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暖自知+番外-余孽未了-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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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我一口否定,“又没啥事儿,告诉他们干吗!”
“不告诉他们,你还有其他人在身边吗?”朱丹眼睛犀利的看着我。
“……”
“你手机里只有那么几个号码,我实在想不到还能找谁……”她自始至终看着我的眼睛。
我慌乱的转过头去,“其实,你要是忙的话不用一直在这儿陪我的,这里有医生有护士……”说到这里我忽然想到一件
事。
“我的手术费和住院费……”
“你别管了,安心养病!”朱丹低下头去给我收拾拿来的东西,很明显不想跟我说这件事,可她越是这样我越不安心。
“这是我的事,我得知道还多少钱给你啊!”
“等你出院再说,我不会让你欠着的!”朱丹把衣物用品放进柜子里,拿了水壶走了出去。
枕头边放着从宿舍带回来的日记本,我用了全身的力气把它弄开,抽出笔,歪歪扭扭的写了几行字:我被切掉了一部分
胃,呵呵,切得正是时候——身体的一部分都可以不要,何况是另外一个独立的人呢……
朱丹走进来,看我一眼,我把本子合上躺好。
“病人有点儿病人样!”她给我收起来放到旁边抽屉里,又拿毛巾擦掉我脸上的虚汗,刚才真费了我大劲了。
大四的空闲时间比较多,虽然不是全天,但朱丹也算天天报道了。只要没课或者课不重要她都会来医院看着我。
有一天忽然想起一件事,我问她:“那天那个女孩儿呢?”
朱丹正在削苹果泥,手停了一下,“那天的事情闹得挺大,为了救你救护车都喊来了,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两个
星期后她就退学了……”
她说的模糊,我心里明白。
“这世道,做鸡的招摇过市,一个受了欺负的女孩子反而被戳脊梁骨……可笑!”朱丹嘲讽的笑了。
“……”
我住院一个月的时间,基本上不敢吃东西,吃了就吐,整个是靠输液维持的。朱丹每天看着干着急,她说都不敢给我照
镜子,说我跟骷髅都能称兄道弟了。我笑,说慢慢就好了,可我真的一点儿都不想吃。
那天她硬是逼我吃东西,我已经发展到看到吃的都反胃的程度了,正准备发作,门口有人来了。
“萧强啊,怎么样,好点儿了吧?”竟然是学校学生会的人。
“嗯,好多了。”我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对于一个我极少打交道,甚至见面机会都很少的人。我之所以记得他,是在学
校运动会时他让我帮他写演讲稿的时候。
“哦,那就好,”他很开心的样子,“我是代表学校来慰问你的,还要就这次你见义勇为的行为进行表彰……”
冠冕堂皇的话说得很溜,只是比刚才那些吃的东西还让我反胃。
我闭眼皱了皱眉。
朱丹大概明白了我的想法,走过去说:“萧强现在还没完全恢复呢,你要是致完辞了可不可以回去?毕竟大家的时间也
挺宝贵的……”我知道她后面想说“别拿哪种狗屁东西浪费我们的时间”,她以前经常用这种话恶心我,不过她今天没
说出口,给了“领导”一个面子。
大家都是明白人,没等朱丹再多说,对方就自然接口了:“嗯,那我们也不方便再打扰萧同学休息了,好好养病,学校
那边会好好表彰你的这一行为的!”说完把水果篮交到朱丹手里,自觉地走了。
“你成名人了,以后跟学校里得跟明星似的被人盯着,”她看我,“不过还好……”
她没说完,但我明白——还好我没有见不得人的事情可供人挖掘了……
“我看过你的手机,连号码都删了……”她开始解释,“我去找过他,公司、家里……”
我不想听,一点儿都不想,这些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我累了……”
“他出国了。”朱丹没有给我逃避的机会。
“我睡了。”我把头侧过去,眼里干干的,我真的累了。
(十六)
朱丹还是把我爸我妈叫来了,从大西北赶回来的。
不能怪她,因为我恢复了两个月还是吃不下东西,医生也开始重视这个问题。什么毛病都查不出,伤口愈合也还可以,
就是完全不想吃东西。
我爸妈看到我的时候很有戏剧效果——我们几乎彼此都认不出对方,他们得目光在整个病房里巡视了两圈才聚焦到我身
上。
我妈走过来,摸上我的脸,流泪了……她的手指手心有茧子,微微的刺着我,但是我一点都不觉得难受,反而很暖。
我就笑,我说:“妈,你们也太扯了吧,都认不出自己儿子了!”
