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夫也有春天-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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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及现今的景鸣霄，轩灵少又不禁心疼。
若不是景鸣霄，东禹又如何能在群雄逐鹿中有过那般辉煌的时代？
若不是景鸣霄，秦鹤行又是如何能够击败一众强敌，坐上皇位？
若不是景鸣霄，东禹的版图又怎会如此巨大？
活该东禹日渐衰弱！
活该萤寂被南暮夺走！
活该秦鹤行的两个儿子不争气到举世闻名！
第九十九回：昭故情形
走到昭故曾经的皇城的时候，轩灵少终于确定，曾经的繁华，早已成了灰烬。
当年，北渊与南暮的对战就在昭故的皇城上进行，想来，断壁残垣，合该是轩灵少如今该看到的。
事实也是如此。
倾塌的城墙在暮色中显得那么诡异，空气中带着奇怪腥甜的空气。
是那场大战中死去的人还未散去的血气么？
轩灵少压了压斗笠，四顾，终归还是决定再往里走一走。
毕竟，自己此行的目的地，就是他住了三十几年的东宫。
不出所料，满地残破的木头成了东宫原址的全部。
四顾无人，轩灵少走到原本床的位置，咬破手指，不知在哪里压了一下。
忽然，那个位置动了一下，一个地道露了出来。
轩灵少进入地道，又按了一个石壁上突出的点，地道的门就这样关了起来。
地道中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轩灵少熟练地摸索到一个火把，燃起，拿着往前走去。
不知走了多久，轩灵少才蓦地站住了身子。火光映出了壁上某个斑点，轩灵少嘴角弯起，自袖中拿出一个类似于小锤子一样的东西，使劲敲了敲，然后马上躲开。
对面似是有了回应，便听一声巨响，轩灵少眼前的这堵岩石就这样被炸开，打通了。
“呼！三年了！终于完工了！”出声的是一个彪形大汉，只见他一人扛着一个大头锤，赤裸的上身肌肉纠结，八块腹肌清晰可见。
“杜大人辛苦了。”轩灵少来到那大汉面前，道。
“太子多礼！只要是侍君吩咐，我们自是会照做的。”彪形大汉名叫杜剑斌，本是景鸣霄细细培育的那一千孩童中的一名，因力气出奇大而被选为开凿昭故密道的一把手。
“叫什么‘太子’？如今的灵少不过是个亡国之人罢了。”轩灵少自嘲地笑了笑，随即问杜剑斌“这样一来，整个昭故地道应该已经基本完成了吧？”
“哪里！只不过一半而已！”杜剑斌摇头“侍君的计划里，整个昭故地下都将布满地道，而今不过打通了东禹、北渊跟昭故的联系罢了，西棠最后打通暂且不提，但南暮……倒是有些麻烦。”
“怎么说？”
“南暮和昭故连接的地方多为河流，我们打地道最忌讳透水。当初打通北渊的时候，本因北渊石质过于坚硬而愁，多亏侍君给的火药，才将北渊到昭故的地道打通了……可……这水，又该怎么办？”
“的确……”轩灵少也一筹莫展。
“之后的事情就交给我们吧。今日多亏太子跑一趟，替我们开了密道，不然，我们可没法子打通这一段。”
这条地道是直通原昭故皇宫的，若是没有轩灵少的血打开地道，接着指点方位，那么，以昭故地道的错综复杂之态，杜剑斌等人要到猴年马月才能找到正确的那条通道，说不定，还会中了机关死在其余一些错误的道路上。
