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飘 作者:武媚娘爱薰薰(晋江2013.5.5完结,婚恋,小三)-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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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机会吗?”
见石平生瞠目结舌,田伟国陡然觉得悲哀。当官当了大半辈子,而今身边仍然是被这样一群蠢材包围着。莫要说出谋划策襄助,只怕成为他们谋利益的工具。末了,还将自己装进去了。
不由得想到,从前曾有过这样一位同僚。一路青云,早超于田伟国,官至地厅级别。因其是学院派,升迁太顺当,本就有些刚愎自用,于是身边围绕着的也都是吹吹打打,呼呼号号,行事莽撞热烈的下属小弟兄们。
这位同僚县处级时,曾同一位下级政见不合,争执冲突多年。官越当越大,就越来越觉得一切尽在掌握。而那位下级,多年来一直是一块儿恨其不自量力的心病。
一日酒后,几个亲信小兄弟们起哄,说是要给那位下级一点颜色看看。同僚脑子一热,再加上官超不止一星半点,早就觉得此生吃定了那人。于是就发话,教训教训即可。
谁料,以为有大领导放话,自有强人罩着。于是群起而攻之,生怕失了回去向领导表功的机会。拳打脚踢,竟然将人打死于街头。
出了事,舆论哗然,社会反响极坏。根本无须破案,随便在当地抓个小学生分析一下,都知道常年积怨渊源,应当是受谁指使下手。
树倒猢狲散,查到身上,抓进去的,没捱过情谊,相当统一的都赖到了领导身上。最终,请了国家级御用大律师也没打赢官司。那位升迁过程中,田伟国曾无比艳羡过的同僚被注射正法。
这才是,官当到一定程度,团队当中最短的那截木板,决定了一桶江山能盛几多红尘。
懒得同石平生再啰嗦。怕是这样一闹,此信访案件也就此升级。陈家乃至凌志的态度也不难决断揣摩。田伟国面色放了下来,缓和,甚至有些商量,然,结论却是明确的对石平生道:“你去吧。我也尽力了。一会儿张瑞郑舫栓就过来。”
石平生木然扭脸打量间,又听得田伟国叫住他。侥幸心理使得石平生猛然站立起来,书记大人已将身子陷进阔大的办公椅内,一字一句认真补充道:“这件事上,务必有点政治敏锐性。敲掉几个带头的表亲结案判了就是。你万不可给他们通风报信,跑路。否则火只需略转风向,就是你身上。
届时抓不到人,事主还继续闹,你那表亲们可不少是大王庄村委会多年的掌事人。这些年,城中村改造,土地所有权转让,身上能不能翻出来别的事···
莫要真以为,在本庄,你那些行事经不起考验的亲戚们,就能将人都维持过来吗?会不会有宿仇已久,知根知底的内部人员反水,借题发挥,一发不可收拾···事情的大走向,就看你这表舅有没有断臂的政治觉悟了。”
话讲得这么明,一点政治家谈话的艺术性都没有。这也是田伟国最讨厌和最想向上进步,同微稍聪明些的人打交道的原因。
同蠢人共谋事,仿佛自己也变蠢了。且始终感觉是危险的,凡事都得掰着嘴儿教。莫说没交待到,哪怕是如昨晚那般,晚交待了一下,整个事势就扭转的彻底。
