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王妃-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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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地,一连串如银铃般动听的笑声从凤雪口中溢出。
众人皆怔。
“凤雪在及笄大典上遇刺,面容全毁,乃是天下人皆知。各位何必介意呢?”声音轻柔,凤雪的眸光落在司徒行云身上,“况且,再好的皮囊到最后不也是一堆白骨?”
在听到她的笑声时,司徒行云竟然有一刹那的微怔。直到感受到了她的别有深意的眸光时,他才回过神来,嘴角划开一个弧度,“王妃言之有理。”
而这时在场的宾客也纷纷附和道:“对对对,王妃言之有理。”
司徒行云和凤雪就位后,宴会马上开始了。
司徒行云谈笑风生,凤雪时不时附一句见解独特的话语,温顺地依偎在他身旁。而司徒行云的右手搭在凤雪的肩上,有时会和她相视一笑,宛若深情款款,心有灵犀,看得人煞是羡慕。
“王爷和王妃感情深厚,真是让人羡慕。”
“王爷如此宠爱王妃,想必皇上必定很欣慰。”
“……”
此时王府里的气氛是一片的和谐。
蓦地,一句话冷冷地从一个男子口中吐出,“王爷的百位娇妾呢?”
司徒行云脸上有不悦的神色。
凤雪轻轻地眨了下眼,细细地打量着他。
一袭素衣……
倏地,她的心微颤,眸光落在素衣上仅此一片的花瓣。花瓣鲜红如血,宛若一团烈焰,猖狂之至。
凤雪垂下眼帘,遮住了眼底的欣喜。
而在凤雪身旁的司徒行云却把她眼中的欣喜全都映在了眼底。他从未见过她的这种表情,那个一袭素衣的男子到底是谁?
待凤雪抬起眼帘时,眼底的欣喜已经被掩藏在淡淡的眼神下,她轻声道:“素衣一袭,花红如焰,猖狂如火,唯有离宫。想必阁下就是尊主之徒。”
素衣男子眼底闪过一丝赞赏,微微颔首,抱拳道:“公主好眼力,在下无司,尊主之徒。无司奉尊主之命,前来赴宴。”
在场的人都注意到了他口中所说的是公主而非王妃,完全把司徒行云给忽略了。不愧为武林尊主君无痕的徒弟,一样的猖狂。
司徒行云放声大笑,脸上并无不悦,“纵然本王有百位娇妾,然而王妃仅凤雪一人。”
“哼!”无司冷笑,“这不过是王爷找寻的借口罢了。”
听到如此大胆放肆的语气,众人倒抽了一口气,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办?
而此时司徒行云的眼底似乎也浮起了一层淡淡的愠怒。
凤雪端起酒杯起身,向无司微微敬意,道:“凤雪在此谢过尊主。感谢尊主一番好意以及赏脸赴宴。”
无司一饮而尽,抱拳道:“公主的话,无司必定带到。”话音刚落,无司立即快速地消失了。
司徒行云眼底的愠怒似乌云群聚,仿佛一不小心就会闪电雷鸣。
凤雪坐下,柔荑轻轻地搭在司徒行云的手上,语气轻柔,“王爷,离宫之人从出生起就被灌输了一生只得一人的观念,所以无司的语气是情有可原的。况且君无痕派人赴宴,也是看重王爷的。”
冰凉的柔荑,轻柔的语气,宛若阳光般的赶走了司徒行云眼底的乌云,他用力地凝视着凤雪的双眸,仿佛要看透她般的,眸子变得一片深邃。许久,他才笑道:“王妃所言甚是。”
“王爷得如此娇妻,夫复何求?”
……
宴会再次恢复到原来的气氛。气氛融洽,仿佛刚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在欣赏了一段歌舞后,一人赞赏道:“刚刚那位舞娘体纤腰宛若杨柳,歌喉宛若黄莺,美貌才情皆有。若是在外面,肯定又不知是个怎样的民间女子了。”
另一人摇头,“此言差矣,若论美貌,谁能及得上醉花楼里的双蝶姑娘?若论才情,谁能及得上卿云姑娘?”
