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鸟-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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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薛斌叹了口气,何必呢!世界应该是美好光明的,何必要把自己局限在这样阴冷灰暗的地方?一挥手,四周的空间瞬间放大放空,柔软的阳光挥洒开来,遍地的花朵随风摇摆,郁葱的树木下各种动物相互追逐,安静祥和,宛如天堂。
“峋,为什么要把自己逼迫到这个地步呢?”薛斌轻轻抚摸黑色大茧,喃喃说道,“爱情没有错误,你没有错误,醒过来吧,你看,所有人都在为你伤心难过,你又怎么舍得?”
仍旧是一片宁寂。看来李峋并没有醒来的意念。薛斌再次叹口气才转身离开,走过这段天堂的瞬间那里的美丽景象瞬间消失,仍旧是一间暗黑的空间,布满混沌。
“他已经放弃了,你应该把我放出去。”黑暗的深处传来悠悠的声音。
“他没有放弃。”薛斌缓缓转身向另一个方向走去,在黑暗的深处,一个满头长发的男人被锁链紧紧锁住,眼睛炯炯有神地看向薛斌。
“那么固执做什么?”男人撇撇嘴,轻轻勾起邪魅的唇角,轻轻地笑,“他都已经那个样子了,早就陷入最深层的睡眠,没可能醒得过来。难道你想一辈子掌控他的身体?”
“峋不会放弃!”薛斌一字一顿地对着男人强调,“他只是累了,休息一下罢了。”
“这样自欺欺人心里会很舒坦吗?”男人哈哈大笑起来,“真是太好笑了,一个个都是这么的虚假。这样活着有意思吗?”
“这就不需要你来操心了。”薛斌冷冷回答,“你只要安心呆在这里就可以了。”
“他把我关在这里这么多年,我早就不耐烦了。”男人的眼中射出一丝狠厉,抬手晃了晃手腕上粗大的枷锁得意说道,“就是不需要你我也很快就能出去了。这锁链还能坚持多长时间?”
薛斌的目光望向男人手腕上的锁链瞬间变了脸色,那粗大坚硬的铁质锁链上竟然遍布深深的裂痕。
“那我只要除掉你就可以了。”薛斌手中瞬间出现一把锋利的长剑,快速冲向面前的男人。
男人微笑着并没有阻止,对于那穿过胸口的长剑视而不见。“怎么?你以为自己有这个本事可以消灭我?你也不过是一团没有消逝的意识罢了,还妄想杀了我!你以为你是谁?”男人冷笑,轻轻一拨,把薛斌连同长剑一起推开。
“你不要得意,峋不会任你为所欲为的。”薛斌后退几步才能站稳,不禁为自己的无能而气馁。可她没有办法,这里是在李峋的意识里,她不过是一团外来的宾客,根本没有办法帮助陷入沉睡的李峋消灭这个意外的变数。
“你以为你还能坚持多久?”男人轻蔑地笑,“等你离开之后,就是我的世界了。”
薛斌沉默,她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
“是的,他是本尊,我不能奈何,我从小就一直看着他成长,比你还要了解他,知道他是个多么矛盾多么可悲的男人,懦弱得让人愤怒,自以为是的温柔。我和他是不同的,我可以用自己的双手去取得自己想要的一切。等我自由之后,我会帮助他完成他的愿望的。”男人说完对薛斌摆摆手道,“你走吧。反正已经被关了这么多年,也不在乎这么点儿的时间。”
薛斌深深看了男人一眼才转身离开。峋,我已经尽力了。是不是这真的是你想要的结果?
“薛斌?”穆风用力摇晃着薛斌的肩膀。薛斌已经发呆了有近十分钟,对于这样异常的情况,穆风担心得很。
“穆风,如果峋爱上了你,爱上你们两个人,你们会原谅他吗?”薛斌回过神轻声询问着,“爱上两个人的罪孽,是可以饶恕的吗?”
