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鱼王座by明仔-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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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白天的堵在门口做什么?小垃圾。”拳手冷笑。“另一个小鬼呢?居然还敢在我面前出现,是活得不耐烦了么?”
嵘玄后退两步,用手臂擦了下自己的脑袋——竟然是一手的血。
他终于觉得有些晕眩了,可眼前这五条恶犬显然不可能轻易放过他。
小孩握紧拳头,打算速战速决。只是当他打倒第三人时,迅速流失的体力让他终于还是被另一个人揍翻在地。
口袋里的钱飞了出去,在他发现的时候,就被人捡了起来。
“……妈的,就当做赔罪的钱好了。”被揍得嘴角开裂的男人拿到钱,也不想恋战,招呼起自己的同伴就迅速离开了现场。
嵘玄撑起身,周围是漠然走过的路人,以及只看了一眼就毫不在意地开门营业的电器行老板,过了一会才从地上站起来。
这天早上陶一冉难得留在家里做嵘玄布置的作业。应用数学倒还有点意思,就是该死的识字让他恨不得把字典给啃了。
少年咬着笔头,单脚踩在凳子上,正在苦思冥想,就看到大门被推开,进来一个满头鲜血的小孩。
陶一冉猛地站起来,连凳子都带倒了,想也不想就把自己的毛巾盖在他的脑袋上:“谁弄的?!”他非常肯定,这种伤口绝对不可能这条食人鱼自己弄出来的。
嵘玄不说话,只是坐到角落里,慢慢地用毛巾擦着自己的血迹。
陶一冉蹲在他面前,也不说话,就看着他慢慢地抓紧了毛巾,将大半张脸埋进毛巾里,身子开始微微颤抖。
嵘玄是第二次感觉到如此的屈辱。
第一次是被人追得几乎走投无路,第二次,是他意识到自己竟然连最后的一点尊严都保护不了。
小孩咬着牙根,死命地克制住自己的情绪,眼眶却越来越湿润。
陶一冉看着看着,叹了口气,突然将食人鱼扛了起来,放到床上。
“你干……”情绪接近崩溃的小孩从毛巾里露出一双凶狠的眼,却在下一刻被人用被子盖住脑袋。“这样我听不到,你不用憋着。”少年的手隔着被子按在他的脑袋上,手的温度隔着薄薄的被子传进来,突然让眼眶里的水分全部蒸腾殆尽。
嵘玄抱着枕头,发狠地啃咬了一会,吼了起来。
“……别太激动……哎呀……我的被子都沾上血了。”陶一冉还是忍不住惋惜。
“……”被子里的食人鱼突然抱住他的腰,狠狠地咬上了他的大腿。
“啊啊啊!!!!!”惨叫的人轮到了陶一冉。
嵘玄这才满意,脑袋埋进他的腰间,用他的衣服蹭去自己残留的泪水。
他会变强的,他一定会变强到让这个世界再也不能夺去自己的尊严!
☆、第 19 章
天刚亮的时候,陶一冉就已经从床上爬了起来。
嵘玄还在沉睡。小孩的头上绑着绷带,侧着身面朝向陶一冉的方向整个缩成一团,昨晚就这么蜷在他的胸口睡了过去。陶一冉一晚上不敢乱动,就怕那个睡得不安稳的小鬼被惊醒。
被咬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疼,陶一冉无奈地瞪了眼床上的人,心想自己又再一次地证实了食人鱼的牙口。
少年换上最方便运动的衣服,就出门了。
大清早商店街还没多少家开门,少年随便找了家早餐铺子坐下来,一边啃着包子一边望着电器行的大门。
等了好久,陆陆续续有店铺开张,连早餐铺子的老板都开始收拾装备,少年还坐在凳子上,一动不动。
就在老板奇怪地要过来询问时,少年突然站起了身,朝电器行走去。
五个男人嘻嘻哈哈地从电器行旁边的地下室走出来,似乎是刚刚才度过了一个迷醉的夜晚,身上邋遢的服装和浓烈的酒气让旁边的路人都忍不住绕道走开。
为首那人陶一冉一眼就认了出来,握紧的拳头也没有任何犹豫就砸了过去。
男人依旧像第一次那样,毫无还击之力地被揍飞了出去。昨天才添的新伤,今天就对称地多了一块。
第二个同伙被揍飞的时候,这群人才意识到又一个不要命的家伙出现了。
被揍飞的男人怒不可遏——虽然坐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就是他!就是这小兔崽子!”