“双蝶姑娘的美貌以及卿云姑娘的才华,凤雪也略有所闻。”凤雪眉一挑,看向司徒行云,“这次的宴会应该也有邀请卿云姑娘吧!”
司徒行云点头。
“卿云姑娘从未露过面呢!”
“要邀请她恐怕很难……”
“说起从未露面,离歌公子也是呢!”
就在众人都在议论纷纷,发表自己的感叹时,人群中发出了一个清爽宛若带着夏天的气息的声音:“卿云姑娘在近日写下一首词,并扬言如没有人能猜得出词中藏了什么,她就不再写下去。凤雪公主才华横溢,是凤溪的第一才女,不知公主能否解出卿云姑娘词中的意思,好让我们一饱眼福?”
凤雪微怔。这个声音……
挑眉,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俊秀的翩翩公子,浅褐色的眸子笑意盈盈,带着些许狡黠的光芒。
面纱内,凤雪微微咬唇。
面纱外,凤雪一脸淡定。
这时,在场的人也纷纷起哄。
“王妃才华横溢,必定不下于卿云姑娘。”
“王妃是凤溪的第一才女,一定可以解出这首词的意思……”
“咳咳。”司徒行云微咳几声后,大厅顿时静了下来。看着身旁的凤雪淡定的眼神,心底竟突然浮起一个念头:他……想看她狼狈的模样。
“王妃,盛情难却。何况王妃第一才女之名也并非浪得虚名。”
司徒行云挑眉,喝下一口茶。
浅褐色的眸子在人群中特别显眼,凤雪抬起眼帘,犀利的眼神直直射向那男子。
只见那男子微微一笑,浅褐色的眸子坦然地接受凤雪犀利的视线。
“不知公主意下如何?”
“好。”
下人机灵地呈上文房四宝。
玉房怨元宵夜,兀坐灯窗下。问苍天,人在谁家?恨玉郎,全无一点真心话。
叫奴欲罷不能罢。吾今合口不言他。论交情,曾不差。染尘皂,难说清白话。
恨不得,一刀两断分两家。可怜奴,手中无力能抛下。我今设一计,教他无言可答。
浅褐色的眸子轻轻地向凤雪一眨,便执起笔在纸上把词给写了出来。
凤雪垂下眼帘,微微沉思,眼底波涛涌起,泛起复杂的光芒。
司徒行云静静地凝视着她,细长的眼睫毛遮住了她的双眼,让他看不出此时她的想法。
许久,凤雪抬头,眼眸如小河般清澈见底,她看向众人,轻启朱唇,“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
众人一头雾水,不明所以。
司徒行云眼底浮起赞赏之意,而那位翩翩男子的唇瓣抿出了一个笑容,那个笑容就象等待了已久的猎物终于掉入自己的陷阱一样。
底下一片哄闹。
“什么意思?”
“怎么都是些数字呢?”
“王妃可否解释一下?”
“……”
凤雪点头,全场静了下来。
““元”字去掉“兀”是一;“天”字不见“人”是二;“玉”字无一点直是“三”;“罷”字没有“能”是四;“吾”字“舍口”是五;“交”字“曾不差”既不要“X”是六;“皂”字“难说清白”即不要白是七;将“分”字一分两断是八;“抛”字没有了“手”旁和“力”是九;“计”无言是“十”。”凤雪娓娓道来。
众人恍然大悟。
“第一才女,王妃当之无愧。”
“王爷好福气呀!”
“王妃冰雪聪明,才华横溢,凤溪之福呀!”