“我只知道我爱他,也从未认为他能做什么让我无法原谅的事。”穆风意识到薛斌这些话的意思,压抑住跳动的心脏,小心翼翼地斟酌着回答,“只要是峋,只要峋这个人,他的灵魂没有改变,我会爱他,一直。”
“可是,爱情可以是三角形的吗?”薛斌继续发问。
“我不知道。”穆风摇摇头,一脸茫然地道,“我从不想那些,我只要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就可以了,从不在乎那么多。”
“是啊,”薛斌点点头,若有所思,“人啊,其实,最大的敌人正是自己。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原则自己的框架,把自己一层层锁住,然后安心地在这狭小的囚牢里洋洋自得。殊不知,是自己把自己的羽翼折断的,得到了安心的同时,也失去了永远的自由。”
“薛斌,”穆风希冀地看着薛斌问道,他从不在乎那些哲学的东西,他只想知道自己想要的答案。“你的意思是峋真的爱上了我?哪怕只有一点点?”穆风说完,只感觉自己的心脏开始剧烈跳动,耳朵里的轰鸣声一浪高过一浪,口中干涩,整个人的精神紧绷,一瞬不瞬地等待薛斌的答案。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百二十七章
“我想这个答案还是需要峋自己来告诉你了。”薛斌轻声叹息,突然感到那样无力。她自信满满地从李峋手中接过他的身体,以为自己可以很好地完成李峋的嘱托,让整件事情更完满更顺利地结束,却发现天意弄人,她根本没有办法左右事情的发展方向,而原本说好会随时回应自己的李峋却毫无反应,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我知道了。”穆风压下心中的期盼,艰难地点了点头。是的,爱这个字只有从所爱的人口中说出才算真的存在,他人再怎样信誓旦旦都是没有意义的。
“穆风!”薛斌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我已经尽力了,只是,我真的没有办法!”
“薛斌?”穆风疑惑地看着薛斌,不明白薛斌的态度为何有这样大的转变。
“峋很危险。”薛斌考虑半晌还是决定把事情说出来,她一个人,甚至只是一个灵魂,根本没有办法想那么多,只能把实情说出来,所有人一起想办法总会找到解决的方法的。
“什么意思?”穆风的情绪再次紧绷起来,“你不是说峋很安全吗?怎么现在又说他很危险?话要说清楚!”
“我之前认为他是安全的,沉睡之前他是跟我保证会留有一些意识回应我的,可我刚刚呼唤他他却没有任何反应。”薛斌说得很急促,她尽量组织语言能把话说得更清楚。“可这不是最紧要的,即使一时唤不醒峋多努力几次总会有效果的,可现在重要的是他的身体里还有一个人存在。”
“什么意思?”穆风听得头大,薛斌的话对他来说就像天书,李峋的身体是旅馆吗?什么叫还住着一个人?
“人格分裂。”薛斌把这几个字咬得很清晰,“是的,其实你们没有弄错,峋确实有人格分裂,只是那个人格不是我,而是一直被他压在意识最深处的那一个。”
“天啊!”穆风感觉欲哭无泪,事情还不够复杂吗?为什么还要雪上加霜?“你不是说他是安全的吗?怎么现在又跑出来一个人格?”
“峋太压抑了。自小他就总是把情绪渴望压在心底,不接触人群,不发泄欲望,再加上他阴郁的过往还有这不被认可的感情,他所有的阴暗都静静压在心里默默发酵,于是不知不觉产生了这个人格。”薛斌叹口气,有着那样压抑的过去不人格分裂的人得有多强劲的心脏啊,就连她都不知道如果把自己放在李峋的位置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这个人格一直被峋死死地锁在潜意识里,就连他本身都没有意识到有这样一个人格存在,我虽然注意到了,可也一直以为他被压制住没有机会反抗,所以掉以轻心了。可我刚刚发现,这个一直沉默的被紧紧锁在深处的人格在峋陷入沉睡心理防线脆弱的时刻开始蠢蠢欲动,甚至马上要挣脱枷锁。而峋又不回应我的呼唤,我根本拿这个人格没有任何办法!”
