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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平安喜乐-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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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安闻言果然又转头回去,背对著陈越,闷闷地不作声。陈越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进浴室拧了把热毛巾过来,想帮平安擦脸。平安头一偏,伸手接过来,自己擦。擦完後看见陈越的手在旁边等著,顺手又递回给他。陈越重新拧了个过来,再次递给平安。平安擦著擦著,怎麽就觉得这情形那麽暧昧呢。不由得脸就热起来。 
   
  陈越站在平安身旁,哪里知道他心里转的这些心思。只是看著平安擦了半天了,想著毛巾也该凉了,便伸手想拿过来换。平安正机械地做著擦脸的动作,冷不防碰到陈越的手,茫然地转过脸来。 
   
  陈越这时才看清平安的样子。只见他眼睛红肿,眼神茫然,表情迷惘,反倒显得很是迷人。陈越心中一动,便想去抚摸。转念间又明白过来,手就僵在那里。恰逢此时平安发问:怎麽了?陈越赶快掩饰地说:我有些困了。 
   
  平安仿佛松了口气,“那你睡会儿吧。” 
   
  陈越如获大赫,赶快一头栽到了床上。 
   
  平安见陈越躺倒在自己床上,立即说:哎!你…… 
   
  陈越是真困了,一倒到床上就已经成睡眼迷离状。他听到平安在叫自己,迷迷糊糊地答“什麽”,完全是有气无力的样子。平安见状,有几分心疼,又有几分难为情,实在说不出口“不要睡我的床!”,就不再言语。 
   
  倒是陈越闭著眼睛伸出手来,叫“平安!平安!”。平安正打算继续做事,听得陈越叫就漫声答“干嘛?”。等等没了动静,回头去看,见陈越长手长脚地摊在床上,左手耷拉在床沿上,已经睡著了。 
   
  平安不由自主地走过去,看了一会儿,又想了一会儿,伸出指尖去碰碰陈越的手,见他没什麽反应,就轻轻把他的手拿到被子上放好。 
   
  陈越醒来的时候,第一眼就看见平安伏案的背影。他快意地舒展一下身体,调整一下姿势,以便更好地看著平安。平安感觉到有动静,转头时正好看见陈越笑眯眯地看著自己。这种表情看在平安的眼中显得无比可恶。他想说“看什麽看!”,又觉得这话太像发嗲,便换成了“醒了?”,说完却觉得语气还是不合适。 
   
  陈越才不管什麽语气不语气呢,开口就是一句“我饿了”。平安不由得瞪大了眼睛。──眼前这人,之前一句“我困了”,倒头便睡。醒来又是一句“我饿了”。形容猪是“吃了就睡”,那麽象这种“睡了就吃”的人又是什麽呢? 
   
  陈越又重复了一次:我饿了。平安觉得自己此时应该过去拍拍他的脸,然後用欢快的声音说“宝宝起床吃饭了!”。不过现实是自己只说了一句“先起来吧”,转回头继续做事。陈越起来,从行李里翻出衣服开始整装待发。 
   
  其间平安一回头就看见陈越正低头扣牛仔裤的扣子,皮带还没系上,赤裸著上身。他脸一红,想说“你到浴室去穿”,又想这不就让他知道自己在看他穿衣服麽。复又转回去,假装什麽都没看见。 
   
  陈越穿好衣服,才想起来似的问,平安你吃过了吗?平安答“没有”。陈越一看时间,已经是下午一点多,早过了饭点了。於是他欣喜地望著平安:你是在等我麽?平安想,这还用问麽?可又不愿意答“是”,好像承认了什麽似的。就不说话。 
   
  陈越本来就是又累又饿,看见平安终於肯再搭理自己又高兴得晕晕乎乎,哪里还来得及去分辨他的每一个细小表情,只顾自己兴高采烈地说:那咱们一起去吃饭吧。 
   
  两人出得门来,雨势已经小多了。陈越没有伞,平安只得和他合一把。陈越个子高,自然是他撑伞。伞不大,遮挡两个男子就显得有些勉强,陈越便想揽著平安的肩膀,好让两人靠得近些。他刚刚伸出手,就见平安冷冷地瞟著自己。陈越堆起一脸假笑:这样好少淋点雨。平安不置可否,只那样看著他。 
   