……
而此时那位拥有浅褐色眸子的男子早已不知到了何处,就象大家也不知他怎样来,什么时候来一样。
凤雪低垂着眼帘,淡然地坐在司徒行云身旁。
而眼帘下,是波涛汹涌。
第一卷 民间有女名卿云 第五章 卿云阁
第五章卿云阁夜凉如水,偶尔空中袭来一阵凉风,吹走了白日里的热气,也赶去了王府白日里的热闹。
雪楼。
“公……公主,这么晚了你还要去哪里?”刚踏进雪楼,青衣就看见公主褪下华服,换上朴素的杏黄及地裙。
“外面。”对着铜镜,凤雪拿下头下笨重的钗子,拆掉复杂的发髻。瞬间,一头如瀑布般的长发倾斜而下。
“啊?”青衣着急地脸上开始出热汗。一想起王爷的眼神,她就害怕。万一王爷发现公主不见了,那……“公主,现在王爷回来了,如果被王爷发现公主不见了,那……那该怎么办?”
熟练地用一跟木簪绾起头发,凤雪着装完毕。转头,轻轻地拍了拍青衣的肩,道:“放心,今天的宾客送的美人可多着呢!现在司徒行云肯定烦恼着该去宠幸哪个美人,他绝对不会进雪楼的。”
“可……可是……”不怕万一,只怕一万。她今天注意到了王爷的眼神跟以前看公主的眼神开始有所不同了。
以前王爷看公主的眼神是厌恶的,而现在已经少了些许厌恶,多了几分赞赏和一丝她也看不懂的眼神。
“青衣,你公主说的话有哪次是错的?”
“没有。”公主冰雪聪明,每次的话都准确无比。
“那就是了。”凤雪迈起脚步走出雪楼,突然她转头对青衣说道:“青衣放心,这次我会比较早回来。”顿了顿,“嗯……鸡啼前一定回来。”
话音刚落,凤雪轻轻一踮脚,随风消失。
追到门外的青衣,看着消失了的公主,苦着张脸。
“公主……鸡啼前……也叫早……”
卿云,何许人也?
卿云,乃是凤溪才女,才华虽不及凤雪公主,但是在民间声望却与凤雪公主不相上下。
声望?声望何来?
一提及卿云,孩童会说:“卿云姑娘写的东西好有趣哦……”
一提及卿云,闺中姑娘会说:“卿云姑娘写的故事好感人……”
一提及卿云,青年公子会说:“卿云姑娘写的诗词可真是妙……”
一提及卿云,白发老人会说:“卿云姑娘的书总会令人回想起当年的沧海桑田……”
一提及卿云,达官贵族会说:“卿云姑娘的书可真是道理重重……”
一提及卿云,江湖人会说:“卿云姑娘所编的武功秘籍可真是奥妙……”
当一个人受到不同阶层的人的赞赏时,声望就自然而然提升上来了。
卿云,生性淡薄。世上人仅知卿云是姑娘,仅只卿云住在卿云阁,仅只卿云跟离歌神医之间的关系非比寻常……
而且世人只知卿云阁位于幻山最高处,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凤溪都城。但是并无人敢进幻山,去一睹卿云姑娘芳容。
幻山之幻并非俗人可以领略,进幻山者,九死一生。
月光静静地绽放着它的柔和的光芒,笼罩着大地,为大地披上一层银纱,温柔而唯美。
街道上,静静的,只是偶尔会有打更人走过。
这是一个宁静的夜。
倏地,一道杏黄色身影在街道上掠过,宛若鬼魅。
月光下,那道杏黄色身影掠过城门,直奔那座飘渺而不真实的幻山。
幻山最高处。
一座阁楼高高立起。
楼中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离歌,你给我出来!”
身穿杏黄色衣裙的女人取下脸上的易容,站在阁楼外对屋内的人大喊,眸子里燃起了熊熊的火焰。
慢吞吞的,慢吞吞的,阁楼里的一扇窗子慢条斯理地被打开。
一道修长的身影倚着窗,侧着头,一缕缕青丝顺着白皙的脸垂了下来。浅褐色的眸子望着阁楼外的素装打扮的女子,“女人,今天可真早呀!比我想像中早多了。”
收回目光,漫不经心地说了句:“咦?女人,怎么不进来?”