小兔崽子说话间已经开揍第三个。
一对五,如果不是靠奇袭,陶一冉也是有些吃力的。眼看突击就要变成群殴,陶一冉“啧”了一声,扭头就跑。
就在他跑的时候,地上那男人突然又叫:“不要让他跑了!”
陶一冉下意识回头一看,眼睛瞬间瞪大。
从地下室涌出十几个男人,显然是一伙的,听了那男人的话,立刻加入了追击的队伍。
于是商店街上出现了一幕声势浩大的追击场面。
陶一冉一边跑一边懊悔自己怎么又挑了个帮派的家伙,跑了一段路回头看,喝,追击的人不但没有少,反倒不知何时又加了一群。感情这群人都是刚刚在商店街的某个地方度过了一个美妙的夜晚。
浩浩荡荡的追击队伍让所有路人侧目,有好事者甚至在旁边喝彩“小子跑快点!”“被追上你就死定了!”
陶一冉在海里跟旗鱼都能斗速度,在陆地上更是游刃有余,只是这样跑下去不是办法,就算今天躲得掉,明天他又能躲到哪里去?
一想到家里那条连睡觉都不安稳的食人鱼,以及自己就快连房租都缴不起的钱囊,陶一冉突然脚步一转,就朝地下拳场的方向跑去。
嵘玄醒来的时候,头还在隐隐作疼。
小人鱼看屋子里空荡荡的,突然有种说不上的委屈。
坏情绪地穿上衣服,他打算去一趟拳场——他绝对不能白白被人抢了这笔钱。
等他来到拳场的时候,门口的场景让他目瞪口呆。
一群人恨恨地瞪着报名区里的少年,摩拳擦掌,却怎么也不敢迈入一步。
陶一冉龙飞凤舞地在报名表上签上自己的大名,又咬破手指,在DNA验证机中记入档案,很快,左手就被器械打上了一个斗神赛的身份环。
做完这一切,陶一冉朝外头恨得牙痒痒的男人们挥挥手:“不服么?那就拳台上见。”
为了保证人类不会因为内斗而自己掐灭进化的可能,斗神赛有着最严苛的保护法令——禁止所有参赛选手的场外仇杀,一旦有选手在场外因为斗神赛而死亡,独立调查局将会追查到底,甚至会出现连座的判决。
因此许多被仇家追杀的人会选择这条路。但同样,这也是条更具风险的道路,因为在拳台上,实力不足的人将会面临更可怕的处境——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你……为什么……”嵘玄呆呆地看着昨天才说着自己不会参赛的少年,怎么也想不明白他改变主意为什么这么简单。
帮派的家伙们也纷纷怒喝:“你不是说不参赛么!说话不算话,你算不算男人?!”
陶一冉挑起唇角,做了个非常不要脸的动作——微微拉下自己的裤子,露出光洁的小腹:“看到没有?我连毛都没长齐,我当然还不算男人。”
“……”嵘玄恨不得扭头就走。
没想到对方能无耻到这种程度,就连混帮派的家伙们都无言以对。
陶一冉又把裤子拉好,笑得更是挑衅:“可是几十个人追杀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鬼,你们又算什么男人?”
