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溢天下 作者:焦糖冬瓜(晋江金牌推荐vip2014-07-31正文完结)-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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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安王将西川治理的不错,怪不得横生出野心来。
当文掌事交了货,便带着大家去了客栈歇息。这一路劳顿,自然是要修整几日之后再离开。楚溪与陆毓趁着这个机会,将自己打扮普通的商旅,混入了蒙城之中。
他们来到了蒙城最有名的卖雕刻品的街市,将每一个铺子都逛了一遍,询问仿制印章的价格。
兴许是看他们面生,这些铺子里的伙计也不应承他们。就在一整条街都要走完的时候,楚溪的衣袖被一个小叫花子给拽住了。
“这位大哥……你是想要刻什么?”
眼见着自己三哥干干净净的衣角被扯出了黑漆漆的手指印,陆毓上前就要将对方赶走,楚溪却抬了抬手拦住了他。
“我想要刻一枚印章,但是这些铺子都不肯替我刻。其实价钱我不在意,只要和这个印章一模一样就好。”楚溪向陆毓扬了扬下巴。
陆毓撇了撇嘴,从怀里取出一纸文书,指着文书上陆家的印信道:“我们需要刻制一个和这个一模一样的印章。”
小叫花子将他们带到了路边,小声道:“两位公子,仿制印信在西川是明令禁止的!违令者是要被砍去一半手掌的!在这些铺子里,您就是出再高的价钱,也不会有人接这笔生意。”
楚溪故意露出着急的神色,在商场上混迹了这么久,他的演技早就炉火纯青。
“那可怎么办啊!小兄弟,我们是陆家船运的人,运了一批十分重要的货物来到西川!按道理,是要收货人在陆家船运的收讫单上画押的,可我们偏偏将收讫单给弄丢了!这可是上万两的大单子啊!若是带着货物原路返回都城,东家一定会追究我们的!我们找人仿写了收讫单,可是没有印信,收货人是不会画押的……”
陆毓也跟着点头,眼睛里那可怜巴巴的样子真叫活灵活现。
“两位公子且不要着急,明面儿上不行的,总有地方行。两位若是信得过我,不如就跟我走一趟?”
楚溪朝陆毓点了点头,两人跟在小叫花子身后,行入了一条小巷子。巷子里都是一些叫花子,他们衣衫褴褛,目光随着楚溪与陆毓移动,看着真叫渗人。
米丞相派出的护卫混迹于人群之中,远远跟着他们,见他们入了巷子便留守在巷口,若是再跟进去,只怕会被发现。
陆毓有些忐忑,拽了拽楚溪的衣袖,楚溪朝他做了一个“放心”的手势。
直到他们来到巷子深处,竟然有一间看起来十分整洁的小宅子。小叫花子拍了拍门,恭恭敬敬道:“老板,有两位都城来的客人要帮忙,不知道您见还是不见?”
“是要刻什么东西?”所谓老板的声音传了出来,有些苍老,年纪至少也是五十岁之上。
“陆家船运的印信。”
“陆家的印信?”他的声音略带怀疑。
小叫花子赶紧将楚溪的那番说辞原封不动地再说一遍。
门终于开了,只见一个弓着背,胡须也已经花白的老头子将门打开,他看着楚溪与陆毓好半天,见他们年纪轻轻,怎么样也不似官府中人,才点了点头让他们进去。
“你们这么年轻,就入了陆家做事了?”老头子来到桌边坐下,屋子虽小,却整整齐齐放着不少雕刻用的材料以及刀具。
他的眼皮子已经耷拉下来了,可偏偏眸子里的目光却锐利得要将他们二人看穿。
陆毓紧张了起来,倒是楚溪依旧一副焦急的模样,“我们只是跟着家中的长辈来跑这次船运。如今收讫单失落了,长辈们守口如瓶,也只是告诉了我们两个信得过的晚辈。他们不好离开船队处理此事,只能叫了我与这位兄弟一起前来碰碰运气。还请老先生帮帮我们,若能成功,必行重酬!”
