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蜜生活(be+大叔控)-第26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算稍微落回心底一些,但还是忍不住,悄悄往身旁的唐棣文瞥了一眼。
唐棣文其实已经走不太稳,乔琬又有心,就干脆搀着他。两个人的姿势还保持着正常的亲密,于是乔琬这一转头差点就撞到唐棣文半边脸。唐棣文还没反应过来,反而是乔琬慌了,扶住唐棣文的手抖得厉害,还是暗自深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恢复镇定。
他在心里暗骂自己,扶唐棣文靠在沙发上,这时又听到房间某个角落传来的奇怪的脚步声,又快又碎,在他四处探询的短短几刻,两只大型犬从不同的房间里奔了出来。
狗倒是很乖,看到陌生人并不叫,只是一只戒备地护在主人身边,另一只则凑上去蹭了蹭唐棣文的手背。
感觉到自家的狗靠过来,唐棣文这才坐起来,伸出手逗了逗狗,没有血色的脸上浮出一点笑意来。然后才彷佛终于想起了房间里另外一个人,点头说道:〃麻烦你送我回来。〃
当时乔琬心里全是其他念头,好一会儿才明白这话是对他说的。他就忙接口:〃唐导您客气了,我去倒杯水来吧。〃
唐棣文看了他一眼,顿了几秒,又一次点头,指了餐厅的位置,就由着乔琬去了。
把温水搁在茶几上,乔琬很寻常地坐在沙发的另一边,看着唐棣文拿起水杯来喝掉水,又看着他漫不经心地摸着他的狗,有意无意地,乔琬的手碰到了唐棣文搁在沙发上那只空闲的手,出乎意料地冰凉,完全不像喝醉了的人,相较之下,反而是乔琬的手心,有着一点因紧张而起的汗湿。
唐棣文果然回头看了他,倒是不惊讶的;乔琬后来的这么多年里从这一刻起记住了从那一天起开始唐棣文看他时常有的目光:微弱的笑从漆黑的眸子里渗出来,很难形容是了然还是冷漠,但肯定包含着某种程度的纵容。
因为读出了这一点纵容,乔琬便镇定下来,最先在他脑海中闪过的是那些纷纷扰扰的关于唐棣文的传闻,他现在终于知道这些言语的起处,从来不是毫无根由的。
他的手顺着唐棣文的衬衫衣袖往上攀,心跳得厉害,好像耳鼓都被震得隐隐作痛,但是竟然能模糊地感觉到这衬衣是棉麻料子,质地一流。与此同时,唐棣文身上的酒味渐渐浓了,一层层扑到乔琬的面前来。当他的舌尖感到酒精的苦味时,乔琬闭上眼睛,想,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一切尽在计划之中,可是他无可抑止地觉得荒谬,好在对方的温度和酒精的味道逐步发挥了效用,他开始放松,似乎可以享受这个吻了,然后一直克制得很好的三分理智告诉他,无论如何,总算是挣到一个开头了。
* * *
合约签得非常顺利,双方都没有在价格上多加纠缠,于是大概半个月不到一切手续都已办好。陆梅接到乔琬开出来的支票,转手就捐给儿童慈善基金会;乔琬知道后,在后来一次酒会上还玩笑似的提及:〃早知道蒋太太要做善事,我就再高开二成了。〃当时陆梅一笑置之:〃既然是做善事,专门开支票也一样不麻烦的。我这也是借花献佛。〃
唐棣文的老宅终于转手一事,很快上了各大报章娱乐版的头条。因为买主卖主身份特殊,加上牵扯到的第三方虽然去世多年,但留下的声名仍在。各种报道消息纷纷攘攘铺天盖地,但无论怎么写,知道当年底细的,已经被各路人物关照过,反而一片清白;不知道底细的,再写,都是无涉旧时风月。
虽然猜测众多,陆梅和乔琬就像事先约定过一般,无论是对旧友还是媒体都绝口不提这其中细节。又过了一个来月,当这件事情不再那么引人注意,乔琬才不做声地搬进去。