我妈哭得说不出话,我爸走过来拉住我的手,“爸妈对不起你……”
朱丹默默地流泪,然后转身走出了病房。
整整半天,我妈都是拉着我的手不说话,就那么看着我,偶尔蹦出一句就是“怎么瘦成这样儿……”
我爸帮我削苹果泥,逼我吃,我苦笑:“爸,你别费劲了,吃了也是吐。”
“……”
“……”
他们已经从医生和朱丹那里知道我的情况了,谁都无能为力。
输液多了,就爱跑厕所,原来用输尿管,再是尿壶,我别扭了好久。现在能走路了,我是打死也不用了。
我爸扶着我从厕所回去,就看见我妈坐在那儿发呆,手里拿着一个一次性杯子。
帮着我爸让我躺好,她就默在那儿,欲言又止。
“妈?”我问。
“我先去倒杯水喝……”说完她走了出去。
我无意中瞄到一边的床头柜,一次性杯子原来不是放在抽屉里吗……
过了很久,我妈还没回来,我叹口气对我爸说:“爸,你去看看我妈吧。”
我爸也觉得倒个水这么长时间挺奇怪的,就出去找她。
我慢慢靠到床头,望着天花板发呆。
该来的终究会来,躲也躲不掉。之所以不让朱丹叫我爸妈来就是想让某些事情随风飘散,让时间来掩埋……
我妈进房间的时候眼圈是红的,这回又轮到我爸失踪了。我妈剥开一个橘子,掰下一瓣递到我嘴边,抿着嘴我不知道该
怎么办。
“你不能什么都不吃啊,只靠输液怎么行……”
“不用管他!”我爸回来了,带着些微的烟味儿走到我的床边,“你要想死的话尽管去,我和你妈全当没生过这么个儿
子,反正……”他说话的气势突然弱了下去,“反正我们也没什么指望了……”
“老萧,别说了!”我妈含泪喊了出来。
我咬紧下唇跪了起来,“爸妈,对不起……”
“你不用跟我们说对不起,我和你妈亏欠你的,我们心里有数。从小到大我们没在你身边多少日子,可不代表我们不关
心你。可就是这样,我们才更希望你好好的,快快乐乐的,我们也算给自己个安心……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像什么!
”
“爸……”
“我跟你妈在外面跑了这么多年,见到的事情多了,我们之所以生气,不为别的,为的是你的不争气!”我爸根本没让
我说话,“不管怎么说也是堂堂男子汉,一辈子那么长,有什么迈不过去的槛?自怨自艾,悲观不前,这样能挽回什么
?”