楚溪恭恭敬敬地朝老头子鞠了一躬。
“你们可有其他的文书上加盖了同样的印信?”良久,老头子才发话问道。
“有!就在这里,老先生且看看!”楚溪将文书交给了对方。
老头子眯着眼睛仔仔细细看了看,发出一声感慨道:“不愧是陆家的印信,字中有字,粗细犹如毛发,如此繁复精细,加盖出来的印信却清晰如此……”
“老先生,这印信能否仿刻得出来?”
“老朽是没有这样的眼力了!就是有这样的眼力,雕刻这字中字时,刀笔只怕也不听手指的使唤了。”
楚溪与陆毓露出失望的神色。
“可惜了,若老夫的儿子在此,这印信虽难,他也能将仿刻出一模一样的来。”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胖瓜要去单位加班,所以昨天晚上写了多少就发多少上来了,今天不知道要几点才能回家。写的不多,大家见谅~
第91章
“那就把你儿子请出来吧!”陆毓道。
老头子摇了摇头;“数月前;我的儿子被人请去模仿一副雕版;对方出了五千两的高价……而他这一去,至今未归……”
楚溪与陆毓相互对视,两人都有感觉;老头子的儿子就是被请去雕刻楚家的银票。
“敢问老先生;是何人请走了令郎?”
老头子咳嗽了两声;声音里显得更加无奈沧桑;“老朽也不知道到底是何人请走了他。但出得起五千两银子的人,也决计不是普通的想要从虚假雕版印信中谋取利益之人。被仿制的也却不是普通之物。老朽曾苦劝我的儿子;此事非同小可,说不定有性命之虞。但是他被钱财冲昏了头脑;对自己的雕刻技艺又是自负到觉得全天下没有什么是他不能仿制的……”
“老先生,您就没有去寻您的儿子吗?难道是谁请了他去会一点线索都没有?”陆毓有些着急了。
一旁的小叫花子却听出了不对劲,警觉了起来,“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若真是诚心来仿制印信的,为什么要如此关心我家老板的儿子!你们是不是官府派来的!”
老头子一听,眼皮子忽然抬了起来,目光里一阵锐利闪现,一把扣住楚溪的肩膀,“你们是不是知道什么?还是有我儿子的消息了!快说!不然定叫你们走不出这巷子!”
小叫花子叫这老头子“老板”,而巷子里那些要饭的明摆着和小叫花子相识,说白了这些乞丐都是老头子的人。只是就算这些要饭的群涌而上,只要楚溪吹响颈间的竹哨,巷子外米丞相的护卫就会赶来救他们。这些护卫都是千挑万选的精锐,每一个都是以一敌百的高手,楚溪根本就不害怕老头子的威胁。
他从容地挪开老头子的手,桌旁坐下,“老先生,我和我的这位兄弟并非官府中人,但我们确实是为查一副被伪造的雕版而来。就您所说令郎被请去的时间,以及对方出的价钱,我猜想令郎也许真的与我们所查的雕版有关。”
“三哥,你怎么就这样说出来了!”
楚溪轻叹一声,“老先生也是老江湖了,既然已经看穿了我们俩,如果还不肯说实话,那么老先生也必然不肯实言相告。”
老头子冷哼了一声,在楚溪对面坐下,“你这年轻人倒是沉着从容,想来是见过大场面的。我看你们二人虽然故意换上了普通人的行头,但言谈举止都是教养不凡想必出自富贵之家,又怎么可能会是普通押船人家的子弟?但凡出钱来仿制印信印章的,都是做些见不得人的生意,非黑即恶。你们二人出身富贵,应了那句‘君子爱财取之有道’,用不着这种见不得光的东西。现在你们说是来调查伪造雕版之事的,老朽倒要听听是什么雕版,值得五千两银子?”
“是楚氏银楼二十两面额银票的雕版。”
老头子果然顿住了,“你说的……可是汇通天下的楚氏银楼?”