这些年来陆梅也雇专人维护,但终究是不曾大张旗鼓地动过。而乔琬却不同,如今房子归在他名下,他搬进去后没动室内装潢,凡是留下来的家具一件不换,就是请人来彻彻底底清扫了一次,好像要把积了这些年的看得见看不见的灰尘和其他东西统统给清理出去。
当这所有的清扫整理工作收尾之后,乔琬一个人踏进这栋房子。他把厅堂里所有的灯打开,觉得可能是清扫过的关系,房间里特别亮。满意地环顾了一圈,他点起烟,靠坐在沙发上。
唐棣文和乔琬都是烟瘾很重的人,但当年唐棣文有个不晓得是不是算得上怪癖的习惯……他只在自己的书房里抽烟,而偌大房子的其他任何一个房间,都找不到一只烟灰缸。所以哪怕乔琬烟瘾再大,也只能常常坐在花园的长椅上抽烟。
他们有太多一样的不良嗜好,但从来没有人会去提醒对方一句。
手边的烟灰积得太多,乔琬一时半刻找不到烟灰缸,低头瞄一眼光可鉴人的地板,把烟灰弹在了地上,一缕细烟则笔直地伸向天花板的吊灯。
反正已经是自己的房子了。
乔琬如是想着,继而再一次认定,他果然还是没有办法对这栋房子有好感。
* * *
乔琬第一次和唐棣文一起出席一个著名品牌的新品发布会时人前人后用的还是助理的名义。
事情发生得很快,顺利得连乔琬自己也不敢相信,甚至生出隐隐的后怕来,总觉得这么轻易地控制着进程预示着不好的将来。他跟在唐棣文身后,笑得有点发僵地踏上顺着沙滩铺开的红地毯。本来在轻松谈笑的人们在看到唐棣文身后的乔琬时竟然静了一静,几乎没有人的目光不是惊异的。这些惊异汇聚起来,几乎都能刺痛他。
他脚步一慢,唐棣文就觉察到了,笑一笑压低声音对他说:〃不要停,继续往前走。这里的哪一个,你是不认得的。〃
那倒真的没有。乔琬耸肩:〃我都认得,只是人家不认得我。〃
〃没关系,很快他们就认得了。〃唐棣文轻描淡写地说道。
可是走到会场中央,听到的第一句半是寒暄的玩笑,是对着唐棣文说的:〃你不是才从意大利回来吗,怎么,和江远吵架了?〃
这句话其实也不大,但是引得身边的好几个人都笑了起来,笑容里不见得有恶意,可是所有的人看着乔琬的目光都是冰冷的。
受不了这样的目光,尤其是看着他的面孔都是平常只得在大小屏幕上才得一见的,乔琬咬了咬牙,头本来已经低下去,最后还是抬起来,挂出个近于灿烂的微笑来。这个笑容唐棣文也看在眼里,他也笑了:〃最近在筹新片,总要有一个得力的助理。〃
〃简可是你自己让出去的。〃
〃没办法,别人开的薪水更高。〃
他淡淡地说着玩笑话,但准备新片的消息无疑比唐棣文和岳江远之间是不是出了问题更让在场的一群人关注。很快关于唐棣文下一部片子究竟是什么的问询也好,打探也罢涌起来,再过不了几分钟,乔琬的问题,就被彻底忘记了。
纵使再无人关注他,乔琬还是没有离开,静静地藏在人群之外看唐棣文如何与旁人周旋。踏进这个圈子之前乔琬只听说唐棣文的脾气出了名的坏,但是眼下看来似乎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说起话来绝对的滴水不漏。
他听着,慢慢走了神,无可抑止地想到岳江远来。乔琬看过岳江远不少片子,也知道人在圈子里人缘是出名的好。就像此刻,在那些不断投来的打量、考究的目光中,他根本无从分辨其中是否有那么几道,来自岳江远的朋友。
几天之前唐棣文刚从意大利回来,两个人在餐厅吃饭,唐棣文看似不经意地问他,想过将来做什么没有。
当时乔琬手边一滞,一时之间根本不敢去看唐棣文,生怕有一点过头的情绪都被对方看出来。但他又不敢让唐棣文多等,竭力压抑住,也很不经意般说:〃想做的事情总是很多,但是能做的还是太少了。〃
唐棣文就笑:〃演戏在这个圈子里从来是最简单的。〃
〃也不是人人能无师自通。〃乔琬放开餐具,低下目光来。
唐棣文没有接话,却招呼餐厅的侍者,挑了一支酒。侍者倒好酒,把酒杯分到餐桌上的两个人面前,唐棣文先端过酒杯来喝了一口,这才说:〃这家餐厅总是藏着好酒。〃
