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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弃夫也有春天-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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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到青夕面前,青若虚抱起她,亲昵道:“夕儿,跟爸爸和父皇去吃好吃的!”

  初次听到青若虚将“爸爸”放在“父皇”之前的时候,景鸣霄只以为是青若虚说错,然,一次又一次的错误就不是错误了。

  他是有意的。

     前天,景鸣霄终究忍不住,问出口来。

  青若虚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这有什么好疑惑的?青夕是你千辛万苦为我生下的,跟青夕说话的时候,自然要将你放在前面了。”

  景鸣霄又被青若虚震得心悸。

第五十回:海棠盛开满月宴

  看着这个抱着孩子的帝王,景鸣霄上前,为他理了理被青夕蹭乱的礼服。

  西棠帝王的正装有两套。一套是青底金龙纹的朝堂皇袍,另一套就是眼前这件,白底,衣角绣着三朵大大的海棠花的礼服。

  青若虚面容精致,一身华美的宽袖交领曲裾白袍,衣角绣工精致的海棠花随着光线的折射隐隐发光。 就像这海棠花是被这光线照开的一般,脱俗出尘的同时却又不可思议地华美夺目,一如青若虚其人。

  景鸣霄一直觉得,青若虚是最能将海棠礼服穿出真正的韵味的人。

  就在景鸣霄打量着青若虚的时候,青若虚也在细细观察着景鸣霄:

  未深知的时候,青若虚只觉得景鸣霄像火,能够燃尽一切,踏平六合八荒,大杀四方。后来,他才知道,其实,景鸣霄的性格像风,骨子里有一种过客一般的认知。

  这个穿着一身云墨色袍子的男子,面容虽然平凡,却绝不会隐没了这一身绣着海棠果的皇后袍子。景鸣霄腰间的饰品非常简单,只系了块雕着佛手的翡翠坠,三千青丝有三分之一束在玉冠内,其余的都垂在肩头,随着窗外吹来的清风飘逸着。
  
  纵然是没了之前俊美无暇的容貌,可如今看来,竟一点也没有逊色。他低眉顺首地为青若虚理衣襟的时候,那姿态更是优雅,难怪战场上曾有将士说碧王殿下乃玉面阎王也。

  青若虚差点忍不住就要将景鸣霄压倒在床上一解相思之苦,但他还是冷静了下来,抱好青夕,对景鸣霄说道:“时辰差不多了,我们走吧。”

  “曜冥呢?”景鸣霄绝不可能忘了他的曜冥。

  “他不肯跟我们一起……我就让世羽先推他去了。”青若虚对曜冥心怀愧疚,这段时间也想尽办法弥补,但曜冥对他始终是不冷不热的,这让青若虚有些无奈。

  “这孩子莫不是这么小就到叛逆期了?”景鸣霄心中担忧,面上却轻笑道:“看我不好好拎着他耳朵教训教训他!”

  话虽这么说,青若虚自是知晓,景鸣霄哪里可能对自己的宝贝曜冥动手?

  他有一种预感,青夕在景鸣霄心中的地位,绝对不可能比得上曜冥……所以,青夕,就让他来宠吧。

  但……这是不是也代表着,自己在景鸣霄心中的地位,永远比不上秦鹤行?

  就这样,两人各有心思,一路无言地来到了专门举办皇家各种小型庆典的晖坛后殿。

  碧蓝明丽的空中,远远的飘着几丝白云。

  晖坛的垂丝海棠已经开花了,幼枝紫色,卵形的叶片和着半重瓣和重瓣的花。花梗细长而下垂,花色鲜媚异常,实乃人间尤\物。

  可这本该芳香四溢的垂丝海棠竟无一点香气,据说,是因晖坛为西棠皇家祭坛,仙气颇重,令这里的垂丝海棠都成仙了,进而脱了凡尘之气。

  初初听闻此事的景鸣霄在心中朗笑——他记得张爱玲女士曾经提到人生的三件憾事“一恨鲥鱼多刺,二恨海棠无香,三恨红楼梦未完”,没想到,这第二大憾事竟被西棠人当成了神谕啊!真是可笑至极。

