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水长天-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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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的怒气过後,秦晋也冷静了些,他说:“信是秦超写的,是慕容山庄负责送的,应该不会有什麽纰漏。”
“你真打算回京?”
“我一定要回去看看才能放心,明天的事情一切拜托你了。”秦晋拍拍秦柯的肩膀,把重担托付给好友。
“你易容以後再走,目标小点。”
“好。”秦晋脸上虽然都是焦躁,但是还是没有忘记危险。
那两天,从边关到京城沿途的驿站都知道有八百里急报直送京城。
这是通往京郊的必经之路,路上一座草草搭建的茶棚里一根蜡烛发出惨淡的光芒,旁边躺著的人嘴巴里哼著奇奇怪怪的调子,配合著闪烁的光芒,说不出的诡异。忽然见他一个猛子起来,踢踏著鞋朝不远处的一团亮光跑去,还没走到就喊,“秦露,你怎麽跑来了?你要练习走路也不缺这麽会儿吧。”
提著灯笼的秦露停下来,喘两口,把手上的东西扔给他说:“拿著。”
“哎哟。”他虽然大叫一声,但是手上还是很顺当的接到了扔来的东西,打开食盒闻了闻,连叫香。
“黑灯瞎火的我怕你一个小屁孩在这里害怕的,来陪陪你。”秦露半弯著腰,揉著腿说。
“谁,谁是小屁孩啊?” 还在闻食盒里香味的秦超反驳,不过他转了转眼睛,立马露出坏坏的笑说:“你说秦柯一回来,看到你能走路了,还不乐得屁颠屁颠地把你压在身子下面嗯嗯啊啊好几天啊?”
秦露的脸微微有点红,但是黑暗中没有人注意到。秦柯出征的前一天,他和秦柯在床上缠绵的时候不小心被秦超这个小屁孩看见,以後他总找著机会揶揄他。秦露伸手在怀里摸索,说:“我看你这小屁孩是找打,小心我让你痒三天在笑三天然後再哭三天。”
秦超捂著脑袋连忙喊:“不敢了,不敢了。”说著还偷偷摸摸地从胳膊下面看秦露,吐了吐舌头暗自说,我不是看你总想著秦柯,和你开开玩笑,不用给我下毒吧?瞄了瞄没什麽异样,他放下手搀扶著秦露走到草棚中。
秦露坐下,朝边关的方向看了看问:“还没来吗?”
秦超抿著嘴,摇了摇头,两人也不知道是高兴还是不高兴,都不说话了。
闷了很久,秦超忍不住问:“他真的会回来?”
“他若真的不来,就不是我认识的秦晋了。”秦露低著头,不知想到了什麽,过了一会儿接著说:“可是我有点儿不想他回来,他若是回来表明他已经万劫不复了。”
秦超叹气,“你说我们给秦晋通风报信庄主知道不?”
“我不知道。”於是两人继续沈默。
黑暗里隐隐约约有马蹄声传来,两人脸上都浮现出异样的神情。
这条路的尽头是一所庄园,是慕容如烟的住处,今天庄园里外都高挂红色灯笼,但是却不见多少喜气,甚至观礼的大厅中都安静的让人觉得有些压抑。
“送入洞房!”司仪高喊,喊完之後了长出一口气。
底下的人纷纷抱拳说著恭喜,可是脸上全都没有一点喜气,反而都带著担忧的神情。
新郎牵著新娘去了後堂,大厅里为数不多的几个人都松了一口气,你看著我,我看著你,没人开口。
“开……宴吧。”看著僵硬的宾客,司仪望了望一旁的老者,有些别扭地说。
“开宴吧。”老者的手在桌子上点一点说,“都坐,上菜。”
“紫菱到了,我带他去见夫人。”绿萍望著满桌子的大鱼大肉,一点胃口也没有,扁扁嘴走了。
“我去伺候庄主。”涟漪一看绿萍走了,也找了个借口离开满是沈闷气氛的屋子。
“我去查看庄子的巡视。” “我去看看厨房上菜。” “我去……”一时间屋子里的人纷纷离开,只留下司仪和老者。老者看著司仪别扭的样子,挥挥手说:“你去歇著吧。”司仪忙不迭的也离开了。老者摇摇头,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无奈地叹了气,然後走到院子中间,从怀里拿出一个小圆筒。
一朵烟花在黑漆漆地夜空中绽放,绚丽,转瞬即逝。
烟花绽放,一瞬间半边天都被染上了红色,草棚中秦超放下架在秦晋脖子上的剑说:“你可以走了。”
秦晋毫无所动,只是呆呆地望著已经褪去红色的空荡荡的天空。
“晋?”看他无动於衷,秦露担忧地问。
秦晋笑了,“大概七天之後秦柯就会回来了,看到你能走了,他一定会很高兴的。”
“我想说……”
“秦柯这回立了大功,回来以後一定会加官进爵。”
秦超觉察到了什麽,他说:“晋,你听我说……”
“秦超,半年不见,你长结实了,武功也更高了,我已经不是你的对手了……”
看他这样,秦超无奈地望著秦露。秦露“啪”的拍了一下本已经快散架了的桌子,大声喊:“闭嘴!”