嵘玄突然又对这家伙有些刮目相看了。
当然,陶一冉有多解气,这个仇恨就拉得有多厉害。
以至于当陶一冉当晚第一次登上拳台的时候,下面有三分之一都是这个帮派的家伙,喝倒彩的声音简直是这一届斗神赛以来最大的。
离选拔赛结束不到一周,陶一冉算是搭上了报名的最后一班车,赛程表没有给他多少缓冲,当天晚上就给他安排了第一场比赛。
越是到尾声,选拔赛越精彩,因为最后几轮选拔赛,都是前面一路披荆斩棘下来的精英对抗新加入的家伙,没有几把刷子的家伙断不敢最后才报名。
陶一冉算是被逼着开了个最艰难的头。
唯一的家属——嵘玄趴在拳台边,头上的绷带还在,看起来可怜兮兮的,而站在台上的少年看起来又是那么的瘦弱,比赛还没开始,赌注的赔率已经到了五。
被所有人唱衰的少年倚着围栏,小声问趴在旁边的小人鱼:“押了多少?”“没多少,我找酒保借了五十。我们自己哪有钱。”嵘玄很是懊恼,“要不你别这么快赢,下回赔率还可以这么高。”
“啧。”陶一冉松松筋骨,“我尽力。”
嵘玄看对面那家伙,又是有人松骨又是有人扇风,一幅“今晚老子必胜”的表情,很是不爽。“你是为了我才去打拳的么?”他突然有点,真的一点点,的内疚。少年抗拒了这么久,没有任何准备就被推上拳台,被众人喝倒彩,被仇家虎视眈眈,眼看未来已经充满了可怕的未知。
却不想那个人渣摆摆手:“没钱交房租,还要被人追杀,这回我们连火车票都买不起。你排在最后。”
“……干。”嘴里这么骂着,小人鱼的耳朵却微微地发红。
至少,这一回他还是排在榜上了。
比赛钟敲响,倒彩声更是响亮,简直就像是在众人在唱喪歌一样难听。
陶一冉扭了扭脖子,站起来,没有任何不适应地重新踏回他久违两年的场地。
极亮的光芒,凶狠的对手,目带蔑视的裁判,疯狂的观众……唯一不同的是后面多了个站在自己这边的人……鱼。
他轻笑。
原来回来后,他才明白自己到底有多想念这些污浊而疯狂的空气。
至于对手长什么样,他本想好好看清楚作为第一场比赛的留念,可他一拳下去,那个人却脸朝地,再也起不来,陶一冉愕然。
裁判赶忙过来倒数,数完十下,台下还是静寂无声。直到裁判宣布获胜,陶一冉才恢恢地下了台。
小人鱼扑上来就咬:“让你不要赢这么快!”
“干,我怎么知道他比旗鱼还弱!”陶一冉心虚地反驳。因为是第一场,少年自尊心作祟,下意识就用了七成力,这一击就是放到旗鱼身上也会飞出去好远。
直到陶一冉让嵘玄去领奖金和赌金,像被点了穴的观众才爆发出复杂的叫喊声。三分之一是气愤的吼叫,三分之一是难以置信的质问,三分之一是为自己的赌注而欢呼。
唯有拳馆老板气得扼腕——早知道就不提前发工资!
☆、第 20 章
极具话题效应的少年让赛事工作人员立刻调整了比赛流程。他们希望选拔赛最终场能出现更精彩的画面,因而将陶一冉的积分赛不停地往前推,只为了在最终场的时候,积蓄了足够体力的选手们能让他们卖出更高价的门票。
陶一冉拿到修改过的赛程表,愣了愣,嵘玄一把抢过,顿时火冒三丈:“一天比两场……连着三天?!他们是把你当做机器么!”
即使是嵘玄自己,也不能保证在连轴转的比赛中保持状态,更何况这里是地下拳场,任何一次闪失都有可能出现严重的伤害,即使比赛获胜,负伤严重的情况也屡见不鲜。
陶一冉撇撇嘴:“老伎俩了。他们觉得这样一来,就连积分赛都能卖个好价钱。”
“可是……”嵘玄还没说完,就被人揉着脑袋打断了下面要说的话。“今天我们去吃点好的。”陶一冉挑起唇角,从口袋里掏出他们所有的财产——昨天赢的两百金。
嵘玄低下头,心有不甘。被人欺负还能忍气吞声从不是他的作风,可自从他离开了人鱼岛,“忍”字似乎就一直刻在他的后背,逼得他每每都只能沉默不言。
陶一冉不知道他的负面情绪在酝酿,只是拉着他去了商店街最高档的餐厅。如果是从前的人鱼少爷,对于这样所谓的“高档”只是嗤之以鼻,但如今,看到餐牌价格的小少爷立刻瞪圆了眼:“贵死了!”
一份甜品十五金。
一道菜四十金。
就连饮品都要十金!
陶一冉并不在乎:“今天还有两场,吃完了还有。”
“……你从前就是因为这么挥霍,才会输了以后一分积蓄都不剩?”嵘玄突然说。
正在吃蛋糕的少年手一顿。
“你知道两百金,要点什么才最划算,最饱肚子么?”嵘玄又问。
恼羞成怒的文盲猛地把叉子插进蛋糕里:“干!还吃不吃了!”