  抽空观察了晖坛附近,景鸣霄发现:或许是被赋予了神谕的缘故,没有人敢对这些海棠进行修剪,加之这里的海棠年岁已久,枝繁叶密,树形紧凑,通风透光能力不佳,难怪开不出香花来了。

  当然,这些事情景鸣霄是不会跟青若虚说的。

  随着青若虚进入后殿,诸众臣和后妃都纷纷下跪行礼。

  青若虚一手抱着青夕,另一只手一挥,朗声道:“诸卿免礼,入座吧。”
 
  景鸣霄一进殿就寻到了坐在轮椅上的曜冥,忙快步走过去将他抱起,然后才走上高台,坐在了青若虚身边,那是属于皇后的位置。经过亭妃的事情,不管有意还是无意的后妃都只能任凭景鸣霄占尽风头、百般承恩了。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去招惹他。后宫在景鸣霄独占春色下,维持着小心翼翼的平静。

  今日难得能见皇帝一面的许多后妃们都打扮得花枝招展,倩影娉婷,令人百看不厌。

  待得青若虚入座并宣布开宴时,诸人却还不能吃饭。

  西棠的诞生礼包括“三朝”、“满月”、“百日”、“周岁”等。“三朝”是婴儿降生三日时接受各方面的贺礼。“满月”在婴儿满一个月时剃胎发。。“百日”时行认舅礼。“周岁”时行抓周礼,以预测小儿一生命运、事业吉凶。

  今日,既然是满月礼,便定是要让青夕“光头”一次了。

  青夕是极为聪明的,当她看见一个衣着喜庆的老嬷嬷接近她的时候,她便已经觉察到了危险的气息,忙一个劲地往青若虚胸口钻去。

  青若虚轻声安慰:“夕儿不怕,剃了胎发,我们夕儿就可以身健茁壮,百病不侵了!”

  曜冥冷冷地看着那对父女,一言不发。

  他也没什么要说的。

  这不过是他不可能拥有的父慈子孝罢了。

  而他只要有爸爸就够了!

第五十一回:万象

  景鸣霄见青夕一直不听话,青若虚却不舍得使强硬手段,便径自上前,抱过青夕,直接一个手刀敲晕了她。

  诸人大惊。

  “你……”青若虚不悦“为何用这种手段?”

  “比起夕儿不断挣扎而被剪刀划伤,这样省事很多。”景鸣霄抬头,对上青若虚指责的眼光“我只是选了一个最利于她的法子,不是么?”

  青若虚无言以对。

  青夕就在昏昏沉沉的状态下完成了她的满月剃发礼。

  董度转了眼眸细细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自打景鸣霄任殿前丞相后,作为中丞的董度的威势比前衰微许多,即使仍做着之前的活儿,排场和声势比之前却要小上许多,越来越低调了。

  董度本有些看不起景鸣霄,但今日,他终于知道,为何圣上会对如此平凡的男人青眼相看。

  景鸣霄有一种独特的风度,让人觉得这个人不象尘世间的凡人,心中便会自觉地对他赞叹不已。

  景鸣霄身体还没有痊愈,会比别人容易累一些,不过站了这么一会儿,就有些脱力了,只好坐了下来。他将身体靠在椅背上,即使是刚生完孩子,周身的肉还是少得惊人,给人一种羸弱的感觉,但若你对上他的眼,却绝对不会怀疑,此人,乃西棠一国之后,也是青若虚最为信任之人,更曾是令天下为之失色的东禹碧王。

  青夕的胎发剃掉后,青若虚让世羽抱青夕先下去,自己则和景鸣霄入了座,示意开席。

  此时的开席,自是可以吃喝了。

  既然是半皇家的宴会,待得那些亲近的大臣说完吉祥话后,自是该轮到皇亲国戚们了。

  青若虚“清理”得很干净,现下西棠并无国姓王爷,因功而异性封王的几个王爷又都远驻边疆。也就是说,马上就轮到后妃献礼了。

  亭妃已被打入冷宫,如今离青若虚和景鸣霄最近的后妃便要数扇妃了,便见她起身说道:“听闻云侍君贵恙,妹妹有些忧虑,今日得见你出现,不胜喜慰。不知云侍君身体痊愈没有?”