☆、一部中国的《乱世佳人》
一件八年信访积案,在凌志的督促,田伟国支持下,犹如千年坚冰冻山,置身于烈日之下,很快消融殆净,不留一点死角。
大王庄当年三个领头下手的,均公审宣判了有期徒刑。除却罚款索赔,凌志私底下还运作着,为陈家几个有大专以上学历的毕业生,介绍到事业单位应聘。虽不是正式的,然,陈家这几个子侄都捏着一把好好干的劲头。
这些事,待李璇美知道端详时,已然是事情过去很久之后了。
近日,凌志召集旅游发展建设指挥部成员,以及相关单位开会。按照之前会议定的调子,景区发展的理念,香港花城景观设计规划公司已经拿出了最终方案和预算。
柳河县城区毗邻洞天山,此规划于是将城市同景区统一打造衔接。秉承景区大造,城市小装扮的原则。预计投入十亿,形成县城内部有格调,进入景区二郎山腹地有时尚风情的酒吧一条街。佛罗伦萨全球顶级品牌下架打折精品购物街。各国各年代标志性建筑影视基地。
别墅群。蹦极、攀岩极限运动,拓展训练基地。室内外主题温泉SPA馆:有露天温坑泉眼三面朝山,开放私密性结合得相当巧妙。人可于日月天地,四时之中沐浴泡澡,静心感受天地之精华。
另外还有画廊、烧烤、棋牌、保龄球、野外放映厅和4D影视院线、风情节目汇演广场。总之,你可以想象到的,愿意享受甚至期盼的,这里应有尽有。
香港花城公司是享誉全球的城市品位,风情小镇,景观设计建设中的权威。用他们公司掌舵人的话来说,花城设计出来的风情,已影响了全世界30%以上最美丽和即将美丽的地方。且仍以每年百分之五的速度进行全球美丽风暴,弥漫更多有潜力,有愿望开发开放的地区。
公司在规划设计,操作模式,经营管理宣传造势上,都有因地制宜,不落伍的全球推介成熟经验。
花城公司的理念,以及做出来的效果图,让田伟国凌志李璇美很满意。更让指挥部其余的人听看之下,长吁短叹,连赞着认同。
田伟国凌志明白,他们面临着的问题是:没有想不到,只有做不到的无米之炊。是为之努力奋斗的目标,还是黄粱一梦,基础性根本问题在于,钱从哪里来!
索性将问题谈到底儿,田伟国提出水库选址,在洞天山下原水库溃坝原址,再建一座治淮第一坝。
提出设想之后,田伟国有意等待着凌志等人附和。预备指挥长会议通过后,就经县政府和水利部门向上面逐级动议争取,进入到实质规划勘测运作阶段。
必须同时进行的,还得将两件事并在一起,田伟国需要去省城找沈彦深谈一次。
半晌,凌志没作声,就连召集过来的成员单位也没人接腔。田伟国看了凌志一眼。凌志明白了他的意思,主动将身子倾向过来,偏头低声道:“田书记,不知道今天要议水库复建选址立项。不然,之前我该找您先沟通一下。
上次你安排我们看复建地址时,水利局的几个同志提供的情况是:洞天山脚下这个位置,由于几面围山,上面来水支流、大中型水库多。泄洪壶口处地势过高,落差大,下面又都是平原村庄,极易形成堰塞湖险情。
更何况,柳河县又是全省暴雨中心,一旦全线抗洪压力吃紧时,淮河水利委员会又往往需要顶住,哪怕牺牲掉咱们,也不允许临时泄洪缓险。”凌志只顾自说自话,声音虽小,又完全是建议的恭敬姿态。然,却未能入微体察到书记大人早已不耐烦起来。
一脸不悦,田伟国放声直问:“这么说,你是不同意复建水库这个动议喽?”
