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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相国-第1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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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这一出吵闹,街道暂且是行不通了,拽了拽缰绳,夏雨开始调转马头,想要从右手边的巷子绕过这一段街道。
否则回宫晚了,耽误了太子殿下的早课,岂不是要被官家给发现。
虽然夏雨一直推测官家是知晓太子殿下出宫的,来来回回半年了,官家怎能没有察觉?
只是为何没有追究,夏雨就不得而知了,或许是太子殿下越发的聪慧明目,也或许是官家念及小杨大人先前的功德。
这些都不是他一个小小的低品太监所能妄加言论的,深吸了口气,夏雨将混乱的脑子晃了晃,此刻要做的,便是将太子殿下安然无事的送回东宫,去聆听李学士的早课。
马车进了街边的小巷,行了数丈远,只觉得周遭变得很是寂静,偶尔一两句话语也是从不知名的院子里传来。
马蹄声哒哒,异常的清脆,似乎要将脚下的褐色砖石给踩碎。与先前的喧嚣街道截然不同,这个时辰,就连平日里喜欢玩耍的孩童都见不到踪影。
也正是这份宛如幽谷的清净让夏雨心里多了些慌乱,巷子一眼望不见人烟,若是有心怀叵测的刺客,太子殿下岂不是危险了?
越想,夏雨越是觉得惧怕,不由得扬起马鞭,想要抽打几下拉车的黑马,使它疾速前行,以好早些走出让他胆寒的小巷。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恍若幽灵般凭空出现在马车一丈开外,来人一身白袍,带着斗笠,看不清容貌。
便那般立着,身形清瘦,却让夏雨整颗心猛地提了起来。
狠狠的攥着缰绳,将马车停了下来,粉白的脸上因慌张而多了抹红色,车上小寐的赵元佐也是察觉到了这动静,当即掀开车帘,“出了何事?”
“太子殿下,都怪小人私自做主走了这小巷,您快走,免得刺客伤了殿下!”
巷子不宽,马车自然是无法调头,因而夏雨飞快的道完这句话,便跳下了马车,从车辕下摸出一把剑来。
长剑出鞘,带着冷冽的寒光,只是握剑的手不断哆嗦着。
这时,赵元佐也看到了前方立着的白袍人,当即明白夏雨为何有这举动,只是他的脸上并未出现惧怕之色,反而瞪大双眼,低声喝道,“何人如此大胆,竟然敢阻拦孤前行之路!”
说着,竟从马车上走了下来,全然没有转身离去的打算。
见他这样,那夏雨却是急了,一边用剑指着来人,一边哀求道,“太子殿下,您还是速速离去,只要到了大街上,便没人敢对你不利了,这里,就交给小人挡着!”
说话间,白袍人开始向前走来,他走的很慢,可是每一步都让夏雨心慌的很,手中握着的剑也更加抖动了。
“孤倒是不信了,皇城之内,竟然有人敢对孤不利。”
赵元佐夺过夏雨手中的长剑,跨步上前,将他挡在身后,剑锋直指白袍人,冷声低喝道,“你到底是谁!”
来人在距长剑一尺处停了下来,拿开了斗笠,轻声道了一句,“太子爷,你倒是太自信了,皇城里就没人想杀你么?”
“铛!”
长剑落地,砸开一涟清响。
见到这熟悉的脸庞,赵元佐惊呆了,他身后的夏雨刚要惊呼出声来,却突然用手将嘴给捂上了。
“杨师!”
眼中泛着清晰可见的红色,赵元佐才低低的喃语道,好一会才回过神来,大步走上,对着杨延昭躬身一礼,“学生知道杨师一定会回来的……”
扶起赵元佐,杨延昭打量着他这个面容憔悴的弟子,心中满是感激。
这半年来,若不是有赵元佐在其中周旋,单凭他这叛国投敌的罪名便让罗氏女与八妹她们丢了性命。
“元佐,辛苦你了。”
“杨师这是要折杀学生了。”
听得这话,赵元佐笑了,眉头上数月不散的愁苦也随之不见了踪影,一边的夏雨看在眼里,也不由得暗自欢喜起来。
又是说道了两句,赵元佐见杨延昭不时的打量着左右,当即出声问道,“杨师,你这般的小心,是不是在担心何事?”