  “劳烦扇贵妃担心了,我已无恙。”景鸣霄答得很快,也很干脆。

  “那便好。”扇妃细目一眨,端的是风情无限。

  “云侍君是巫族,又能为陛下生下子嗣,身体自是康健的。”坐在扇妃身边的灵妃开口。

  景鸣霄眉头一皱,莫非……这个灵妃发现了什么?他和青若虚都没有说过他是巫族这件事啊。

  虽然他那些行事作为很像有异能的巫族就是了。

  “爱妃莫不是吃味了?”青若虚及时地插入道。

  “怎敢,怎敢?”灵妃有一双非常灵动的眼睛,其父为大将军胡毅,灵妃自小不喜纺纱织布,只喜欢舞刀弄枪的,入宫后,更以舞技闻名。

  “适逢良辰吉时,爱妃何不舞上一段?”许久未看灵妃的舞,青若虚也有些心痒。

  “恭敬不如从命!”灵妃颇有男子气概地对青若虚抱了抱拳,随后道:“陛下,可否借宝剑一用?”

  青若虚将佩剑卸下,扔给灵妃。

  景鸣霄观察到,比起亭妃,青若虚跟灵妃相处起来更为潇洒自然。连赐剑也不用宫婢传递,而直接用“扔”的。青若虚和灵妃关系之好,可见一斑。

  在场的乐官正准备上前询问灵妃曲目,却见灵妃对他摇了摇手,只提声问道:

  “不知哪位大人肯为胡灵伴奏?”

  一时无人答话。

  灵妃叹息,正想跟面前的乐官说曲目的时候,便听一个清越的声音说道:“不知,灵妃能否允许本侍君为你弹上一曲?”

  灵妃一怔,随即朗笑着看向景鸣霄“有何不可?”

  景鸣霄起身,朝乐官走去。

  因为生产的伤还未痊愈,他走得很慢。但在别人看来,他的每一步都迈得极其优雅——

  步步生莲。

  “这位大人,能否借古琴一用?”走到乐官面前,景鸣霄问道。

  乐官忙将手上的古琴递给景鸣霄“侍君请用。”

  景鸣霄坐在软塌上,试了试音后,抬头对灵妃道:“灵妃想要来一曲什么?”

  灵妃爽朗笑道:“因乐而舞,随君所好!”

  “好!”景鸣霄也被灵妃的气质所感染,琴弦一挑,一曲《破阵子》就这样自指尖流泻而出。

  第五十二回:破阵子

  前世的《破阵子》本为秦王(唐太宗李世民)所制,舞用二千人,皆画衣甲,执旗旆。外藩镇春衣犒军设乐,亦舞此曲,兼马军引入场,尤壮观也。按《秦王破阵乐》为唐开国时之大型武舞曲,震惊一世。玄奘往印度取经时,一国王曾询及之,见所著《大唐西域记》。此双调小令,当是截取舞曲中之一段为之,犹可想见激壮声容。

  但景鸣霄只知道《破阵子》的名头罢了,并不知道它的曲调。于是,在相思苑的时候,他便借了这个名,回忆着自己的沙场生活,创出了一篇属于自己的《破阵子》,却一次也没有在相思苑弹过。