“离歌,你以为我卿云的脑子里装的是草吗?”瞄了一眼卿云阁的大门,“你觉得上次我被信淹没的情景还会再发生吗?”
离歌讪讪地笑了下,“我承认上次是我不对,我不应该忘了告诉你屋内装满了信,但是——”离歌正色道:“我离歌答应你的事情就绝对会做到。”
卿云想起了他在绝尘谷上说的话——“唉!女人,你真的吃定我了。”
再看看他认真的表情,卿云才道:“好,这件事不跟你算,我们来算另一件事。”卿云使用轻功从打开的窗子跳了进去。
月光如水。
卿云站在离歌面前,距离近得可以让他感受到她温热的气息。
华服的凤雪有种尊贵的美。
素衣的卿云有种惊天动地的美。
“离歌,今天你的易容被我看出来了。”吐气如兰。
“知道。”微笑。
“离歌你的浅褐色眼眸很好认……声音也没变……我一听就听出来了……”卿云侧过头,埋在离歌肩上。
“呵,我是故意的。”
“就算你不故意我也认得出……”声音低低的,“离歌身上有梨花的味道……”
“呵……”
今夜月华如水,月光如霜,霜色般的月色下,卿云阁静得只有离歌和卿云的呼吸声,许久,卿云低低的一问才打破了这寂静。
“为什么?”
卿云抬头,脚向后退了一步,定定地凝视着他。
唇瓣微勾,离歌笑意连连,“女人,当然是为了你着想啊!你想想,你再不写你的拥护者都会暴动了。到时候,你什么声望都没有了。”
卿云不语,眸子盯着他,神色难测。
“而且我也想看看接下去的故事情节的发展,女人,你真会掉人胃口。”
“为什么?”卿云看着他,眼神认真,离歌凝视着她认真的双眸,敛起了笑意,声音依然是轻轻的,“卿云,我不希望你过得痛苦。”
卿云冷笑道:“你以为宴会上的那点才情可以让眼光挑剔的平延王喜欢上我吗?”
离歌微怔。
“卿云,一旦你与司徒行云分开,凤溪皇朝会变得岌岌可危。”
卿云微怔。
“那天在外面的人是你,离歌。”卿云用力地盯着他,仿佛要把他看穿似的。“你听到了我和青衣说的话。”
“是。”离歌坦诚地看着她,“一旦,你被司徒行云休弃,凤溪兵权就几乎都集中在司徒行云手中。到时候……”
“天下分裂,战乱频繁,涂炭生灵,民不聊生,凤溪繁荣景象不复存在。”卿云闭上双眼,声音如铅般沉重。
“卿云……”看到这样的卿云,离歌心中微微刺痛。
“而我是制约这场变乱的关键……”卿云睁开双眼,“离歌是神医,医者父母心,自然不希望繁荣的凤溪会有这样的一场变乱。离歌放心,我自有分寸,我是凤溪的凤雪公主。”
卿云唇角微勾,那样的笑容让人心痛。
刺痛加深,离歌轻轻拥住她。
卿云推开他,嘴角弯起一个灿烂的笑容,“离歌,别把气氛弄得这么伤感!不然等下我写个悲剧出来,我的拥护者会泪淹卿云阁。到时候,我就唯你是问!”
“去写吧!不要写太晚。”
接着又咕噜了一句:“如果不是你,我也不用那么快开始写……唉……漫长的夜晚呀……”
离歌微笑。
这……才是真正的卿云。
月华依然凉如水,月光依然冷如霜,卿云阁的灯光也依然亮如昔……
天将近变白,公鸡也清了清嗓子,似乎准备啼叫。
一个疲惫的杏黄色身影跳到了雪楼门外。
哈——哈——哈——凤雪连打了几个哈欠,无力地推开了雪楼的大门。
吱呀一声,门轻轻地被推开。
伴随而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