“正是。”楚溪将一张银票放在老头子的面前,冷声道,“老先生,我曾经听说过每一个伪造印信或者雕版的工匠,都会在自己伪造的刻印上做一个记号,以区分伪造的与原版的区别。不知道这银票之上可也有这样的记号?”
老头子正要去取,小叫花子却将银票抢了去,“不用看了!肯定不是我们大哥刻出来的!你们都走吧!这里不欢迎你们!”
楚溪却轻笑一声道:“你是担心若这银票真的是你那位大哥伪造的,我便要上告官府缉拿你们归案?可你有没有想过,我们楚氏银楼是受了高祖皇帝御赐的银楼,天下逾三分之一的钱银都是通过我们楚氏银楼在全国乃至各友邦流通的。我们银票的雕版也是全天下最为复杂的。能仿制出我们银楼的雕版,说明你家大哥的雕工可谓登峰造极,那可是黑市雕版业最为荣耀之事。但是,若这银票当真是你家大哥伪造的,出钱给他的人也不会叫他活着回来!”
小叫花子肩膀一颤,赶紧将银票还给了老头,“老板……您看看,当真是大哥的功夫吗?”
老头子接过了银票,眯起了眼睛,十分仔细地研究了起来,良久倒抽了一口气道:“确实……出自我儿的手笔……我们家姓兰,你看这雕版中最粗的线条便是这个楚字中间的那一横。而横线靠右侧有个兰字!正正好雕刻在这横线之内!一般人是不会想到有人会在这么窄的地方雕刻出字来,只会当它是雕版磨损后的裂纹!”
小叫花子一听,着急了起来,“这可怎么办啊!仿制银票雕版可是死罪!大哥是不是已经被出钱的人给……给灭口了啊!”
老先生忽然放下银票,猛地跪在了楚溪面前,“这位公子!老朽知道自己的要求实在过分!不求公子救得我儿性命,只求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老先生,如若在下所料不错,请走令郎之人位高权重,非我等所能捍动。如今在下所能做的,只是如若令郎还活着,一人换一人罢了。”楚溪将另外两张银票放在了桌面上。
这两张银票的面额都是一百两,对着光,两张银票的所有纹路均能重合,但偏偏票号却是一模一样。
“这……这是……”
“这不过是用同一个雕版印了两次的银票罢了。但是你将有人仿制了一百两银票雕版的事情传出去,那个请你儿子走的人就会来找你。你只需要告诉他们来见我便可。如果我见到了那个人,就会向他提出要求,若要拿走雕版就要将你儿子放回来。这个交易,老先生觉得如何?”
“事到如今,老朽已经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如若老朽之子能平安归来,老朽定携其向官府自首,给公子你一个交代!”
楚溪与陆毓向老头子告辞,离开了巷子。护卫混迹于人群之中,保护他们二人。
“三哥,你这是打算要守株待兔了吗?”
“是啊。安王只怕也失去了耐性了。这些日子过去,他也不过从楚氏银楼中捞出了二百万两,其中绝大部分还给了恒王那个替死鬼。他若得了百两银子的银票,就能趁着楚氏银楼未垮之前大量兑现白银!我们给那老人家的银票,安王势在必得。”
陆毓摸了摸后颈,悻悻然道:“我怎么觉得这一招棋走得十分危险呢?”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两人回了客栈,这一整日下来,陆毓也已经饿到前胸贴后背了,客栈里的伙计刚上了白面馒头,连小菜还没上齐,陆毓就狼吞虎咽吃了起来。
“慢点,慢点!怎么跟饿鬼似得!”
楚溪无奈地替陆毓倒上茶水,陆毓果然噎着自己,一边喝下茶水,一边拍着自己的胸口,“我长这么大!还没有走了一整天连吃饭都没顾上呢!”