“好，那便辛苦诸位了！”轩灵少向杜剑斌等人抱了抱拳，便要离去。
“太子留步！”杜剑斌忽道
“杜大人还有事？”
杜剑斌一拍脑袋：“您瞧我这大老粗的记性！侍君担心您自己回去不安全，请您先由地道去卢城找梅落雪将军，他会派人护送您回西棠。”
轩灵少皱了皱眉“之前我已跟侍君说了，灵少想一人独行，且杜大人想必也看到了，就算是我一人，也可以安全到达此地。缘何回程就要派人护送了？”
杜剑斌想了想，道：“侍君似是别有深意。”
轩灵少叹了口气。
量他再多理由，在景鸣霄的“别有深意”面前，还是得妥协。
“好，我便通过地道去卢城。”
第一百回：混乱的多角恋
顺着地道，轩灵少向卢城走去。
此处离卢城不远，不过半天功夫便走到了。
昭故辉煌之时，曾有人口百万人。但军队却不到三万。
昭故皇族不思国防，却将民力都用在建造宫殿上。当年，光造帝王陵墓的就有四十万人，这四十万人中，有男有女，为防他们私通，便将所有男子上了宫刑。以至于“丁男被甲，丁女转输，苦不聊生，自经于道树，死者相望”。
昭故王的后宫姬妾，凡没有儿子的，全部殉葬。修造墓地的工匠，在葬礼完毕之後，仅剩的十多万役卒全部封在墓里，死于非命；以后凡修皇陵的民工都是同样悲惨的下场。
而同一时间，东禹光是骑兵就有十万，预备兵三十万，可以马上投入作战的五十万。
强弱立显。
轩灵少静静地思考着。
在他眼前是一片青翠的山坡，有着葱绿的草木，在草木之上，到处是层层叠叠的尸体，混合了泥土的血流在了地面上，变成暗红色的小溪流，随着红色溪流象活着的蚯蚓一样爬着，那种死亡的怨恨气息就释放在空气中。
也不知这些死者是昭故人还是其余国家的人……但……战争带给人的伤痛，实在是太难磨灭了。
若是景鸣霄真能让昭故成为免战国，就算要他叛国，又有什么关系？
绕过这片死亡山坡，就是西棠军大营。
设在昭故的西棠大营比起南暮、北渊和东禹的要小很多，但士兵方面却要精许多。
当年景鸣霄培养出的一千名少年有四百多名都留在此处。
他们各有所长，皆是以一当百的精英。
另外还有十三万大军驻守于此。
为的，就是要扼住昭故这个咽喉。
轩灵少到大营的时候，出来迎接的，是西棠这几年最为耀眼的将领——梅落雪。
便见梅落雪一身银色铠甲，纵是容颜如雪，却也难掩其周身的杀戮之气。
如今的梅落雪已是威震当世的名将，西棠赐予他“开云将军”的称号。
在他手下死去的人，数以万计。
而他也在诸多战役中多次负伤，最为明显的，就是他右脸颊上那道伤疤，毁了他那极好的容貌，却增添了狠绝之气。
“阁下是昭故太子吧？末将梅落雪，奉命在此恭候您大驾。”梅落雪对轩灵少行了个礼。
轩灵少回礼后，方道：“久闻将军大名，今日得见，实是三生有幸。”
梅落雪扬眉一笑“太子说笑了，这阵子，昭故就要入冬了，天寒，太子可愿与末将进帐中议事？”
“正合吾意。”轩灵少手拿斗笠，一身白衣，跟这军营气氛格格不入，却丝毫没有窘迫之感。
进帐后，梅落雪为轩灵少倒了一杯水。
轩灵少却被梅落雪帐中的几幅地图吸引。
这些地图跟他之前看到过的都不同，甚至跟他在景鸣霄殿中看到的也不一样。
若说何处不同，应该就是这些地图中关于东禹的标注更为详细吧。
“这是东禹人做的地图么？”轩灵少忍不住发问。
梅落雪摇了摇头，看着地图的眼神有些恍惚“不是……”
“那这些地图……”
“东禹部分标注的很详细吧？”梅落雪笑了笑“是大皇子标的。”
“哦？”梅落雪一惊。关于西棠大皇子，他所知道的，只有庸碌无为和身有残疾。