这个姿态一出,倘是梁度秋石平生,恐早改弦易辙附和起来,最起码不会再放厥词。可偏偏是凌志。见问就答,只不过,不能同书记一般态度硬来。
书记可以使性子问,凌志却没有使性子答,依旧小声只朝着田伟国解释:“水库复建是好事。我当然支持,且心同此想。只是无论项目资金还是技术指标上,咱们都需要慎重。历史上柳河县就这个问题,有过惨痛教训。复建地址还是要慎重论证之后再定夺。
再者,咱县一直都是吃饭财政。财政形势一年不过总收入区区几个亿。既要保工资,还得寻求发展。按照香港花城的标准设计来建,靠本级财政已然是无能为力。再同时建水库。如果库区定在田书记您指定的位置,仅需要拆迁的群众,这部分费用···”
如果眼前这人不是凌志,而是梁度秋石平生的话,以田伟国的行事风格,早就发作了。然,正因着是凌志,田伟国才又更多一份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的恼恨。
不动声色,田伟国道:“与会的正副指挥长,还有常委们举手表决一下吧。”
凌志没想到,简单的根据实际情况,就书记的提问,谈一些看法,田伟国会如此再意,弯儿拐得如此之陡。
梁度秋石平生带头举手表决。随后大家都举起手附议。李璇美但见凌志尴尬之下,大家面面相觑缓缓举起手来。
这就是政治。始终官本位。仁治还是德治,实力始终都是第一位。
宋岚阳悄悄歪头小声对李璇美道:“幸好,几天前上级任命凌志为柳河县委副书记了。否则,恐发言更没有份量。上次凌志去二郎山露营勘察旅游发展资源时,偶遇你的那次,就是因着还不是常委,不能参加常委会,而田书记那几天又连着召开常委会。”
不过,今次,李璇美的确不甚与凌志同步。她感性思维中,当然是认为水库要建在二郎山脚下,与风情小镇融为一体,相辅相成相得益彰才有景观价值。另外选址,于李璇美来说,简直完全失去意义。
表决结果令书记大人满意。然,满意之余,也意识到凌志是难以驾驭的。很多事情上的确少不了梁度秋石平生这样的抬轿人。虽然很欣赏凌志,然,田伟国的价值,却只有在梁度秋石平生这样的人身上,才最有含金量。
田伟国算是于实践中更加想明白了,政治只应对人有利用,而不该对人本身有喜恶。
欣赏和可指使是两回事。有些人坚持自我信念,是不能为人所用,更难替人做嫁衣的。
其实,凌志并不是有意同田伟国唱反调。他只是觉得,思路格局可以高起点,然,具体实施需要慎重,万不可弄拍脑袋工程。
看过香港花城的规划,凌志就明白,这样规格的动土建设,描金品位,需要怎样的财力支持。
柳河县本身的财政形势根本无法同时承担这两大项所需资金。甚至,就其中一项,也是本级财政无能无力的。
即便有上级财政支援,四处也可以化缘,可这毕竟是所需几十亿的项目。万一决策失误,资金可直接影响到工程项目是否能达到预期效果。水库选址,更是将直接同群众的人身安全家园搬迁挂钩。凌志只是很担心会弄两个半拉子四不像工程出来,东西都不成就。
想归想,一切已成定局。散会后,大家一起踱出会议室。大约是怕被书记误会划线到县长这边儿,被定义为是县长的人。从往紧凑着凌志,寻机说话的张瑞郑舫栓碍着方才书记同县长的冲突,溜着边儿,紧随着田伟国的步伐前行。
凌志深明,大家都不是孩子了,有时却又如此立竿见影可笑着。政治人物往往于波澜壮阔之中,又独具着一股子黛玉的常戚戚。那么可笑,却又如此正常着。
政治乃人性本色,人际怪圈,人们鄙弃厌倦却又身体力行传承束缚着。每个人都有心理漏洞,再强大伟明的人,也有怕失去的东西。如此说来,最实际的关系还是相互利用,而非一味执昧的卖命。
凌志不晓得的是,反倒是平日里紧跟田伟国,经常领教其霸道作风的梁度秋于方才一事上,对他有着隐隐的同情。而张瑞郑舫栓今日也属表面远些,内心的风,却亦是朝向凌志的方向吹来。
大家都觉得,有意见会议上正途发表一下,即便是县长,都遭遇到了武断的打压。会不会是书记大人做给在座一众搁班子人的姿态,让大家为其马首是瞻?
官场中,并不能直接,甚至私下表明自己的立场。有力的握握手,就算是最大无言的鼓励了。
有时,政治里,人所看到的一切,都未必真实。好,未必是真的好。敌人未必不心生惺惺,友人也未必一路同行。立场只在人心,利益才是心理驱动和行为的指南针。
☆、一部中国的《乱世佳人》
大楼广场又有围堵现象。再看,却是好事,有群众在舞龙舞狮。因未出正月,还在年里头,起初领导们都未再意。
待田伟国凌志众人刚迈出办公楼大门,突然,两只小狮子往前两腿一跪,后面两只大狮子踏着低处的狮头,再攀得一层高,左右扯出红底儿黄字的横幅:小王庄祝凌县长新年安康!
