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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骨相+番外 作者:轻微崽子(晋江2014-09-03完结)-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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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嗓子全哑了,朝颜觉得自己做得过了,本只想他乖乖认个错,乖乖认了自己的身份,收起那些小心翼翼的卑微,不想适得其反。
  将人拉起来,一个大力拉近自己怀里,男人哭得更凶了。朝颜重重叹了一口气,低头凑到他耳朵旁边,又是无奈又是心疼,“我这不是,头一次娶夫,我也不知道怎么做比较好。就是吓吓你,不是真的要休了你,如果要休了你,又何必娶你。”
  抽搐不休的身体忽然停顿,呆呆抬头望她疑心听错。
  “虽说我是急着娶个侧夫,可也不是是骡子是马都会娶进门。哎……别哭了,我不是说你不好。”手掌顺着云梧细瘦的腰窝往上,可真瘦,脊梁每一节骨头都给她戳了个遍。朝颜小小声地说,“我是真心打定主意好好疼你,虽然我不能保证以后府里不会有别人,但我对你总是不变的。我没有娶过夫,从前虽也胡混过那么几回,但总归没有娶过门,自是不懂疼人的。一切都要从头学起……”将死死埋在她怀里泪痕纵横的脸给扒拉出来,迫使他抬头,却见他把眼闭得紧紧的不肯看她。
  朝颜又叹一口气,“这事是我做得不对,我不该拿休书吓唬你,可你出逃也不对,我们扯平了。但有一件事,我必须说清楚。”
  云梧终于肯正眼瞧她。
  朝颜乘胜追击道,“要是马晋冲没把你追回来,我可能就不做这个总督了,一定把你抓回来,打断腿锁在院子里……哎……我随口吓吓你,别哭。”朝颜算是弄明白,云梧真的不经吓,也不再逗他,毕竟他哭得她心里头也乱,“以后别这么小气,动不动就哭。有什么不开心的都说出来,更不许偷偷逃走。什么叫带走我最重要的东西啊,而且还真叫你带走了……丢死个人了。还有我告诉你,我和马将军是同袍之义,若是谁同我并肩作战你都得吃醋,那我只能卸甲归田了,除了打仗别的我也不太会,到时候恐怕只能过苦日子……”
  云梧收住声,咬唇不服气,“马将军一心想和妻主……”
  “那是他,也要看我想不想。你就别胡思乱想了,什么时候咱们生个孩子呗,等有孩子陪着,你这脑袋瓜大概就不会乱想了……”怀里的人耳根子红得不能再红,朝颜揽紧他的肩膀,轻轻在他发上亲了亲,犹嫌不够,在耳朵上又亲了亲,“我说什么时候我们去别院住几天,就过几日,等荷花开得好的时候。我那处别院,荷花池里有一处玉砌的湖心亭,等晚上在湖心摆几块儿寒冰,把竹榻摆在冰旁边,叫人伺候着打扇子,凉快得很……你说好不好?”她越想越是带劲,直亲得怀里的人手脚都软了,她才一本正经地放他去休息,兴致勃勃地计划起这场夏游……到时候,嗯,到时候不妨做一些叫云梧耳根子更红的事儿。
  马晋冲尚未到北朔京城,沿途就听说端木朝华立了太子,想必是阮千千生了个儿子。等马不停蹄赶回京中,先回自己府邸换过朝服,一路从宫门往内宫走才听宫侍说。新立的太子并非端木朝华的儿子,而是老皇帝的小儿子,年五岁的原晋王。
  不过这和他干系不大,此番他进宫本就是为着辞官。
  谁知刚简短地说明此番西陌平乱的事宜,上座的人目光从折子上挪到他脸上,说了句,“爱卿清减不少,此次出征一路辛苦,朕赏你的东西早几日已经送到府上。只是尚且未封……”
  “皇上!”
  “嗯?”端木朝华抬头。
  “臣已位及兵部尚书,掌管兵权。自认无须再封,也无可再封。请皇上收回成命。”抢在端木朝华前头说完,马晋冲脑门心上亮晶晶的一头汗。
  “朕早已拟好旨。”端木朝华垂着眼。
  “但尚且未宣,只要皇上不宣即可……”马晋冲又道。
  难耐的静默,片刻后,端木朝华放下手中的折子,从身后的架子上取下一本蓝皮书,里头夹着的信已经启开过。他拿出来,将信纸抽出。
  “这话也不确实,圣旨拟好当日,朕就派人去你府上宣过。并且让你的母亲代为接旨,你先前回府无人告诉你?”