秦晋端坐著,两只手掌摊开规矩地放在腿上,只是此时他的双手紧紧攥著裤子,脸上表情说不出的凄凉。
“你先洗把脸,刮刮胡子。”秦超转过身去拿出洗漱的东西。
秦晋傻笑两声,“还有必要吗?”
秦露问了秦晋很想知道的问题,“你就不想知道谁写信让你回来的吗?”
秦晋本来全是绝望的眼睛中忽然燃起了希望,不等他问,秦超拍拍铜盆边缘。秦晋看了看秦露、秦超两人嘴边诡异的笑容,依言整理仪表。
“我要知道原因。”刚刚放下毛巾,秦晋就迫不及待地问。
“十天前庄主在卧佛寺外救了一个孤女,七天前忽然说要成亲,信是老者让我写的。”秦超回答。
秦晋苦笑,“叫我回来却派人把我拦在院外,我能做什麽?”
“我们是瞒著庄主做的,但是以庄主的精明,不会留下漏洞的。”秦超无奈地摊开手,表明在此处拦截秦晋并不出於本心。
秦晋不说话,只是笑,笑得整个身体都颤抖不已。
“你现在不去见见庄主,怕是等班师回朝了就没有机会了。”秦露拍拍秦晋不住颤抖的肩膀说。
“你让我去闹洞房?”秦晋扯著嘴,脸上堆满笑容,可是这样的笑容让秦露感到心酸无比。
“你……,别去新房,去庄主的住处吧。”秦超低著头,看著自己的脚,小声地说。
秦晋的眼角跳了一下,什麽也没有说,拍了拍秦超和秦露的肩膀,掠出了草棚。
秦露踢了踢秦超,“谁告诉你的?”
“当然是那美丽可爱的绿萍姐姐告诉我的了。”秦超捧著脸,眼睛里都是粉红色的心。
“你这个小屁孩,才多大就知道天天逗女人开心?”
“想我玉树临风风流倜傥玉面书生秦超,十多岁就出入烟花柳巷,哄各位姐姐开心是我最大的乐趣。”秦超一脸淫笑地说。
秦露一把拍掉秦超的一脸淫笑,“还出入烟花柳巷,你总共也就去过一次青楼,就是我们四个人一起去的那回,还喝多了,吐了人家姑娘一身,害我去领你回来。”
“哎哎哎,你知道就好,干吗说出来啊。”秦超很尴尬。
“那都有五、六年了吧!”回忆起当时的情景,秦露百感交集。
“少年不知愁滋味,爱上层楼。
爱上层楼,为赋新词强说愁。
而今识尽愁滋味,欲说还休。
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秦超假装深沈的声音在黑暗中蔓延开去,为夜色镀上了一些伤感。
走到半路的绿萍忽然停下来,闭上眼睛,半张著嘴,忽然间打了一个喷嚏,她嘟嘟囔囔地说:“这是谁在念叨我?”