  陈越只得讪讪地收回手。为了不让平安被淋到,他还得尽量将伞往那边偏上一些,结果就是自己的左半边身子带胳膊几乎全打湿了。平安注意到後皱皱眉,说我来撑吧。陈越摇头,不用不用,这样比较顺手。平安说,那你也不用把我遮得这麽严实,自己也遮著些。 
   
  陈越就激动:你不用心疼我,没事的。这点雨还淋不坏。平安心里那个气:这人说话能不能不要那麽暧昧?!就不想理他。可是看看那雨不断地飘在陈越身上,终是忍不住:我是心疼你那衣服。才来这儿大半天功夫,已经是第二件被淋湿的外套了。 
   
  陈越今天换上的这件风衣是名牌,上次跟它的一家专卖店合作时以5折购买的。他的身材颀长,最适合这种中长略收腰的款式,穿上後真有那麽几分“玉树临风”的感觉。他自己也很是得意,特意带著打算这次在平安面前臭美一番。没想到一出火车站就被一场大雨浇了个透湿,只好换上这件。眼瞅著它就这麽在雨水的浇灌下颜色一分一分地越来越深,还真是有点心疼。 
   
  虽然平安不太懂什麽品牌服饰之类,但他知道陈越向来讲究穿著,这身衣服肯定也是价值不菲。即使它并不昂贵,但就冲著穿在陈越身上这麽好看的份上,被淋到湿透也让他有些不忍。他自己今天穿的是一件套头的深色运动服,面料据说有防雨的功能,稍微淋到点雨其实也没关系。但他知道陈越肯定不会让自己淋雨的。 
   
  想了一会儿,他轻轻地牵住陈越的胳膊,将他向自己这边拉过一些。陈越楞了一下,连忙靠近了点。两人胳膊碰胳膊的,陈越的伞就撑得有些不方便。於是他换了左手举著伞,整个人向平安这边倾斜著。虽然这个姿势其实很吃力,但此时的陈越感觉自己就象刚刚吃过菠菜的大力水手,哪里还会有累的感觉。 
   
  这样走了一会儿,陈越突然说:我不去那家店吃面啊。平安本来也没想过要带他去吃面,突然听了这话就有些奇怪。“怎麽了?”“那个胖女人凶得要命。”陈越忿忿地回答。 
   
  “哦。”又走了几步,平安忽然笑道,“其实她一直都那样。只要面好吃就行,谁管她人胖人瘦。是不是她没对帅哥另眼相看,有人不习惯了?” 
   
  陈越感觉这话里话外透著对自己有几分不屑似的,就急忙分辨:我不是那个意思。 
   
  平安回头笑著看他:我有什麽意思了吗? 
   
  陈越竟然就有点窘,不知是因为难得看见平安那种戏谑的笑容还是因为感到自己越描越黑。 
   
  两人进了一家看上去比较干净整齐的饭店。进门处有一面大镜子,把里外隔开。陈越在门口收伞,平安站在一旁等他。陈越朝镜子里看了几眼,平安笑:长得帅的人就是喜欢照镜子。陈越没说什麽,走了进去。 
   
  因为早已经过了饭点,店堂里空无一人。陈越这时对平安附耳道:你不觉得咱们俩看上去很配吗? 
   