“吃。”嵘玄看着菜单,心里想的却是:这家伙以前估计没少受骗。
过了一会,又听小孩说:“这题我教过你啊。”
“……不知道!”恶声恶气的少年头也不抬。
嵘玄把菜单竖起来展示给他:“你看,这是免费续杯的,虽然比一号贵,但算我们只要喝两杯,就赚回来了。再说,他的热量比一号要高,正适合拳击手。还有这个,虽然五十金,但他包含了肉和菜,也就说我们可以少点一份菜,并且与饮品的营养互补……”
“……”
“哎,这是什么字?”
“……”
“笨,连‘焙’字都不懂,这做法是……”
陶一冉埋头啃蛋糕,只恨自己当初抢到这条鱼的时候怎么没立刻就把它上锅蒸了。
最后两百金不但没用完,还用剩下来的钱买了一套护腰。
陶一冉拿过护腰,心情有些复杂。他第一次上台的时候,很穷。那时候他连裤子都是找老板赊的,身上什么防护道具都没有,连鞋子都是寻常的软鞋。
那时候他真的是拿生命来赌。不是胆战心惊地站在台上,就是没有尊严的活下去。可现在,再一次踏上拳台,他依旧面临这种选择。
只是多了一个人来关心他的安全。
到了下午,斗神赛第一百二十七场,陶一冉刚上台,就听到台下震耳欲聋的倒彩声。
其实也不是所有人都不希望陶一冉赢,然而这个少年比起他的对手,实在是太瘦小了。如果说上次是奇袭成功,那这回这个连脖子都比他大腿粗的对手,实在是让人看不到陶一冉再现奇迹的希望。
酒保借了五十拿回了一百,这回直接借了他们两百。“加油。”那个从来嬉皮笑脸的男人在陶一冉上台前,难得认真地跟他对了下拳头。
嵘玄趴在台边,小声地跟陶一冉讨论。
“这回要打多久?”
“速战速决吧,晚上还有一场。”
“你……没问题么?”连嵘玄都有些担心。以小胜大并不出奇,但陶一冉是普通人类,再怎么努力也不能摆脱生理上的限制。
嵘玄并不清楚这个人从前在拳台上获得过怎样的成就,只是在海底训练的时候,陶一冉的表现并不令人惊艳。现在真的直面那些残酷的比赛,嵘玄才意识到之前的劝说他登台的理由是多么的天真。
陶一冉没回答,只是靠着角垫,闭目养神。
他的头发留长了些许,遮住了那双略带阴霾的眼睛。也许是多了个人一起生活的缘故,少年眼角的凌厉软化了许多,以至于他昨天登台的时候,甚至没有人觉察出这个瘦小身体里蕴含的力量。
昨天体检的时候,营养师一边看结果一边摇头。这孩子太瘦。也许是从小生活艰辛,成长期又缺乏足够的休息和营养补充,以至于他失去了未来变成进化人的可能——这对所有地下拳手来说都是个致命的消息。
然而陶一冉没有任何失望。在他十六岁最惨烈的那次失败后,他就知道自己不可能再成为进化人。
那一次失败让他全身骨折,像个垃圾一样被人扔到了肮脏的巷子。路过的野狗差点咬掉了他的耳朵,如果不是他靠着没被折断的左手爬到黑诊所,也许他已经成了野狗的腹中餐。
弱小的他们就像一个随时能被碾死的蝼蚁。即使是突然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也没有人会过来送上一点怜悯。
赛钟被敲响,少年慢慢睁开眼,看向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
既然选择活下来,就没有什么好怕的。
对手被管理层精心挑选过,“如何吸睛”是这些人最重要的工作,至于公平?早就拿去论斤卖了。
陶一冉今天的两个对手,一个是面前这个赛场老手,一个是后起之秀。老手很谨慎,吸取了上一个失败者的教训后,攻击完立刻防守,丝毫不给陶一冉留下任何破绽。
打了十几分钟,两人的分数居然还是持平。期待看到精彩结局的观众们发出更愤怒的倒彩声,无论是对老手,还是他们又期待又不看好的陶一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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