  “臣……不知。”
  “先前不知,现在知道也不晚。宣旨的也不是旁人,是你的同乡,夏大人。虽然他对你任此职颇有微词,但最终还是认为没有比你更好的人选。”
  马晋冲咬牙切齿将户部尚书全家问候了个遍,全然忘记夏大人只是个传话的,哪有人代为领旨一说,皇上这么做,显然是怕他会抗旨,可皇上如何能先知他不愿再做官……马晋冲的视线落在端木朝华手中薄薄的信纸上。
  见他看着自己手头的纸,端木朝华放慢动作,把信又齐整地放回信封里。
  “这个也赏给你吧,此次你立功不小,都是你该得的。连日赶路想必爱卿也很累,朕今晚在你府中赐宴,现在刚午后,你就回去好好歇会儿。等晚上热闹够了,明日上朝,若爱卿还有什么想要请愿的,不妨就在朝堂上说。”端木朝华端起茶喝了一口,见马晋冲还跪在地上,抬了抬眉,“马大人?”
  马晋冲恍然回神,多的时间也等了,何况乎明日。想着叩头谢恩,撩袍起身上前去拿端木朝华手头的信封。
  端木朝华起初不放手,说了句,“不能勉强的事情就不必勉强,否则易生怨。”见马晋冲满脸疑惑,也不再多说什么放开了。
  当日晚。
  皇帝在兵部尚书府赐宴,群臣来贺,恭贺兵部尚书马大人兼任太子太傅一职。
  想太子如今年幼,自是马大人教什么他就学什么,现在的太子就是将来的皇上,何况马晋冲手握兵权,深得当今圣上信任。想要巴结他的自是不少。
  可马大人一副兴致不高的样子,连平日最爱闹他的夏魏也看出黑着脸的马晋冲惹不得,不敢上前取笑。这个自小在他家私塾里蹭课的马大人,小时候是出了名的孩子王,霸道无双,总是欺负他,抢他的芝麻糖饼,还没学会写字呢就会拿笔在他脸上画王八。马晋冲性子爽朗,向来不羁,饶是他常在朝堂上给他难看,私底下马晋冲却并未与他计较,逢年过节也记得他有风湿的老毛病,给他送雪莲酒揉腿。
  风干的雪莲花生得极不好看,像长了霉的土块块,又极其珍贵难得。夏魏的腿到现在还没好,也有一部分原因是他舍不得喝雪莲酒,更别说拿来揉腿了。也就马晋冲那家伙会把这么珍贵的药材十几二十朵往酒里泡,弄得他又是心头暖又是心头疼。暖那家伙还念着同窗之谊,疼他个暴餮天物的粗汉子。
  夏魏不知道,原来心肺没长全的马大人也会有借酒消愁的一天。端着看笑话的心态,一不留神自己也喝多了点儿,喝多了舌头就有点儿大,胆子也有点儿肥。端着酒杯越过一群看不清脸的大臣,夏魏直冲冲就冲着马晋冲冲过去了……
  一杯好酒。
  一滴不剩。
  全泼在马晋冲簇新的官袍上了。
  夏魏结巴了一下,大概是灯光不足,马大人的脸更黑了。他脚底下一滑,紧抓着马晋冲的官袍才没有滑倒在地,袍子油光水滑的也抓不太紧,脚底下站不稳,夏魏改抓为抱,抱着马大人结实的腰板,总算站稳了些。偏过头眯着眼冲旁边添酒的下人道,“酒洒了,给本大人满上。”
  满杯不死心地递到马晋冲眼前,才发现他的杯子也是空的,夏魏从盘子里拎起酒壶给马晋冲满上,杯子凑上去,碰了个“叮”声响。
  “马大人出征好威风,偷偷摸摸出城,说回乡中办事。想必怕别的大人知道了,和马大人抢功吧?”夏魏晕乎乎地打个嗝,口中说着不好意思,半点不好意思的脸都无,又道,“也是,若不是立了这么大的功,说什么也轮不到马大人做太傅。可怜太子小小年纪……”又一个酒嗝冲上头,夏魏水当当的眼里头泪花都出来了,“可怜了我的白玉翡翠狮子,皇上赏的东西那么多,马大人眼睛都看花了,自然不稀罕我那狮子……”