  平安又羞又气,来不及多想就回答:人家还说你和那个凯哥很配呢。说完又觉得这不是表示自己把那天的事情记得很熟麽?不是表明自己对陈越去单色并与其它男人勾肩搭背的行为耿耿於怀麽?不是流露出自己其实对他是很在乎的麽?──於是他就後悔了。於是他就低头沈默了。 
   
  虽然陈越学了很多年美术,後来又学了设计,怎麽也能算半个文艺青年;而平安念了四年机电,现在成天和工具图纸打交道,怎麽的也是个工程技术人员。但论起心思的曲折来,显然陈总监比向主管还差著一个两个乃至好几个档次。 
   
  陈越听平安冒了这麽一句就不再说话了,只以为他又记起那天的事而生气了,心里慌乱得不行。他一急就去拉平安的胳膊:我跟他只是朋友。真的,就是挺普通的朋友。也不是普通,就是……总之,我们真的没什麽。 
   
  平安一言不发地找个位置坐下,继续闷著头不说话。陈越既不敢凑过去,又不能离太远,很是不知所措。此时他看见有服务员拿著菜谱走过来,便眼巴巴地望著她,希望她快点走过来,自己就可以叫平安点菜,把话题岔开。 
   
  那小姑娘看见这麽一个帅哥以无比热切的眼光紧紧地盯著自己,简直痛恨自己没有练过猫步,不能走得如风拂杨柳般摇曳生姿。她直奔陈越面前,以最优雅的姿势递上菜谱,没想到帅哥立刻用手指了指旁边那位自打进门就一直低著头的小个子,示意递给他。 
   
  服务员只好恋恋不舍地转到平安身边,很客气地说:请您点菜。 
   
  平安依然不语,头也不抬地用手指指陈越的方向。小姑娘有些吃不准这二位的想法了,困惑地望著陈越。陈越刚刚想说话,听到平安说话了:让他点。 
   
  陈越闻声,只好心急火燎地翻开菜谱,迅速点了几个家常菜,叮嘱服务员一句:上菜快点! 
   
  待小姑娘离开後,陈越凑近平安,焦急地叫:平安,平安,不要生气了。 
   
  平安终於缓缓抬起头来,只见满脸都是促狭的笑容,哪里有半分生气的样子? 
上完


34 
   
  吃好饭出来,雨已经停了。平安看了一眼陈越的风衣:“你还是把这衣服换掉吧,当心著凉。”虽然他说得极为不经意,听在陈越耳朵里还是觉得说不出的受用。 
   
  他在来的一路上就不断地琢磨,遇到平安之後,如果他仍然不理自己,自己该当如何;如果他愿意搭理自己了,自己又该如何。要说些什麽,做些什麽。该怎样求得他的原谅,又该如何说服他去治病。必要的时候是不是需要把自己这数日以来心理上生理上所受的罪都一一陈述…… 
   
  他恨不得写出一个详尽的脚本,再照著排练几遍。 
   
  当见到平安之後,他却把原本设计好的一切都忘了。伶牙俐齿了三十余年的陈越陈帅哥陈大总监,发现自己竟然变得笨嘴笨舌,动辄得咎。自己生过的那场病,辗转反侧的那些夜晚,几近疯狂的那些念头,统统都被他抛到了脑後。──只因为,平安在他面前放声地哭,促狭地笑,温和地说“当心著凉”。 
   
  陈越在雨後微凉的空气中冲平安咧嘴而笑:平安,真象一个梦。 
   
  平安就想起很久以前的那个电话。陈越在电话那头喃喃地说:平安,你就是我此时的梦想。 
   
  平安就有几分恍惚,又有几分黯然。如果陈越早知道自己的情况,还会把自己当作一个梦吗?也许还是,噩梦。 
   
  郑郝打电话给陈越,应该是问到没到郑州,然後又问起平安。陈越回答,嗯,挺好的,你自己跟他说吧,他就在边上。边说边朝平安美滋滋的笑。那头大约是说不用了,又讲了几句挂了电话。 
   
  陈越告诉平安,郑郝让问候你,还说你那个节目剪好了,效果不错。夸你镜头感挺好的。 
   
  平安就想到那天陈越一本正经冒充记者的情形。他对陈越说了自己的感觉,陈越就怪叫:怎麽是冒充呢?正经我也修过摄影课的嘛。人家郑郝都说拍得不错了,怎麽的也算对我的肯定吧。 
   
  平安想到什麽,就说:郑郝为了帮你倒真是不遗余力啊,还整出一采访来。 
   
  陈越就显出几分委曲的样子。“那怎麽办啊?我能想的办法都想过了。”看了平安两眼,又嘟哝了一句:你不说自己做得绝。 
   
  平安很平淡地回他:我怎麽做得绝了? 
   