田伟国本就面无表情,一见这场景,虽仍未露声色,眼光却是垮了下去,扭身进得车内,扬尘而去。
陈老爹贺红旗将大狮头摘下来,在冷空气里冒着点小汗气。他们并未凑近,只辽遥充满感激地望着凌志。
方才会场里同僚们,现在广场上群众们的冰火两重天。让李璇美但见凌志这个最喜热闹,重情答意的人,此时只得很尴尬地朝小王庄的乡亲们点点头,随后也上了车离去。
田伟国凌志一走,围着的其他成员单位的领导也都散去。座驾排气管内绝尘而去的烟气,仿似凌志的一声叹息。
这个有着几面性的男人,既清澈又复杂。既让人爱,有时又让人徒添恨愁怨怪。凌志对陈和数这样的弱势群体,有着一种无法抑制的天然悲悯之情。
对李璇美这样鲜活明亮的生命,一方面脑电波极其合拍着,另一方面,骨子里却极其排斥着。与沈彦刻意为之的表面打压,骨子欣赏不同。凌志是下意识,他也不想的排斥,如同遇强则更强的反弹一般。
“是因为讨厌我,而在水库的选址问题上发难吗?”李璇美毕竟是女人。是女人就有为情过于好使,自作多情往自己身上千拉万拽,想偏了的可能。
同这些男人们交道久了,最终仍是会知道,名利场,怎会没有阶级存在?凌志今天下午的落寞,不过是谈了丁星个人意见。况且还是非正式的发言,只是对着田伟国说了说,亦并未全部否决···
李璇美只觉得,即便是凌志乘车离去了,他的落寞仍洒了一地。女人好想蹲下来,替他一片片拣起。哪怕不是对着她,也想他永远是意气风发着的。或许,人生这本书的此一章当中,他永远都无法快乐着她的快乐。然,她却是愿意痛苦着他的痛苦。
站在院内停车场胡思乱想一阵,以为想的都有用,至少对于感情,是有着些营养的。如此自我定性,方安心走开了。
*
关于项目所需资金,田伟国未向任何人透过实底儿。尤其是今天这样当众对凌志态度,旁人都只道他胸有成竹,早有定夺。不晓得,他的宝,其然全压在了沈彦厅长身上。
其实,到现在还未得沈彦一句确凿的话,也难怪凌志忧心重重。凌志担心的,也是田伟国担心的。逻辑上,他并不生凌志的气。只是,书记要的永远是绝对权力。且认为,他对凌志够意思了,甚至牺牲了石平生的利益,来与之统一联盟。
或许在凌志的价值体系认知当中,田伟国相联扯的陈和数□案件上的支持,同水库复建,根本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两码事。对人还是对事,的确是他们两个人的两个方向。
也是时候,讨沈彦个准信儿了。田伟国暗忖,否则一切都是瞎扯着谋无米之炊。想了想,他掏出手机,给郑市瑞海工程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的老板朵颜去了个电话。告诉她准备好东西,事情已进入到实质阶段。只要资金一协调好,就能全线铺开。
随之,抵郑市朵颜处拿了东西,又要了人的田伟国,一大清早,精神抖擞前往财政厅面见沈彦。
看着香港花城公司所做的设计蓝图,沈彦心底儿不动声色赞叹,几百万的设计费所花无虚啊。从细节理念到管理,再到全球推介宣传,都是国际起点的操作模式。
这已经是沈彦第二次见到香港花城的作品。第一次是去澳洲探妻子时,当地有一片污水横流的尾矿区。再次去时,那里已经香港花城改天换地,打造成一片城市绿洲锦绣繁荣地。
后来,旅游观光度假的人日益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