  马晋冲本就不想喝他敬的酒,他这个同乡,向来不喝酒,书生一个,浑身上下没一处不是毛病,胃不太好,说话也尖酸刻薄。但又怕不喝他闹起来更麻烦,谁知他不吭气只喝酒叫夏魏红了眼睛又给二人满上,嘴巴里不停嚷嚷要不醉不归。
  “夏大人!”马晋冲喝了第二杯,将软脚虾一样半倚在自己身上的夏魏推开些,“酒我已经喝了,你就别闹了吧。”
  “这才第二杯,还有第三杯!”夏魏粗着脖子喊,自己先干为敬。
  马晋冲瞪着他低声在他耳边吼了句,“闹够了没?”又压低些声音半是威胁地道,“最后一杯,喝完我着人送你回去。”
  夏魏眼巴巴看他喝完第三杯,又笑着给自己倒一杯,喃喃数道,“这是第四杯……”显然方才马晋冲说的话他全没听到,又或者直接从耳朵另一头漏出去了。
  “你……那这是最后一杯?”马晋冲拽着他的衣领子让他站好,鼓着眼睛算是问他。
  夏大人灿灿生辉地笑了,“你猜啊?别想要吓我,马小五我告诉你,我就是被你从小吓到大的!你没听别人称我什么,夏大人!夏大人会被吓倒吗?”鼻腔里不屑地哼哼了两声,映在马晋冲眼底的这张脸,让马晋冲难以克制地想到了一个“贝”字旁的骂人的字儿。手在身旁捏成拳头,松开,又捏成拳头。
  夏魏白生生的脸上一疼,准确的说是鼻子疼,热乎乎的湿漉漉的东西从鼻子里流出来。他背手一抹,抬手一看,这一看就怒了,猛跳到桌子上,从马晋冲头上扑下去揪着他的头发不放手。被拽住的人死死拦住他的腰,扛在肩上头皮被扯得疼死了,马晋冲算是想明白了,对夏魏这小子,好吧,如果二十八了还算小子,就不能和颜悦色正经说话。他骨子里就是个泼皮、无赖、破小孩儿。
  醉得横七竖八的朝臣们,有摇头晃脑看皇帝赐的戏台子,有不知道抓到那个侍女的胳膊述衷肠,有局促不安地打腹稿早点回家和娘子述职。就是没人发现马大人和夏大人不见了,亏夏大人还留下了一溜鼻血的铁证如山。
  马小五,他又揍了他!                    
作者有话要说:  修改

  ☆、夺子(1)

  马晋冲还朝第二日,上了朝犹自恍惚。
  朝颜果真深谋远虑,一面打发了他,一面将不肯与他成亲的心意修书一封送往宫中。他却还是不死心,上了道请婚折子。
  从上朝等到下朝,直至散朝,站在偌大的殿内,马晋冲抬头望四周雕梁画栋金碧辉煌,大气却无情,总算领悟了个透心凉。西陌他是去不成的,出殿时,猛然爆出的一阵狂笑引得大臣们纷纷驻足去看。
  原来是兵部尚书啊,估计是封了太子太傅太高兴了吧。
  众人不以为怪,倒是夏魏忧心忡忡,他在朝中任职不久,除了马晋冲,谁都不熟,由是凑近他身边拉扯马晋冲的袖子,马晋冲头也没回,抬手拂去。
  “喂喂,等一下,马小五,这回我可真有要紧事要问你,你给我支个招先,从前欠私塾的银子,就让我爹给你免了去。”
  马晋冲转回过来一张黑沉沉的脸,“欠多少,五十两黄金,够吗?”
  说罢头也不回地走下玉阶朝宫门去了。
  夏魏站在殿前,遥遥相望那袭背影,只觉得从未见过少时玩伴如此寂寥落魄,又赶紧追上去,他事儿还没问!
