。)
正文 一一四、亲情
时间,是这个世界上最公正的东西,无论是谁,在时间面前都将得到公正的审判。
施和艰难地动了一下手臂,抬起头来看了看,头顶依旧是黑漆漆的,他努力动了一下,身上都快给冻僵了。
“大有,国庆,你们怎么样?”
“施和哥……我好倦,想睡……”
“不要睡,不要睡!”
施和用力喝道,但是他全力喊出的声音,也只不过一点点而已。但是,在这又冷又饿的时刻,他们如果睡着,就意味着永远不能苏醒。
“国庆,唱个歌吧,唱个歌!”施和向陆国庆说道,但陆国庆的声音也是虚弱无力:“施和哥……我不行了……我饿……”
虽然他们已经注意保存体力,但在坑道的低温之中,他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