  陈越见平安不象生气的样子,胆子又大了几分。“不接我电话也就算了,我发那麽多短信,都能感动半条街的人了,你居然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平安板著脸说:那你留著去感动半条街的人好了,发给我做什麽?再说了,你那些短信我根本就没看。 
   
  陈越吃惊地张大嘴巴:是麽? 
   
  平安答:是啊。隔一段时间直接清空一次收件箱就行了。 
   
  陈越哀叹:都是我的心血啊。绞尽脑汁才想出来的呢。突然想起什麽,他问平安:你跟你们单位那老头儿都怎麽说的啊? 
   
  平安被他这没头没脑的一问弄得莫名其妙。“什麽老头儿?什麽怎麽说的?” 
   
  陈越说:我好不容易混进你们公司去找你,跑到你那个什麽“技术支持部”一问起你,就有人把我给指到隔壁再隔壁的一间办公室里,里面就那一个老头在。 
   
  平安有些明白了:哦,那是我们主任。我走之前的确请他帮我留个话。 
   
  陈越说,对,就是那个。他说你叫我不要再去找你了。还挺客气地送我出来,临了说了句“感情的事不能勉强”,把我给惊得,差点没直接从楼梯上一头栽下去。 
   
  见陈越又是手势又是表情地描述自己当时的惊诧之情,平安不禁笑了起来。陈越说,我一直就纳闷,难道我就表现得那麽明显,还是你们那什麽主任也是同类? 
   
  平安忍无可忍地打断他:你胡说些什麽呀,人家女儿都要结婚了。 
   
  陈越说,那他怎麽会跟我这麽说话呢? 
   
  平安终於笑著说:我跟他说有人给我介绍一对象,我觉得不合适,可是她哥非得把我们俩往一块儿凑合。 
   
  这次轮到陈越晕厥。他对手指著平安:你,你……我还以为你是老实人。 
   
  平安白他一眼:难道我不是麽? 
   
  陈越气得没话说。原来自己在那老主任心目中就是一强买强卖的封建家长!而且还死皮赖脸地都跑到人家单位去逼亲了,这也太太太伤自尊了!他实在气不过,还想努力挣扎一下:那你非得把我说成是你大舅子?说是小舅子不行麽? 
   
  平安漫不经心地说:倒也不是不可以。可你都是我小舅子了,那你姐看上去不得成我阿姨了麽? 
   
  陈越听来听去,这不是绕著弯子说自己老麽?一时间自信全无。他可怜巴巴地看著平安:我看上去真有那麽老麽? 
   
  平安很诚恳地说:不会啊,你看上去比郑郝年轻多了。 
   
  陈越想:郑郝,好几年前就有人说他看上去象40来岁的了。他一生气就说:我看上去当然不可能象你徒弟那麽嫩相。 
   
  平安难得心情好跟陈越开几句玩笑,听他怎麽突然扯到了朱小东身上,就有些奇怪。“你怎麽想起他来了?你在我们公司看见他了?” 
   
  陈越闷闷地说:“那倒没有。不过上次我看他跟你关系挺好的。” 
   
  平安微笑著说:那小孩子倒真是挺不错的。 
   
  陈越脸色越发不好看了。“就知道你嫌我老。” 
   
  平安大笑。 
   
  玩笑开过,陈越开始跟平安说正事。他说:平安,去治病吧。 
   
  平安面色暗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常态。他淡淡地说:你以为我没有去治过吗? 
   
  “那医生怎麽说?” 
   
  平安看了一眼陈越热切的神情。“有人建议我吃伟哥,有人问我有没有什麽遗传的毛病,还有人叫我要懂得节制欲望。”说到这儿,他记起说这话的那位医生显出极力克制的不屑表情,眼睛就重重地闭了一下。 
   
  平安的眼睛一闭,陈越的心就漏跳了半拍。他破口大骂道:哪里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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