  相思苑那种地方,是绝对不适合弹奏这种杀气凛然的曲子的。

  相思苑,也没有人能跳得了以《破阵子》伴奏的舞。

  而今,当景鸣霄第一眼看到灵妃的时候,他就觉得这个女子非常适合这个曲子。

  既有豪爽的军人气质,又不乏女舞者娇柔的身姿。

  或许,灵妃能够担得起这首《破阵子》。

  这是一首属于军人的曲子。

  灵妃挽了一个剑花,侧身抬剑,发出了一声断喝作为开场。然后蓦然转身,宝剑挽出一道流光。一跺脚二低喝,伴随着简洁有力的动作,转瞬间,气势逼人而来。

  明明没有鼓声,诸人却仿佛听到了战鼓雷雷,看到了那大军压境,兵临城下。

  没有多余的举止,似乎只是最简单而有力的动作。干脆果断,像是最适合战场战斗的招式一般。而事实上,这个曲子,也确实应该用在大战之中。

  急促的鼓点、嘹亮的号角、耀眼的战甲、嘶鸣的战马……

  战场上的一幕幕,隐约浮现在诸人的面前。

  西棠人从未看过这样的舞蹈、听过这样的音乐。宴会上的每个人都停止了喝酒喧嚣,看着抽剑起舞的灵妃,以及坐在一边弹着古琴的景鸣霄。

  这本该是男子的舞蹈,那样劲朗和飒爽,如同奔驰的骏马,载着它的主人,驰骋在沙场上,一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灵妃觉得自己穿上了盔甲,操着大刀,一往直前,收割着敌军的生命。

  景鸣霄亦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在那里,没有宫廷阴谋阳谋,只有活生生的杀伐。祁烨的荒漠,采苹的沼泽,萤寂的雪原……都被他征服了。

  沙场上,没有谁会多说一句话,只有实力能够让你活下来。他曾与许多当世名将交过锋,也无数次受过伤,在没有被废去武功受刑前,身上亦已布满各种伤疤。

  但那种伤疤代表着无限的荣耀。

  是他为自己,为秦鹤行,为整个东禹赢得的荣耀!

  无数的弟兄跟他一同奔赴沙场,却绝不是每个都能活着跟他回来……一寸山河一寸血,寸血难买寸河山。

  历朝历代,都是如此。

  思及此,曲声渐渐悲壮。

  观者如山色沮丧,天地为之久低昂。

  灵妃玉貌花容,矫若游龙,一曲剑舞,挥洒出现世万千气象。

  曲罢舞歇。

  众人久久不能言语。

  灵妃也尚自深陷其中,不可自拔,只恍惚地看着景鸣霄的琴,想要让他再弹下去。

  青若虚以为,经过这么一年的相处,他对景鸣霄应当是相当了解了,可现今,他发现,景鸣霄像是一座城,而他,只触碰到了城墙。

  “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灵妃娘娘,好剑舞!”

  没有过多的藻饰,景鸣霄对灵妃的夸奖,只用了一个“好”字。

  灵妃尚自反应过来,也顾不上礼节了,只用袖子擦了擦汗,一边喘息一边道:“哪里哪里,若没有云侍君的曲子,如何能让我跳出那等舞蹈?”

  自打入宫后,灵妃所跳的,多是些风花雪月的柔美舞蹈,可她的性子本就奔放,这么多年来,还是第一次有人弹出这等合她胃口的曲子,让她跳得如此畅快淋漓的。

  景鸣霄又何尝不是?入宫后,一个接着一个的阴谋,弄得他心头郁结。今日,也算是一次发泄吧。

  忽地,一声掌声响起,景鸣霄和灵妃循声望去,正是青若虚一边用探究的目光看着他们,一边鼓着掌。

  “好曲,好舞!朕的两位爱妃,果然是风华绝代啊!”

  其余人这才反应过来,一时间,奉承之词,不绝于耳。

  景鸣霄却莫名厌恶起来,将古琴还给那位乐官后,看向众人,淡淡道:“我以为诸位大人对我定是有怨言的。明明顶着殿前丞相之职,却连上朝也不去。好像不是一个在朝供职的人,天天笼闭在解语宫中,且以刚生产不久作为借口,终日无所事事,只做我的闲散皇后。”

  众位大臣不知景鸣霄此话深意,也不搭话,只等景鸣霄自己继续说。

  “比我年纪大得多的大人们,就算驼腰曲背也要撑着上朝,而我这个正值壮年的男人,竟然顶着一品的官名,什么都不干。这让在官场摸爬滚打了几十上百年的大人,情何以堪?也难怪你们会看不起我了。”轻笑一声后,景鸣霄继续自嘲:“若说之前确实有不少大人认为本侍君不过是个顶着官名不行实事的尸位素餐之人,经过今日一曲后,诸位大人们至少知晓,这个皇后的曲子还是弹得不错的。”

  青若虚至今也没有搭话,他多少能够明白景鸣霄所为为何。但正是因为知道了,便更不该打断他了。
第五十三回:因材施教

  董度等人都摸不着这位皇后侍君究竟想说什么。

  虽说,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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