闻言乔琬也端起杯子试着喝了半杯。他倒是分不出高档酒的好坏,只是单纯地觉得好喝,眼看着唐棣文要再给他倒第二杯,乔琬已经伸出去的手沉了一下,心也跟着沉了起来……这才记得,当初他送唐棣文回去,是推说过自己酒精过敏,滴酒不沾的。
好在唐棣文似乎对好几周前的那件事情不记得了,要不就是完全的不曾上心过;而餐厅里光线柔和,哪怕脸烫的再厉害桌子对面的人也不容易看清楚。乔琬觑一眼若无其事的唐棣文,再觑一眼杯子里的酒,手一点都没有抖。
和唐棣文处得时间稍久,乔琬越是有战战兢兢之感,不晓得这个人到底是怎么样的心思。他也不可避免地想起岳江远,想那两个人到底是怎么处的,但总归不会像自己这样,每一步提心吊胆。
这时唐棣文和这一群人闲聊的差不多,转身对沉在自己心思里的乔琬微笑道:〃我记得你说过喜欢冲浪,反正没什么事,无聊就去游泳吧。〃
众目睽睽之下,乔琬轻而易举成为目光焦点。
* * *
打开书房的灯,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空了的书架。签完合同之后乔琬才发觉书房里的书全没了踪影,专门去问陆梅,得到的回答冷淡而干脆:〃我留下来了,遗嘱里说家具和杂物随我处理,我也只搬了书。〃
他当然晓得陆梅为什么单单只带走书,但当时还是忍住了,冷笑一声后客气地道谢挂了电话。而今直面全空的书架,心里总归不是滋味,恍惚还记得当年那些与墙同高的一排书架上摆满了书的光景,当时没什么工夫去看,更疑心唐棣文不喜欢别人动他的书,就干脆连房间也少踏进去。
但是当年发生在这个房间里有一件事是无论如何也忘不掉的。那还是《溯日徊光》正式上映之前,唐棣文本来在工作室剪第三道还是第四道样片,忽然接到个电话,之前唐棣文情绪都还不错,接到电话后蓦地变了脸色,起先还只是剪接一起继续剪片,没到十分钟,脸色越发难看,乔琬当时在他身边,看他额角的青筋都浮出来。明显心思不定地又撑了十分钟,唐棣文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离开一下。〃尔后一个字没多解释,摔下其他人甩门离开。
其他人面面相觑,却没人敢跟上去,等到两个多小时后还不见唐棣文的身影,工作室里的其他人才犹豫着对乔琬提议:〃打个电话给导演吧。〃
他就打唐棣文的手机,起先三个是通的,但没人接;重拨到第四个,才响一声就突兀地断了,再打就是盲音。乔琬想了想,又打到唐棣文家里去,管家接了电话,听到是乔琬的声音竟然有送了口气的意味。如此一来乔琬反而急了,问:〃唐。。。。。。〃
猛地意识到房间里不止他一个人,很快改了口:〃导演在吗?。。。。。。那好,我马上过来一趟。〃
去的路上乔琬就隐约认定事情不妙,到了之后看见守在玄关处的管家,张口就问:〃出了什么事?〃
管家却不多说,镇定地答道:〃唐先生在书房。〃
他立刻撇下管家一路小跑往书房去,拧开房门才踏进一只脚就听见唐棣文阴沉的声音,是爆发前最后一点宁静:〃回来做什么,滚。〃
乔琬一愣,没理会,轻声说:〃是我。〃
〃出去。〃口气依然不耐烦,却不复起先的阴沉了。
他听出语调中不经意流露出的疲态,乔琬无声地合上门,从门边走到唐棣文身旁。天色已经暗到除非走到近处再难看清的地步,所以当乔琬真的看清靠在椅子上的唐棣文,怔怔半晌才想起冲去开灯。久处黑暗中的唐棣文瞬时无法适应这突如其来的光明,下意识地抬起手遮住眼,还是不耐烦:〃把灯关了,你也出去。〃
他额头上的上不再流血,但创口肿了起来,半边脸上残了已经干涸的血迹,因为情绪的缘故,唐棣文的脸色在乔琬看来就是铁青的;见状乔琬皱起眉,同时声音不由自主高了:〃怎么回。。。。。。〃