“上车再细说。”
待二人登上马车,夏雨再次驾车而行,只是有杨延昭的嘱咐,这次,他行的很慢,拉车的黑马很是随意的抬着马蹄,散漫的犹如饱餐之后的信步慢摇。
车里,杨延昭低声的与赵元佐说着他在辽国发生的事情,长话短说,言简意赅,很快让后者当即明白了杨延昭的处境。
“这般说来,杨师你确实不能贸然出现在人前,自从传出杨师做了辽国驸马之后,朝中不少大臣都上言迁罪与鱼儿她们,若是他们知晓杨师回到了汴梁,肯定不待你说话,便要派人杀来。”
赵元佐略有所思的说着,稍后抬起头,很是认真的道,“杨师,不如由学生带你进宫,去见官家,只要杨师与官家禀明一切,想来很快便能含冤得雪。”
点了点头,杨延昭应道,“我来找你,正有此意。”
二人合计了片刻,或许都是心中都藏着忧虑与忐忑,竟变得沉默开来,耳中只听得车轮粼粼之声。
赵元佐很是挣扎的望了望陷入沉思的杨延昭,咬了咬嘴唇,终于鼓起了勇气道,“杨师,学生喜欢鱼儿,求杨师成全。”
“哦,只要鱼儿……”
话说到一半,杨延昭从思索中回过神来,盯着满脸期待的赵元佐,沉默了开来。
自从前些日子听起排风提及他倾心于八妹,杨延昭心里便生出了苦闷。自古以来,一入宫门深似海,八妹那般的天真可爱,作为兄长,怎么忍心让这种事情发生?
更何况以杨家降将的身份,八妹定当做不了赵元佐的正室,日后岂不是要受尽欺辱?
相比之下,杨延昭更愿意八妹过着普通而幸福的生活。所以,即便赵元佐是他的学生,品性纯善,杨延昭也不打算将八妹嫁入皇宫。
“杨师,学生是真心喜欢鱼儿,日后也定当好生疼惜鱼儿。”
感觉到杨延昭的沉默,赵元佐忙大急的说着,见他依旧没有出声,又继续道,“学生明白杨师担心何事,学生可以对天立誓,今生情丝只系鱼儿,日后身不由己收她人入室,也独尊鱼儿。倘若此情与大宋江山相悖,学生愿退而做个闲散王爷,与鱼儿长相厮守。”
语中满是坚决,让杨延昭听在耳中也极为的震惊,江山美人,让多少人折了腰,可是要真的计较起来,愿意为美人舍弃江山的又能有几人?
特别是身居皇储,未来江山的执掌者。
赵元佐的这些话,杨延昭没有怀疑,也无需去怀疑,先前他能不顾安危挡在随从太监身前,便说明了赵元佐心地较之前更为的仁善,也多了几分魄力与担当。
或许,他真的会为了鱼儿舍弃那万里锦绣江山。
只是这般去做,得吃下多少的苦头?
叹了口气,杨延昭对着眼中有些期待的赵元佐笑了笑,“太子爷,虽说长兄为父,可是你是不是忘记了我已经被杨家逐出家门了,而鱼儿仍是杨家的人,她这亲事,你与我说,倒也派不上用场。”
面对这一片痴情,杨延昭不知该如何开口,只得用起了这推脱之策。
闻言,赵元佐眼中生出了失落之色,但随即又扬起了头,“我会让杨将军同意的,不过,杨师,你心里会赞成这门亲事么?”
感觉到那灼灼逼人的目光,杨延昭也不好再做搪塞,将心中所想道了出来,“只要鱼儿愿意,即便是天上的仙人,我也会抓下来与她成亲。当然,若是鱼儿不愿意,任你天资卓绝,风华绝代,我也不会让你碰她一根手指头。”
这似乎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大不相同,可也通情达理了许多,想着鱼儿与杨延昭的感情,赵元佐也就释然了。
他最为担心的便是杨延昭的反对,如今,杨延昭没有出言反对,所以只要鱼儿能点头,这门亲事,便成了。
想起那精致的脸庞以及瘦弱身形中那股磨灭不去的倔强,赵元佐心中不由得涌出一股暖意,他相信,只要用真情,定然能融化鱼儿对他的冷淡。
思量了少许,赵元佐对着杨延昭俯首深深一礼,“学生谢过杨师。”


 第三百三十八章帝王术(一)

………熬不住了,2点了,明天继续奔波……………………
马车轻摇,畅行无阻,一直到宫城下,都未有侍卫敢上前盘问。
皇城巍峨高大的城门前,赵元佐下了马车,太子殿下每日早朝后出宫,守皇城的禁军都知晓的,因而纷纷的弯身行礼,不敢多看这金贵人儿一眼。
虽不敢多言,但心中却各自暗想着,今日太子殿下身边怎么多了个人,还是带着斗笠,好生奇怪,也好生的放肆无礼。
可太子殿下都未曾发话,作为兵卒的他们哪里敢多嘴?