“那怎么办?”穆风听明白了,可也在瞬间失去了方寸,抓住薛斌的肩膀开始使劲儿摇晃,“把峋叫醒,把他叫醒就好了。立刻!马上!”他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我试过了,我试过了!可是没有办法,他根本没有一点儿反应!”薛斌不甘心地大吼,为什么死了还要操这种心!就不能让她安静地享受死亡的寂寞吗?
“那怎么办?”穆风撕扯着自己的头发,他感觉自己的头都要炸开了。
“我不知道!”薛斌的话刚说完还没来得及说下一句话,突然表情瞬间惊恐起来,“你怎么会出来?”
“女人,你话太多了。”
这样冷酷的话用着惊恐的表情说出,使得穆风的身体瞬间打了一个寒颤。那不是李峋,也不是刚刚还在与自己对话的薛斌,而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人,周身散发着深深的冷意,除了眼底那一团如烈火般的疯狂,再也看不到其它。那暗黑色泽的氛围环绕在李峋身体周围缓缓流动,好似能吸进这时间所有的光亮,犹如恶魔。
“你是谁?”穆风控制住身体的颤抖,用力挤出这句话。“薛斌呢?她怎么了?”
“她本来就不该出现在这里,已经死了的人不应该再留恋尘世,这是这个世界的规则,没有人可以改变。她只是回到她应该回去的地方。”男人轻轻吐出这句话,突然表情一变说道,“穆风,为什么你一脸害怕的样子?”
“峋?”穆风不确定地问道。此刻男人的感觉如此熟悉,是自己一直在用力追逐的那一个,不会错的。只是因为那巨大的转变使得穆风大脑有些转不过来。
“是我啊。”男人苦笑,“我回来了。”
“可是刚刚……”穆风迟疑。
“我是谁难道你认不出吗?”男人露出无奈的表情,“我以为不必解释。”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百二十八章
感觉是对的,可为什么还是感觉哪里不对呢?穆风的大脑有些承受不住这种转变,反应迟钝异常,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该如何反应。
“何必计较那么多。”李峋低叹一声缓缓说道,“无论什么原因,只要是我回来了这个结果是好的就足够了不是吗?”
穆风狠狠抱住这个可恶的男人痛哭出声,这一刻,他已经无力去想也不愿意去想那些所谓的解释,所谓的理由,如果他不想说,那么自己就不问。只要,只要这个男人,这个狠狠扎在自己心口的男人好好地站在这里,真实地可以触摸到就足够,其它一切都不重要。
“别哭了,”李峋抓住穆风的右手轻轻放在自己的心脏位置让他感受自己的心跳,缓慢而又坚定地说,“我一直都在,没有离开。”
“嗯。”穆风依旧无法止住自己的泪水,只是这苦涩的泪水在此刻的他的嘴中竟是满满的甘甜。谁说男儿有泪不轻弹?这或酸涩或甘美或苦涩的泪水代表了我们太多的情绪,是我们最本能的倾诉。即使是男人,也不是没有感情的钢铁盔甲,是需要倾诉需要安慰需要发泄的。穆风没有感到不好意思,在他的眼中,男人和女人,除了生理的心理的差异之外就没有什么别的区别,而哭泣,当然也就没用所谓的大男子情结了。
“我们回去吧,晓薇他们该担心了。”李峋轻拍穆风的后背轻声提醒道。
“对,对!”穆风这才想起他们目前所处的情境,一时的欣喜充斥了他大脑的所有领域,早就忘记了身外之事,经由李峋提醒才记起还有一群人在为他们担忧。于是一把抓起李峋就往飞机场跑,完全不在意周围人异样的眼光。李峋也没有挣扎,任由穆风拉着他一路疾奔,上了出租车。
飞机起飞以后穆风才吞吞吐吐地问起李峋关于那个仿佛一身散发黑色气息的男人的事,他没办法放下心来,听薛斌说,那是承载了李峋所有负面情绪的另一个人格,这样一头藏在深处的凶兽让他怎么不去在意?还有薛斌呢?那么突然地离开,还有那惊恐的眼神,都是因为什么?