“你吃,你吃!一会儿上了大鱼大肉可别吃不下!”楚溪摇了摇头,顾自抿上一口茶水。
陆毓又喝了一整杯茶下去,抬起头来时,眼睛水萌萌的,还摇了摇脑袋,“三哥……我怎么看不清东西了?怎么什么……什么都在摇啊……”
楚溪心里一惊,陆毓已然“砰——”地一声倒在桌面上了。瞬时,楚溪也感到头晕目眩,他并没有吃东西,看来是有人在茶水中落了药!楚溪摇晃着站起身,最终还是倒了下去。
片刻之后,门终于被打开,几个黑衣人悄声入内,将他二人扛起,离开了客栈。
楚溪饮下的茶水少,醒来的自然也比陆毓要早。当他恢复神智之时,发觉自己正在一个小屋里。这屋子像是会客用的,茶几桌椅一应俱全,就连桌边的炉子上还在煮水。楚溪吸了一口气,起了身,屋子的门被锁死了,只留有一扇小窗。楚溪透过窗门望去,这才发觉这屋子就是在一座造纸坊内!
窗子的另一面,满是抄纸帘,所有工匠都在将干了的纸张递送到一个管事的人面前,而那位管事的手执一副雕版,将其印盖在纸面上。这么多人费时费力地造纸却只有一副雕版?楚溪吸一口气,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这里果然就是安王印假钞的地方!
就在这个时候,门锁开启的声音响起,楚溪转过头来,就听见熟悉的声音传来。
“真是对不住两位公子了!竟然以这样的法子将你们请来……”来者与楚溪对视的那一刻,顿住了,半张着嘴,半天回不过神来,“怎……怎么会是……你——”
楚溪扯起唇角一笑,抬腿踹了踹还在桌上趴睡的陆毓,“我当是谁呢?没想到竟然是总管大人!您这么操劳,安王知道吗?”
安王府总管向后退了两步,一巴掌拍在跟来的人脑袋后面,“你们是怎么办事儿的!怎么把他给带来了!你们知道他是谁吗?”
“总管大人!不是您说要将持有一百两银票雕版的人悄悄带来吗?他们就是啊!”
安王府总管气得咬牙切齿,对着楚溪冷笑道:“楚公子,您这么大费周章地放出消息,无非就是想要知道到底楚氏银楼二十两的假银票是谁做出来的,如今也算是找到了答案。该安心上路了吧?”
陆毓哼哼了两声,转醒过来,“三哥……上路?上什么路啊?”
楚溪拎着陆毓的后衣领,将他带了起来,“安王府的总管大人,要送我等上黄泉路呢。只是上路之前,我还是想要听总管大人说一声,这么大个阵仗来做假银票,难道是安王苛待了总管大人,所以总管大人还得靠这个法子来赚够养老的钱?”
“楚公子,您可真会说笑。在大夏,制贩假银票那可是掉脑袋的事情。这么大个造纸坊能安然无恙,就连你爹楚厚风都进了刑部大牢,没有安王罩着,能一天印出一千张银票来吗?”
“所以,恒王起兵谋反的辎重粮饷,虽然是我楚家的银子,却是安王帮着套出来来的。”
“那当然。我西川六郡如此富庶,安王殿下在这里一呼百应,安王若要称王,这里的富贾就是将满副身家捐出来都在所不辞!”
“啊……我明白了。往年一旦战事一起,或是天灾之时,国库耗费,钱银调度不周之时,我楚家每每都会慷慨解囊。现下恒王起兵,你们不但以假银票之事栽赃我们楚家与恒王谋逆,我爹被送进了大牢。平叛大军已经开赴北塞,自然要调拨银两补充兵粮跟随,再加上塞北本就天灾不断,国库耗费更大了,可偏偏这个时候楚氏银楼一方面自己的老板都入了大牢怎么可能还会捐钱给朝廷?另一方面,你们又在这里不断套现楚家的银子,虚耗楚家的财力,就算楚家还愿意出资,也没有足够的钱银了。一箭双雕,好计谋。确实不是你这个小总管能够想出来的。”
“楚公子就算现在想得再明白,也来不及了不是?”
安王府总管拍了拍手,那几个将楚溪与陆毓掳来的黑衣人手持利刃出现,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