好一会,耳边传来尖锐的免礼之声,再他们抬起头时,太子殿下早已经不见了踪影,只剩下面色灰白的东宫内侍牵着马车,往着一旁走去。
当值的禁军聚在一起猜测起,更有好事之人印帕常∠挠晡实懒似鹄矗肮飧詹鸥拥钕乱黄鸬氖呛畏饺宋铮俊�
“哼,不该问的就别问,当差这么久了,这点道理还不懂!”
夏雨抽开衣袖,冷着脸道了一句,那汉子吃了个憋,但也只能笑脸受着,待他走远,后者才唾了一口,继而转过首又与身旁的人谈论起那白袍斗笠之人。
宫内,依旧是廊腰迂折,檐牙高啄,时值阳春三月,名卉异草尽显芳菲,走在其中,眼花缭乱之余,更多的是幽香阵阵。
“杨师,已经进了宫,你为何还要这般的遮掩?”
看着那些宫女内侍眼中的疑惑之色,退去他们之后,赵元佐不禁出声问着。
听得这话,压低斗笠遮着脸的杨延昭笑了,却是带着几分苦涩的无奈,宫里是天子皇家,对赵元佐来说是到了家,无疑最安全不过了。
可对他来说,此处乃是极为凶险之境。
且不说君心难测的赵光义是否会在盛怒之下要了杨延昭的性命,宫里人多眼杂,本就有着各方的内线,所以,该是谨慎的时刻还需谨慎。
杨延昭没有出声,赵元佐也就没有继续作问,正走着,前方却见两个锦衣缀玉的少年在宫女内侍簇拥下迎面走来。
见到这情形,杨延昭放慢了步子,继而隐进了一侧的长廊的拐弯处,再几个跃身,隐在了假山花草丛中。
“哈哈,太子哥哥,你这一大早又是出去了,让我和元僖皇兄好一番的找啊!”
“正所谓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皇兄我虽没有机会出宫行遍我大宋江山,但是在早课前去市集转转还是可以的,如此,也算是应了圣人之言,有所学,有所行,有所用。”
听他这话,那赵恒用白嫩如玉的小手在脸上刮了刮,“太子哥哥,明明去偷偷看情人儿,却说出这般的大道理来,你羞与不羞。”
扬起眉头,赵元佐佯装怒意的看了眼赵恒,不再去理会,这半年来,他所做的事情,赵元僖与赵恒兄弟二人怎会不明白,而他也由先前的面红耳赤变成了如今的坦然应对。
而他不再发话,那童心大起的赵恒自是要继续喋喋不休的说着打趣话儿,见到赵元佐吃瘪,他似乎很是开心。
一边,赵元僖面带笑意沉声不语,只是听到赵恒说起杨延琪时,微胖的脸上笑意更甚了几分,细狭的眼缝中闪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咦,皇兄,刚才皇弟与德昌看到皇兄身后跟着个人,怎么就这番不见了?”
闻言,赵元佐这才发现杨延昭不知在何时没了踪迹,明白他是不想与人相见,遂掩饰心中那丝吃惊,笑着应道,“先前倒是没注意,或许是哪个殿的小太监,恰好走到了我的身后,被元僖你给瞧见了。”
赵元僖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见他这模样,赵元佐上前在他宽厚的肩头拍过,笑着道,“怎么,元僖,你又瞧见好玩的景儿了?”
“没,皇弟也不过随意问问。”
赵元僖摇了摇头,脸上满是温和的笑容,“对了,皇兄,早课要开始了,你我还是赶紧去皇兄的殿中做些准备才是。”
“哎呀,遭了,昨日李师给我留下以中庸‘不患人之不己知,患不知人也’为题好生的琢磨出些东西来,我可将它给忘了,不行,太子哥哥,元僖皇兄,皇弟我先去了!”