她旁边的门开了,出来一个圆脸小姑娘,“绿萍姐,我正要去找你呢。”
“紫菱,不急,赶了好几天的路好好休息一下。”
“庄主这亲结的我迷糊。”紫菱皱著鼻子,非常不解。
“庄主的决定我们不需要明白,庄主既然调你来,就是想让你好好伺候夫人。”
“走吧,带我去看看这夫人是何方神圣。”
“行,去伺候夫人歇息吧。”
两人一路走到新房前面,轻轻地敲了敲门,然後推门进去。坐在喜床上身穿凤冠霞披的新娘不由得一惊。
“夫人,您早点休息吧,大夫说你有小产迹象,要卧床休息。”绿萍说著过去准备洗漱东西。
紫菱过去,还算温柔地掀开新娘头上的盖头,瞟了一眼,笑著说:“夫人,我叫紫菱,今後就伺候您了。”
新娘显然对於被掀开盖头很诧异,半天才说:“可是,今天是洞房花烛夜。”
绿萍过来笑笑说:“庄主担心您的身体,不会过来的,您安寝吧。”
“你们……庄主不会介意吗?”新娘犹豫地问,双手不经意地摸上小腹。
“夫人,庄主娶了您,就会善待您的。您肚子里的孩子不论男女都是慕容世家的继承人。再说,如果庄主介意就不会娶您了。
夫人一直低著头,过了一会儿抬头,仿佛有所希翼,“你们……庄主……是什麽样的人?”
这时候紫菱端著热水进来,放下後说:“我们庄主英俊潇洒,博学多才,而且还有菩萨心肠。”忽然她哼了一声说:“有多少江湖女侠豪门闺秀都争著抢著要嫁给我们庄主。”
绿萍看著夫人眼中少许的受伤,略为摇摇头说:“夫人,庄主既然娶了您,您就是慕容世家的夫人,不会有人再欺负您了,您不用害怕,您的仇庄主也会替您报了的。”
“也只是‘慕容世家的夫人’而已。”紫菱拉长声音说。
绿萍叹口气,“夫人,你现在只要好好养好身体和您肚子里的孩子,别的都不用担心。”
夫人低著头,微微点了点头,略为有些哽咽。
伺候夫人睡下以後,绿萍带著紫菱出来,离新房很远之後绿萍才说:“你就算不满意夫人,也不能说得那麽直接。”
“那还直接啊,其实我怀疑她都没有听明白我的话。其实我还想说,你只是慕容世家的挂名夫人,庄主喜欢谁都与你无关。” 紫菱撅嘴,“这个夫人相貌平平,畏畏缩缩一点大家风度都没有,庄主就算再急著成亲,也不能一点也不挑剔啊。其实只要庄主说一句话,有多少大家闺秀小家碧玉等著嫁给庄主呢。”
“我觉得其实就是这样庄主才烦呢,皇上给庄主封了个什麽礼部侍郎,就是让庄主天天去抄史书,就这样的闲职还有不少人想把自家闺女塞给庄主。我想庄主这麽做也是绝了後患。”绿萍一脸的无奈。
紫菱点点头,又说:“你怎麽伺候庄主的,今天见到庄主,他比来的时候清瘦了不少。”
“说到这,我都想撞墙了,劝也劝过了,花样也不知道变过多少了,庄主还是只吃那麽一点点。”
“心病还要心药医。”
“心病还要心药医。”两个人一前一後说出这句话,都斜著眼睛看著对方,了然一笑,同时说:“一定要保密。”
从路边草棚赶到慕容如烟的住处,不远的距离已经够秦晋想明白事情的前因後果了。他去征战沙场的这多半年里,皇上处处打压慕容世家,先是封慕容如烟一个闲职,让他不得远离京城,接著对慕容世家的生意多方盘查,甚至找借口查封了慕容世家不少正当的生意,因为皇上的态度,江湖上很多宵小也落井下石,慕容世家已经举步维艰。而从皇上送到边关的那几个模样有些和慕容如烟相像的少年来看,皇上甚至对他和慕容如烟的关系产生了怀疑。慕容如烟此举也是为了消除皇上的疑心,当然也有些自己的计较,自己挑选的妻子总比皇上随意指定一个好。听说慕容如烟和新婚妻子是分房而睡,更是证明了秦晋的猜测。可是虽然已经知道了原因,秦晋仍然无法忍受一个不相关的女子挂著慕容夫人的名字。
秦晋站在慕容如烟所住的房外,仿佛有一把刀插进了心脏,疼得全身都有些抽搐,可是他知道这样的痛比不上慕容如烟当日送他入洞房时的心情,是怎样的痛才能把自己的手掐的血肉模糊?