“穆风,”李峋定定地看着穆风,神情认真且严肃,“没有答案,你让我说也是说不清楚的,我现在需要的只是你的信任。你,相信我吗?”
“当然!”穆风的回答没有犹豫,这个世界,是李峋为他输入了温度,如果不相信他,那么自己还有什么可以相信的?
“好。”李峋没有说任何一个多余的字,只简单的一个好字,就道尽了他所有的情绪。穆风忍住再次决堤的泪水,缓缓闭上双眼。疲惫,这一日的他耗费了太多的精力,情绪大起大落,当一切平静下来剩下的就只有疲惫了。只有抓住李峋的左手,自始至终都没有一点儿的松懈,反而愈加用力。
李峋也只是缓缓地勾起唇角微微一笑,没有再说什么。
下了飞机,在出口处远远看到陆晓薇、杨益还有一脸烦恼的张医生三人在伸着脖子张望,那焦急的模样引来周围民众的侧目。当李峋和穆风两人相携出现的时候陆晓薇一个冲刺就扑了上去,哇哇地哭,肆无忌惮的样子和她往日温婉的形象没有一点儿相似。
“峋!峋!”陆晓薇哭得眼泪鼻涕一把抓,用力抓着李峋的衣服磨蹭,这些日子的担惊受怕总算尘埃落定,他们终于走出了那片阴霾,看到了阳光。他们所熟悉的那个人回来了!只要找回了他,那么他们的生活就可以继续下去了。谢天谢地!
“对不起,晓薇!”李峋轻叹一声,他能做的只有这么一句没用的道歉罢了。
陆晓薇听到他这么说身子一颤,之后是更加用力地埋进他的胸口。
穆风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右手,刚刚它还紧紧握着世间仅有的温度,此刻却是冰凉一片。
杨益在看到李峋的那一刻就提起了左脚,只是那支脚还没有落下就感到身旁一阵风吹过,陆晓薇一下子扑进了李峋的怀里痛哭流涕,于是那迈出的左脚就循着原来的轨迹落回了原地。此刻,已经是深夜,为什么他会感到这明亮的灯光像是太阳一般的刺眼,而阳光下彼此相拥的男女是那样和谐?不过是几步的距离,为什么他感觉到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不,不是玻璃,是河流?是海洋?是银河?是宇宙?是空间?是时间?或者是交错的时空?这,便是咫尺天涯吧。杨益从未像这一刻这样理解这个成语。可他没有办法,只能站在原地握紧拳头克制自己的冲动,直到手心渗出鲜红的血丝也没有一丝感觉。
而把这所有的一切看进眼里的张简之,只能在一旁默默摇头叹息。问世间,情,为何物啊!
作者有话要说: 人气低迷,不过我还是决定坚持下去,写完这本书,有始有终,对自己有个交代吧~~自我安慰一把~~
☆、第一百二十九章
李峋封闭了自己的意识,不去想不去看,只凭着本能行走着,一步一步缓缓回到家,然后沉默地上床睡觉,只有在看到李皓的时候眼中的神采有着一丝的闪现,但随即又慢慢褪去。自己到底有多么肮脏呢?即使不去想可这样的念头还是一丝丝地冒出,他可以强制自己拒绝杨益,可以否定自己对穆风的错误判断,也可以继续伪装成一个体贴的丈夫负责任的父亲,可他无法欺骗自己的本心!那心底不断涌现的快乐好似在嘲笑身外那层透明的躯壳,快乐的潮水迅速增涨,而透明的躯壳也在向内收压,整个身体成为两种情绪的争斗场,而作为主体意识的李峋,只能默默承受这种痛苦。
妻子陆晓薇担忧地询问他是不是有什么心事,他努力装作平常的样子告诉妻子他没事,然后转了一个身闭上双眼睡去。陆晓薇叹了口气没有再问,她从来都是这么善解人意。
第二天,李峋说是在工作更不如说是在发呆,他的大脑一片混沌,乱乱的没有头绪,于是果断地没有等到下班时间就离开了,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