我妈握紧了我的手,“你爸说的话重,但是道理在那儿。”
“我知道了……爸妈,你们放心吧,我会好好的。”
那天晚上朱丹来的时候看到我正在吃粥,愣了好一会儿,眼睛瞪得快跟嘴巴一样大了……我一边艰难的咽着,一边狠狠
的剜了她一眼。
“……”她竟然开始掉金珠子。
“喂!我不就是看了你一眼嘛,不至于吧!?”我知道她是为什么,可我只想逗她,从今以后,我们要开心的笑。
我写下了最后一篇日记,仅仅是一首歌,往事随风——
你的影子无所不在
人的心事像一颗尘埃
落在过去飘向未来
掉进眼里就流出泪来
曾经沧海无限感慨
有时孤独比拥抱实在
让心春去让梦秋来
让你离开
舍不得忘
一切都是为爱
没有遗憾还有我
就让往事随风都随风都随风心随你动
昨天花谢花开不是梦不是梦不是梦
就让往事随风都随风都随风心随你痛
明天潮起潮落都是我都是我都是我
就让往事随风都随风都随风心随你动
昨天花谢花开不是梦不是梦不是梦
就让往事随风都随风都随风心随你痛
明天潮起潮落都是我都是我都是我
合上本子,我把它收到了行李包,我决定第二天就出院。虽然还是不大能吃饭,但是我得慢慢克服,而且这也不是住院
能解决的,消毒药水的味道我已经不想再闻下去了。
在后来的半年时间里,我一边准备考研,一边调理身体。朱丹竟然还不放心,经常带着男朋友来看着我吃饭……对了,
她就是那个时候勾搭上冲子的,一个追了她很久的小资——不错的归宿。
我考上研究生以后,她也成了职业人士——职业家庭主妇,还是冲子强烈要求的。
我庆幸这几年自己的身边始终有一个这样的朋友,尽管她跟我说是受我爸妈的嘱咐,看他们的面子,要不然才懒得管我
的死活,可我知道她是刀子嘴豆腐心。正因为如此,我相信她的话,知道她总是站在我的角度为我考虑……包括我的生
活,我的感情,还有我和君尚的关系……
回忆像潮水一样困扰了我一个晚上,本来想像老爸说的那样好好做个男人,却跟小姑娘似的眼泪鼻涕又流了个稀里哗啦
……
站起来去洗了把脸,把本子收起来,拿起了电话。
“妈,是我。”还是有点鼻音。
“萧强啊?”老妈听到我的声音挺高兴的,“怎么样,最近好吗?”
“恩,挺好的,你和我爸身体都还好吧?”
“不错,整天跑来跑去的,身体硬朗着呢!……哎?你是不是感冒了?”
“嗯,有点儿,没事儿,快好了。”我妈耳朵挺尖的,我只能蒙混一下。
“哦,那就好,你胃不好可别随便吃药,开药到医院去找医生,知道不?”
“好,我知道……妈,你们现在在哪儿呢?”我转移了话题。
“呵呵,在云南呢,一个乡村小学,周围风景真不错!”
“妈……”
“嗯?”
“你和我爸这样累吗?”
“……”我妈沉默了一下,“孩子,说不苦不累是假的,可是回头想想这些既然是自己想要的,哪怕再多的东西也扛得
起来;如果真的放弃了这些,我们肯定会后悔,毫无疑问。”
“……”
“萧强?”我爸的声音传了过来,“怎么样,最近?”
“好,挺好的。”
“萧强,你记住,我们做的这些不是什么冠冕堂皇的无私奉献,我们只是为了完成自己的心愿。我们也不会要求你做出
什么丰功伟绩来,你只要开开心心的,我和你妈就没什么可操心的了……摊上我们这样的父母,好坏都在你自己了。”
“明白了,爸。”老爸的话说的不温不火,我只觉得心里暖暖的,“你和我妈注意身体,别太拼命了!年纪也不小了,
别真把自己当年轻力壮的小青年儿!”
“臭小子,学会贫了!我们再次也比你这个病秧子强!好好休息吧,长途不便宜,赚了钱攒着点儿,别指望我跟你妈的
遗产!”
“爸!别胡说!”
“哈哈~”那边我妈的笑声也传了过来。
心满意足的放下电话——有些事情如果是自己想要的,试试又何妨?
(十七)
出乎意料的是,君尚没再联系过我。反倒是朱丹整天电我,没事儿就瞎扯。我手机都成了朱氏专线了。同事看我一天几
个电话,再加上朱丹那大嗓门,一致认为我在沾花惹草。偶尔我这边跟人家谈公事时间长了,又刚好赶上朱丹给我打电
话,后面肯定得受一番盘问,死活不相信我是办公事……搞的最后我感觉自己俨然成了天蓬元帅!
星期六晚上十点钟,朱丹敲响了的大门,而且还是在用钥匙捅了半天之后——这大姐上次以我“经常丢三落四”为由,
强制要走了我的一把钥匙,其实是以“保管备用钥匙”之名行“悄然入室”之实。
擦着头发开了门,今天值班,回来的路上顺便在外边吃了点饭,谁知道突然开始下雨,躲都来不及,干脆一口气冲了回
来,浑身都湿透了。
“安全意识挺强啊,知道反锁上门……”朱丹熟门熟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