惊呼之下,赵恒飞快的朝着远处小跑而去,那团云绣龙的袍子犹如一只黄蝴蝶,雀跃的穿过亭台楼榭,不消一会,便没了踪影,使得一群宫女太监慌张的在后面追赶着,生怕前面的小主磕着碰着。
“呵呵,德昌的性子还是小孩儿家那般,疯癫的厉害。”
将目光收回,赵元佐笑着点首应道,“他本就是个孩童,这也是他该有的生活。”
道完这句,赵元佐与赵元僖结伴往前走去,待走过流水白玉桥时,却突然出声低呼了道,“哎呀,不好,先前出去,将我的书卷落在了马车上,夏雨那厮平日做事粗心大意惯了,肯定是瞧不见。元僖,你且先行,若是我回的晚了,你替皇兄稳住李师才是。”
“皇兄放心,皇弟自是明白,不过皇兄还当速去速回才是。”
赵元僖低声道着,待看见赵元佐匆匆离去的背影,稀疏的眉头皱起,似乎,在很是认真的想着些事情来。
紫宸殿前,赵元佐气喘吁吁的停了下来,扭头看着左右,却怎么也瞧不见所寻之人的身影。
难道杨师去了别处?
胸口此起彼伏着,赵元佐睁大着眼睛,想要从廊柱,护栏以及花草身后找出杨延昭来。
“太子爷,我在这里。”
低低的声音响起,赵元佐抬首望去,当即愣住了,他委实没有想到杨延昭竟然藏在头顶的长廊雕花木上。
在他出神之时,杨延昭轻盈了跳了下来,有些尴尬的道,“官家这里,人来人往,容易暴露了行踪,所以只能出此下策了。”
察觉出杨延昭的窘态,赵元佐却是笑了,相识这么久,这种情景他倒是头一遭遇着,原来,无所不能的杨师也有这常人之态。
偷笑了片刻,赵元佐整了整仪容,与杨延昭走向那汉白玉石阶,因为有太子领路,立在白玉石阶上的禁军倒也不敢上前盘问,所以二人很快便到了紫宸殿的门前。
“太子殿下,您这时不该是早课么,来紫宸殿,是不是有要紧的事情与官家禀报?”
虽然是刻意压低了声音,但这如同铁器打磨的尖锐的声音还是让人觉得很不舒服,可说话之人是当朝最为得宠的大太监,又有几人能给他脸色,即便是东宫太子赵元佐,也要在明面上让他三分。
“公公受累了,小王来正是有要事与父皇禀报,还请公公能代为道了一声。”
想来是对赵元佐略显恭敬的话很是满意,王继恩脸上似被春风吹过,露出百花争芳的笑容来,“太子殿下说得那里话,既然是要事,当是耽误不得,小人这就去官家道明。”
说着,手中的拂尘甩过,王继恩摆出个兰花指,指向了杨延昭,先前那满面笑意也瞬间消散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不解与疑惑,“太子殿下,这是……”
听得这句话,杨延昭明白是该露面了,带着斗笠的他自然容易吸引人的注意,这王继恩与赵元佐磨了会嘴皮,才问起他来,想来是要弄个究竟了。
“王公公,杨璟有些日子未见公公了。”
摘下斗笠,杨延昭笑着道了一句,那王继恩眼中当即满是震惊,盯着杨延昭好生的打量时,余光也似有似无的在赵元佐身上来回察看着。
“竟然是杨大人回来了,咱家这就去给官家禀报。”
带着凝重之色,王继恩匆匆的往殿内走去,而杨延昭心里却暗自笑了,‘杨大人’与‘小杨大人’不过一字之差,却尽体现对方墙头草的品性。
当然,就眼下这番处境,‘杨大人’这称呼也是看在了赵元佐的面子上才有得,否则结果杨延昭不难想象,王继恩在看到他后,必定唤人来直接擒下他去邀功了。
因为还有着早课,所以赵元佐与杨延昭道了几句,便要离去,只是在走的时候,再三叮嘱,“杨师,将事情原原本本的禀上,切莫惹怒了官家。”
直到杨延昭连连点头,他才像是吃了定心丸,又匆匆的下了白玉石阶,往着临华宫赶去。
立在紫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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