话没说完,目光先被摔在椅子旁的手机牵住,再稍稍往上瞄去,染血的手帕和沉沉一串钥匙被唐棣文紧紧捏在手里。
他一惊,很快还是定下心来,屈膝半跪下来,拉住唐棣文的手柔声说:〃我们先去医院吧,你伤的不清,总要包一下。〃
唐棣文甩开乔琬的手,但乔琬又一次覆上去,不依不饶;如此反复数次,看上去疲倦已极的唐棣文终于没有再次甩开,却还是低沉地重复了一句:〃把灯关了。〃
* * *
乔琬不止一次想过,自己只是唐棣文离开岳江远的借口。
这个念头在刚开始那一段出现得很频繁,后来那两个人真的分开了,那时乔琬拿到第一张片约,他几乎每天都在想,什么时候会再出现一个人,唐棣文会用什么方式结束一切。
谁知道,一直没有。
他们竟然过了好些年。
乔琬成了比当年的岳江远还要红的一线演员,人前人后风光无限;似乎比较起来,他什么都要比岳江远强些……无人不称许他的天分和勤勉,他年华正好,大小奖项已经拿了不少,出名的导演愿意把最好的剧本留给他;他在圈子里人缘一流,前辈的提携和后辈的尊重一项不缺,连记者都回护他。。。。。。
不过在乔琬看来,这些年中最不可思议的奇迹,还是他和唐棣文的关系。
直到亲身经历他才知道,原来有些人是可以在对对方一无所知的前提下,若无其事地共同生活的。
唐棣文从不对他提及过去,亦不许诺将来。现在一旦变成过去,就丢弃,未来也无甚值得许诺,总会变成现在。他们一天天地过,他看他一天天地变老。
唐棣文教乔琬很多东西,为他写剧本,只要合适主角的位置就留给他,在旁人看,隐约就是理想伴侣。每遇到不知内情的人来表达羡慕,乔琬微笑,他演技一流,没人看得出真假。
有的时候连自己都瞒过。
其实说穿了,四个字,不闻不问。
学不会这一点,乔琬就不是乔琬了。
* * *
面有疲色的男子盯着半满的玻璃杯,失神地对面年轻的女人说:〃你知道不知道有这么一句诗。。。。。。〃
〃什么?〃
他消瘦的脸颊冲上来自酒精的潮红,听到询问后过了很久,才抬起头,飞快地瞥了眼面前的那个萍水相逢的女人说,又垂下眼,用懒洋洋的语调念了一句:〃灰烬中蕴留着钻石的荣光……那是永恒璀璨的晨星?〃
她愕然地摇头:〃不,我从未听过。〃
他轻轻笑起来,一只手支着下巴,空闲的另一只手时有时无地敲打着玻璃杯。他看来是无心为之,却意外敲击出悦耳的节奏,听得那个年轻的女人不由得双眼发亮,等他停下来,才满心欢喜地对着这个一切成迷的陌生人说:〃你学过乐器?〃
〃没有。〃
〃是吗,那倒是让我意外了。我倒是学过几年长笛,你的调子抓得真准。〃
他勾起嘴角,似乎想对她表现出善意来,但又在善意传达出去之前先一步改变了主意,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刹时之间,无数的烟花在他眼前炸开,他却身在旷野之上,举目四顾,了无旁人。风呼呼地划过他的耳边,带着青草气味的湿润空气覆上来,吻过他的头脸,又不恋倦地去了,风声里听到谁的笑声,在喊他的名字。
可他什么也听不到了,伏在桌子上,喃喃地重复着刚才那句没头没尾的诗:〃灰烬中蕴留着钻石的荣光……那是永恒璀璨的晨星。。。。。。〃
他的声音低下去,手边的杯子碰翻了,残酒在玻璃杯里打转,因为量少而不至于泼出来;他身边的女人低头看着他,很久很久,爱怜地伸出手,刷过他覆在他额上的发,也喃喃地说:〃灰烬与钻石。。。。。。那你的钻石又在哪里呢。。。。。。〃
。。。。。。
〃对不起。停一下。〃
乔琬坐直身子,忽然开口,几乎把片场所有的人都吓了一跳……这是在唐棣文的片子里,除了他,没有人可以喊停。
唐棣文从监视器后面探出半张脸来,果不其然地,他语气不善:〃怎么回事?〃
〃这一场,太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