  ☆☆☆
  眨眼是除夕,护国公林少庭的灵柩自长街过,北朔刚赢一场大仗,正是举国欢庆,一行披麻戴孝与通街张灯结彩格格不入。
  队前鸣鞭开道,长街两侧密密麻麻跪着的都是人。
  紧跟着灵柩的马车里坐着阮千千,她一手抱着女儿,只是呆愣愣坐着,襁褓里的幼儿自顾自吮着手指,乌黑的大眼滴溜溜直转。
  此时车身忽然一颠,车队显然是停下了。
  外间的婢女出去查看,阮千千兀自无知无觉,小儿子让碧珠抱着,她视线空茫地扫过去,那孩子睡着,安安静静的。
  碧珠担心地小声安慰,“主子也别太难过了,生死有命。林将军死得其所,举国都称赞他,后世史书也会传其英雄。这一双儿女还要您照看,这几日,都是乳娘照料着,小皇子哭闹了好些天,这么下去不是办法。”
  浑然像没听见碧珠说话,阮千千探头出去看,婢女小跑着到车边,福身禀报,“前面有人拦仪仗,说是林将军的师妹,姑娘看,要不要让士兵把人赶走。可那人实在痛哭得厉害,又带着两个武功高强的中年男子……”
  “不许伤他们!让仪仗队把灵柩放下。”阮千千这才回神,将怀中女儿递给外间一名婢女,从马车上下去。
  雪在脚下被踩得嘎嘎作响,风雪使她每一步都走得很难。不过十米就走到仪仗最前方,只见红衣的女子伏在灵柩上,两肩不住起伏,气息难以为继,几次哭得脱力,身子挨着灵柩滑坐在地。
  手指搭在大氅细带上,阮千千走近过去,那女子未曾抬头看她。
  阮千千将大氅解下,披上她的身,喉中哽咽难以发声。
  片刻后才开口轻道,“师姐,师兄已经去了足有十四日,再不下葬,便是雪天,也会烂了。”
  半晌沉默无人应答,大雪染白了红岑的头发,她抬头时双目发红,嘴唇抖颤,声音直像是自捂严实的雪地里挖出来,冷彻人心——
  “师兄怎么死的。”
  “战死的。”
  “为谁战死?”
  阮千千顿了顿,双目直垂,“为我。”
  “那你为何不为师兄报仇?为了你的荣华富贵还是北朔国家安昌,你忘了我们打小一同长大的情谊,安坐宫中做你的娘娘,双目闭塞双耳聋了吗?”
  阮千千抬头,转脸看着林少庭的棺材,走到棺材前,直直跪下,对着林少庭的灵柩狠狠磕了三个头。
  再起身时,她额前红印分明,口鼻都沾着雪花。红岑止住哭声,这才红着眼走到她身前,将阮千千的肩头揽住,按在怀中,只觉得她周身冷得透透的,一时间师姐妹两个忍不住都落下泪来,阮千千紧抓着红岑的衣襟,轻声道,“我定给师兄报仇,师姐放心,小妹绝不会忘记此仇。”
  这时花山公与离琰才互相扶持着从旁过来,见她两个稍好了些,国师大人的威严登时都端了出来,叫人过来将阮千千和红岑扶上车去,他两个从头前开路的两名士兵手中夺过高头大马,跃然立于马上,一抖缰绳。
  仪仗队再次浩浩荡荡地上路,直绕城三圈,才奔着城郊皇陵而去,葬在与北朔皇陵毗邻的英雄冢,同北朔历代英将同寝。
  那日晚上阮千千回宫便发起烧来,谢非青一进院子便瞧见师父师姐都在,红岑阻了他行礼,让他先进去看。此刻脸上也有悔意,懊恼不该将她一通胡骂。
  花山公在旁拍了拍徒弟的肩。
  谢非青细细切过脉,只说没什么大事,大概是吹了雪风,受了点寒,发一身汗好好养着也就是了。
  碧珠得了方子立刻去太医院抓药,回来正要下炉子煎,红岑走了过去,对她说,“我来吧,你去服侍师妹。”
  碧珠抬眼看看谢非青,只见他微点头,这才转身回屋子里去。
  红岑将药材煎上,与谢非青说话,“北朔皇帝对我师妹可好?”
  谢非青袖手站着,低眉顺眼,“皇上对师姐很好,到现在也没有册立皇后。”
  “没册立皇后叫对她好,孩子都生了,安家那个王爷还想赖婚不成,欺我师妹家中无人,我手里的夺命鞭可不是吃素的。”
  “师姐小心火。”
  听谢非青一句提醒,红岑才发觉柴火烧得太旺,火苗从炉子里窜出来,赶紧从旁抓了把雪丢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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