难道，西棠大皇子，并不像自己想的那么无能？
“呵，不谈这个。”梅落雪转了话题“听说太子非常钟意夕远公主啊？”
“啊？这……这传闻是从何处来的？”轩灵少猛然大惊，脸忍不住爆红，也没有心思去追究曜冥的才能问题了。
“哈哈哈！情爱乃世间寻常之事，太子无需赧然。”
轩灵少叹息“我怎么听说，陛下和侍君有意撮合梅将军和公主呢？”
梅落雪眼睛忽然瞪大，直视轩灵少，稍顷，他连连道：“不可不可！太子您莫不是开玩笑吧？”
“唉……实不相瞒。我钟情青夕已久，可叹灵少不过是一个亡国太子，如何配得上夕远公主？想来还是年轻有为的梅将军更合西棠陛下和侍君的意吧……”
梅落雪忙道：“太子此言差矣！陛下和侍君绝不会是那等只看中眼前利益的人物。再而言之，末将早就心有所许，断不会是您的竞争者的！”
轩灵少稍安了心“哦？不知是哪位闺秀俘获出云将军的心？想必定是出乎常人地优秀吧？”
梅落雪微笑“是啊……非常不同。”
轩灵少见梅落雪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便不再追问，只道：“梅将军有什么话要我带回西棠的么？”
“明日末将便让人送太子回去，至于话么……若是陛下和侍君提起末将与公主的事儿，烦请太子说一声，末将已心有所属。”
“一定，一定……”轩灵少轻笑。
次日清晨，年轻的将军素衣白袜，拔剑指地，微微低着头，眼神宁静空灵，眼里除了手里的剑、剑尖的那一缕绯色，全无它物。
忽见他动了起来，剑影迷蒙，飞沙走石，那柄剑本只有一把，可就在他挥舞时，他的眼前、鼻尖、胸襟前，似是都有一把剑，一把同样的剑。
时随风起，时随风落，梅落雪的剑法非常快，曜冥为这剑法起名为“风落”。
人生去来，无常无依，突如风吹，起伏无栖。
剑锋划空“飓飓”之声，梅落雪足尖才告沾地，立时回身刺出一剑。这一下，人弯成如一道拱桥，应变之急，姿态之妙，世所难见，就在此刻，剑势突分，他忽然前倾，向前俯身，随即又提起飞起，刷刷刷三剑凌空刺出。远处看去，这剑法好不美妙，只是最凌厉的杀着却尽在里头。
这种绝妙的剑法，就算是外行人见了，也不禁会赞叹一句“好剑法！”
“好剑法！”
果然，一个声音夸赞道。
梅落雪收了势，转头，看向出声的方向。
“太子起得好早。”梅落雪边说边向轩灵少走去。
轩灵少注意到梅落雪手中的剑上残留着许多斑点，连剑刃都已经有了缺口。
想来这剑定是有些年头了。
“梅将军为何不考虑换一把剑？”轩灵少忍不住开口问道。
梅落雪低头，那是一柄长剑，剑头绯红，在清晨的阳光照射下流动着清光锐气万千。剑刃也是绯红色的，不知是何种金石铸成。想来这把见若是没有这个缺口，该是非常完美的。
持剑照影，剑光映着梅落雪的脸靥，衬得他苍白的脸也有了几分血色。
“此乃大皇子赐给末将的。”梅落雪抬头，看向轩灵少“意义不同，无法更换。”
轩灵少似乎明白了什么，心头大震。
梅落雪垂首，掩住了他那双明澈如同湖水的眼睛。他微笑着，抬手抚摩佩剑。曜冥赐给他的佩剑曜云已经有了缺口。而他和他，却终究不可能有结果。
此时此刻，西棠，解语宫。站在院子池边的那个女子一袭青衣，有着世间女子难以企及的丽色——她不开口时，眉目静好。一开口、一说话，又仿佛有某种气韵流动，整张脸充满了难以言表的动人韵味。
“夕儿，要下雨了，快进来。”在房中透过窗子看到青夕的景鸣霄提声道。
“哦！爸，我这就进来！”青夕忙似是才回过神来，提起裙子，三步并作两步地往殿内走。