“怎麽,不敢进去?” 忽然有一个声音飘过来,惊醒了痛的全身抽搐的秦晋。
“老者?”
老者从树影处走出来,仰头灌了自己一口酒。
“我还没有想到说什麽。”秦晋一看到那封慕容如烟要结婚的信就忙不迭的一路赶来,路上嫉妒心蒙蔽了心智,他没有细想其中的原因,只想阻止这场亲事,後来被秦超所阻,心里更是从失望到了绝望,後来因为秦露的话燃起希望,赶来此处的这段时间想明白了原因,可是没有时间想明白该如何面对慕容如烟。
“等你想明白,天就要亮了。这个给你。”老者扬手。
秦晋接住一看,是一个小白瓷品,慕容如烟强喂他的“梨花春雨”就装在这样的小瓶中,秦晋一愣。
“这种‘缥渺如烟’是无色无味的气体,可以让你师傅有半株香的时间不能运内力,看你如何把握了。”老者灌了自己一口酒,不等秦晋问就离开了。
“洞房花烛夜……”老者的声音远远地传来半句。
拦在老者前面的涟漪笑著说:“就知道你会做些什麽,为什麽?”
“我刚刚不是说了嘛,‘洞房花烛夜怎能如此孤单?’”
涟漪笑了笑,有少许的凄凉。
“又想起无名了?”
“你难道不想吗?”涟漪反问。
“想,可是我好像已经记不清楚她的长相了。”
“十几年了。”
“是啊,他的儿子都快有儿子了。”
“希望烟可以逃脱慕容世家的厄运。”
“会的。”
秦晋站在慕容如烟的门外,定了定神,在衣袖中打开百瓷瓶盖子,然後敲了敲门。
“谁啊?”
光是一定到慕容如烟的声音,秦晋的心里都有一种幸福充斥著,他说:“我。”
“晋?” 话音未落,门就打开了,慕容如烟仅穿了一件内衣就打开了门,站在秦晋的面前,“你……你真的回来了?”慕容如烟惊讶中带著一点意味不明的东西。
“我想你。”秦晋话未说完,就猝不及防的一把抱住慕容如烟,因为冲力太大,以至於两人往屋子里退了两步。闻著慕容如烟身上淡淡的墨香,秦晋想,就这麽死去也是一种幸福。
慕容如烟被紧紧的抱住,竟然没有一丝抗拒,可是过了一会儿,他的身体有些僵硬,他冷冷的说:“缥缈如烟?”
慕容如烟仅穿著睡衣,因为秦晋的拉扯,露出了大半个肩膀,他性感的锁骨和身上若隐若现的体香无不刺激著秦晋的感观,秦晋身体的某个部位发生了一些变化,可以清晰地感知到。秦晋知道慕容如烟已经中毒,虽然有半株香的时间,可是他却不敢做,所以他只能把慕容如烟抱的更紧一些,也再次表明自己的心迹:“烟,我爱你,至死不渝。”
感受到秦晋身体的变化,听到他的话,慕容如烟好半天没有说话,就那麽靠在秦晋的胸膛,偶尔还蹭一蹭,全然不顾秦晋越来越粗的鼻息和蓄势待发的下体。半株香的时间很快过去,慕容如烟扬起手,秦晋闭上了眼睛。
门关上了,并且落了锁。
慕容如烟说:“你这是在加速我的死亡。”
“这麽多年我苦心经营就是要保护你,谁敢动你,我会遇仙诛仙,遇佛杀佛。”
慕容如烟只是轻叹一声,屋子慢慢传来浅浅的呻吟声。
第十二章
金碧王朝太和二十六年七月二十九,安王秦晋得胜班师回朝。庆功大典上,皇上遇刺,平安脱险。
太和二十六年八月初二,礼部侍郎慕容如烟擅自篡改史书,削职在家待命。安王秦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