谁都不曾看见，池中的水里，映出的竟是梅落雪和轩灵少谈话的场景。
第一百零一回：前尘往矣，泪痣烙情
“你哥哥怎么还没来？”景鸣霄斜靠在床栏上道。
“我去叫他！”刚进门的青夕立时转头往外跑去。
景鸣霄叹了口气。
最近见曜冥的时间越来越少了呢……是他太忙了吧？
此时的曜冥正命人将所有窗帘都拉上，明明是白日，整个殿中却像是夜晚一般黑暗。随后又让所有人都出去，只留自己在屋中，捂着脑袋瘫倒在轮椅上。
这些日子曜冥体内的冥曜越来越活跃，魔族性喜黑夜，连带曜冥也只有在黑暗中才能好受一点。
忽地，门开了。
“谁！？不是让你们离开的么！？”曜冥大吼。
“哥……”青夕的声音传来。
曜冥周身一震“夕……夕儿？”
忽地，曜冥焦躁了起来“走！赶紧离开这儿！离开！！”
青夕没有离去，反而走近了曜冥“哥……你看……现在的你，已经不是你了吧？”说着，青夕捧起曜冥的脸。
只见那张脸的左眼眼角处，那颗红色的泪痣，已非常明显。
“在眼角下方如有一枚赤色浅痣，那就是泪痣。而你的眼睛注定多泪。时而滂沱的泪；，时而无意象露珠。这枚泪痣，为你生命中的爱而生长，它会发芽、成长、最后枯竭……哭的是你前世的爱，痛的是前世的情，如今世还不能继续这爱情，那么泪痔会世世陪伴，和你一起等待，直到有天他会发现你的痛。”
曜冥先是一惊，随即了然：“呵……夕儿你可认为为兄今世多泪？”
他们两个早就发现对方都并非常人，然，却在同一个地方，平平安安生活了十五年。
“哥，你的身体里，还有另一个人吧？而那个人，才是这颗泪痣的主人。”青夕异常肯定地说道。
“那么依你看……我身体里……是谁？”曜冥强忍着脑袋的剧痛，喘息说道。
“若你允我妄加猜测的话，我可以给你一个答案。天地间拥有泪痣的人中最为强大的，莫过于魔界太子——冥曜。哥，我说的可对？”青夕眼神如炬。
曜冥朗笑“不错不错！不愧是我的妹妹！那么你又是谁？”
“哥，这个问题应该我问你吧……你的本体是谁？”
曜冥看着青夕“我身份你无需知道，而你的身份……就算你不说，我也能猜到。天下间，能一出生就带有黄泉气息的，定然是在奈何桥边待了许久的人，没错吧，孟婆？”
“原来你在我一出生就认定了我的身份！”青夕不禁感叹“唉！看来，今日你知晓了我的身份，而我，却仍不知你的底细。”
“你能猜到冥曜，也是因为你的身份吧？泪痣是前世泪水凝结后的样子。前世死的时候，爱人抱着那人哭泣时，泪水滴落在脸上就会形成印记，以作三生之后重逢之用。一旦有泪痣的人，遇上了命中注定的那个人，他们就会一辈子分不开，直到彼此身心逝去。而他也会为对方偿还前生的眼泪！泪痣，三生石上刻下的印记，连转世都抹不掉的痕迹。你也定是在三生石上看到了那个名字，从而想到冥曜的吧？”曜冥似乎好受了一些，说话利落了不少。
“没错……”青夕坐到曜冥身边。
说起来，世事无常，原本一个天一个地的人，如今竟可以并肩坐在这个世界里。
“冥曜前世的爱人……是谁？”曜冥忍不住道。
“我不能告诉你那人是谁……只能说……那是个很悲情的故事……”边说着，青夕边昂起了头，深吸了一口气“悲到连我都忍不住为他们落泪。”
“今世……他们还会相逢么？”曜冥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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